帝王攻和痞子受作 者:闪亮晶 (赤西仁vs龟梨和也 短文)

作品关键字:攻,受,耽美
蹲茅坑的小男妓居然捡到了一个因为飞机失事而掉进茅坑的大总裁……|||||而且……这个大总裁……还失忆了……|||||谁说男妓就不能包养小白脸?!要包就包个有钱的小白脸!!!

帝王攻和痞子受 正文 1
01

作者有话要说:不习惯看到小鬼子名字的,自行替换吧,反正本文和小鬼子没有一点关系

这里的高空,没有三万英尺也得有三千英尺,再不济三百英尺是一定有的。

也许是现代城市的污染太严重,鸟儿们都争相向更高的领域扩展,于是一只向往纯净蓝天的小鸟,就这么撞在了一架飞机的机壳上,如一颗铅球炸进了左边的引擎。

在英国受过训练的机师,用鸟语惊慌地叫喊,机身摇晃了起来,剧烈得连舷窗上的高空螺丝钉都跳脱了钉槽,在摇晃的机舱里弹得叮叮作响。

赤西仁很奇怪,自己居然能那么冷静地看着手底的文件被吹飞到半空中,看着咖啡从杯子里溢出来,自己居然还能想着把手腕缩回来,不要弄脏了贝母的袖扣。刚才那颗螺丝钉呼一声擦过他的眉骨,很响亮地撞到不知什么地方去了。

再说得直白一点,他其实是被吓傻了。

所谓有钱人,命并不就比普通人来得更硬,尤其是像他这样有点钱就拿私家飞机当小吉普开的有钱人。

最后的意识是模糊的,他只记得忠心的秘书一边尖叫着一边给自己背上降落伞包,然后机门打开了,然后突如其来的高压的风就把他打晕了。

那个时候龟梨和也正含着半卷手纸,蹲在茅房里上厕所,手里捧着掉了封面的一本《今古传奇》。他不认识那上面所有的字,但他喜欢看那里面画的今今古古的女性插画。要不怎么是国家级刊物,对艺术的追求就是来得高尚,插画家们往那里面画一个个裸着胸脯的美女,完全都不会觉得不好意思。

《今古传奇》又大又厚,端得他有点累,当他抬起头来扭扭脖子的时候,突然开始怀念起昨天看完的那本《故事会》,那是本不错的刊物,每个月的内容都跑不了强奸和包二奶,但是很可惜,那本看完了,还给隔壁的赵老师了。

刚才说到他抬起头来,但是并没有CJ地仰望着苍穹,再前面也说过,他现在身处茅房——是真正的茅房,房顶都是茅草。

没错,房顶正是茅草。因为他龟梨和也压根就不算什么人物,小县城里打混的烂帐一个。租住的宿舍里没有公共厕所,所幸的是步行个两百米的菜地里,还有个农民搭建的茅房,当然,不收费,同样当然,他必须为肥沃祖国土壤建设大西南事业做出无私的奉献。

他抬起头的原因并不单纯,其一是脖子僵了,其二是条件低劣的茅坑一直从下至上翻滚地散发出刺激性气体,其三是他觉得头上有什么奇怪的声音。

由不得他多想,事实上他就算想破脑袋也想不到之后会发生的事情,眼看着“碰”一声那茅草房顶就破了,然后一个大布包,“咚”的一声就掉进了大茅坑里,让他着实地体验了一回“粪发涂墙”的感觉。

“哎哟喂!”他大叫了一声,但马上就发现这么做是多么傻,在他条件反射地抬起一只手来捂住嘴巴的那一瞬间,一团人类代谢终端产品就溅在了他的手背上。

一个人的一生中,可能经历过枪林弹雨血雨腥风,但是像龟梨和也这样,光着大白屁股,裤子掉在膝盖上,手里拿着本画了裸女的《今古传奇》,茫然地伫立在粪雨中的情况,应该是不会再有了。

当龟梨和也醒过神来的时候,掉进粪坑里的那个大布包,已经开始“咕嘟咕嘟”地吐泡了。

“妈呀!有人!”一个惊叹号在龟梨和也的头顶上点亮,瞬间又变成了一个问号:“兄弟,半夜三更的,你干嘛抱着被子跳楼?”

赤西仁,一辈子也忘不了,在那臭气熏天的茅坑里,自己和龟梨和也那命中注定的相遇,比世上一切的浪漫加起来更让人难以忘怀。自己好不容易从那绞成一团的降落伞里伸出手来,在几乎窒息的臭气中,只说出了一声:“还不快救我……”

经历了人生浩劫而最终劫后余生的人,一般都有很好的瞌睡。赤西仁一觉醒来的时候天已大亮,再说准确一点,不是天已大亮,而是天已经大亮过了,如果不说得那么高深的话,其实就是,他从昨天半夜三更一直睡到了今天的傍晚。

他睁开眼睛来的时候,说的第一句话不是“感谢上帝我还活着”而是“见鬼这是什么玩意儿”。

正对着他的天花板上,贴着一张海报。上个世纪90年代初最流行的那种。锃亮的哈雷摩托车,上面俯趴了个皮夹克半褪,挤胸部挤得鲜奶欲滴的金发碧眼长雀斑的美国女郎,高高翘起的臀部上,清晰可见红蓝白星条旗的比基尼内裤。

赤西仁差点勃然大怒,二十多年来他受的教育,不是让他来对着这晃眼一看长得有点像辛迪克劳馥再仔细一看其实是帕丽斯希尔顿的西洋欲女的。

“好看不?我从张师的理发店里凹的。那B神还不让我凹,我说靠小爷在你这儿做头发的钱也够你养活多生的那一胎了……”

从赤西仁放脚的那头传来了声音,他转动着干涩的眼睛看过去的时候,看到了条白乎乎的影子,先脱了上衣,接着又要脱裤子。

“你谁啊你!你干嘛啊你!”

还接受不了现状的赤西仁,惊恐又愤怒地大叫起来,吼着吼着视界也就清晰了。那条白乎乎的影子,其实是个青年,皮肤白得扎眼,偏偏还染着焦黄的头发,留得长过了脖根,怎么看怎么恶俗。

“我是昨天晚上差点被你砸死在粪坑里的人,”龟梨和也扭过头来,职业性地对着赤西仁抛了个媚眼,然后两手捏着脱下来的长裤的裤脚,抖了抖,再裤腰裤脚相对地折起来,“这么好的裤子,在家里穿简直白瞎,反正也没别人,穿条裤衩就够了。”

“没别人?那我是啥?”赤西仁对他的无礼感到有些气闷,看着这个只穿条肥裤衩,两条光出来的腿上全是毛的男人,莫名地厌恶。

“要是没有你的话,我就全裸了。”龟梨和也无辜地抓了抓头,把折好的长裤放进一个破衣柜里,关上门,对着衣柜们上镶的破镜子照来照去。

照着照着,他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起一只小玻璃瓶,黄胆的,也看不清里面是什么液体。不过盖子一揭开赤西仁就知道那是什么了,菜籽油,还是劣等的那种。还没来得及问什么,龟梨和也就扯了一截卫生纸,揉巴揉巴地蘸了菜籽油,就往自己眼圈上抹:“昨晚为了收拾你,几乎就没睡,今天这黑眼圈吊得……”

抹了一会儿他转过头来,两只眼圈上沾满了黄黄的光亮可鉴的菜籽油:“看。”

“你在干嘛?”赤西仁看着他那丑怪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觉得不只是嘴,连自己的鼻孔都要活动起来质问眼前的这个怪人了。

“卸妆啊。”

“你是男人化什么妆?”

“呵呵,”龟梨和也笑了,用没有沾到菜籽油的尾指捞了下在腰骨上肥得往下滑的裤衩,“工作需要,工作需要……”

见赤西仁不说什么了,龟梨和也用手背抹了把眼圈上的菜籽油,收敛了表情走过来:“我说,光问我,你又是谁啊?怎么会半夜三更掉进茅坑里?”

“我是……”赤西仁刚要撑起身子来回答他的问题,又突然暴怒地吼了起来:“这是什么啊?!”

“这个?”龟梨和也指了指牢牢地把赤西仁的手脚绑在四根床柱上的东西,笑了:“封口胶啊。”

“我当然知道这是封口胶,我问你干嘛用它绑住我?!”

“怕你跑啊。你昨晚上砸坏了人家茅坑,又弄脏了我一身的衣服,我把你拖到澡堂里,洗发膏都用了我快整盒。看你早上还没醒,我又赶着去上班,就把你绑在床上了,你赔我点钱就放你走咯。”

“那我为什么光着身子?!”

“难不成还把你那沾满了粪的衣服摊在我床上啊?”龟梨和也斜乜了他一眼,“我天生体格小号,我的衣服你又套不上。”

不是还有那么肥的裤衩吗?!赤西仁想这么说来着,最终还是住了口。一想到自己穿着那么大花大朵的恶俗内裤,还是别的男人穿过的,他就恶心得胯下发痒兼且全身起鸡皮疙瘩。

“算了算了!你放了我!我赔了你的钱回家!”

赤西仁气得满脸涨红,连平日里自傲的黑亮发丝落在眉间也觉得心烦,总疑心上面有没洗干净的粪便,湿答答地黏在额头上。

“你现在光着个腚从哪里抠钱来赔我?”

“你不让我回家我又怎么拿钱出来赔你?!”

“对哦,”龟梨和也想着想着就眯起细细的眼睛来笑了,“可是……我还是不能放你走哎。”

“为什么?!”

“你没发现吗?你右手和右脚都骨折了。”

娘诶!赤西仁绝望地把头扭向右边,才发现自己的半边身体已经成了木乃伊归来。眼冒金星的他,想要用尽全身力气爬起来冲龟梨和也大吼一句——我XXX遇到你真他妈的倒了八辈子的霉!

可惜,这句话他没能吼出口,他愣了一阵,紧接着抓狂地大叫起来。

“我忘了我是谁!!!我他妈的忘了我是谁!!!!”

这才发现,比夜坠茅坑全身赤裸手脚骨折更严重的事是——火山临界状态的他,喊不出自己的名字。



帝王攻和痞子受 正文 2

02

孔夫子他老人家曰过:名不正则言不顺。

龟梨和也一边搂着自己的肥裤衩蹲在床沿上,一边拍拍自己身旁那个同样穿着一条肥裤衩的男人:“哎,我说哥们儿,我叫你啥好啊?”

赤西仁如丧考妣地看看他,目光发赣。

“不成,这不是个事儿,”龟梨和也从耳朵背后掏出根牙签来,搔搔头皮又插回去,“总得叫个啥。不说,那就我定了。”

“那,”龟梨和也把赤西仁的肩膀扳过来面对自己,一笑起来眼角夹缝就直掉白灰,紫罗兰粉闻起来挺香,颗粒却个顶个赛面粉大,“我叫龟梨和也,免姓你叫我和也好了。那,别人都说,名字起得糙,才能经得操。我看你现在这副耸样,多半你原先的名字不是叫郝威武就是叫曾英俊,你瞧这倒霉催的。那,既然现在跟了我了,我看……就叫龟蛋儿吧。”

“凭什么我要叫龟蛋儿?!”赤西仁现在是呆了,但他没傻,正常狗听到铃声都知道流口水,更何况他还是个正常人,哦不,他手脚骨折了,而且还失了忆。但俗话不是说吗,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失忆了的人也当然比狗强,“你自己都不待见你的姓凭什么要让我跟着你叫?”

“我没叫你粪蛋儿已经算对得起你这张脸了。”龟梨和也的脸突然靠近了过来,赤西仁满鼻孔都溢满了紫罗兰粉的香气,呛得他连打了几个喷嚏。

“说实在的,”龟梨和也仔细看了看赤西仁的脸,又满意地笑着稍微拉远了两人的距离:“你长得不错……”

这么说着,他突然伸出舌头,在自己薄薄的嘴唇上轮了一圈,沾了口水的嘴唇就像吮到一半的水果糖般晶莹,与化妆品无关。

他这个动作隐含的意味,裆里长了毛的人都知道,气氛突然在两个男人之间变得谷欠起来,赤西仁的额角沁出一层汗,紧张地盯着他看他要说什么。

“帅哥,”龟梨和也的手突然伸过来勾住赤西仁的后颈,再舔了一圈嘴唇,那伸出来的罂粟色舌头,在赤西仁的眼里,俨然已分了岔儿,蛇似的,“要不要,和我做做?”

“你他妈这里进篮球了?!”赤西仁勃然大怒起来,举起木乃伊的右手,手指尖点点自己的太阳穴。面对这个可以说是素不相识的又是低级趣味的人,他真恨不得一脚把他有多远踹多远——如果右脚不伤的话。能对着一个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若无其事地做出同性间的勾引的人,少一个这世界也就纯净美好一点。

“噢!我也真是的,”看到赤西仁暴怒的样子,龟梨和也好像反应过来了什么,拍拍自己后脑勺尴尬地笑笑,“太猴急了……那我重说一遍,等你手脚好了,要不要,和我做做?”

如果这里不是床而是三楼阳台的话,此时的赤西仁也就直接撅下去摔成饼了。但还好这里是床,柔软的垫褥对赤西仁的屁股还是有着相当的床心引力,于是他只是瞪大了眼睛大吼:“这根本就不是我手脚好不好的问题好不好?!”

“别激动,你别激动,”龟梨和也的手在半空中阻拒似的顿了顿,“看你说话都颠三倒四了。你是病人,我不跟你抢,你要说什么慢慢说。好吧,你现在要说什么?”

“我要回家!”赤西仁用健全的那只手在床板上一拍,声音洪亮,输人不输阵。

“不可能。”龟梨和也只是抱着胳膊笑笑,褪掉了妆的两只眼睛,在满脸白粉的映衬上,就像挂着两只隐形的黑眼圈。

“怪了!现在什么社会!法制社会!难不成你还拘禁我!”

“我吃撑了拘禁你。”龟梨和也耸耸肩做出个随便你怎么说的姿势,趁赤西仁的火还没发出来又把脸侧到旁边去小小声地嘀咕了句:“又不和我做……”

“你在嘀咕什么?!”

“我说你又没给我饭钱,又砸坏了我赖以排泄的茅房,我拘禁你来干嘛?当瘟神供啊?”

“只要你放我回去,我有的是钱来赔你!”赤西仁又拍了拍床板,力气之大看得龟梨和也心疼,不是心疼他的手,是心疼自己的床板。

“得了,”龟梨和也望着他撇撇嘴:“那你叫什么?你家住哪儿?你是干嘛的?”

“……忘记了……”一听到这一串问题,赤西仁眼中嚣张的气焰瞬间蒸发了。

“那你到底还记得些啥?”

“我只记得我很有钱……”

“靠!”龟梨和也狠狠地暗啐了口,仰天躺倒在自己的床上,“河边街那卖彩票的半瞎也说他有钱,人家说迟早哪天从他手下卖出个五百万呢……”

“算了,”仰着天,龟梨和也艰难地吞下口唾沫,扭头看着赤西仁侧对着他的影子:“先把你手脚治好再说吧。到时候管你记不记得你家在哪儿,好歹也爬得回去……现在?等着我用轮椅推你啊?美得……”

说这话时,他的眼睛一直没离开赤西仁那洇湿般扩散出来的乳晕,和那上面轮廓明显的乳头,再吞了口唾沫,顺便也吞下句话——在那之前,迟早吃了你。

伤筋动骨一百天。人得服病。就算是神仙,折条腿也就铁拐李了,也不见弄头毛驴骑。

坏就坏在赤西仁的皮肤上了。酒精过敏的皮肤,平时是不会知道的。对于骨折的人来说,也就是——完全无法在皮肤上敷药,因为药是需要温酒来调和的。赤西仁的尖叫声像寒蝉般在入秋的夜里持续了一段时间,也就慢慢地消去了。

“我闻到包子味儿了。”坐在床沿上,两脚泡在一大盆黑漆漆的液体的赤西仁吸了吸鼻子,酸臭的气体蒸腾起来,刺激得他老想喷嚏。

“没错,兑了醋的上海灌汤包,就生蒜。”龟梨和也蹲在他面前,拿一条灰不溜秋的毛巾,浸饱了黑色的液体往他的腿上抹。

“你信不信我一脚把这盆老醋踢到你鼻梁上去挂着?”

“我鼻梁上带梗儿,挂不住来,不信你试试。”龟梨和也哼着歌,荒腔走板,手上却还没停:“我开始相信你是有钱人了,长层皮来这么不消停,还沾不得药了。要不是有泡这老醋葱姜水通气,我看你血管堵死了有个屁的劲来和我嚷嚷。”

“我有什么办法?!它一沾酒精就发痒就脱皮,我倒恨不得把它揭了痛快呢!”一想起前段日子,因为酒精过敏,皮肤奇痒难忍,又大块大块脱落的惨状,赤西仁恨得咬住下唇,牙牙见肉。

“别揭。我还就看上你这副臭皮囊了。二天你记忆恢复了要走的时候,可得记着还欠我一顿好压呢。”泡好了脚,龟梨和也给赤西仁擦干了脚又重新绑上了绷带,说着就站起来要去倒那盆老醋。

“你说话怎么老这么不正经!”赤西仁一听这话又羞又气,他已经习惯了伸出左手的手指来指着龟梨和也的鼻子:“你上辈子属卷笔刀的啊?!非得根铅笔塞屁眼儿里插插转转才舒坦?!”

他这话说得有够粗俗,龟梨和也听了却并不生气,只是皱起鼻子来一笑:“有什么办法?工作需要,工作需要……”

没错,龟梨和也是个在非法娱乐场所从事硬通货与人类灵肉直接交易从而产生双方愉悦的职业者,这是比较学术的说法,当然也有通俗的,往好听了说叫男公关,往难听了说叫鸭。

他不在乎赤西仁提到他的职业,顶多摊摊手:“我不卖,你喝风去!”

有的时候他也会煞有介事地端详赤西仁的脸,老半天,才悠长地叹了口气:“可惜了呀,可惜了。”

“什么可惜?”

“可惜了这副好皮囊,等你好了,跟我一起去卖多好。”

“靠!卖个屁啊!”

“算你有慧根,卖的就是屁!”

“妈的主意打到老子身上来了!等老子好了有的是钱,第一个就买你!”

本来是情急之下逞强的话,出了口才觉出尴尬来,赤西仁马上闭了嘴,生怕他又捕风捉影说出些疯疯癫癫的话来。

然而龟梨和也并没有做出过多的反应,只是抿了抿薄薄的唇,笑得花枝乱颤小贱人样儿:“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不买我算你没种啊!”

说完了,他把那灰不溜秋不知道擦了多少次脚的毛巾往空中一扬,老醋味儿氤氲了一屋子。

“客官~我等着你啊~”

粗哑的嗓子捏出婉转的调子,柙中虎干瞪着一个痞子。

呸,男婊子。

赤西仁有那么几次在心里暗啐,但看着龟梨和也拖着疲倦的身体回来还要跑上跑下伺候自己又狠不下心来。

要是好了,也把他带走吧。

【待续】

03

因为飞机失事掉进粪坑手脚骨折兼失忆困在人生地不熟的小县城哪里也不能去的赤西仁,和一头养在圈里的公猪的唯一区别是,除了吃和睡之外,他还会思考。

他对着龟梨和也那贴了巨乳机车女郎海报的天花板,努力地收集着记忆中细琐的片段,再一点点地把它们组合起来。

一个多月了,他一直干着这样的事。持续这么做的结果是,终于有一天从量变到了质变。龟梨和也下了班回家推开门看见的第一幕,是用屁股墩儿坐在床板上跳跳跳的乐不可支的赤西仁。

“我想起来了!是仁!我是仁!”

龟梨和也揉了揉上凸下翘的肿眼泡,没盐没味地回了他句:“废话,是人我才捡你呢,是畜生也就在让你粪坑里淹死算了。”

赤西仁正乐在兴头上,听他这么说,俩眼睛一瞪又顶了回去:“你才是畜生!”

“好好好,”龟梨和也懒洋洋地打了个大呵欠,反手到背后抓抓痒:“又是我不对了。不过我能问问温柔善良救死扶伤的你的恩人我到底是哪里畜生了吗?”

赤西仁虽然没了很多以前的记忆,不过从小受娇宠养得脾气成了型,这时听见龟梨和也主动下矮桩,心情就又和悦了几分,嘴角一勾儿笑得颠鸾倒凤:“你名字就畜生。”

“错了哦。”

看见赤西仁笑,龟梨和也上了一天班的慵懒也被穿堂风给吹得远远儿的,他邪魅地一笑,把个尖削修长的下巴颏儿挂上赤西仁的肩膀:“我不光名字畜生……要不要试试?”

赤西仁最怕他这副流里流气的样子,腾出健全的左手忙不迭地把他推开,用自己的窘迫换来龟梨和也一连串粗嘎的鸭嗓子笑。

“诶。”龟梨和也收住了笑脸,正色起来问他:“你刚才想起来什么了?”

“我……”赤西仁被他问得一顿,脸上的表情好似打翻了绸缎挑子,赭红朱紫地变幻了一阵,终于脖子蹦青筋,一掌巨灵拍在龟梨和也的脊梁骨上:“被你一打岔我又忘了!”

“哦哦,”龟梨和也一边脱衣服一边笑着:“忘了好,忘了好。”

“好个屁!你不还等我恢复记忆还你钱吗?”

“此一时彼一时,现在我觉得拖久点让你欠我更多点挺好的。”

“你就知道我还得起了?万一欠到多得我还不起怎么办?万一我一辈子都想不起来怎么办?”

面对赤西仁苦着脸紧紧的追问,龟梨和也又打了个呵欠,眼角一斜一脸的没奈何:“我管你……”

语言就是这么玄乎个玩意儿,他这句话没轻没重也没个换气,听起来既像是刻薄的讥诮又像是深情的承诺,让赤西仁一时恍了神回不出嘴。

不过看着衣服脱掉露出里面的白肉来,上面沟沟壑壑平原丘陵,星罗棋布着红点儿抓痕,赤西仁心里一阵别扭,不出声地嘀咕了句——管好你自己就得了吧你个鸭子……

是的,从一开始,赤西仁就知道,龟梨和也是个鸭子。他对职业没偏见,只要能赚钱又不散播爱滋,鸭子就鸭子,人生而自由,交配也是人权的一种,所以对于龟梨和也当鸭子的这个事实,他没什么特殊的感觉,况且龟梨和也也不把客人带回家来,两人不尴不尬地凑合过着。

不过龟梨和也毕竟不是吃斋念佛的,赤西仁的脚刚刚有了起色可以跳着跳着出去遛弯儿时,他就把主顾领回家里来了。

赤西仁在门口一通好敲,门才开了窄窄的一条,龟梨和也的刀条脸从门缝里现出来,呼吸不匀净,喉结上还有刚刚吮过的红印。龟梨和也皱了皱眉毛,语气硬梆梆地不容拒绝:“敲魂啊敲。你再去遛几圈,烧完包烟再回来。”

赤西仁第一次接触到与性交易沾边的暗示,头脑里如同赵薇姐姐拿了云锣铜鼓可劲地敲——好响好响~好响~好响~

他彻底懵了,叉着两条腿行尸走肉地也不知去哪儿溜达了两圈,又转回来砰砰地敲门,出生在大都市钢筋铁门间的他,从来没有这么切实地体会过四大名著里那些好汉“破”门而入捉奸在床是多么的豪气干云。

然而龟梨和也还是给他开门了,门一开他斜倚在门框上,细长眼睛一眯似笑非笑:“我说哥们儿,你包里就剩一根烟了是吧?三分钟?泡碗面还得水够热呢。”

虽然是这么抱怨着,但就像早有准备了似的,龟梨和也裤子已经穿得服服帖帖,这会儿只用好整以暇地穿衬衣,俩白胳膊嗖嗖地往袖子里钻,满脸的春风得意马蹄急。

屋里却传出个女人的声音:“嗬,我说你今天怎么手脚快得跟有人用鞭抽似的,敢情有人抓奸啊?”

跟声音一起出现的是个看起来颇有几分半老徐娘气质的女人,看得出衣服是匆匆穿起来的,外套有一点被夹到胸罩里了。

那女人撞见陌生男子却一点也不吃惊,俩眼往赤西仁身上一逡巡,倒是馋得要倒涎了:“和你一起的?唷,这个新来的弟弟,要不要和姐姐来一次?”

“算了吧王姐,”龟梨和也笑着,嘴角撇得刀锋般凌厉:“他不是吃这碗饭的。”

“怎么,你心慌了?”女人的皮肤尚好,稍显丰腴,脸养得白白嫩嫩,即使笑起来也不见多少表情纹:“当鸭还养鸭,有你的啊。”

“不是那码事,”龟梨和也好像有些急了,飞快地说着:“我才做了姐的生意,姐就当着我的面续第二摊,摆明了嫌我伺候得不好。”

这么说着,他又露出了那职业性的也不知是真是假的笑容,伸出手去就亲昵地搂住那女人的脖子:“姐,弟弟这不是心慌,是心伤啊。再说了,姐你是有经验的,当鸭得会翘屁股,他成吗?”

女人大笑起来,伸出保养得好好的手去拧了把龟梨和也的脸颊:“圆的扁的都是由你说,你这小屁眼儿!”

女人走了之后,两人之间的气氛沉默了,仿佛空间里有块饥渴的海绵,把种种声音都吸了进去。

赤西仁还站在那门口,傻愣愣地站着。龟梨和也也把胸前的第二颗扣子解开又扣上,扣上再解开,两人面对着面,蛇插鹿角——装聋。

这么站着也不是办法,赤西仁终于讪讪地开了口:“那,我说,小屁眼儿……”

“不准这么叫我!”龟梨和也突然就白赤了张脸,语气空前地严肃。

“可是……刚才……她……”赤西仁扭头向那女人已经消失的方向,颤颤地伸出两根指头。

“那是她见过!你见过吗?就跟着乱喊?!”龟梨和也不知道为什么有点生气,冲着他吼了回去:“你屁眼儿松?!过来让我打三拳,看打得出屎来不?!”

习惯了看他油腔滑调的痞子相,突然看他这么认真,让赤西仁有点害怕了,他低头想了半天,才慢慢吐出一句:“没,我就是看到原来你的主顾是女人,有点惊到了。”

“难不成你以为我是卖给男人的?”龟梨和也气还是没消,只是把赤西仁从门口让了进来,再也不看他一眼:“靠!我又不是同性恋!”

这句话字数不多,却字字千钧,攒一起化身成一根狼牙大棒,在赤西仁头顶上一棒就是两排窟窿眼儿,对穿对过地钻风,嗡嗡响。

“你不是同性恋那你干嘛老来烦我?”

“你长得好看。”

“我可是男人!”

“男人又怎么样?!那我以后说你长得难看你就消停了吧?!”龟梨和也眉头一皱,倒到床上仰躺着就睡,尽管那床单上面还留着他的后代子孙,骚哄哄的味儿:“什么破事儿你都看!这么有空怎么不去看你爸帮你妈造你弟弟?!”

话说出口后龟梨和也有点后悔,他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平时吊儿郎当惯了,就连被主顾老公抓奸也能涎着脸天南地北一阵胡吹蒙混过去,今天却,腹内竟燃起了一把无名明火,也找不着地方烧个痛快。

于是他干脆闭上眼睛,不再看赤西仁那张脸,眼不见心不烦。

【待续】





帝王攻和痞子受 正文 完
章节字数:5314 更新时间:09-02-16 19:02
04

正常男人,这四个字不仅意味着一个手脚健全会吃喝拉撒的雄性人类,也意味着某些超越物质享受领域的东西。

尽管赤西仁目前的手脚谈不上多健全,但在非物质领域,他还是个实打实的男人。我之所以把话说得这么绕弯,主要是考虑到有些读者不喜欢看到感官描写,如果不是考虑到这部分读者的话,我会直接写——这个残手残脚的男人,他妈的居然还晨勃了!

赤西仁醒来的一瞬间,脑海中回味着的不是那像道白光般在他脑海中闪灭的香艳春梦,而是强烈的,某种跟嘘嘘有异曲同工之妙的感觉。

他兜着裤裆跳下床来,咚咚咚地去敲厕所门:“靠!大清早起来洗什么澡?!”

门里面的水声戛然而止,门紧跟着拉开了,急躁地敲着门的赤西仁一时刹不住车,撞在了正要出来的龟梨和也那湿淋淋的肩膀上。

“怎么?许你拉早屎不许我洗晨澡了……”龟梨和也吊着那双狐狸眼刚嚷嚷了没两句,薄嘴唇就勾了起来:“早说嘛……我又不是良家妇女谁不明白那点事儿啊……”

赤西仁一看他那眼神正黄鼠狼馋鸡般地盯着自己的裤裆,急得就着他湿漉漉的肩膀一推:“你他妈小时候掉玉米粉缸子里灌了顶还是怎么的?你脑子里除了黄色还抖得出来点别的色儿不?老子我从初中读寄宿学校时就开始晨勃了,那时候你还在你爸前列腺里没射出来呢吧!大爷的!”

“好好,你是我大爷,你是我祖宗,你出生的时候我上辈子刚死还没投胎,消气点没?”龟梨和也低眉顺目地连声诺诺:“我说一句你得顶我十句,还说你有钱人家教养好呢……”

“你等等!”打住龟梨和也的碎碎念,赤西仁有点困惑地伸出指头来抵着自己的太阳穴:“我好像又想起来了些什么!”

龟梨和也静静地站着,看着赤西仁低着头,一手扶着墙,一手搭在额头上,很痛苦地回忆着一些东西,脸上因为洗澡而蒸出的红晕慢慢地消褪了。突然,他一把抱住赤西仁,奸笑着在他的脖子上吐气,好像要吸血似的:“还想什么想?反正都这样了,不如来做点事?天下雨了正好洗被单嘛。”

赤西仁惊讶地张嘴想说点什么的时候,龟梨和也的舌头一下子伸过来顶住了他的舌头,后面的话就含含糊糊咕嘟咕嘟地都灌进赤西仁的喉咙里去了:“觉得恶心的话就闭上眼睛别看……把我当做成人用品店派送的免费试用品就好了……”

赤西仁没有再拒绝他,这样的事无非就是伸手衣来张口饭来,自动送上门来的好事不要白不要,何况他也真的需要发泄,再何况对方是个此中好手,感觉一上来顶住脑门了,男人也就什么也无法思考了。

起先是龟梨和也在上面,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颠倒过来赤西仁在了上面,他没有闭眼睛,尽管自己也觉得自己是不是中了邪,但他就是可以毫不避讳地垂下颈子去,撕咬猎物般地啃着这个在不久前还觉得是变态的男人。

一边啃咬,一边呼吸困难地喷着粗气,熨烫着两人连在一起的皮肤:“你怎么……也不吭声……”

“又不是处男,我做这个都做到麻木了,干嘛要吭声?润喉片又不好吃。”

“你……真扫兴……”

“不高兴了?好,那我配合你嘛。嗯~嗯~嗯~啊~~”

“干嘛突然叫那么骚?!”

“你不是抱怨吗?没声音,再好的戏也出不来~”

“……你当我演戏?……”

“那不然你还拿我当真啊?”

“……你!”一股怒气突然冲上赤西仁的脑门,他突然抓住龟梨和也浮凸的胯骨,猛力一送:“你把我当嫖客啊?!”

“嗯!”一口气突然吃在了龟梨和也的喉咙里,他连忙松开突然皱紧的眉头——跟卖女人不同,果然……好痛……——但是马上又换上一副无所谓的痞笑:“没啊,又没找你要钱,不给钱的不算嫖嘛……就算现在马上有警察叔叔冲进来,顶多也就说我们俩非法同居有伤风化……”

“屁!我这辈子都不想和你非法同居!”

赤西仁吼出这句话的时候大脑正缺氧,憋得他有点脸红脖子粗,从下往上看猛地有点充满了猛男的魅力。龟梨和也痛得眼眶都辣了,嘴巴却还死硬,一方面在脑海里啧啧地想妈的原来被爆菊就这破滋味,另一方面也不知道被哪句话刺激到了,突然就“咯咯”地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笑?”

“我没笑……我只是在犯贱……”

痛得都有点走神了,龟梨和也撑起上半身来搂住赤西仁的脖子,一边随着他晃动着腰部,一边咯咯地笑得更大声,跟撒酒疯似的。

“今天不嫖也不卖,纯做爱!哈哈!”

“小屁眼儿,给!”王姐从背后丢来一块毛巾,正好搭在龟梨和也那沟壑分明的背脊上,“怎么流这么多汗?”

“嗯……好像……有点肾虚了……”龟梨和也喘了口气,就着俯卧的姿势把膝盖撑起来,反手到背上去拾毛巾,果然,触手湿漉漉的一片全是汗。

“你纵欲过度啊小子。”王姐掏出一个金色的打火机,“叮叮”两声打燃了火,然后烟草就嗞嗞地燃烧起来。

“嗯,最近是有点。”龟梨和也坐起来,上上下下地擦着汗。

“你那里那个房客,手脚好了?”王姐斜过头来,眉眼间全是讥诮的笑。

“……”龟梨和也噎了一下,马上又苦笑出来:“你这话题转换得还真是时候……”

“得了,谁不知道你那点心思啊,”王姐哈哈大笑起来,把抖到床单上的烟灰拂到地上去:“哪个少女不怀春!”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这个‘少女’刚才可是还折腾得你直叫唤……”龟梨和也拧了下眉毛,抿了口手臂上刚被女人的尖指甲抓破的血痕。

“那,你别怪姐说话直……”王姐笑着笑着突然收敛起来,盘起丰满的腿来坐着:“出来卖身的男人,等着别人养的男人,还叫男人吗?”

“嗯,我和太监的区别也就在于白多一两肉了。”龟梨和也满不在乎地笑笑,虽然脸颊上一片惨淡。

“姐可不是挤兑你,”王姐掐灭了烟头,挪臀到床上来,搭着龟梨和也的肩膀,“你这碗饭吃得了一辈子?赶紧找个人来养着才是正经。”

“嘿,这世上,连我爸我妈都不养我了,哪里找比我爸我妈还厚道的大傻冒?”

“你没看电视吗?”王姐搂着龟梨和也的肩膀,往自己这边靠了靠,丰硕的嘴唇靠近那个单薄得纸壳子似的耳轮:“我可是看到了……”

回家的路上,龟梨和也走得风快,走着走着就跑了起来,并且不时地伸手去摸自己胸前的衣服,总疑心那里面揣了只不消停的小兔子,毫无节奏地蹦蹦达达。

「我可是个有钱人!」

「等我回了家,有的是钱来还你!」

「你干嘛?!现在这社会!你还拘禁我啊!」

妈呀,比《今古传奇》还他妈扯淡!有钱人?有钱人会半夜三更掉粪坑?!

「好多直升飞机,满山头地找呢……」

「电视上打出照片来了,好多报纸上头版,上面那样子,要不是你房里那人,也得是那人的双胞胎弟弟……」

「小屁眼儿你可发了!赶紧把这棵大树靠好!上茅坑居然也能捡着个有钱人,这是天老爷该着你的!」

什么总裁?!总帮人裁衣服吧!什么500强?!全世界猛男多了你压根排不进前50000强!什么有钱?!有你妈的纸钱!10亿面额的!老子五元钱就买一刀!

龟梨和也一边跑一边骂,莫名其妙地觉得自己挺委屈——有钱你了不起啊!操!你不准给我有钱知道吗?!老子被人养憋屈了,就不兴老子养人啊!老子就要养你!养你妈个小白脸!妈的!你要是敢跟着那些直升飞机跑了!老子就……

就怎样?

如果他走了,回去他的世界当那个什么500强……

我要怎样?

龟梨和也越是想加快跑起来,脚步就变得越沉重,到最后已经是拖着自己的腿,一步一沓地回到了那个租来的家。

家门没有关。不,应该说是,家门被开了。

本来就凌乱的屋子,变得更乱了。满地的玻璃瓶子臭毛巾,粉盒子里的紫罗兰粉磕了出来,洒了一地,像是遭了抢劫。

很奇怪的他脑海里没有报警的念头,他慢慢蹲下来,用手指把那些洒落的粉撮了起来,倒回粉盒里。可是在那白得像石灰的质地里,已经夹杂了黑色的沙砾——“已经不能再用了呢”,他苦笑着把那盒粉扔到背后,然后又从扔了一地的衣服里慢慢地捡衣服起来折,一件一件对刀对缝地折好,再放回那个被碰开了门的衣柜里。轻轻地关上衣柜,那上面的破镜子已经没有了,变成了更破的碎片,变成了碎得数不清有多少片的银色的碎屑,洒在不知道什么什么角落。

压在所有衣服下面的,是一条肥大的裤衩,摸上去的时候,很奇妙的仿佛还有温度,还有男人那特殊的体味,也说不出是香是臭。

龟梨和也把那条大裤衩拎起来,左看右看看了很久,牙尖把两片唇咬了又咬,最终还是没憋住,嚎啕大哭起来,那条大裤衩就被当成了华丽丽的擤鼻涕布。

龟梨和也像个泼妇一样地直着嗓子哭嚎:“什么社会啊——!我靠!偷人啊——!偷人有人管不?!啊——?!还有没有王法啊——!别人家的门,是说撬就撬的啊——!我靠!有钱人他妈的都是马王爷啊——?!还有没有天理啊——!什么都没留下——!什么都没留下——!字条——!地址——!电话——!连叫什么名字都没说过!我靠!”

他干涩的嗓子在建构粗劣的二层小砖楼里拉锯子,把每一块火砖锯得粗砺地响。听得有些受不了的邻居从窗户探出头来遥远地骂:“哭屁啊哭!你***遭人偷了?!小婊子!”

王姐再次见到龟梨和也时已经翻过了一年,见他又开始涂脂抹粉,眼睛下盖住青眼圈的油膏抹得厚厚的,远远地和他打了个招呼:“怎么?小屁眼儿,你又开始做生意了?”

“没办法,不做生意过不了冬啊。一没钱,二没人暖床的。再不做生意你就得拿元宝蜡烛来看我了。”龟梨和也抿抿嘴,没几两肉的脸颊越发笑得刻薄。

“你这妆可是画得比女人都过了。”

“没办法,我现在不做鸭子,做兔子了。”龟梨和也舔了舔嘴唇,还是糖果般的如初,只是这次不再无关化妆品。

“哟!”王姐显然是吃了一惊,手指间夹的烟头差点掉下去:“你别告诉我你现在……”

“老了啊,伺候不动女人了,要不然怎么也得给王姐打个折,难得你还记得兄弟我。”

简单地交谈过后,两个人岔向两个不同的方向走了。王姐和一个做腌卤生意的小贩结了婚,两个人的钱合起来,在当街开了个两层楼的门面。龟梨和也从鸭子变成了兔子,没变的是依然住在那个小破楼。

龟梨和也走着走着就停住了脚步,眼睛被什么牵引着似的越过街的那边去,定定地看着。

这个时候飘起了细雪,龟梨和也心里暗骂一声娘的狗血到家了连老天都掉头皮屑,然后他对着街那边扯开了一个职业性的笑容。

“衣服不错,穿着人五人六的,得好几百吧?”

“……一万多。”

“一万多?!你唬二B呢?!这他妈是衣服还是黄金甲?!”

尴尬地沉默了片刻,龟梨和也突然有些恼火起来,话在他嘴里翻得快听不清了:“你穿着一万多到这破地方来臭显摆也不怕遭抢?!谁让你回来了?!你砸坏那茅房都改露天的了!我们天天捏着鼻子,蹲在那旁边涮痰盂!你他妈——”

“我说过,等我好了,第一个就买你。”

龟梨和也半句话没说完差点咬到舌头。不对呀,明明没咬到舌头,为什么嘴里痛痛的,连眼泪都要痛得掉下来了。

“你说买就买啊,没你的机会了!”

眼看街对面那个人就要捋袖子冲过来的样子,龟梨和也往后退了两步,大叫着:“你站那儿别动啊!你站那儿别动啊!”

“明明是你勾引我的!明明是你把我变成变态的!说没机会就没机会呀!那你把时间往回拨到我开厕所门那会儿!你把时间拨回那会儿!然后有种别咬我的脖子啊!”

听着听着,龟梨和也的脸上又笑了起来:“你看你看,我说一句你得顶我十句……不是说没机会了,是说……你好了之后的‘第一个’,已经没了……”

眼看着那个人又要过来,龟梨和也又往后退了两步,嬉皮笑脸地叫:“别过来!我刚做完生意!”

可是那个人根本不理会,两步赶过来,就把龟梨和也包围在一万多里面了。

一万多,果然好温暖……温暖又柔软……细雪从两个人交错的前发里飘下来……龟梨和也边吸鼻涕边在心里骂狗血啊太他妈狗血了老天爷你他妈今天存心想要逼娼从良吧……

“没有了也好,我只要‘最后一个’就好了。”

明明你不冷,为什么说话这么咬牙切齿的呢?

龟梨和也好奇地抬起头来看男人的表情,却正好被男人一口白牙咬在脖子上:“让你的生意都见鬼去吧!我宣布你破产了!”

痞子受,在一个很狗血的下雪的黄昏,把自己拿来吃青春饭的身体,卖断给了记忆和霸气都恢复了的帝王攻,然后就变成了温顺的小绵羊。

——喂,以后不准那个胖女人叫你小屁眼儿。

——为什么?

——因为我用过,她用过吗?

——……呐,今天天边为什么没有五彩云霞?

——啊?为什么要有啊?不是下雪吗?

——我还以为会有的呢,因为难得你都披着黄金甲来了啊。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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