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惹我作 者:七优(现代 强攻强受 开始时是受威胁攻)

不要惹我

作 者:七优 类别:耽美-耽美
作品关键字:江承泽,吴靖亚
资优生江承泽爱上吴靖亚 并且主动接近他 再一次次的受伤后 江承泽终于决定离开 而此时一直称对江承泽没感觉的吴靖亚却发现自己已经喜欢上这个为自己付出的人 最后会是欢喜结局吗?

不要惹我 正文 第1章

因为久处黑暗,所以奢望火光,即便飞蛾扑火,也是一种成全。

你懂吗?

***

第一次做爱的时候,他只觉得痛。

彷佛除了疼痛之外,他再也没有其他的知觉。

後方那个穴口被强硬的撑开,那个人昂扬的硬物粗鲁的捣了进来,他痛得几乎承受不住,抓住被单的手指关节白得发青。

发软的身体随著律动一波波的被推向床头,他浑身冰冷,只有腰间被人以手臂牢牢箝制住的地方还留有温度。

「。。。。。。呃。。。。。。呃。。。。。。」

他的喉间发出抽气般的呻吟,身後的进出却越加的激烈,他好像就连痛觉都要麻痹。

似乎身体就要从那个痛辣的部分被撕成两半。

他下意识的向前爬行,想要摆脱身後逼入自己体内深处的东西,却被那个人压制得无法动弹,他的眼睛泛出朦胧的泪光。

如果心里对那个人的欲望可以跟随著这样的疼痛而死去,他宁愿自己能在现在多痛一些。

多痛一些,多习惯一些,以後再大的伤口都不会痛了。

是这样子的吧?

抽动的摇摆越形剧烈,他死死的咬著枕角,咬得牙龈发酸。

那个人停止了动作,他正茫然,却忽然感觉眼睛被温暖的指尖触碰上。

「哭了?」那个人的声音有著冷漠的嘲弄,「为什麽?」

深入後方的硬物突然被抽了出来,他措手不及,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一个东西丢到了他的面前,他眯著模糊的视线,才辨认出那是一只沾了血的保险套。

「这个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那个人轻笑了声。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脸埋进了枕头。

床垫上承受的压力赫然减轻,过没多久,他便闻到一阵烟味。

他太熟悉那样的烟味。

那个人的身上总是沾染著这样的烟味,那是一种不该属於他这个年纪的味道。

那个人,吴靖亚。

***

他注意他已经很久了。

虽然两人在高一就已经同班过一年,但在江承泽的印象当中,他从来没有和吴靖亚说过一句话。

不过这似乎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在旁人的眼中,他们绝对是不可能走在一起的两个人。

他是典型品学兼优长相平凡的好学生,而吴靖亚正好和他完全相反,除了人帅之外一无是处,抽烟打架翘课样样都来,标准的问题学生。

但他却在吴靖亚身上嗅到同类的气息。

每次的擦肩错身,吴靖亚特有的淡淡菸草味总伴随著欲望朝他袭来,他几乎压不住这样强烈的冲动,每每匿身於厕所自行套弄解决。

当高潮来临,他总想起吴靖亚那似笑非笑的表情,鼻尖好像又会闻到了那样苦涩的烟味,一种超龄的味道。

要怎麽样,才能更靠近他一点呢?

他以为这个问题是没有答案的,他曾经这样以为,直到那一天。

那一天,导师在课堂上凝重的宣布,校长室遗失了钱,而且为数不少。

「如果是你拿的,我希望你现在能赶快把钱还出来,校长答应会既往不咎。」老师的视线缓缓在班上每个同学的脸上扫过,「或者你们有谁看见了,知道是谁拿的钱,请在下课的时候马上跟我报告,让老师来处理。」

江承泽看了吴靖亚一眼,只见他只手撑著头,盯著窗外发呆。

下课时间。

教室里闹哄哄的在谈论刚刚丢钱的那件事情,江承泽发现吴靖亚不在位置上了。

「阿泽,你觉得会是谁偷钱啊?」坐在前座的同学半转过身来,一副准备好开始聊天的架式。

他虚应的笑笑,离开了位置。

他知道他会在什麽地方。

学校的顶楼,学生一向被禁止去的地方。

爬了几层楼梯,他看见通往顶楼的门微敞著,一旁丢弃著被撬开的锁头。

他知道他就在那里。

吴靖亚背对著他,手扶著栏杆,指间夹著一根烟,伸展开来的肩背线条优美,他知道这是全校多少女生的向往。

「抽这麽多烟,对身体不好吧?」他问。

吴靖亚猛然回头,漂亮的眼睛盯著他。

「关你屁事。」他的语气冷淡疏离。

江承泽不甚在乎的笑笑,吴靖亚看了他一眼,抽了一口烟,欲越过他而去。

「。。。。。。我看见了。」江承泽轻轻的说。

吴靖亚的动作顿了顿。

「我看见你昨天在校长室前面。」江承泽浅浅的拉开了唇角。

他发现吴靖亚眼睛的颜色黑得很深,他从没看过这麽美的一双眼睛,纵使眼睛的主人现在不善得阴沉。

「你想说什麽?」

「我没有想说什麽啊。」江承泽温温的笑,「我只是昨天放学的时候,看到你站在校长室前面觉得有点好奇而已,没想到你後来居然真的从窗户爬进去里面了。」

吴靖亚的眼色更为深沉。

要怎麽样,才能让自己浮现在那双眼睛里面呢?

「你去告我也没有用,我没有拿钱。」吴靖亚说。

「我从来没有认为钱是你拿的意思啊。」江承泽看起来似乎有些讶异,「我只是有点好奇,当教官和老师听到我说了这件事情之後,他们会对你会有怎样的一个看法。」

吴靖亚有著小小的沉默。

「你想要什麽?」

江承泽笑了,笑中有著赞许。

「你蛮聪明的。」

「你到底想要什麽?」吴靖亚不耐烦起来。

江承泽还是笑,不过喉间有些紧张的发涩。

「我想要你跟我做爱。」

吴靖亚怔了怔,蓦然皱眉,「你是gay?」

「我是,而且我也知道你是。」

他们拥有同类的气息,自从他第一眼看见他,他就知道了。

「你这样算是挑衅吗?」吴靖亚挑眉,「你怎麽会认为我会答应跟你做爱?」

「。。。。。。你不敢吗?」江承泽静静的看著他。

回视著那双眼睛,吴靖亚眯细了眸,深深的吸了一大口烟。

「你有多了解我?」他靠近江承泽,慢慢的将烟雾吐在他的脸上,唇角倏然勾起一抹笑,既俊又邪,「我劝你最好别惹我,一旦你惹上了,後果可不是你想像的那麽简单。」

他的视线对上他的,如黑曜般的眸瞳有著慑人的波光,江承泽正愣著,肩窝上突地一疼,他垂眼望去,发现吴靖亚在他的右肩上捻熄了烟。

「别惹我。」吴靖亚说。

低低的回荡在他耳际,如同一个诅咒。

他第一眼看见吴靖亚,是个晴朗的夏天。

放学後的时间,隔著人来人往的街道,他却那麽轻易的一眼就看见了他。

一身便服,过於惹人注意的脸孔有著冷淡的神情,吴靖亚就那样静静的靠著墙站著,寂寞的抽著烟。

江承泽从来不明白什麽是心动,然而却在那一瞬间找到了自己的心跳。

他以为他们是无缘的,只一眼的陌生人。

第二天,老师在台上介绍著转学生,他怔怔的滑落了掌中的笔。

飞蛾扑火,不过一刹那的冲动,而我却为了你,等了那麽久。

肩膀上的伤,复原的慢,有一大部分的原因出自於主人的疏於照料。

江承泽承认自己并不那麽希望这个伤口能够迅速的好起来,只有这样,他好像才能留住一点吴靖亚的什麽。

吴靖亚抽过的烟熄灭在他的肩膀上,在他的皮肤上烧开了一个伤口,却也像是一个吻痕。

他仍继续想著吴靖亚而自慰,想像的画面似乎因此而更具体了些。

遗失的钱还是没有著落,师长们似乎开始将犯人锁定为学校里的问题学生,其中之一,便是吴靖亚。

一日午休,江承泽正准备进入导师休息室登记数学考卷的成绩,却不料看见吴靖亚站在导师的办公桌旁边。

他讶异的望了望他,却得来一个阴冷的眼色。

「承泽,你来啦?」导师露出笑脸看他,「考卷我都放在那边的角落,你赶快把成绩登记完就可以回去休息了。」

江承泽微笑著点了点头,走到角落的小桌旁坐下。

「有同学告诉我,他看到你那天在校长室前面徘徊,关於这点你有什麽话要说?」导师的声音压得较为低沉,江承泽心一跳。

吴靖亚有著半晌的沉默。

「我没有拿钱。」他缓慢而坚定的说。

导师叹出一口气,「你现在承认了,校长会答应不追究的。不管你钱花了多少都快点拿出来,老师再帮你想办法。。。。。。」

「我说了,我没有拿钱。」吴靖亚的嗓音有著不耐烦的冷硬。

江承泽几乎可以想像他那双漂亮的眼睛会亮起怎样愤怒的光采。

那双眼睛曾经那麽的靠近他,那双眼睛曾经看著他。

「那你那天到校长室前面去做什麽?」导师的声音也高亢了些,不再是善诱的柔和。

吴靖亚固执的紧闭著嘴唇。

「那是因为我们打了一个赌。」江承泽忽然说。

另外两人纷纷转头看著他,江承泽注意到吴靖亚的眼神里带著怎样的一股轻蔑。

「你们打赌?」导师的神情看起来有些茫然。

「我们赌了一个约,赌放在柜子上的奖杯总共有几个。」江承泽浅浅的笑,笑出颊上的浅浅一枚酒窝,「靖亚那天是去确认奖杯总共有几个的,结果是我赢了,总共二十三个。」

「真的是这样的吗?」导师怀疑的看著吴靖亚。

吴靖亚静静的垂著眼睛,嘲讽的笑了。

「连班长都这样说了,难道你还不相信吗?」

「靖亚,你输了就输了嘛,有什麽不好意思跟人说的呢?」江承泽像是有些不解的皱眉。

「你们两个的交情这麽好啊?」导师的语气有些不可思议,江承泽暗忖,她应该是相信了。

「我们两个从高一就同班了。」他仍然一脸人畜无害的笑。

和吴靖亚并肩走出导师休息室,他们沉默了一小段路。

「别以为你帮了我什麽。」吴靖亚说。

「我从来没那麽以为啊。」江承泽还是微笑。

路过了一个楼梯转角,江承泽尚未反应过来,就被吴靖亚抓甩上转角内侧的墙壁。

头撞上了墙,江承泽吃痛的哼了一声,忍不住大声,「你干嘛啊?」

「你刚刚为什麽要帮我说话?」吴靖亚冷眼看他。

江承泽怒眼瞪视著他,过了一会儿,突然笑了。

「怎麽了?觉得欠人人情心里过不去了吗?」他勾起嘴角,顶多只能称上清秀的脸庞有著奇异的妖媚,「你很清楚我想要什麽。」

吴靖亚看著他,修长的手指?然轻轻的触碰上他的脸颊,那样轻柔的触感让江承泽心一紧。

「我也说过,我不是什麽好惹的人。」指腹忽地箝制般的施力,像是要捏碎他的脸骨般的用力,吴靖亚的语气低柔阴狠,「我说过了,别来惹我。」

江承泽咬著牙,眯细了眼睛,倔强道:「如果我说不呢?」

脸颚上的压力忽地被释放,他揉著红热的痛处,却见吴靖亚那双眼睛藏著兴味的笑意。

「那我们就来看看,你的下场会怎麽样吧。」吴靖亚说。

他感受到他那混杂著烟味的气息,这麽近,这麽远。

「今天放学以後,在校门口等我。」





不要惹我 正文 第2章
章节字数:3162 更新时间:08-04-17 18:59
他讨厌弱者,非常讨厌。

强者生存,弱者淘汰,这就是活下去的法则,因此他从来学不会同情,也不认为有那个必要去学习。

他也讨厌那些对他有所祈求的人,他讨厌他们凝视著他的眼睛,那只让他觉得恶心得想吐。

他更讨厌被威胁的感觉,那个感觉就像自己的咽喉被掐在别人的手里一样,不舒服到他势必要捏断了对方的脖子之後才能平静。

所以他非常讨厌江承泽。

讨厌到他愿意委屈自己,只为了让他陷入万劫不复的痛苦。

第一次做爱的时候,吴靖亚故意挑了间陈旧廉价的旅馆房间。

一踏入房间,湿沉的霉味马上对鼻腔的黏膜造成不适的闷痒,本该是雪白的床单上有著不明的黄色污渍,窄小的空间简陋到不能再简陋,而江承泽却只是皱了皱眉,不发一言。

吴靖亚转过眼睛看著他,愉悦的笑了。

「怎麽样,还喜欢这个地方吗?」他惺惺作态。

江承泽扯了扯唇角,「你的品味真有待商榷。」

「我只是觉得,怎麽样的人就该配怎麽样的地方,你觉得呢?」他的眼睛紧紧盯著他。

「如果你认为你的程度只能来这样的旅馆,那麽你又要我说什麽呢?」江承泽的语气仍是不愠不火,却被吴靖亚发现了他膝盖的颤抖。

吴靖亚沉思著,忽然抬眼看他。

「脱衣服。」他说,带著命令的口吻。

江承泽微乎其微的颤了下,不是很确定的回看著他。

「脱啊。」吴靖亚拧了拧眉,不耐烦道。

江承泽垂著眼睛,指尖犹豫的滑过衬衫的扣子,他深深吸了口气,迅速的解开扣子,吴靖亚注意到他的手指有著颤动。

随著衣物一件件的剥除,苍白而纤弱的身体显露出来,在昏黄的光线下有著暧昧的美感。

吴靖亚没料到,这麽平凡的面孔之下,却有著这麽漂亮的身体。

「舔我。」吴靖亚接著说。

江承泽在他面前跪了下来,拉开他的拉鍊。

说实在的,这家伙的技术烂得可以。他感觉到他青涩的舌头,他感觉到他茫然的局促不安,然而不可否认的,他却因此而产生反应。

真是疯了。

吴靖亚对自己讽刺的笑。

江承泽是处男,他非常肯定。

不论是触碰男人性器的不自在,或是他进入他时那种难捱的紧窒,在在显示眼前的这个人完全没有过经验。

於是他选择了最残忍的方式对待他。

没有仔细的扩张那个容易受伤的穴口,他仅就著套子上的润滑用力的将自己塞了进去,他感觉到江承泽的僵直和抽气,他完全没有因此而感到心软。

这是你自找的。

吴靖亚冷眼看著江承泽因为紧抓著被单而泛白的手指关节。

和男人比较起来是较为窄了些的肩胛骨剧烈的抽动著,他猜是因为拚命吸气忍痛的关系,他忍不住想微笑问江承泽这又是何必。

为什麽要执意惹上他呢?

江承泽体内的温度很高,连隔著套子都能感觉那样的体温。过紧的壁肉死死夹著他,一吸一吸的将他往里面拉,虽然舒服可也并不好受,就像被禁锢住了一样。

他用力的抽弄起,他听见了江承泽难受的呻吟。

这是你自找的,这是你自找的。

他的进出越加的凶猛,他捣弄著他的内壁,他听见他求救似的呻吟,他感受他发软的冷汗,他的手指摸到了他滚烫的眼泪。

「哭了?」吴靖亚有些不解,却又觉得有些好笑,「爲什麽?」

向後退了退,将自己仍硬著的东西从江承泽的体内抽了出来,他这时才发现他流血了,红艳艳的染上了床单,彷佛处女落了红。

「这个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他将保险套取下丢到江承泽的眼前,不禁笑了出来。

这是你自找的,不是吗?

他冷冷看著江承泽挫折的把整张脸埋进枕头里面,他站在床边,静静的点起了一根烟。

弱者,对自己有所祈求的人,试图想威胁自己的人。

就是这样的下场。

「别惹我。」吴靖亚慢慢的吐出了烟,菸的味道很苦,但他已经习惯了。「我是你惹不起的。」

他轻轻的说。

说给江承泽听,也像在说给自己听。

江承泽请了两天的假。

当吴靖亚再次在教室看见他,他的脸色仍是苍白难看得像鬼一样。

校长室遗失的那笔钱还是没有找到,师长们把江承泽叫出去问过几次,吴靖亚很清楚,一定是盘问有关自己那天的事情。

然而让他讶异的是,江承泽似乎没有把事情说出去。

午休时间,他烟瘾犯了,所以上了顶楼想抽烟。

顶楼的门微微敞开著,吴靖亚眯起那双漂亮的眼睛。

江承泽在那里,靠著栏杆,像是在想著什麽似的往上看著天空。

明明是这麽平凡的人,可是有时候看了,却又感觉他那麽特殊的令人印象深刻。

「你来这里作什麽?」吴靖亚问。

江承泽没有看他,只是浅浅的笑了。

「你看,今天的天空蓝得好蓝。」

完全是纯粹的蓝色,连一点点云的颜色都没有。

吴靖亚看著他,他的脸孔带著些许病态的苍白,他想起了他那天在床上的颤抖,纤细的肩胛骨剧烈的抽动。

「这里不是好学生该来的地方。」他有些鄙夷的笑。

「我也不是什麽好学生。」江承泽轻轻的说,吴靖亚注意到他垂下的睫毛又长又密。

吴靖亚点起了一根烟。

「我常常在想,这个世界果真是很不公平的。」

「喔?」吴靖亚淡淡的挑起了一边眉,无聊的应著。

「我到目前为止,从来没有主动的想要过什麽东西。可是一旦只要我心里想要了,就注定了我永远都得不到。」江承泽转过眼睛看著他笑,「很可悲吧?」

吴靖亚静静的抽著烟。

他不明白爲什麽江承泽要跟他说这些,也不明白这个大家眼中的资优生到底想要得到什麽。

他也不想明白。

江承泽本来就跟他无关。

「可是我决定了,就算得不到也没关系,因为我真的很想要。」江承泽的声音近乎喃喃。

「你说什麽?」吴靖亚没听清楚。

「你很讨厌我,对吧?」江承泽微笑著。

吴靖亚看著他脸颊上的淡淡浮出的那枚酒窝,忽然觉得厌烦的皱起了眉毛,「没错啊。」

「可是我却很喜欢你。」

「你到底想说什麽?」吴靖亚烦躁的捻熄了烟。

他讨厌这样闪闪烁烁的言语,彷佛文字游戏一样的想算计些什麽。

「我想跟你打个赌。」江承泽平静的说,「赌我还能这样喜欢你多久。」

「爲什麽我要配合你的游戏?我有什麽好处吗?」吴靖亚斜著眼睛看他,似乎有所衡量。

「在这段时间里,不管你说什麽我都听你的。」江承泽勾起了唇角,「你不是很讨厌我吗?那你可以想尽任何办法来让我觉得痛苦啊。」

吴靖亚又点起了一根烟。

「真搞不懂你们这种资优生都在想些什麽。」他倏地弯了弯唇,笑得邪俊,「不过听起来对我好像也没什麽坏处。」

「你答应了?」江承泽有些屏息。

「我是可以答应,不过先说好,这个游戏的主导权在我。」吴靖亚缓缓的说,「除非我喊停,这游戏才能停止。」

「那如果我不再喜欢你了呢?」

「那是你的事情。」吴靖亚的黑色眼睛有著深沉的光亮,「除非我喊停,否则我和你都不能抽身离开这场游戏。」

他认为这样再公平不过了。

江承泽赌上他的喜欢,代价是必须任他使唤;而他奉陪他这场游戏,代价是允许江承泽进入他的生活里。

他认为这样再公平不过了。

「好。」江承泽说,「那就这样吧。」

那就这样吧,他们两个人。

江承泽想看,命运会把他们带到多远的地方。





不要惹我 正文 第3章
章节字数:4279 更新时间:08-04-17 19:00
「可是我决定了,就算得不到也没关系,因为我真的很想要。」

就算你不喜欢我也没关系,只要可以给我一个理由,让我能够待在你的身边,那就够了。

这就是对我的成全。

你懂吗?

***

江承泽记得他小时候,一到了黄昏的时间,他总会拉了张小凳子趴在窗台上看著巷口。

巷口陆陆续续的涌进了一些男人,有的是走路进来的,有的是骑机车进来的,有的是开车进来的。

但这些都是别人的爸爸。

他总期待的拉长脖子望著巷口,由天还亮著望到天完全暗了下来。

然後他再失落的从小凳子上爬了下来。

他永远记得他许的第一个生日愿望是什麽,那是他三岁生日的时候,一个廉价却无比美味的小蛋糕,一只从柜底翻出来的红蜡烛。

他对著那跳动的火光许了一个愿望。

请给我一个爸爸。

可是他的愿望从来没有实现过。

他於是明白了世界是不公平的,对他特别的不公平。就算他再怎麽样的想要一件东西,他就是不会得到。

所以他学会了不哭泣,永远不在伤心的时候掉眼泪。

只要不哭就没事了。是的,他很坚强。一如表面的坚强。

飞蛾扑火需要冲动,就和我喜欢你一样。

狭小的厕所隔间,有著暧昧的喘息。

「呃。。。。。。呃。。。。。。」

江承泽双手撑著墙壁,紧紧的咬著唇压抑著不小心从口中溢出的声音。

吴靖亚就贴在他的身後,他的气息就喷在他的耳朵上,激起一阵酥麻,他忍不住的缩了缩,却听见了吴靖亚难耐的低吼,他红了脸。

他能感觉吴靖亚就在他的体内,他没带套子,所以他能如此清晰的感觉到他的温度,感觉他有节奏的抽动,感觉他在他的内壁里深深浅浅的顶触。

多麽淫靡的画面,只要他转过头就能看见了。

「呃、呃。。。。。。」

吴靖亚的速度越来越加快,江承泽无法忍受的重重喘著气,体内的快感如同漩涡般越卷越大,他下意识的挺著腰配合著那样的律动。

深一点、再深一点。。。。。。

你能感觉到吗?你在我的身体里面,我包覆著你,你能感觉得到我的体温吗?

「嗯、呃。。。。。。」

江承泽腿软得几乎无法支撑,吴靖亚靠了过来,将自己压得更为深入。

他听到了从两人交合处传来极富情色意味的湿润水声,吴靖亚的捣入一次比一次更重,他不自觉的发起抖来,知道自己已经快来到高潮的临界点。

「吴靖亚、吴靖亚。。。。。。」他叫了出声。

强烈的快感朝他袭来,他像是哭泣般的呻吟,乳白色的液体从昂扬的性器喷射而出,他浑身紧绷,连带压紧了吴靖亚的硬物,只听见吴靖亚一记闷哼,滚烫的体液迸射在他的体内。

那一瞬间,他感觉无比满足,就像真正的拥有了吴靖亚。

吴靖亚很近的贴著他,那样的距离,江承泽几乎就要以为他是抱著他的了,直到下一刹那,恢复冷静的吴靖亚慢慢的将自己从他体内抽离开来。

灌在内壁的液体顺著吴靖亚的动作缓缓的流了出来,原本是那麽热烫的东西现在都变得温凉了。

江承泽从来讨厌这样的时候,每当吴靖亚离开他的身体,都像一次分手,尽管他们从来没有在一起过。

「等一下就要上课了。」吴靖亚说,抽过卫生纸擦拭著自己的下身。

「还有多久?」江承泽有些疲惫。

吴靖亚看著手表,「再五分钟。」

江承泽撇了撇唇,掀开马桶盖坐著,等待体内的东西全部流出来,顺便撕了好长一段卫生纸先把自己能弄乾净的地方弄乾净。

吴靖亚整了整衬衫,拉好拉鍊,「那我先走了。」

「嗯。」江承泽点了下头。

看著吴靖亚舒爽整齐的离去,他忽然觉得有些呕,微微顷过身重新把门拉上锁。

「。。。。。。跟个笨蛋一样。」忽然江承泽低低的说。

然後轻轻的笑了起来。

万人迷。

这个名词好像是天生就为吴靖亚所发明的,这样说来的确有点不甘心,但也没有办法提出任何说法来反驳。

江承泽趴在教室的窗户旁边,有点无聊的这样想著。

这个位置的视野很好,放眼望去,操场上的每个角落似乎都可以看得一清二楚,也难怪某人上课时总会望著窗户发呆。

江承泽调整了下姿势,像是看戏一样的继续将目光对准操场旁的榕树。

那棵榕树听说历史悠久,而且拥有不可思议的力量,只要在那棵榕树下告白,百分之九十的机率会成功,所以它又有个别名叫情人树。

而现在,一对男女正站在那棵树下。

距离太远,以致於看不清楚那对男女的面孔,不过就这样远远望去,两人看来倒也十分登对。

「登对个屁。」江承泽小声的说。

女生从书包中掏出了封像是信的东西,他猜那可能是情书,八九不离十一定是情书。男生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接过。

江承泽眼底有抹情绪一闪而过。

女生不晓得又和男生说了什麽,只见男生有点敷衍的点了点头,女生则腼腆的小跑步离开,江承泽看见不远的洗手台处有一群女生拥抱著她,彷佛对她的勇气表示嘉许。

男生则默默的朝教室的方向前进,越来越近的距离,颀长的身影在江承泽的眼底越来越清晰。

只见那个身影微微抬起头,漂亮的黑色眼睛直直的对著江承泽的,他举起了右手,送给他一个中指。

江承泽浅浅的扯开唇角。

没过多久,教室後门便传来脚步声,吴靖亚走了进来。

「下次再让我看到你坐在我的位置上,我就揍你。」吴靖亚说,语气冷淡,连看他一眼都懒。

「你等一下要去哪里?」习惯了他这样的威胁,江承泽不以为意,问著自己想问的问题。

吴靖亚没有说话,把一封信封粗鲁的塞进了书包。

江承泽看了,敛了敛眼睛。

「她很漂亮吧?」他说,「二年忠班苏芷央,学校著名的校花,人漂亮身材好成绩又优异,是个全身上下找不到缺点的人。」

吴靖亚越过他,冷笑一声,「原来你也会注意女人。」

江承泽背起书包,跟在他後面。

「你喜欢她吧?」他说,「我从来没看过你收过谁的情书。」

吴靖亚没理他,脚步不停。

「你不是个gay吗?」江承泽的声音似乎有些疑惑。

吴靖亚倏地转过身来,漂亮的眼睛逼近著他,让他看清楚其中的危险,「每个人我都有可能喜欢,但是我绝对不会喜欢你。」

这话像根刺,一下子扎在江承泽心上,让他下意识的窒了窒。

一回神,吴靖亚已经走远了。

江承泽默默跟上,两人走到校外的隐密巷内,吴靖亚的机车在那里。

高中生骑机车是违反校规的,当然抽烟打架翘课什麽都是。对师长来说,辞靖亚这个名字就代表著违反校规,若不是他的背景硬,早被人轰出了学校。

吴靖亚戴上安全帽,把车子牵了出来。

另一顶安全帽安稳的躺在车箱里面,他并没有那个意思把它拿出来给江承泽。

见状,江承泽的嘴角多多少少带上了些无奈的笑。

他从书包中拿出把未拆封的刮胡刀,递给了吴靖亚。

「给你,你要的东西。」

吴靖亚看也不看的就将它塞进了口袋。他从另外一处口袋掏了掏,掏出一张五百元钞票。

「你去帮我买一盒保险套,我等一下要用。」他发动起车子。

江承泽捏著那张钞票,就看著那辆机车从他眼前骑走。

吴靖亚和他做爱的时候就从来不用套子。

一这样想了,心底就泛起了一种异样的滋味,还称不上是伤心那样的激烈情绪,但却像有个什麽东西硬硬的哽在那里,也让人不好受。

慢慢的走出巷子,慢慢的走到比较偏僻的商店,江承泽随便挑了盒保险套,又另外买了些杂物把保险套混入其中。

吴靖亚在外面一个人租了间房子,离学校步行大概十分钟左右的公寓。

江承泽也不晓得自己跟谁赌的气,故意拖慢了速度缓缓的走著,硬是花了原本三倍的时间才到达目的地。

上了楼,吴靖亚家的大门底缝一片黑暗,没有一丝光线透出来,江承泽心里有了底,按了几下门铃,果然没人应门。

他迳自在楼梯上坐了下来。

快要冬天了,天气的温度还高得像夏天,但是夜晚却比夏天来得特别快,不一会,天就全黑了。

他在黑暗中听著从门缝中传来喧闹的声音、食物的香气,忽然想起来自己还没吃晚餐。

但是吴靖亚还没回来。

他压了压空空的胃,又忍不住笑了,怎麽自己这麽爱找苦吃?

不晓得等了多久,楼梯上有声音上来了。那声音的来源点亮了楼梯间的灯,江承泽一时不习惯那样的光亮,眯细了眼睛。

「你怎麽还在这里?」吴靖亚说,「你把东西放在门口就可以走了啊。」

眼睛习惯了那样的亮度,然後江承泽看到了吴靖亚背後的人。

之前曾经见面过两三次,那个人听说是大学生,但有著一张俊秀的娃娃脸,看起来年纪也和他们差不多。

「嗨。」大学生和他打招呼,纯真的笑容让他看来更为耀眼。

是不是只有这样的人,才有资格站在吴靖亚的身边呢?

江承泽一边这样想著,一边站起来让开一条走道。

吴靖亚没有多看他一眼,自顾自的开了门进去,身後的大学生接过他手上的东西,对他温和一笑。

「你赶快回去吧,不然家人会担心。」

江承泽回他一个笑容,但自知魅力绝对比不过人家,那扇让他苦等许久的门又重重在他眼前被关上了。

好你个吴靖亚。

他静静的站著,揣摩著门後的那两个人究竟现在在作什麽事情。吴靖亚想必对他比对自己多上几百倍耐心,那会是如何温柔的亲吻,如何缠绵的举动?

心底一股什麽东西翻了上来,江承泽忽然趋身上前,紧紧的压著电铃,死也不放手。

在房间内正被男人伺候著戴上套子的吴靖亚额上顿时蹦出几条青筋,刺耳的电铃声穿透脑门,彷佛永不停断似的,让方才营造出来的淫靡气氛随之飞散。

拔掉了套子,他咬著牙,随意套上了件裤子便往门口冲。

那电铃噪音越来越大声,高频率的尖锐声音刺得耳膜都痛了。

吴靖亚用力打开了门,门外哪里还有人影。

他望著发出尖闹噪音的来源,只见门铃按钮的两端缝隙被卡进了根扭开的回纹针,回纹针针身紧密的贴压著按钮。

用力的拔出了回纹针,吴靖亚的脸色阴沉。



不要惹我 正文 第4章
章节字数:3943 更新时间:08-04-17 19:01
午休时间,江承泽偷眼看了下吴靖亚。

只见他动也不动,手里像在把玩著什麽东西,江承泽眯著眼睛看仔细了,是根被拆转开的回纹针,他吞了口口水,拎起便当就到学生会办公室去报到。

今天开会的主题是一年一度的舞会筹办。

身为公关的苏芷央就坐在他对面的位置,两人的眼神刚好对到,只见校花缓缓的对他展开一个甜笑,他还反应不及,坐在他身边公关的卤蛋忽然就从便当盒滚了出去,校花笑容的杀伤力可见一斑。

散会後,没什麽事的干部就留下来围坐著吃便当,顺便聊聊八卦。

江承泽对这些东西一向没什麽兴趣,匆匆扒完便当,礼貌性的和大家说了再见,就要踏出了办公室。

「承泽,我和你一起走。」

校花的声音甜甜的从背後传来,他的动作硬是停了格。

长长的走廊,江承泽和苏芷央并肩走著。

其实他和苏芷央实在不熟,两个人的交情顶多只到聊一聊天气变化的那种层次。而现在,明明就无话可说,两个人却硬是要从刚刚舞会的讨论里拉出点话来讲,江承泽表面还是一派温和微笑,心中却也有些尴尬。

话聊到了尽头,眼见他就要转弯上楼梯了,江承泽暗舒一口气,却不料校花停下了脚步。

「承泽,听说你和吴靖亚同班了一年?」

他有些讶异的看向了苏芷央,她微低下脸,露出羞涩的微笑。

见著了这样娇丽的笑容,连对女人没感觉的江承泽都不免心一动,不知怎麽的他忽然想起吴靖亚昨天的犹豫,心微微一沉。

「嗯,我们到现在还是同班。」

「昨天我和吴靖亚告白了。」校花漂亮的脸蛋越来越红,像朵慢慢盛开的玫瑰,「吴靖亚跟我说他要再回去想想,我是想问你,他昨天有没有和你说了什麽。。。。。。」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後,只剩下害羞的笑容。

江承泽苦笑,「你怎麽会想到要问我呢?」

「我昨天看到你和他一起走出校门。」苏芷央睁著一双大大的眼睛,突然有些沮丧,「还是他说了我们不可能呢?」

江承泽心一抽,还是若无其事的笑。

「我不晓得,昨天他什麽都没有告诉我。」

江承泽狠狠的往脸上泼了几把冷水。

一个下午都有些恍惚的神志总算有些清醒。

他擦乾了脸,看著镜中反射出来的自己的脸孔,平凡得让人看过即忘,平凡得就算他自己看了也觉得泄气。

他知道,吴靖亚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

教室的人三三两两都走光了,他看著吴靖亚的书包还留在座位上,他走了过去,靠著窗户。

吴靖亚有一种奇特的魅力,不管是男是女,都想离他近一点,都想待在他的身边。

他看著榕树下正在等待的那个女孩。

他记得她今天的笑容羞涩期待,已经是一个正在谈恋爱的女孩。

那麽,他呢?

他也想知道自己的笑容里藏著什麽样的情感。

女孩往前走了几步,吴靖亚从另一头缓缓的走过来。

两个人低低的说著话,只见吴靖亚顿了顿,彷佛看了一眼他的方向,然後伸出手抱住了她。

江承泽别开眼睛。

昨天吴靖亚说,每个人我都有可能喜欢,但是我绝对不会喜欢你。

他到现在才发现原来这句话後座力这麽强。

原来吴靖亚和谁都有可能,就只有和他,不可能。

其实不用吴靖亚说,他也早就知道了。

只是他仍渴盼一个理由,让他能更靠近吴靖亚一点。

就算烈火灼身,对他而言,也是一种成全。

吴靖亚一整天心情都不怎麽好。

小小的一枚回纹针让他和对方性致大减,原本一个好好的夜晚就这样草草结束。

他阴沉的朝罪魁祸首望去,只见江承泽拎著便当就从教室後门溜了出去。

他抿了抿唇,烟瘾犯了。

顶楼,天气很好,他唇间衔著菸,从口袋中掏出一封信。

他散漫的看著,小女生会用的信纸上,写满了娟秀的字迹。

这不是他第一次收情书,但是却是他第一次犹豫。

她笑起来的神情,像极一个人。

靠著栏杆,他吸了一口菸。

但她不是那个人,没有人能够代替那个人。

他将手伸出栏杆外,慢慢的撕碎了信纸,风一吹,纸片便飞得老远。

放学时间,他赴约来到那棵榕树下。

「对不起。」他说。

眼前那张漂亮的脸蛋表情僵硬,他看仔细了,不像那个人,他怎麽会以为她像那个人呢?

「那可以给我一个拥抱吗?」苏芷央勉强撑起一个微笑。

吴靖亚下意识看向了教室的方向,他知道江承泽站在那里看著,他的唇角微微上扬起一个恶意的弧度,伸出手拥抱了她。

慢慢的走回教室,他以为江承泽走了,但是江承泽没有,他静静的坐在位置上,像是等待也像发呆。

「你回来了。」察觉到他的接近,江承泽侧过脸对他微笑,那样若无其事的神情让吴靖亚皱起了眉。

吴靖亚拿起了书包,转身就走。

他知道江承泽跟在他的後面,但是今天,江承泽却异常沉默。

踏进自助餐店,吴靖亚随意的夹了几道菜,江承泽没有跟著进来,他站在玻璃自动门外看著他,用一种吴靖亚并不了解也不想了解的眼神。

他厌恶这样的眼神。

吴靖亚并不明白,为什麽每个人都想要接近他。

把话摊开来说,自己并没有特殊的长处,若能勉强还算是个优点的话,恐怕只有还算出色的长相。

只有长相,对那些人而言,就够了吗?

不必言语的交谈,不用心灵的交流,只要他带著这样的脸陪伴在那些人身边,对那些人而言,这样就足够了吗?

那他吴靖亚在那些人的心底,又算是个什麽东西呢?

所以吴靖亚明白,自己永远无法喜欢江承泽。

永远,无法。

江承泽还是跟在吴靖亚身後,亦步亦趋的。

走到了公寓楼下,吴靖亚终於忍不住的回过头来,冷声:「你不问我是不是答应和那个女的交往了吗?」

「你答应和那个女的交往了吗?」江承泽柔顺的问。

吴靖亚就是讨厌他这种态度。

他冷眯著俊眸,手指箝压著江承泽的下巴往上抬,江承泽回他一个浅笑,指上的压力剧增,吴靖亚的眼睛是一片深沉的黑。

多麽漂亮的黑色,江承泽总想,他这麽平凡的脸能够出现在那麽漂亮的眼睛里面吗?

吴靖亚松开了手,走进了公寓。

江承泽摸著下巴苦笑,知道上面多了几个红色的手印。

跟著吴靖亚走进了公寓,里面并没有开灯,江承泽忽然被一股力量压甩贴在大门上,这下撞击使大门发出了巨大的声响。

当吴靖亚的手指摸索上他制服裤的拉鍊,江承泽突然心慌起来,他死死的抵抗著吴靖亚向下拉扯他裤子的力道。

「放手。。。。。。」他咬著牙。

这里是公寓的大门口,这里的住户上上下下都会经过的啊。。。。。。

吴靖亚却不管,他的身体紧紧的贴住江承泽的背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江承泽挣扎的在他身上扭动著,吴靖亚想像著他现在神情的慌乱,他就是要江承泽笑不出来。

右手熟稔的隔著外裤摸擦著那个敏感的东西,吴靖亚恶意的在上面微微一捏,硬起的器官已经摸得出明显的形状,左手从衬衫下摆往上摸去,摩搓著江承泽的乳尖,感受著那粒小豆在他的掌中立起。

江承泽的鼻息加重了。

他看不见吴靖亚,但是吴靖亚的气息却包围著他。吴靖亚和他贴得如此之近,他似乎被禁锢在吴靖亚的怀中,他感觉那已经苏醒的男性性器抵住了他,他的耳朵一片酥麻,吴靖亚的舌头钻进了他的耳朵里,他的手一瞬间没有力气了,吴靖亚扯下了他的裤子。

江承泽想弯下腰拉起裤子,可是那束缚著自己分身的右手却加快了抽动的速度。黑暗使一切感官都敏感起来,他不安的扭著身体,吴靖亚的呼吸更沉了。

「放开。。。。。。放。。。。。。」

江承泽拾起仅有的理智想反抗,然而吴靖亚狡猾的揉玩著他的乳头,他知道江承泽那里一向敏感,果不其然,前端流出的液体越来越多。

吴靖亚的指腹慢慢的被流出的***给弄湿了,江承泽感觉腰脊一阵阵的麻痒,他弓起了身体,吴靖亚的手指按摩著他的铃口,他哆嗦著,射精。

高潮之後脑中总有一个短暂的空白,他全身乏力,任著吴靖亚沾著他的东西探进体内。

吴靖亚拉下了拉鍊,昂扬著的性器在他身後找寻著穴口。

江承泽猛然一僵,他听见了楼上开门的声音,有人要下来了,他的心跳因为紧张而加快,他想要穿起裤子,但是吴靖亚不让,下一瞬间,他进入了他。

脚步声下来了,江承泽想挣脱开吴靖亚,吴靖亚用力的将他顶贴在有些生锈的大门上,他被压迫得动弹不得。

吴靖亚的插入一下比一下更深,顶撞著他体内的敏感处。

脚步声停止了,远远传来的声音好像在按著另外一家的门铃,又是开门的声音,两个妇女閒话家常的声音。。。。。。

江承泽听不清楚了。

大门随著抽插的动作发出了有节奏的声音,会很大声吗?江承泽听不到了,他偏过头用力的咬住自己的手背,他要叫出来了,他不行了。

到了临界点,他的***喷射在大门上,吴靖亚在他耳边低吼了一声,直接在他的体内发泄了出来。

两个人喘息著,淫靡的气味在黑暗中飘散开来。

「你就这麽讨厌我吗?」

江承泽的声音此刻听起来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彷佛玻璃,一摔就碎。

吴靖亚没有说话。

然後江承泽轻轻的笑了起来,没有人看得见他的笑容。

「那也好,」他说,「至少你会因此而记得我。」





不要惹我 正文 第5章
章节字数:2982 更新时间:08-04-17 19:01
他愿意赔尽所有,只为了那一刹那的停留。

***

出乎意料之外的,吴靖亚并没有答应和苏芷央交往。

午休时间,隐密的走廊转角,校花看著他还是一样甜甜的笑。

「告白失败了。」她有些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

江承泽不晓得自己要做出什麽表情,只能一直看著她。

「就算不能交往,我还是希望能当吴靖亚的朋友。」她说,将一张折成心型的信纸拿给江承泽,「请你帮我把这个交给吴靖亚。」

垂著眼睛,江承泽看著放在掌心上的那封心型信纸,彷佛放上的是苏芷央的心。

「谢谢你,」她衷心感谢,「你真的是个好人。」

江承泽抬起眼睛,浅浅的对她微笑,颊上的酒窝让他看起来和平常不太一样,一瞬间,就连苏芷央也有些失神。

「不会,」他说,「这只是小事。」

顶楼,阳光晴朗,但是热度已经慢慢转凉。

冬天要来了。

他把下巴抵在栏杆上,微弯著身体,读著那封他根本就不应该打开的信。

他打开了苏芷央细细折成的心型信纸,宛如也打开了她的心。

信上,娟秀的字迹写著她对吴靖亚所有的感觉,她希望吴靖亚能当她的朋友,至少,他们先从朋友做起。

江承泽读完了信。

吴靖亚今天没有来学校,也因此今天顶楼的空气特别清新。但是没有他在的顶楼,好像就不再像是原来的那个顶楼。

江承泽微笑。

他将双手伸出栏杆外,慢慢的,慢慢的撕著信。

在空中飘散开的,是谁的心呢?

「我从来就不是什麽好人。」江承泽说,「我很卑鄙。」

要他多卑鄙都可以,只要是为了吴靖亚。

只要能让吴靖亚永远记得他,就算吴靖亚恨他,他都觉得心满意足。

***

作完最後一题数学,江承泽看向时钟,已经十一点了。

他站起来,活动一下筋骨。

难得的星期五晚上,他还可以看一下电视。

才这麽想著,搁在床上的手机就响了。

他拿起手机,怔了怔,来电显示吴靖亚。

他连忙接了起来,「喂?」

话筒另一端人声吵杂,电子摇滚舞曲夹杂著男男女女的尖叫嘻闹。江承泽耐心的等了一会,才听见一个陌生的男人声音:「喂、喂?」

那不是吴靖亚。

原本悬著的心不晓得为什麽慢慢坠了下去,江承泽安静的听著。

男人彷佛移动到一处收讯比较好的地方,对著话筒大声道:『你是吴靖亚的同学吗?』

这个时候他倒认出了男人的声音,那个见过几次面的大学生。

「我是江承泽。」他说。

『你现在可以出来吗?』男人的声音几乎要被喧闹的背景声音给拉走,江承泽将耳朵用力的贴在话筒上:『吴靖亚醉得很厉害,我不能让他继续待在这里,我要送他回家。你可以到他家一下吗?』

「什麽时候?」

『二十分钟以後。』

男人没听他回应,就把电话挂断了,好像算准他一定会答应一样。江承泽不由得苦笑,在别人眼底看来,他江承泽究竟是吴靖亚的什麽?

恐怕连跟班都不算。

按照约定的时间,江承泽到了吴靖亚家楼下。

没过多久,一辆银灰色跑车就停在他的面前。

「嗨,」俊秀的青年带著眼熟炫目的微笑从前门下车,打开了另一侧车门,「我没想过他酒量这麽差,才喝不到三四杯就挂点了。」

江承泽连忙上前帮忙。

青年还算有义气,帮著江承泽一个阶梯一个阶梯的把吴靖亚抬运上去,一阵手忙脚乱过後,吴靖亚总算安然无事的躺在床上。

「那剩下的就交给你了。」青年喘了口气,看著手表:「我出来这麽久,也该回去了,记得跟吴靖亚这个小混蛋说他还欠我酒钱,要记得还。」

江承泽点了点头。

青年关门走了,留下他和吴靖亚。

他坐在床边看他。

吴靖亚安静的闭著眼睛,一向冷淡的俊美脸庞上有著罕见的淡红,衣衫凌乱,身上有著浓重的菸味和酒味。

脱掉了制服的吴靖亚,看起来有股难以接近的超龄气质。

手指轻轻摸上那如今正乖乖阖著的漂亮眼睛,江承泽多麽想知道,他究竟是怎麽看这个世界的。

要在多近的距离,吴靖亚才能看见他?

指尖滑过高挺的鼻子,来到柔软的嘴唇。

看起来有些薄情的唇瓣上绽放著艳软的红色,完美无瑕的唇形。

江承泽轻轻的将自己的嘴唇贴了上去。

这是他的初吻。

他和吴靖亚作了这麽多次,吴靖亚却一次也不曾吻过他。

嘴唇和嘴唇单纯的触碰著,这时吴靖亚微微张开了嘴巴,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下意识的反应,江承泽睁著眼睛,确定吴靖亚并没有醒过来,大著胆子将舌尖轻轻的探了进去。

这一下子彷佛触碰到了吴靖亚某处的开关,醉迷糊了的吴靖亚竟然就著他送进来的舌尖轻柔的吸吮著,江承泽以为他清醒过来,连忙将头往後退。

失去了唇舌的温暖,吴靖亚茫然的睁开眼睛。

「你。。。。。。醒了?」江承泽这一问自是有些心虚。

吴靖亚苍白著一张俊脸,看向他的眼睛并没有焦距。

「我想吐。」吴靖亚最後说。

吴靖亚跪趴在马桶前乾呕著。

江承泽蹲在他身边,看他什麽都吐不出,一脸难受。

「你用手指去抠一下喉咙,就吐得出来了。」他将吴靖亚的手指准备好,放到他唇边。

吴靖亚彷佛听不懂他的话,那双黑色眼睛此刻温驯无比,静静的瞅著他看。

江承泽苦笑。

好个吴靖亚,就算醉成这个样子,照样勾人心魂。

「嘴巴张开。」他柔声。

自己的指头伸了进去,小心翼翼的挖著那容易受伤的口腔深处,见吴靖亚脸色一变,他抽手不及,被吴靖亚吐得一手一身。

吐过之後,吴靖亚终於觉得舒服,想睡了。

江承泽简单清洗一下身上的秽物,便忙著打点吴靖亚。

此时他正乖乖的坐在马桶盖上,任著江承泽用热毛巾帮他擦澡,帮他换上舒适的衣物。

「早知道你喝醉酒会这麽乖,每天我都带酒去学校灌你。」江承泽说。

半拉半拖的将吴靖亚拉到床上,江承泽冲了个澡,将自己的衣服洗乾净,换上一套吴靖亚的衣服。

把厕所清洗乾净,他看了看时间,已经两点了。

非常认命的在床头翻找著有没有多出来的被子,江承泽已经做好睡沙发的打算。

忽然,手腕被人轻轻的拉住,江承泽转头看去,昏黄的床头灯下,吴靖亚看著他。

「你不要走。。。。。。」他的声音沙哑,里头有著隐藏不住的痛苦,是命令,也是哀求:「你要永愿留在我身边。」

江承泽从没听过吴靖亚这样的声音,这麽低,这麽魅,这麽让人听了心里发酸。

他怔了怔,知道吴靖亚醉糊涂了。

他把他当成了一个谁,一个吴靖亚心底的秘密。

即使如此,他还是握住了那只手。

「我不会走。」他说,「你要我不走,我就永远不走。」

吴靖亚那双漂亮的眼睛这个时候看上去竟然像个小孩,那麽单纯,却没有焦距。

吴靖亚从没有看见他这个人,就算在梦里。

「睡吧。」他说,熄灭了房间里唯一的一盏灯。





不要惹我 正文 第6章
章节字数:4388 更新时间:08-04-17 19:02
吴靖亚睁开眼睛。

时钟显示著两点多,他眯著眼睛看了看周围明亮的光线,判断现在已经是下午两点了。

刚坐起身,脑袋痛得发胀,像是被车狠狠辗过一样。

昨天晚上他作了一个梦,一个很久没有再梦见的梦。

他在梦中还记得仔细,可是睁开眼,就什麽都忘记。

掌中握著的温度彷佛还在,可是转眼间什麽都冰凉。

看著床头摆著开水和止痛药,吴靖亚眼睛的颜色好沉。

走进了客厅,他一眼就看见了江承泽。

阳台上晾著几件衣服,江承泽就站在那里,背对著他。

吴靖亚昨夜的记忆中完全没有江承泽,但照著目前的情况看来,应该是江承泽陪了他一个晚上。

「你醒了?」转头看见了他,江承泽浅浅笑著,「肚子饿吗?我帮你下点面好吗?」

「我不喜欢吃面。」吴靖亚说。

「那我煮饭好吗?你家还有一点点米。」

「我也不想吃饭。」

江承泽看著他,语气轻快:「那就决定煮面好了。」

虽然吃下了止痛药,可是吴靖亚的太阳穴还是一阵一阵的抽痛,他面无表情的坐在沙发上转著电视。

星期六下午的节目没有一个好看,转过一圈,吴靖亚又从头开始转。

一碗面连同筷子一起递到他手里,吴靖亚连眼睛都没有转动一下,就这样一边看电视,一边吃午餐。

「面好吃吗?」江承泽问。

「难吃。」吴靖亚说。

就算口中说著难吃,没两三下吴靖亚还是把面全部都扫光了。

江承泽微微眯起了眼睛笑。

「出去走走好吗?」他问,但是吴靖亚没有回答。

两个人就这个样子在吴靖亚家里窝了一个下午。

因为昨天晚上几乎都没有什麽睡,江承泽坐在沙发上没多久,眼皮就越来越重,他硬是想撑著,最後还是输给了周公。

忽然惊醒过来,客厅已经一片黑暗。

淡淡的菸味从阳台飘来,吴靖亚靠著栏杆,抽烟的背影优雅又寂寞,彷佛独立世界之外。

江承泽不明白,为什麽吴靖亚看起来总是这麽孤单。

他不像自己,他只要勾勾手指,就能拥有全世界,但是为什麽他总是那样寂寞的抽著菸。

是否他心里也有一块黑暗,就像自己一样,永远无法被填满,永远无法对自己坦诚?

吴靖亚在黑暗中偏转过脸来。

「你什麽时候才要滚啊?」

隐约间,他好像看见江承泽笑了,他一向不喜欢江承泽的笑,太过自以为是,彷佛别人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吴靖亚讨厌自己在别人的掌握之中。

江承泽站了起来,走向厨房。

吴靖亚又吸了一口菸。

菸的味道很苦,不过他喜欢。

江承泽又走了回来,伴随著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後一点火光在黑暗中亮起。

吴靖亚捻熄了菸。

这样黑暗中,就只剩下客厅里的那点光芒了。

江承泽轻轻的唱著生日快乐歌,最老套的那种。他的歌声也和他的人一样的平凡普通,但是在黑暗中听来,也有种特别的感觉。

「我的生日是昨天。」吴靖亚说。

江承泽只是笑,「你赶快过来吹蜡烛吧。」

吴靖亚动也不动。

於是江承泽说:「那好吧,我把蜡烛和打火机留下来,你想许愿的时候,再自己点燃蜡烛吧。」

「江承泽,」吴靖亚忽然说,「你为什麽会喜欢我?」

他靠著栏杆,面向著客厅,俊美的脸庞处於背光,江承泽无法看仔细他的表情,他觉得有些可惜。

「一定要说个理由吗?」他语气苦恼。

「我不会喜欢你的。」也没等到他回答,吴靖亚马上说,斩钉截铁的。

吴靖亚这个人,也不知道该说是直肠子的爽快还是特别专长让人痛苦。

江承泽吹灭了蜡烛,这下子客厅真的只剩黑暗了。

「吴靖亚你知道吗?」他的声音轻轻的,「其实我们是同一种人。」

江承泽走了之後,吴靖亚开了客厅的大灯。

一个大概四寸的小蛋糕已经被江承泽整齐切开,作成数字十七形状的蜡烛静静的躺在旁边。

吴靖亚歛著眼,把蜡烛丢进了垃圾桶。

他从来不相信许愿,不会有愿望实现的,更何况是已经过期的生日愿望?

同一种人?他想起江承泽的话,忍不住嗤笑一声。

他听不懂他的意思,他也不想懂。

江承泽在他心里什麽都不是,吴靖亚慢慢的对自己重复著,江承泽在他心里什麽都不是。

拿起了一块蛋糕,他咬了一口,是蓝莓口味的。

「真难吃。」吴靖亚说,但还是一口一口的把蛋糕都吃完了。

江承泽看了眼走廊,那里站著苏芷央和吴靖亚,一组永远想不到会搭配在一起的组合,教室里八卦点的同学都聚集在一起,边指指点点边瞎猜。

吴靖亚忽然偏过头看他,江承泽低下了头。

没过几节课,关於吴靖亚和校花的绯闻便全校传开,传言绘声绘影,什麽样的版本都有,但最後的结局都是他们两个人现在正陷入热恋中。

「阿泽,」坐在他隔壁的同学满腔愤愤不平,「你说吴靖亚他哪里配得上苏芷央啊?只不过是那张脸好看一点而已。。。。。。」

「光是吴靖亚那张脸就可以把你压死了啦。」坐在江承泽前面的女生马上跳出来为吴靖亚说话。

江承泽微笑著拉了拉制服的领口,突然站了起来,走出教室外。

教室好闷,闷得他有点透不过气。

他转进了厕所。刚上课不久,厕所里一个人都没有,不像下课时段那样的闹哄哄。

身後传来脚步声,他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

「那封信呢?」吴靖亚站在他的身後,淡淡的问。

「我撕掉了。」江承泽声音平静。

「谁准你撕掉我的东西的?」

「我不想把那封信交给你。」江承泽看著镜子,吴靖亚正看著他,所以他慢慢的笑了,他知道他的笑容一向能激怒吴靖亚。

但是吴靖亚这次并没有生气,他只是看著他,用一种冷淡到接近冰冷的眼神看著江承泽。

「你以为你是我什麽人啊?」吴靖亚问,语气又疑惑又残忍。

江承泽轻轻的用嘴巴呼吸著,他感觉窒息,一瞬间几乎要喘不过气。

「你根本什麽都不是。」

吴靖亚的声音就贴在他的耳边,江承泽无法控制的全身僵硬,他从镜中看著吴靖亚转身离开,只留下神情狼狈的自己。

最近每天放学,苏芷央都会留在自己班的教室前面等吴靖亚。

第一天,有人看见了他们在学校附近的速食店吃晚餐,校花的笑容甜美灿烂,就连一向冷淡的吴靖亚脸上也带著微笑了。

第二天,有人发现他们去看了电影,那张电影票根小心的被夹在校花用的记事本里。

第三天。。。。。。

第四天。。。。。。

第五天。

放学时间,教室里人都走光了,江承泽坐在位置上慢慢的整理东西。

吴靖亚背著书包,越过他,就要走出去。

「不要去。」江承泽忽然说。

吴靖亚彷若无闻,脚步顿也不顿。

江承泽这才发现自己把书包的背带抓得多麽紧。

等吴靖亚也走了以後,教室连一点声音也没有。

靠著走廊的栏杆,江承泽从三楼往下看,吴靖亚和苏芷央两个人并肩走著,光是看著背影,就让人察觉到这两个人的相配。

在吴靖亚心中,原来他什麽都不是。

江承泽的唇角连扬都扬不起来,心不停的往下坠,他感觉难受,只能将头藏进自己的臂弯里。

他这时候才发现,他从来没有他想像中的坚强。

***

江承泽知道自己被跟踪了,而且跟踪他的人还不只一两个。

他假装不经心的走进书店,漫无目的的一个架子一个架子的逛,脑中不停的回想自己最近究竟得罪了什麽人。

在脑子里搜寻过一遍,就是没有得罪人的记忆,除了苏芷央拜托他的那件事情之外。

他随意拿起了一本书,假意翻阅。

「同学,」有个人从後面拍了拍他,「是江承泽同学吧。」

他回过头,很快的看了眼来人制服胸前的年级杠,是同校的学长,但是他从来没有见过他。

「请问有事吗?」他微微皱起眉毛。

「我和我同学有点事情想跟你商量一下。」陌生学长说,搭在他肩膀上的手加重了力道。

江承泽暗喊一声糟糕。

「你就是江承泽?」

被胁迫式的拉扯到书店旁边的阴暗小巷里,几个身材高大的学长一起围了过来,江承泽抿直了唇。

「就是你把苏芷央介绍给吴靖亚的?」其中一个人问,不晓得这又是哪一个流传的版本。

「看不出来你这种人居然还会和吴靖亚作朋友。」有个人讪笑道,引起周围几个人一阵令人不舒服的笑闹。

江承泽不著痕迹的打量著四周的环境。

这里是一条很窄的小巷,平常几乎没有人会经过,加上被眼前这几个人前前後後的堵阻了巷道,更是没有人会进来。

他有些绝望的闭了闭眼。

「你知道我们这几个学长中有人很喜欢苏芷央,你回去跟吴靖亚说,他是学弟,不要跟学长抢东西。」有个人走了过来,用力的拍了拍江承泽的脸,用著一种流气的声音恐吓,「否则谁也不能保证你会出什麽事情。」

皱著眉,江承泽向後退了退。

「啊,听说你是二年级的资优生嘛。」那人好像忽然想到,又靠近了他一些,「你拿的那些奖学金花得完吗?」

「好啦,那学长委屈一点,就帮你花了啦。」又一个人说,引来一阵嘻笑声。

江承泽警戒起来,另外一个人从左後方过来,二话不说,就要抢他书包。

他抓紧书包,才一反抗,几个人便四面八方的朝他打了过来。

「干拎娘,你躲个屁啊。」

最靠近他的那个人一脚就是踢在他的肚子上。

也算不清楚到底有多少人,总之能围上来的都围上来了。江承泽起初还能还击一两次,但到最後,也被打得蹲在地上。

「干,只有三百块。」

书包里的东西被倒得一地,抢他书包的那人抽出钱後就把钱包甩丢在地上

「你敢告诉别人这件事情,下次我就把你打到你妈都认不出来。」某个人威胁完之後还觉得不威风,又在江承泽身上补上一脚。

「走了啦。」

江承泽深深的将自己的头埋在手臂里。

脚步声纷纷乱乱的远了,他却没有力气抬起头,全身每一个地方都痛。

这应该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打架,却被打得如此凄惨。

他想笑,却痛得笑不出来。

太惨了他,什麽样的悲惨事情都被他遇上。

吴靖亚,这一切的起因都因为吴靖亚。

「我偏偏就要赌,赌我还能喜欢你多久。」接近咬牙的,江承泽说,彷佛赌上了自己的所有。





不要惹我 正文 第7章
章节字数:3915 更新时间:08-04-17 19:03
他从来不怕失去,反正他什麽都没有了。

***

吴靖亚看著坐在他眼前的女孩,多麽漂亮的一张脸,笑起来神采飞扬,多麽像那个人。

笑什麽?有什麽好笑的?

「你好像很开心。」吴靖亚拿起一根薯条,无聊的旋转著。

「我从来没想过,你会像这样子坐在我的面前。」苏芷央双手握著饮料杯,表情温柔,「你根本就不像他们所说的那样难相处。」

「他们?」他微微扬了扬眉,「江承泽跟你说的?」

「江承泽?」她怔著,然後又是那样浅浅的微笑,「他从来没跟我说过你的事情,我一开始还以为你们两个不熟呢。」

看著苏芷央,吴靖亚的心微微一抽。

好像,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又熟悉又陌生的眉眼带著那样淡淡的笑意,一瞬间,他以为他又回到了他的面前。

小亚,那个人问,你会抽菸吗?

「承泽还是没有把那封信拿给你吗?」苏芷央垂著眼睛搅拌著饮料里的冰块,她的声音漫不经心,但又像别有算计。

吴靖亚有些失望的丢开了薯条。

她不是那个人。

没有人可以代替那个人,没有人。

「我真的搞不懂承泽在想什麽,」她小口的喝了口饮料,「他明明跟我说他会拿给你的,结果看样子你根本就不晓得这件事情。」

「然後?」吴靖亚的声音淡淡的。

苏芷央很快的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又低下了眼睫。

「靖亚,」她有些不自在,「其实一直以来,我都分不清楚男生们接近我究竟是不是只是想跟我当朋友。」

吴靖亚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看著她。

「当然不只承泽,也有很多男生是这样子的。。。。。。最近有很多男生都想约我出去,可是我全部都拒绝他们了。靖亚,我这样做是为了。。。。。。」

「你以为江承泽喜欢你?」丢开薯条,吴靖亚似笑非笑。

「我没说过这样的话,」苏芷央急著想解释,「我只是。。。。。。」

他站了起来,安静的看著她,阴冷的扯扬嘴角。

「你以为你是谁啊?」

在吴靖亚眼底看来,每个人都一样可笑。

为了想得到什麽,努力的使尽一切手段,最後再反过来安慰自己这样是必要的,是为了要得到那样的东西而不得不去作的。

一如苏芷央,一如江承泽。

但是吴靖亚不知道,为什麽当苏芷央暗示江承泽喜欢她的时候,他竟然会在心底涌起一种反感的情绪。

他无法控制自己说出那样的话。

他知道自己的话对一个女孩子来说是说得有点重了,更何况苏芷央一向是被众人捧在手心上的宝贝,从离开时她的的表情就知道她被他伤害到了。

可是无所谓,反正他从来就不在乎任何人,只除了那个人。

是吗?

就连吴靖亚也开始渐渐怀疑起自己了。

早自习,当江承泽走进教室,引来一阵小小的讨论。

江承泽那张还算清秀的脸伤痕纍纍,嘴角的地方贴上一小块纱布,眼角和脸颊上有著几处青青紫紫的淤青。

「你是被车撞到了喔?」

和他交情不错的几个同学马上围到他身边,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

江承泽微笑,牵动到嘴角上的伤,他皱了皱眉。

「我不小心从家里的楼梯摔下来了。」他的语气温和,夹杂著不好意思的尴尬,让大家都笑了起来。

「靠,你梦游喔?」

江承泽摇了摇头,暗示不远处的风纪股长看过来了,大家三三两两的又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下意识的看向吴靖亚的方向,吴靖亚此刻正侧著脸打量著他,漂亮的眼睛有著深思。

没有预料到两人的眼光会撞在一起,江承泽反射性的偏开了视线,等他再次看向吴靖亚,吴靖亚并没有再看他了。

午休,江承泽在洗手台洗著手,後面有人走近他。

他还没反应过来,便被那个人用力一扯,抓进了最角落的厕所。

那个人把自己和他粗鲁的塞进了厕所,关上了门锁,江承泽看仔细了,是吴靖亚。

吴靖亚看著他,二话不说的就开始解开他制服衬衫上的扣子。

「。。。。。。干嘛。。。。。。」江承泽皱著眉,努力的压著扣子。

但是他的力量哪里比得上吴靖亚的蛮力,没三两下衬衫便被胡乱的丢甩在水箱上。

赤裸的白皙上身显现在眼底,一向诱人的白莹肌肤上有著几块不搭嘎的大片淤血,两只手臂也是青紫一片,还贴著几块纱布,左腕缠绕著一圈圈的绷带。

吴靖亚的眼睛颜色深沉。

「谁打的?」他的声音阴冷。

那瞬间,江承泽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这样是在关心他吗?怎麽可能,那个吴靖亚?

「我不小心从家里的楼梯摔下来了。」他解释著。

可是吴靖亚怎麽可能相信。

「是谁打的?」声音又冷了几分。

江承泽轻轻叹了口气,「如果你是问我伤口会不会痛,我还会觉得比较开心一点。」

吴靖亚用那双漂亮得像是假的一样的眼睛看著他,他的手指轻柔的触摸著江承泽身上的伤口,忽然用力的往一处淤血处一压。

「靠!」江承泽哀叫一声。

「很痛?」

这一句话问得不痛不痒,江承泽暗暗咬牙,但是下一刹那吴靖亚就推开厕所门走出去了。

「欸,吴靖亚!」

他手忙脚乱的穿起衬衫,随便扣上几颗扣子就冲了出去,可是厕所外面,哪里还看得见吴靖亚的人影?

体育馆旁边的空地一向是校园的死角,那里总是飘散著浓重的菸味,那里是三年级的地盘。

吴靖亚慢慢的走了过去,散坐在各处的学长们纷纷抬起了头。

「你们找我吗?」吴靖亚问。

他的声音冷淡,其实带著试探的意味。

这群三年级的一直以来都看他不爽,彼此交手过好几次,最近好不容易才有点井水不犯河水的感觉。所以当时他一看见江承泽被打,第一个想起的就是这些人。

三年级的彼此交换一个眼神,其中一个感觉是带头的人站了起来,走近他,流里流气的笑:「想不到那个娘娘腔传话的速度还蛮快的嘛。」

果然。

吴靖亚脸上的表情还是淡淡的,「你们是谁先动手的?」

站在他面前的那个人懒洋洋的举起了手,「是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吴靖亚的手肘便用力砸在他的鼻子上,他痛呼一声,向後退了几步,滚烫的血液从鼻孔中流了出来。

一瞬间,所有的人都站了起来。

吴靖亚的眼睛缓缓的看了周围一圈,冷冷的勾起嘴角。

江承泽肩上背著一个书包,手里还提著另一个。

他站在吴靖亚家的楼下,抬头往上望。

天已经黑了,但是吴靖亚家里并没有开灯。

大门虚掩著,想起上次在这里作的荒唐事情他忍不住脸红。走进公寓,他缓缓的爬著楼梯。

吴靖亚家的铁门底下连一丝光线也没有,江承泽犹豫著,还是按了按门铃。

没有人来应门,他不死心,又按了一下。

这个时候他终於听见脚步声了,由远而近,里头的木门被拉了开。

吴靖亚站在门口,和他隔著一扇铁门。一屋子的黑,江承泽连他的五官轮廓都看不清楚了。

喀擦。

吴靖亚开了铁门。

「你居然连书包也没拿就回家了。」江承泽的语调有著不可思议,他关上门,摸索著墙上的电灯开关。

「不要开灯。」吴靖亚说。

江承泽恍若无闻,啪一声,光亮驱赶走了黑暗。

电视开著,吴靖亚坐躺在沙发上,漂亮的脸蛋青青紫紫的挂了彩。他微眯著眼睛,像在适应著忽来的刺眼光线。

江承泽注意到他的右手紧紧的用卫生纸压住了左手手臂。

「你的伤还真精采。」

江承泽微笑了,他拎著一袋刚刚顺道到药房采购的药品,在吴靖亚身前跪坐了下来。

吴靖亚看了他一眼,又把视线移回电视萤幕上。

江承泽审视著他的伤口,用棉棒沾上优碘,小心的涂抹著出血的地方。

吴靖亚松开了右手,任著他仔细的清理臂上那口大约五公分长的创口,那里不住的流著血,江承泽眸色一暗。

「他们用刀砍你?」

吴靖亚转著遥控器。

「你可能要去医院缝伤口了。」他轻柔的处理著创口上的卫生纸纸屑,宛如对待自己的伤。

「不用。」吴靖亚眉也不皱,让江承泽不禁怀疑起他是不是根本没有痛觉神经。

在不浅的创口上涂抹一层很厚的药膏,江承泽将纱布铺上,忽然没预警用力在上面一压,他听见吴靖亚猛抽了一口气,他抬眼看他。

「很痛?」他故意问。

吴靖亚的表情像是恨不得想在他的脸上刮下五道伤痕。

「你这样做是为了什麽?」

江承泽在伤口上施压著,力道比起刚才当然温柔许多。吴靖亚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也不以为意,「你不是说你很讨厌我?」

电视里,主播继续播报著千篇一律的新闻。客厅里的光线是冰冷的白色,吴靖亚的脸色变也不变。

「为了讨厌的我,这样做你觉得值得吗?」

终於将目光从新闻中抽了出来,吴靖亚望著他,还是一样冷淡的语气,「你是真的还蛮讨人厌的。」

「那你该怎麽办?」江承泽浅浅的笑了,「我会这样一直纠缠你的喜欢你下去喔。」

「所以我就说你真的很讨人厌啊。」吴靖亚撇了撇唇角,又重新将目光投入电视萤幕上了。

然後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了。

不那麽宽敞的沙发挤著两个人,就那麽短的一瞬间,江承泽忽然有股短暂的幸福错觉。

但不过就只是错觉罢了。





不要惹我 正文 第8章
章节字数:4062 更新时间:08-04-17 19:03
为了讨厌的我,这样做你觉得值得吗?

当江承泽这样问他的时候,吴靖亚发现自己竟然回答不出话。

打架的原因其实有成千上万种,但是他告诉自己,他绝对不是为了江承泽,那个他最讨厌的江承泽,他怎麽可能?

江承泽依然每天都来他家帮他换药,早上一次,晚上一次。

有时候吴靖亚也觉得疑惑。

为什麽他总是不停的这样对他好?明明知道所做的一切都没有回报,为什麽江承泽总是学不会放弃?

当他这样问江承泽的时候,江承泽一句话也不说,就只是微微一笑。

他不懂江承泽到底在想什麽,他也不想懂。

晚上,江承泽帮他上完了药,吴靖亚靠在阳台的栏杆上抽菸。

外面的温度低凉,冬天来了,下个礼拜有一个寒流来袭。

江承泽站在他旁边,静静的看著对面公寓的灯火。

每一个阳台里面都有一盏灯亮,每一盏灯下都照著一个家庭。其实生活似乎就是这样的平凡寻常,但是这样远远看著,发现自己融不进那样的灯火时,就会觉得孤单,无止尽的孤单。

吴靖亚慢慢的吸著菸,在黑暗中燃著微弱的火光。

「你怎麽会抽烟的?」江承泽偏过头看他,忽然问。

吴靖亚的动作有著微微的停顿,「有人教的。」

「那你可以教我吗?」

吴靖亚於是转过了那双漂亮的眼睛看他。

江承泽并没有退缩,黑暗中他的眼眸带著水光似的发亮,明明平常看来是那麽平凡的一双眼睛,现在竟然像星星一样。

「抽菸没什麽好处。」吴靖亚说,拈熄了菸。

「那你为什麽抽?」江承泽接著问。

吴靖亚静默著,就在江承泽几乎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开口了,「因为有人敎我的。」

小亚,那个人说,我敎你抽菸好吗?

於是江承泽并没有再接下去问了。

他们两个人处在一起的时候,沉默总是多过於说话,但彼此不会因此而感觉尴尬,反而像种自然的默契。

「江承泽,」这次换吴靖亚说话了,「你可以不要再喜欢我了吗?」

「为什麽?」

「只要你不要喜欢我,或许我们还可以当个朋友。」

江承泽轻轻的笑了。

「吴靖亚,我从来就没有想过当你的朋友。」他说。

垂著眼睫,吴靖亚静静听著。

「朋友这个名词太平凡了,我知道你不可能会喜欢我,那我还宁愿你恨我,这样你才能永远记得我。」江承泽说,「我不求别的,我只要你永远记得我。」

记得他,无论是爱的或恨的记忆,他只要他记得他。

如此他便存活在他的生命中。

有一天当所有的人都忘记他江承泽,至少他知道吴靖亚会记得。那样高傲的吴靖亚,那样无视於他人的吴靖亚,只有吴靖亚会记得他,对他而言,那就是全世界最浪漫的事情。

「没有人会永远记住一个人的。」吴靖亚说,又点起一根菸,「江承泽,我们真的是同一种人。」

同样倔强,同样别扭,同样得不到自己最想要的东西。

期中考考完的那一天,天空阴阴的下著小雨。

吴靖亚一到监考老师规定的交卷时间就走了,班上几个比较紧张的同学一看到有人交卷了就连忙抬头,直到看仔细了是吴靖亚,才又放心的低下头猛写。

这次题目出得简单,考试结束的时间也比大家预期得还早。

监考老师收完考卷就走了,教室里留著几个人三三两两的閒聊著。

「吴靖亚每次都写得这麽快,也不知道他到底会不会写。」一个男生说,江承泽一边收著东西,一边看了他一眼。

「当然不会写啦,每次班上都是他垫底。」一个女生理所当然的说。

「可是我听说。。。。。。」另一个男生走了过来,一脸八卦,「吴靖亚的入校成绩是全校第二高的欸,应该只输阿泽一点点吧?当时全校师长对他和阿泽都超期待的。」

「真的假的啊?」

这番话引起众人的半信半疑,江承泽对这种话题没什麽兴趣,向大家打完招呼之後,背著书包就走了。

他特意到几个吴靖亚会出现的地方晃了晃,都没看到人。

拿起手机,他播了通电话给吴靖亚,也没有人接。

他缓缓的把手机塞进口袋。

雨丝变大了,天气又湿又冷,他眯著眼睛看著下雨的天空。

那天谈话之後,他隐隐约约发现吴靖亚对他的态度慢慢转变了。

吴靖亚本来就对他冷淡,但最近冷淡中似乎还加上疏离,他开始捉摸不到吴靖亚的行踪,他知道吴靖亚有意避开他。

但是,为什麽?

他常常想起吴靖亚那天说的话。

吴靖亚问他,江承泽,你可以不要再喜欢我了吗?

雨下得大了,他撑著雨伞走在雨中。他要找吴靖亚。

楼下的大门依旧是半掩著,这里的住户似乎从来没有关门的习惯,但这对江承泽来说,的确是个方便。

坐在吴靖亚家门前的阶梯上,鞋子都被雨淋湿了,就连裤管都一路潮湿到膝盖处,简直像是浸在水里一样。

江承泽看了看时间,下午四点。

看样子是有得等了,他将头轻轻的靠上扶手的栏杆。

自从认识了吴靖亚之後,他越来越习惯於等待。

他闭上眼睛,疲倦感缓慢向他袭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他冷醒过来,天已经黑了。

脚底冷湿得难受,身体就著这样不舒服的姿势睡得发麻,他看向手机,晚上六点了。

他等著,耐心的看著手机。

五分钟过去,十分钟过去,半小时了,一个小时。。。。。。

江承泽咬了咬牙,他不甘心就这样回去。

於是九点的时候,楼梯间终於有脚步声响起。

不只一个人的脚步声,江承泽的心冷了冷。

吴靖亚最先出现在他的眼前,身後跟著那个大学生。

「嗨。」大学生率先和他打了个招呼。

吴靖亚看都不看他一眼,越过他,开了门。

江承泽冷得连移动一根手指都感觉艰难。

大学生站在门口,看了看已经进去屋内的吴靖亚,又看了看坐在楼梯上发呆的江承泽。

「你要不要进来等他啊?」最後,大学生问。

吴靖亚进到房间,第一件事情就是换掉那身制服。

大学生尾随著他进来,望著他赤裸的上身就是色眯眯的摸了一把,吴靖亚横了他一眼。

「今天还要做吗?」大学生指了指外面,「你朋友现在在客厅喔。」

吴靖亚关上了门,挑眉看他,「你会怕?」

「你们发生什麽事情了?」大学生坐在床上,可爱的歪著头,「该不会你对人家始乱终弃了吧?」

坐到他旁边,吴靖亚没有说话。

「你干嘛那样对他啊?只要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他对你有意思,那天你喝醉不是也是他照顾你的?看你刚刚进门的样子,跩个二五八万,连看都不看人家一眼,你以为他欠你什麽了啊?」大学生瞪著一双清澈的眼睛。

吴靖亚倒从其中听出端倪来,「你失恋了?」

「对啊,所以我现在需要热腾腾的肉体来安慰我。」他马上像是章鱼一样的缠抱上吴靖亚。

吴靖亚皱了皱眉,也不挣扎。

「你这个人,平时冷淡的和鬼一样,但其实还算是个好人。」大学生将头靠上他的肩膀,「说吧,那小子作了什麽事情?」

抽出一根菸,吴靖亚不理他。

「能够吵架的时候,就要感觉幸福啊。难得人家这麽喜欢你,你可不要白白让幸福跑走了。」

「幸福?」吴靖亚嗤笑了声,「我没有那种东西。」

「好吧,刚好那种东西我也没有,」大学生也二话不说,乾脆果断的脱掉了自己的衣服,「那就来作吧。」

「你确定?」吴靖亚的手指触碰上他的乳尖。

大学生闭上了眼睛。

吴靖亚的身体压了上去,他任著吴靖亚亲吻著他的脖子,感觉自己的下身被包覆在温热的掌里,圈握著自己下身的手掌律动著。

温柔的吻蜿蜒向下,挑弄著他易感的乳头,他闭紧了眼睛,但是吴靖亚的动作却停下来了。

他知道吴靖亚为什麽停下来,因为他的眼泪跑出来了。

他张开眼睛,眼前一片模糊,他知道吴靖亚正看著他。

「吴靖亚。。。。。。」他开口,却听见自己的声音哽咽。他想笑,但眼泪却控制不住,「你知道吗?喜欢一个人真的他妈的超痛苦。。。。。。」

吴靖亚将衣服轻轻的披在他赤裸的身上。

他站了起来,点起一根菸。

小亚,菸雾弥漫中,那个人叫他。吴靖亚微微眯著眼睛,他记得他的笑容,他怀疑自己还能记得多久。

那个人说,抽菸是一种自慰性的爱情,那麽苦,那麽呛,满足之後接踵而来的是无法填补的空虚,却又无法自拔。

他曾经那麽痛苦,只为了一个人。他到现在还戒不了菸。

那天他忽然明白了,他和江承泽是多麽相似的一种人,所以他不能够敎江承泽抽菸,他没办法。

因为他并不爱江承泽。

送大学生出门之後,吴靖亚回过头看江承泽。

他坐在沙发上,整个人蜷曲著犹如子宫里的胚胎,看起来又冷又疲惫。

「你找我?」吴靖亚问,声音冷冷的。

江承泽抬起头看他,「你这几天为什麽要躲我?」

「我想我应该不必每件事情都跟你报备。」吴靖亚直直的和他对视著,并没有避开眼睛。

「你这样子并不符合游戏规则。」

「我不想再玩那个游戏了。」皱著眉,吴靖亚说,「那个游戏就到此结束,我不想再陪你玩下去了。」

江承泽看著他,深深的,冷冷的,吴靖亚从来没有看过他这样。

「吴靖亚,」他问,「是谁敎你抽菸的?」

吴靖亚顿时全身僵硬。

「你不用告诉我答案,我也不想知道。」江承泽语气平静,「无论如何,我只想任性这一次。我想知道我自己的极限在哪里。」

他慢慢站了起来,依旧是那样微微的笑。

「这个礼拜五晚上九点,我在学校操场等你,不见不散。」





不要惹我 正文 第9章
章节字数:3138 更新时间:08-04-17 19:04
雨在窗外下得急了,寒流带来低冷的温度,这是个又冷又湿的城市。

而且还很寂寞。

吴靖亚点起了菸,并不抽,在黑暗中看它慢慢燃烧。

手机响了起来,他静静的盯著闪动著光亮的萤幕。一曲响过,手机安静下来,没过多久,又响起了。

他终於接起手机。

『。。。。。。靖亚?』话筒那端的声音似近又远,『我是爸爸。』

他一句话也没有说,却抓紧了耳边的手机。

『明天晚上七点半,你有空吗?』那个声音说,『爸爸想跟你吃顿晚餐。』

星期五一整天,吴靖亚都没有去上课。

他讨厌下雨天,也讨厌学校。他不想见到江承泽。

雨下到傍晚,像是全部都下完了一样,气温还是一样的低,但至少没有了那麽令人皱眉的潮湿。

七点半,他准时坐在约定的那家高级餐厅里。

可是和他约定的那个人却还没来,他四下环顾著餐厅,服务生替他送上浸泡著柠檬片的开水。

等到服务生第三次替他的水杯加水完之後,一位西装笔挺的中年男子才慢慢朝他的位置走了过来。

「抱歉,」男子说,抹了抹疲惫的脸,「临时有个会议要开。」

吴靖亚低头看著菜单。

用餐的时候,两个人都不说话。与其说是父子,倒还比较像是莫名被凑在一桌的陌生人。吴靖亚记不得,到底是从什麽时候开始,他们之间的关系竟然会变成现在这样。

「今天找你出来,是有事要跟你谈一谈。」等到服务生将用过的餐点全部收了下去,父亲说,递给他一个信封。

吴靖亚接了过来。

信封里,什麽样的文件都替他备好了,他怔然看著,才知道原来自己要去美国了。

「靖亚,我给过你很多次机会了,但显然台湾的教育并不适合你。」父亲说,「你明明是个很聪明的孩子,高中的入学成绩也很优异,但为什麽你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吴靖亚的手指捏紧了纸袋的边缘。

「我和你妈妈商量过了,你妈妈很想你,你接下来就到美国去完成学业吧。」父亲淡然的说。千秋醉耽美论坛:bbs。zuowo。com+()醉夜TXT小说下载,www。zuiye。com

他看著眼前的这张脸,本来如此熟悉,现在又如此陌生。

他记得最近一次看见父亲,是在学校的校长室。

父亲坐在宽大的椅子上,一脸疲惫。

「你把钱拿出来吧。」父亲揉著抽痛的额角,「靖亚,我不能再这样容忍你下去了。」

「我真的没拿。」他想解释。

但父亲在一声叹息之後,转过椅背对著他。

所以他什麽都不说了。

就这样吧。

「随便你们。」吴靖亚站了起来,「你们要我怎麽样,我就怎麽样吧。」

吴靖亚抽著菸,一根接著一根。

客厅一片黑暗,他并没有开灯,此刻的他不需要任何光亮。

菸的味道苦涩,越抽反而越清醒。

忽然之间他想起江承泽,多麽傻的一个人。他记得他们第一次上床的时候,那纤细的肩胛骨抽动得如此厉害,他的手指摸到了他的眼泪,那麽灼热。

但是他从来没有看过江承泽哭过。

我说过了,别来惹我。在那个楼梯转角,他对著江承泽说,阴冷的威胁。可是江承泽并没有退缩。

如果我说不呢?

他那时候的眼睛好亮,明明是那麽平凡的一个人,却拥有那麽一双特别的眼睛。

现在几点了?

吴靖亚握著手机,却没有按亮萤幕。

他的嘴唇用力的抿起,算了,就让他等吧。

江承泽最後一定会放弃的,就和他一样。他们是同一种人啊。

十点了。

江承泽看著手机,轻轻叹了一口气,关了机。

他不想再看时间了。

他站在操场旁的那棵榕树下,那棵情人树。他伸出手指,抚触著凹凸不平的树皮。尽管学校取缔,还是有不少情侣偷偷跑来在上面刻上彼此的名字。

和恋人手牵手,在树干上刻著只有对方才知道的腻称,那会是怎麽样的一种幸福感觉?他连想像都不会。

「好久。。。。。。」他靠著树干坐了下来,呼出了白气。

天气好冷,冷得他全身上下只要是露出来的地方都冻僵了。他浅浅的扯著嘴角,忍不住就要笑,每一次他都把自己搞得这样狼狈。

「Happybirthdaytoyou。。。。。。Happybirthdaytoyou。。。。。。」他轻轻唱了起来,为自己的十七岁生日。

他眨著眼睛,那里好酸,可能是因为天气太冷了。

吴靖亚,你现在来,还来得及为我唱一次生日快乐歌。

他笑著,觉得好累。

临界点,哪里是他喜欢吴靖亚的临界点?

「吴靖亚,我就赌你这最後一次。」江承泽轻轻的说。

吴靖亚忽然从黑暗中惊醒过来。

菸灰在地面上散了一地,他站起身,向阳台走了过去。

窗外下起了大雨,什麽时候开始下的?现在是几点了?

吴靖亚怔站著,江承泽呢?

他连忙播打著江承泽的手机,话筒的另一端却传来机械的女声,您播打的用户现在关机。。。。。。

江承泽说,我在学校操场等你,不见不散。

他想起他的眼睛认真执著,彷佛飞蛾扑火那样的光亮。

吴靖亚丢下了手机。

冲到学校的时候,校门已经关起来了。

吴靖亚随便把机车一停,绕到侧门。

他知道这里有一处围墙特别的低,他双手攀住一翻,便进了校园。

大雨下得滂沱,这冬天的雨又特别让人发寒。吴靖亚连把伞都来不及带上,在机车上就被淋得彻彻底底。

他喘著气,身体的温度彷佛都被口鼻呼出的白雾给抽出了。

「江承泽!」他大喊著,也不管这一喊会不会把校警给喊来。

雨声掩盖住他的声音,操场上一片黑暗,江承泽还在吗?

粗大的雨丝像帘幕,隔开了他和面前的景物。

吴靖亚往前走著,大喊著,「江承泽!」

远远的,他看见有团黑影晃动著,在那棵榕树下。

他拔步奔跑起来。

「江承泽!」

江承泽就站在那棵树下,浑身湿透,没一处地方是乾的,他就站在那里对他微微的笑。

「吴靖亚,还好你来了。」他的声音轻轻的,但却轻得那麽让人发酸。

吴靖亚看著他,看他冷得发抖,也不知道淋了多久的雨,有一股什麽直往吴靖亚的心上冲。

「你干嘛不到没雨的地方去躲一躲?」他冷声道,「你以为你这样做能够干嘛?让我同情你吗?江承泽,我不会因为这样就喜欢你的。」

「可是吴靖亚,我喜欢你啊。」江承泽冷得唇齿发颤,但还是笑了。

看著那样的笑容,吴靖亚什麽话都说不出来了。

「你可以帮我唱一遍生日快乐歌吗?今天是我的生日。」江承泽说,他的眼睛有著光亮,像是刚刚得到了什麽宝贵的东西,「一次就好。」

「。。。。。。我不会唱歌。」吴靖亚说。

江承泽像是意料到似的笑著,他的嗓音低柔,「那你可以抱我吗?」

他还没说完话,便落入了吴靖亚的怀中。

吴靖亚也被雨淋得全身冰冷,但是江承泽更用力的贴近了他,彷佛只有这样,他才能够不再发抖。

「我从没见过你这种人。」

吴靖亚的声音就在他头顶上方,还是那麽冷淡的语气,却又带了一点无可奈何。

「吴靖亚,我刚刚许过愿了。」江承泽在他的怀抱里轻轻的说,「我从来不相信愿望,可是它却成真了。」

「。。。。。。你许了几个愿望?」吴靖亚低低的问。

「一个,」江承泽说,「一个就够了。」





不要惹我 正文 第10章
章节字数:4805 更新时间:08-04-17 19:05
吴靖亚从来没有看过江承泽这种人,从来没有。

那样飞蛾扑火的执著,到底为了什麽?

他把江承泽带回了家,晚上,江承泽就发起高烧。

吴靖亚几乎一夜没睡。他反覆探著江承泽额上的温度,更换著湿毛巾。

江承泽在睡梦中也不安宁,每每皱著眉,发出了痛苦的呻吟,被子再厚似乎也抵御不了他的寒冷。吴靖亚从来没照顾过病人,此时也慌了手脚。

好不容易捱到了天亮,他硬是把江承泽推醒,把他包了个扎扎实实的,用摩托车载到附近的小诊所看病。

「为什麽你没事?」坐在候诊室的椅子上,江承泽就算病得迷迷糊糊,也忍不住疑惑。

「因为你是虚炮。」吴靖亚口气恶劣,漂亮的眼睛下方浮现出黑色的眼圈,不远处的几个欧巴桑对他指指点点,猜测著他是不是哪个明星。

江承泽笑了。

从没想过吴靖亚也会出现在这样平凡的小儿科诊所里,一身居家的陪他看病。

他拉了拉身上的衣服,上面都是吴靖亚的味道,他的嘴角扬得更高了。

好不容易打完了针,拿了药,吴靖亚先把江承泽丢回家里的床上,又出去买了早餐和几份清粥小菜。

走进房间,看见江承泽安安稳稳的睡在床上,吴靖亚不由得有些心理不平衡,粗手粗脚的推醒了他。

「欸,吃完饭再睡。」

两个人相对无言的吃著早餐。江承泽没什麽食欲,勉强吃了小半碗清粥,吃了药之後又躺了下去。

吴靖亚嗑完了两份早点,站了起来,收拾著垃圾。

江承泽忽然拉住了他。

「吴靖亚,你陪我睡一下好不好?」江承泽说,那双眼睛因为生病,闪动著要命的湿润水光,直直的看著吴靖亚。

「不要,如果你传染给我怎麽办?」他二话不说的马上回拒。

拉住吴靖亚的手慢慢缩了回来,江承泽挤出一个像笑的表情,「对喔,这样把感冒传染给你就不好了。」

吴靖亚看也不看他一眼,收拾完垃圾,就走了出去。

看著他颀长的背影,江承泽轻轻叹了一口气,闭上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半梦半醒间,有个人钻进他旁边的空位,他想张开眼睛,却被那人阻止了。

「快睡。」那个人说,口气凶恶,好像吴靖亚。

他朝那人靠近了些。

那个人身上带著菸味,又苦涩又寂寞。江承泽想起了那个晴朗的夏天,那个人靠著墙站著,孤单的抽著菸。

那个时候他就想,如果他认识他的话,他一定不会让他一个人站在那里,露出那麽令人难受的表情。

好不好呢,吴靖亚?

江承泽就这样睡到了傍晚,等到他再次张开眼睛,烧已经退了。

他给妈妈打了通电话,说自己还要在朋友家多住几天。妈妈一向对他放心,也没有多问他什麽,只要他好好照顾自己。

和吴靖亚两个人无聊的转著电视,不知道怎麽样就摸到了一点多。吴靖亚赶著江承泽上床,不一会自己也躺到了江承泽的旁边。

江承泽睡不著。才感觉刚醒来几个小时,现在又要躺在床上,他睁著眼睛,精神正好,翻来翻去就是睡不著。

也不知道到底翻了多久,忽然吴靖亚说:「你再乱动我就把你丢下床去。」

江承泽僵硬的停住了翻身的动作。

房间里一片黑暗,唯有窗外的路灯透了点光线进来。

他看著吴靖亚睡在旁边的身影,他听著吴靖亚低稳的呼吸,光是这样,他就觉得无比幸福。

吴靖亚说:「你不睡觉的话,我就要抽烟了。」

江承泽浅浅的弯起了唇角。

一点火光划破了满房间的黑,他看著吴靖亚熟练的吸著菸,优美的侧面有著异於同龄少年的早熟。

「你抽烟的样子,看起来很寂寞。」江承泽说。

吴靖亚没有说话。

「你想喝啤酒吗?」忽然吴靖亚问。

他们坐在客厅的地板上,面向著阳台,并没有开灯。

冷风从纱窗外透了进来,阳台的景观不好,看不到天空,因此也没有月光会投射进室内,室内一片黑暗,可是等视线熟悉了之後,倒也有种特别的气氛。

江承泽喝了几口啤酒,只觉得全身血液好像都冲上脸了,他感到热,头也昏昏的。

「不知道发完烧的人喝啤酒会不会死。」吴靖亚坐在他旁边,静静的看著阳台,嘴里却说著让人气死的话。

「哪有人那麽容易就死的?」他笑,温和的。

他忽然想起那次吴靖亚喝醉酒,乖得像只刚出生的小猫,冷淡的黑色眼睛温驯无比。不晓得今天他还有没有机会再看到。

「我喜欢这样子看著外面。」吴靖亚说。

江承泽转头看了他一眼,还是平常那个正常的吴靖亚,但在黑暗的笼罩下,似乎也显得温柔了几分。

「你不喝酒吗?」江承泽问,有意无意的。

「我喝啤酒可不会醉。」吴靖亚说,不知道是不是看穿了他的用心。

江承泽一脸可惜,幸好光线太暗了,吴靖亚看不见他的表情。

虽然寒流走了,但是冬天晚上的气温还是低的。两个人默默的灌著酒,酒精提升了体温,再加上彼此的距离靠得近,倒也觉得温暖。

江承泽酒量不好,喝没几口就醉了,望著吴靖亚吃吃的笑。

「吴靖亚,你教我抽烟好不好?」他靠著吴靖亚,满嘴的酒气,吴靖亚皱著眉,不客气的把他推开了点。

「你这种好学生学什麽抽烟。」他嗤。

江承泽不死心,又靠了过来,「你教我抽烟,我什麽都给你。」

吴靖亚横了他一眼,「你有什麽可以给我?」

江承泽没说话,只是望著他傻傻的笑,忽然之间就把上衣给脱了。

来这套以身相许吗?吴靖亚的笑带著嘲弄。

黑暗中,江承泽白皙的身体显得异常妖魅,看起来倒比平常还出色,吴靖亚心一动。

江承泽还是傻兮兮的笑著,「给你,我什麽都给你。」

他的裤子拉得很低,白莹的小腹露了大半出来,吴靖亚无法不看见那包覆在裤子底下的平静隆起,那里现在还乖乖的伏著,吴靖亚的呼吸深长了些。

这麽仔细想想,他跟江承泽也很久没做了。这几天忙,也没想著要发泄,如今欲火被勾了起来,更觉难耐。

「吴靖亚?」江承泽疑惑他的安静,轻轻的叫著他的名字。

吴靖亚很近的看著他的眼睛,他的眼睛清澈乾净,吴靖亚记得当它们沾染上欲望的色彩,会是怎样的璀璨。

「把裤子脱掉。」他的声音低柔,夜中听来格外魅惑。

江承泽侧了侧头,像是在思考著他的指令,接著他褪下了裤子,一如往常的听话。

吴靖亚牵著他的手慢慢来到还垂著头的粉色性器,声音更低更魅,「你摸给我看。」

黑亮的眼睛看著他,江承泽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醉得不能思考了,只见他愣愣一笑,手真的摸上了自己。

吴靖亚的呼吸急促起来。

原本沉睡的下身在这番撩拨後抬起头来,江承泽的鼻息开始混乱,他靠著吴靖亚,吴靖亚的气息吹拂在他的颈畔,他似醒似梦,抽套的动作逐渐加快,全身的灼热集中在被吴靖亚注视的昂扬上。

吴靖亚见过无数淫靡的画面,却没有一刻像此时这样令他移不开眼。

粉色的性器颜色较平时红深了些,随著江承泽上下的动作,小小的铃口吐出透明的液体,潮湿了整个顶端。

江承泽微微张口喘息,夜色掩去了他的发红的容颜和身体,但是吴靖亚莫名的记得他在情动时,胸口总会泛开一片潮红。

江承泽的喉咙发出了短促的音节,他的额头抵著吴靖亚的肩窝,全身越绷越紧,他轻轻摩擦著吴靖亚的颈侧,他闻到了吴靖亚的菸味,吴靖亚的冰凉手指慢慢的探进了他的身体,他不适的轻哼了声。

吴靖亚的手指被一团热烫紧紧吸附住,他缓慢的向里面摸去,沿著火烫的肠道,他的指节完全没入江承泽的身体里,他摸到了一处奇妙的突起,他轻轻按了按,感受到江承泽在他怀中小小的抽动了下。

他继续压著敏感的那处,指腹按摩似的在上头画著圈,江承泽的手像是软了一样的动也不动了,整个人像弓一样的绷得死紧,腰忍不住前後动了起来,吴靖亚加快了手上的速度,只感觉怀中的人一阵哆嗦,热黏的东西溅了出来,他伸手一摸,量还不少。

发泄之後,江承泽清醒了点,一张脸红得发涨。

「躺著。」吴靖亚命令,声音比平常更哑了些,透著情欲。

江承泽脸更红了,感觉吴靖亚热硬的跨下顶著自己,他还年轻,才刚疲软下去的性器又忍不住硬了几分。

天亮了点,也不知道到底几点了,就著江承泽躺下的这个姿势,吴靖亚把他的全身都看了仔细。

胸前那片妖艳的红还没完全散去,两颗小珠在他的视线下敏感的立起,就连沾染了些许***的***也像著火似的红。

吴靖亚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麽念头,只知道自己低沉的笑了,执起啤酒罐道:「我来帮你灭灭火。」

金黄的液体一路从白皙的胸膛往下浇,吴靖亚在那稍稍竖著的东西上头下手特别的重,虽然啤酒已从冰箱拿出了一段时间,但那微凉的温度仍是让江承泽软了下去。

吴靖亚顺著啤酒舔著他的乳头,江承泽的身体很敏感,吴靖亚细细的吸吮让他腰椎的地方麻痒起来,他不安的扭动,冰冷的地板降不下他身体内逐渐被点燃的火苗。

令人心痒的吮吻来到了平坦的小腹,滑溜的舌在要害处附近徘徊,江承泽扭动得更加利害,被酒淋得冰凉的那处忽然被纳入温热的口腔,他舒服的轻叹了一声,却愣住。

他替吴靖亚口交了无数次,但吴靖亚对他,却是史无前例的第一次。

这比什麽都让他感觉兴奋,他在吴靖亚的口中又膨胀了一圈。

啤酒的苦涩混著最隐密那处特有的味道,吴靖亚吮著那易感的铃口,只见江承泽无法抵抗的小小一跳,他连忙压住根部,不让他射出。

看著江承泽又是欢愉又是痛苦的表情,吴靖亚浅笑,倒觉得这样的滋味似乎也不坏。

舌尖来到被迫撑开些许的紧闭小孔,他抬高江承泽的腰,暖热的舌头伸了进去,连穴口都留有啤酒苦涩的香味,他听见江承泽无法抑止的呻吟。

他含了口啤酒,对著孔口灌了进去,冰冷的液体被口腔温得热了,缓慢流进了江承泽的肠道,是难以形容的奇妙滋味。

江承泽眯著眼睛,如果这是梦,他倒不愿意醒了。

吴靖亚的脸出现在他眼前,天慢慢亮了,他的轮廓在微光下显得特别俊美。

天能不能不要亮呢?就让他永远停在这一刻。

粗大的家伙挺了进来,憋了好一会的硬挺终於找到了宣泄的管道,吴靖亚将江承泽的双腿拉得老开,毫不客气的一下子顶到了底。

「嗯。。。。。。」江承泽皱著眉闷哼一声。

一开始的不舒服渐渐变得欢快,吴靖亚每一次都顶入了身体最深处的那一点突起,体内的啤酒仍滚动著,随著每一次快频率的抽插都带出了穴口一些,江承泽偏著头咬著下唇,要不这样他就要叫出来了。

体内的突起受到无情的攻顶,吴靖亚的进出深深浅浅,浅浅深深,总在江承泽最料想不到的时候顶入了最深处。

江承泽仰著头,太过的刺激让他承受不了,他的眼底泛开了一片水光。

吴靖亚、吴靖亚。。。。。。

能不能永远停留在这一刻?能不能永远都不要天亮?能不能,吴靖亚能不能就这样永远留在他身边?

吴靖亚的速度越来越快,江承泽听见他在他耳边的喘息,他最坚硬也最脆弱的那一处在他体内跳动著。

如果不能永远留在他身边,那麽至少请吴靖亚,请他。。。。。。

江承泽的眼泪自眼角滑落,他的腰间一阵紧麻,他忽然用力抱住了吴靖亚。

「你要永远记得我!」

吴靖亚怔愣著,江承泽已经撑不住,在一阵冷颤後迸射出体液,连带牵动著停留在自己体内的吴靖亚,两壁的嫩肉用力的收缩著,吴靖亚也射出了白浊的热流。

激情过後,两人一时无法言语。

阳台上的光线照射进来,天亮了。





不要惹我 正文 第11章
章节字数:4179 更新时间:08-04-17 19:05
天亮了,彷佛什麽都回归正常了。

刚才那场淋漓的性爱犹如一场梦一样,被微亮的光线一照,就什麽都蒸发。

江承泽看著吴靖亚,他眼底的那抹疏离又回来了。

他怎麽能够奢望,他知道时间是留不住的,一如吴靖亚。

「你去洗个澡吧。」

淡淡看了眼他一身狼狈,吴靖亚穿好裤子,优雅的走到了阳台,习惯性的又点起了一根菸。

泛白的天光还不那麽强烈,吴靖亚背著他,赤裸的上身线条优美,介於男人与少年间的身型有著异样的暧昧性感,光是一个背影就能让无数的少女少年陷入爱河。

由後看去,吴靖亚的下颚微微抬著。

江承泽想要知道吴靖亚究竟在看著什麽,他想看见吴靖亚眼底的世界,他想知道那个世界里究竟有些什麽人,就算一瞬间,是否他曾经出现在那个世界?

那个世界有他的存在吗?

他多麽想问吴靖亚。

清晨五点的风很凉,江承泽坐在机车後座。

他侧脸看路上风景越来越陌生,要去哪里?他没有开口问吴靖亚。

要去哪里,就去哪里吧。

他闭上眼睛,伸手抱上吴靖亚的腰。

骑了一大段路,终於在一个小巷里停了车。江承泽跟著吴靖亚的背影走著,走了一会,下了楼梯,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大片潭水。

他们在潭边坐了下来,天色还早,附近都没什麽人,青绿色的潭水上面还笼罩著白雾,这个城市还没有完全醒来。

「有时候我会一个人到这边坐一坐。」吴靖亚说。

江承泽看著水面,「你曾经带过谁来这里?」

吴靖亚扯了扯嘴角,「我不知道我能带谁来。」

江承泽转过头看他,吴靖亚的表情那麽孤单,就算他陪在他身边,他还是感觉寂寞吗?

「小的时候,我爸常带我来这里玩,长大一点,就没有了。」吴靖亚说,朝潭面丢了颗石头,「我爸说,你拿起一颗石头,把它想成你最讨厌的那样东西,然後用力往水面一扔,它就会淹没在水里,永远不见了。」

江承泽看著手中的那颗石头,「这方法有用吗?」

「完全没用。」吴靖亚流露出罕见的笑容,「我想就算用石头把整座湖都填满了,也没有什麽用。」

江承泽看著他,怎麽也移不开眼。

吴靖亚笑起来有一种阳光的气质,像个纯真的小孩。此刻的他,又像是个十七岁的少年了。

「讨厌的东西永远都会在,想要的东西却永远都得不到。」吴靖亚看著远处的水面,语气茫然,「江承泽,你觉得真的会有幸福这种东西吗?」

江承泽没有说话。

天更亮了,慢跑的人也多了。

这个世界如此喧哗多姿,但他们活在安静的一方。

「你那天为什麽要在校长室前面呢?」江承泽问,「你为什麽要翻进去?」

吴靖亚抽出一根菸,想了想,还是没有点火。

「我只是忽然很想看看,校长会不会把他和儿子的合照摆在桌上。」他说。

「那你找到了吗?」

「。。。。。。没有。」他笑,「什麽狗屁照片都没有。」

看著他笑,江承泽也笑了。

「那天我看著你翻进校长室。」他说,声音轻轻的:「然後我看见你从校长室走出来,我等你走远了,过去看一看。你没有把门锁上,所以我就走进去了。校长的抽屉没上锁,里面有一大袋钱,我就拿走了。」

江承泽把手中的石头捏得紧紧的,「我本来想嫁祸给你,再出来帮你解围,後来事情也的确是这样发展的,但是当时我一把钱拿出校长室我就後悔了。我想要把钱放回去,可是校长後来就回来了。所以我把钱放到导师的抽屉里,但显然她後来并没有告诉任何人那笔钱的事情。」

他转过眼睛看他,「吴靖亚,我很卑鄙,我不是什麽好人,但是我就是想跟你在一起。你很讨厌我吧?」

吴靖亚把那根纸菸叼在唇间,含糊不清的说;「你把那颗石头丢到水里吧。」

江承泽怔看他,一时会意不过来。

「就是你手中的那一颗啊,」吴靖亚示意他,「你用力的把它丢出去,丢得越远越好。」

江承泽看了看石头,又看了看他,终於站了起来,用力的把石头丢了出去。

石头呈抛物线落在了远方的湖面,漾开一圈圈涟漪。

「你现在有什麽感觉?」吴靖亚问。

「没什麽感觉。」江承泽回答。

吴靖亚笑了起来,「我就说啊,我爸说的那一套根本就没用。」

两个人都笑了起来,孩子一样的。

丢开了菸,吴靖亚抬头看向天空。天完全的亮了,湛蓝的天空点缀著些许云朵,今天是个好天气。

「江承泽,」吴靖亚轻轻的开口,「你觉得一个人能够记得另外一个人多久呢?」

江承泽望著他。

此刻的吴靖亚看起来好脆弱,彷佛一不留神,他就要不见了。所以江承泽必须专心的望著他,一直望著他。

「如果你告诉我答案,我就永远留在你身边。」吴靖亚最後说。

江承泽站在家门口,吴靖亚跨在机车上,没有马上发动车子,停下来静静的看他。

「你明天会去上课吗?」江承泽问。

「如果学校有什麽好玩的,我就会去。」吴靖亚答得牛头不对马嘴,看著江承泽皱著眉,他显得好心情的微笑了下。

「你要记得,你答应过教我抽烟的。」江承泽说,也许是找个藉口。

什麽藉口都好,只要能让他留在吴靖亚身边。

而吴靖亚只是笑。

江承泽道了声再见,见吴靖亚并没有什麽回应,他也像是习惯,提著书包往家里走,走还没几步,便听见吴靖亚叫他:「欸,江承泽。」

他回头。

吴靖亚沉静的看著他,用一种他没看过的眼神,好像第一次真正的看见了他这个人。

「再见。」吴靖亚说。

机车发动了,吴靖亚朝他作了一个潇洒的手势,头也不回的走了。

江承泽还怔站在原地。

那个转瞬间,他好像看懂了吴靖亚的眼神,他忽然觉得吴靖亚这一走,自己恐怕再也见不到他。

他突然奔跑起来。

「吴靖亚、吴靖亚!」他朝那个越来越远的机车背影大喊著。

於是吴靖亚停下了车。

江承泽跑到了他身边,上气不接下气。

「你、你。。。。。。」他喘著气,眼神却很执著,「你会去参加舞会吗?」

吴靖亚望著他,微笑。

「江承泽,你要记得我跟你说的话。」他说,催了油门。

机车一下子就冲了出去,江承泽朝著他的背影大喊著:「我会一直等你来的!」

吴靖亚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见。机车一下子就消失在路口的转角了。

结果吴靖亚并没有来上课。

好几天过去,那个靠窗的位子总是空著,黑板上的缺席人数总是写著一。

江承泽记得吴靖亚那天说的那一句再见。

他好不甘心。

吴靖亚的手机打不通,於是他每天都等在吴靖亚家门口的阶梯,可是吴靖亚都没有回来。

舞会的前一天,他坐在阶梯上打著吴靖亚的手机,话筒另一端那个机械性的女声说,您播的是空号,请查明以後再播。。。。。。

然後江承泽从作业簿上撕下空白的一页纸。他在上面写著:我在榕树下等你。

他把纸塞在铁门和木门间,这样吴靖亚一回家,他一定就看到了。

吴靖亚,你一定要来。

舞会在操场上举办,DJ放著摇滚电音,拱著台下的男男女女们上台。

江承泽就坐在榕树下,看周围人来人往。

「你在等人吗?」有个女生走了过来,对他笑了笑,是苏芷央。

「对。」他说。

「你等吴靖亚?」她问,表情有点复杂,但还是笑著,「不是听说他去美国了?」

「他没跟我说过。」江承泽淡淡的说。

苏芷央也没问他,就在他旁边坐了下来。两个人各想各的事情,一片沉默,可是感觉也不那麽尴尬。

「我把吴靖亚惹毛了。」忽然她说,「好像是因为你。」

江承泽看著她,不那麽明白她的意思。

苏芷央也不解释,笑笑的站了起来。

「你不用再等了,吴靖亚不会来的。」她说。

树下又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他会来的。」江承泽说,也不知道说给谁听。

苏芷央是对的。

舞会结束,人群散尽,操场上只剩下他一个人。

吴靖亚没有来。吴靖亚怎麽会来?他已经走了,已经去美国了。

江承泽好不甘心。

有时候江承泽会趁著放学的时候偷偷坐在那个靠窗的位子上,从那个角度看著吴靖亚总是看著的天空,他发现自己并不会因此而更靠近吴靖亚。

而那个位置也没空多久,後来便被一个後排的同学给占去了。

吴靖亚离开了,他默默办了休学,他默默向房东退了房间,他默默的离开了他的生活,只留下一句再见。

再见。

江承泽忍不住怀疑,他们这辈子还会再见面吗?

有一天他和房东藉口他要看房子,借了钥匙,去巷口那家不会看证件的小杂货店买了包吴靖亚常抽的菸。

打开大门,依旧一屋子的凌乱,空气中彷佛还残留著吴靖亚的气息,江承泽闻著,感觉心头的某一块部分被人狠狠拧了一把,又是痛,又是酸。

他走到了吴靖亚最喜欢的阳台,他学著吴靖亚下颚微微上抬,触眼一片被铁栏杆分割的天空,吴靖亚的世界,他於此止步。

他点燃了一根菸。

菸的味道好像也不太一样了,他吸了一口,不料吸得太猛,反倒呛出两眼泪水。

你觉得一个人能够记得另外一个人多久呢?那天吴靖亚说,如果你告诉我答案,我就永远留在你身边。

他多想告诉吴靖亚,世界上没有永远这种事情的。

江承泽,你要记得我跟你说的话。吴靖亚说,他说过的每一句话江承泽都记得,可是到头呢?

他好不甘心。

脸上像是有什麽东西滑落了,他伸手摸了摸,是眼泪。

怎麽会呢?他绝对不在伤心的时候掉眼泪,因为只要不哭就不会痛了。

这是真的。

他只是感觉有点不甘心。好不甘心。

吴靖亚食言。

他说过的,除非他喊停,否则他们两个人都不能抽身离开这场游戏。

谁知到最後,还是只有他一个人留在游戏里。





不要惹我 正文 第12章
章节字数:4045 更新时间:08-04-17 19:06
时间就这样过去,慢慢的,像水一样的流过。

高三的生活说是忙碌也还算空閒,每个人都变成机器似的埋头念书,念书上课,上课念书,如此乏味的循环。

江承泽念书念烦的时候就会在房间点起一根菸。

他不抽菸,但让菸味陪伴著他,就像吴靖亚还在身边一样。

过了太久,他也慢慢忘记了吴靖亚的味道。

人的记忆很奇怪,有时候总觉得这个东西他就是到天荒地老也不会忘了,怎知心里的那点东西总被时间偷去轮廓。

这菸究竟是不是吴靖亚身上带著的那点味道呢?

江承泽说什麽就是想不起来,那就算了,反正吴靖亚离开了。

第一次学测的前一天,母亲病倒了。

他心急如焚,要不是母亲坚持,他早就放弃了考大学。

父亲早逝,母亲一肩挑起家里所有的重担,没日没夜的工作,为的就是让他好好念书,以後能出人头地,千万不要像她这样辛苦。

怎知身体的疲劳超过了界线,一夕爆发,居然短时间无法收拾。

学测那两天一考完他就跑医院,现在问起江承泽对於那时的回忆,他只记得一墙壁的白和彷佛还萦绕鼻尖的消毒水味。

也因为这样,他并没有考好。

他申请推荐了两间学校的法律系,只上了第二志愿,师长们纷纷长叹,这个一直蝉连学校榜首的聪明资优生本应是T大的料的,可惜。

但是江承泽也没有机会再考第二次了。

有了学校後,他不停的打工,筹钱凑母亲昂贵的住院费。

夏天完全的来了,母亲出了院。

江承泽没有试著再去找吴靖亚。

他很清楚的知道,他和吴靖亚并没有那个缘分。

一天晚上,他点燃了火,烧掉了他高中所有的考卷和成绩单,然後他点亮了一根吴靖亚常抽的菸,那是菸盒里最後一根,他不会再买菸了。

他知道,他注定永远都得不到他想要的东西。

***

大学时期,也不晓得到底过得开不开心,总之一转眼,就到了三年级。

三年之中,也曾经被女生告过白。

江承泽虽然一向自认平凡,但那张脸蛋在系上还算是白净清秀的,待人又温和,是系上女生们心中标准的好老公人选。

对此江承泽只能苦笑,那些女生哪里知道他并不爱女人呢?

他和苏芷央倒是意外的保持著联络。苏芷央跟他继续当同校同学,念的是企管系,换了个头衔当了大学校花。

刚上大学的时候,两个人的交情倒没有那麽好,直到有一次,晚上他睡到一半,苏芷央打了电话来,他马上骑车到一处有些偏僻的宾馆把她接了出来。

「我不知道还能找谁。」她说,脸上、身上都是伤,被男朋友弄出来的。

苏芷央的男友一任换过一任,江承泽看过,全都长得有点像吴靖亚。

「你挑男人的品味还真奇怪。」他淡道,也没多问。

苏芷央倒是笑了起来,「跟你一样吗?」

当时江承泽的心小小一跳,但是她没有再接下去说了。

莫名其妙的,他们因此而熟稔起来,天南地北无话不谈,就是不谈吴靖亚。

吴靖亚,那个男人,是他们两人心中共同的伤。

「生日快乐。」

二十一岁的生日,一家中高价位的寿喜烧店,两个人的胃也塞肉塞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苏芷央拿出了一盒包装精美的小礼物。

「谢谢。」江承泽笑著接了过来。

和大学朋友的交集随著年级的增长越来越少,大家都各忙各的事情,知道他生日的人顶多就用手机和简讯祝贺他一声,会这样慎重帮他过生日的朋友只剩下苏芷央一个。

「好快喔,如今你也二十一岁了。」苏芷央忽然感慨。

「你也快跟我一样老了啦。」他笑。

「我还记得你在学生会第一次自我介绍的时候,我心里忍不住就想糟了糟了,来了一个看起来很古板的人。」她看著江承泽一脸的不能认同,笑容更深了,「我那时候可没想到会和那个古板的人变得这麽好。」

「你不要再说了,你整个人都显露出老态了。」他故意闹著她。

「屁啦。」苏芷央一个包包就是砸了过去。

桌上杯盘狼藉的,吃得撑了的两个人面对面的坐靠在各自的椅垫上。

「对了,还没给你看我的新男人。」苏芷央向他秀著手机桌布。

江承泽接过来看,小小的手机萤幕上满满的挤著两张脸。苏芷央依旧是那样甜死人的笑,旁边靠著头的男生一脸腼腆,戴著一副眼镜,平凡斯文。

他怔了怔,「你看男人的眼光改变了?」

苏芷央微笑著,把手机拿了回来。

「对啊,」她说,「他敎会了我什麽是幸福。」

江承泽愣著。

「已经四年了,」她接著说,「你还忘不了吴靖亚吗?」

他并没有回答。

晚餐结束的时候,苏芷央的男人来接她,他的笑容内向羞涩,没有任何地方像吴靖亚。

苏芷央给了他一个拥抱,「阿泽,你会和我一样幸福的。」她说。

然後他们两个人向他挥了挥手,慢慢的离开了。

江承泽看著他们的背影微笑著,好冷,他拉紧了围巾。

所有的人都走了,现在又只剩下他一个人被留在这里。

江承泽站在PUB的门口,犹豫著,最後还是踏了进去。

这家PUB在同志网站上颇为知名,因为所在处隐密,消费不贵,店内装潢高雅,如今亲自验证,果真不假。

江承泽挑了吧台最角落的地方坐下,好奇的环顾了四周。

店内有三分之一的空间划成了小舞台,此时上面有个不知名的乐团在表演,周围围了一小群人。比较引人注意的是,这里的墙壁上挂著七面旗子,红橙黄绿蓝靛紫,每一面旗子都用一个聚光灯打亮著,上面各画著一招男男性爱姿势。

江承泽忍不住红了红脸,转回头。

也不晓得要点什麽,他抬头看了看贴在柱子上的Menu,随意点了杯酒。

那杯酒很好喝,甜甜的,但後劲却强得吓死人,江承泽喝没几口,头便晕昏了起来。

乐团主唱此刻正唱著温柔的情歌。他的声音听起来还那麽年轻,诠释著那过於沧桑的爱情,总感觉似乎不那麽诚恳,但却莫名的,一字一字的唱进江承泽的心底。

四年了,原来这一转眼,就是四年。

除了吴靖亚,他的心里再没一刻,住过别人。

他又狠狠的再灌了一口酒。

身边,传来又熟悉又陌生的菸味,他心头一窒,猛然转头,身旁的那人看了他一眼,但却不是吴靖亚。

「要抽烟吗?」身边的那个人问。

他摇了摇头,「我不会抽烟。」

那个人彷佛感觉有趣的笑了起来,他咬著菸,那个姿势多麽像吴靖亚,可是却不是他。

「我可以敎你啊。」那个人说。

你教我抽烟好不好?

那是谁的声音?那麽久以前,记忆都模糊了。

江承泽笑了,有点傻兮兮的。

「你可以为我唱一遍生日快乐歌吗?今天是我的生日。」

他想也许那个人会拒绝的,可是他却答应了。

「好啊,你想什麽版本的?」

「随便。」江承泽说。

然後那个人就唱了起来。

「Happybirthdaytoyou。。。。。。Happybirthdaytoyou。。。。。。」

江承泽想起四年前的那个生日,一样是冬天,但却和今天不一样,那是个下著大雨的冬天,惨绝人寰的竟然还有寒流。

那天吴靖亚抱著他,深深的抱著,吴靖亚总是爱迟到。

为什麽他还记得呢?

四年是这麽的漫长,回忆被时间磨去了轮廓,寂寞让想念变成了绝望。

为什麽他还记得吴靖亚身上的味道?他以为自己遗忘,其实他一直记得。

他还要这样记得他多久?

「你哭了?」那个人问,声音轻轻的。

「我没有。」江承泽对著他笑。但表情却像哭了一样。

***

他跟著那个人到了饭店。

江承泽也不晓得为什麽,可能因为酒精,可能因为寂寞。

那个人的吻压了上来,他闭著眼睛,是吴靖亚的味道。

但是亲吻和抚摸的方式却不是。那个人轻柔的将他按压在床上,低下头要吻他的时候,江承泽躲开了。

「对不起。」他说。

那个人轻轻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可奈何,然而还是笑了,「你会跟我回来,是因为你等的那个人没有来吗?」

「他永远不会来了。」江承泽轻轻的说。

清晨,他骑著车来到吴靖亚曾经带他来过的潭边。

天色还是一样,将明未明,慢跑的人也没那麽多,可能因为冬天的关系。水面上有著一层白雾。

江承泽往口袋掏了掏,摸到了一根菸和一张名片。

菸是他昨晚向那个人要来的,名片也是那个人硬是要塞给他的。

「你就留著,无聊的时候可以来找我。」那个人说,笑得很好看,「我刚回到台湾,也没认识什麽人,就当我交你这个朋友。」

他将菸拿了出来,名片留在口袋里。

吴靖亚说过,只要拿起一颗石头,把它想成最讨厌的那样东西,然後用力往水面一扔,它就会淹没在水里,永远不见了。

江承泽捏紧手中的菸。

你觉得一个人能够记得另外一个人多久呢?吴靖亚说,如果你告诉我答案,我就永远留在你身边。

骗人的,什麽都是骗人的。

「根本就没有永远这种东西。」他喃喃。

心底像是有个什麽被狠狠连根挖起,痛得他眼前一片模糊。

「吴靖亚,我喜欢你。」江承泽说。

然後很用力的,很用力的将那根菸给丢了出去。

那根菸去哪里了?江承泽看不清楚。

他将脸埋在膝间,狠狠痛哭起来。

半年之後,有一天,他接到了一通电话。

『这麽久了,你的手机号码还是没换。』话筒彼端那人说,声音恍若隔世,『江承泽,我回来了。』

江承泽默默切断了电话。





不要惹我 正文 第13章
章节字数:4650 更新时间:08-04-17 19:07
四年半,那麽长的一段时间,足以让什麽都改变。

「陪我吃顿饭吧。」方则川站在吧台前面对著他笑,今天的江承泽有点心神不宁的样子。

「我要回去念书了,」他有些抱歉,「下个礼拜要期末考。」

半年前,他在PUB里遇到方则川,他向他要了一根菸,而他给了他一张名片。

江承泽并没有打电话给他,他早就不知道把名片塞到哪里去了。但可能缘分就是这样子,有一天,方则川刚好到他打工的简餐店用餐,之後江承泽就常常看见他了。

「那好吧,」方则川还是笑,「那我跟你预约你暑假的时间。」

他扯了扯唇角,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方则川其实是一个很好看的男人,大概比他大了四五岁,好像在不错的公司工作的样子。自从芷央知道这号人物的存在之後,总是积极的要将他们两个凑在一起。

但感情这种事怎麽能这样子呢?

他每每总是笑,「芷央,我配不上他。」

只见苏芷央瞪大了眼睛,「爱情哪有什麽配得上配不上的。」

江承泽自己知道那都是藉口,芷央也知道,方则川也知道。

他以为他把自己的心清空了,但是那里回忆还在,吴靖亚还在,他只是压抑著自己不去想。

事隔这麽多年,为什麽吴靖亚还要打电话找他?

早不回来晚不回来,偏偏在他试图忘记他的这段时间回来。

他骑著他那台破旧的二手机车,回到了自己和别人分住的小公寓。

停好了车,他慢慢的走向门口,有一个人站在那里,江承泽实在很想假装自己没看见,可是他还是抬起了头。

「嗨。」那个人说。

他看起来有点不一样了。

他的身形抽高了些,看起来比较结实了。那张脸还是要命的俊美,多了点男人的成熟。发型也不太一样了,比以前短了点。。。。。。

江承泽有些悲哀,原来自己全都还记得。

「嗨。」他说,笑了笑,「你挡住我的路了。」

吴靖亚往旁边让了让,他知道吴靖亚在观察他,但是他并没有那麽多时间站在那里让他看。他直直走进公寓,上了楼梯,吴靖亚在他背後跟著。

当他用钥匙打开门,他回头看了吴靖亚一眼,这时他才发现吴靖亚手上拿著一个简便的行李袋。

「你回去吧,」江承泽说,「这里你不能进来。」

他关上了门,把吴靖亚阻挡在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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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课本摊开在桌上,江承泽眼里映入了满满的法律条文,却是什麽都看不进去。

他看了看挂在墙上的时钟。

两个小时过去,他连一页课本都没有看完。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站起来。

晚上八点了,室友补习的补习,狂欢的狂欢,一个都没回来。

他打开门,吴靖亚没走,就坐在门口的阶梯上,转过头来看他。

「你要进来吗?」江承泽听见自己的声音问。

公寓的客厅很小,坐椅也不是沙发,而是藤制的木椅,吴靖亚坐在上面,莫名的感觉有些不搭嘎。

江承泽站在旁边看著他手边的那个小行李袋,「你什麽时候回台湾的?」

「前两天。」吴靖亚解释,「今天早上去了你家一趟,你妈说你搬出来住了,就给了我地址。」

真是没什麽心眼的妈,万一她儿子被绑架怎麽办?江承泽有些无奈。

「你干嘛不回家?」他问。

「我没地方去。」吴靖亚说。

听见一个大男人说这样可怜兮兮的话,真不由得让人心头一软,更何况这男人长得还很不错。

但江承泽表面上还是装得无动於衷,「你不回你爸那边吗?」

吴靖亚抿直了唇。

看他这个样子,江承泽於是没有再问下去了。过了一会,他才又问:「肚子饿吗?我帮你下点面好吗?」

「我不喜欢吃面。」吴靖亚说。

「那我煮饭好吗?我家还有一些米。」

「我也不想吃饭。」

江承泽忽然止住了即将脱口而出的话语。

这番交谈,勾动著记忆的深处,原来四年之後,他们之间还能存在著这样的对话。

江承泽不敢抬头,他感受到吴靖亚的目光。

「我去煮饭。」他说,像是避难似的逃到了厨房。

舀了些米,他放在锅子里面洗著,身後传来脚步声,他全身有些紧绷,背後站著吴靖亚,站得很近很近。

那一瞬间他以为他要抱住他了,但是吴靖亚没有。

「我在美国,常常想到你。」吴靖亚说。

能不能,不要用那样的声音跟他说话?

那样的声音,一点也不像吴靖亚。

他说:「江承泽,我回来了。」

吴靖亚靠他靠得那麽的近,只要他退後一步,就进入他的怀中。

只是这样的距离,这样的话语,又能代表什麽?

江承泽笑了,在吴靖亚看不到的地方,他笑了起来。

「你回来得太晚了,」他说,「我已经忘记你了。」

凌晨,也不知道几点了。

江承泽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著。

吴靖亚打了地铺,睡在他床旁边的地板。房间很小,塞两个人就被塞得满满的了。04FA72789:)授权转载惘然【ann77。xilubbs。com】

他也没睡著,江承泽知道。

「明天你就出去找房子吧。」江承泽说,「找不到,我也可以帮你找。这附近有很多雅房都出租的,你也不能待在我这里太久,水费、瓦斯费都要再多算你一个人,室友会说话的。」

吴靖亚没有回答。

江承泽看著墙壁,然後闭上眼睛。

不晓得又躺了多久,他也累了,半睡半醒的。

「江承泽,我可以上去和你一起睡吗?」他听见吴靖亚的声音。

脑子没办法理智的运转,他迷迷糊糊的应了声。

没过多久,有个什麽东西横在他的腰间,他感觉异状,向後退了退,突然碰到了一个温暖厚实的物体。

他猛然睁开眼睛,吴靖亚的气息就在他的身後,吴靖亚抱著他。

他清醒了过来,全身僵硬。

黑暗中,他听见吴靖亚开口。

「明天我就去找一间比较大的房子,我们两个一起住。」吴靖亚声音很低,在他的耳边轻轻的,「我会学著怎麽去喜欢你,我会永远留在你身边。」

江承泽感觉一阵无力,慢慢闭上了眼睛。

吴靖亚,不要说这麽诱惑人的话。你是不会留下来的。

一开始到美国的时候,吴靖亚很少想到江承泽。

那里的世界那麽的大,没有人认识他,他的人生几乎重新开始,每天都有不一样的事情发生,满满的充斥著他整个生活。

在到美国之前,吴靖亚从来没看过母亲。

花蝴蝶一样的母亲一直是父亲永远不愿再提起的痛,吴靖亚知道自己则是父亲心上的一根刺。他晓得父亲总是怀疑他究竟是不是他的儿子,因此他做再多的努力也讨好不了父亲。

他还是一个人住在外面,因为母亲再婚的对象介意他的存在,於是母亲为他在学校附近找了间雅房。

他因此乐得轻松。

明明是血缘最为亲近的人,但一见了面,却比谁都陌生。

吴靖亚最受不了这样。

在那里慢慢交到了新朋友,也跟其中一两个上过床,彼此都没尝试过交往,说是酒肉朋友也可以,他就这样慢慢开始了新生活。

平淡的生活,若是以前的他肯定嗤之以鼻,但是他慢慢的习惯了。

申请上还算不错的大学,大学的生活更加精采。

可是渐渐的他越常越在半夜醒来,醒来的时候总觉得有个东西被他给弄掉了,可是究竟掉了什麽,他就是想不起来。

这段时间他很少想过谁,包括江承泽,包括那个人。

然後冬天来了。

吴靖亚记得那天是他的生日,可是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他依旧迟到、上课、和朋友瞎混、回家。

回家的路上他经过了蛋糕店,他站在外面的橱窗看了一会,最後走进去买了一个小蛋糕,四寸大。

房间里,他点亮了蜡烛,关上灯,屋子里只剩下火光。

谁的歌声在他的脑子里唱起来,那首千篇一律的生日快乐?谁要他快点过来吹蜡烛,只为了许一个过期的生日愿望?

吴靖亚吹灭了火光,他没有许任何一个愿望。

打开灯,他切著蛋糕,切得整整齐齐。他拿起一块蛋糕,咬了一口,是蓝莓口味的。

他最讨厌吃蓝莓,但还是一口一口的把蛋糕都吃完了。

冬天是个很奇怪的季节,容易让人特别感觉寂寞。

也许是因为太寂寞,吴靖亚总忍不住想到江承泽。

「我常常在想,这个世界果真是很不公平的。」

那一天,江承泽在顶楼,看著他轻轻的笑。

「我到目前为止,从来没有主动的想要过什麽东西。可是一旦只要我心里想要了,就注定了我永远都得不到。」

这句话碰触到他心底某块藏得好好的地方,於是他在那一刻真正看见了江承泽。

吴靖亚所想起的江承泽总是片段的回忆,他想不起来江承泽是用什麽样的表情和他说话,他想不起来江承泽手掌的温度,他想不起来江承泽的味道。

但是他却一天比一天更想江承泽。

那一天他又在半夜醒来了,他忽然知道自己弄掉了什麽东西。

江承泽的脸在留在他的记忆里,他想起他那天泫然欲泣的表情,你要永远记得我,江承泽说。

他怎麽能够忘记?

这个城市不那麽下雨,但是下雪。

当这个城市天亮的时候,江承泽在的那个城市就天黑。

他们之间隔得这麽遥远,距离和时间会抹平一切。

吴靖亚失眠的时候越来越常想到江承泽。

他说,你要永远记得我。

他说,我会一直等到你来的。

那天,吴靖亚把室内所有的灯都关掉,然後点起菸盒里最後一根菸。

他没有抽,就放在指间看著它燃烧。

就像他对那个人的记忆,一天一天的慢慢变薄。

一个人能够记住另外一个人多久?这个答案,他比谁都想知道。

菸快燃到尽头,烧到了他的手指,他手一松,菸瞬间跌落。

他踩熄了最後那点火花。

吴靖亚在美国第三年的生日,依旧吃著最讨厌的蓝莓蛋糕,也依旧没有许愿。

到了第四年的生日,还是蓝莓蛋糕陪伴著他,他吹灭了蜡烛,然後说:「我要回台湾。」

他不清楚这样是不是叫做许愿。

半年之後,他坐著飞机,回来这个总是下雨的城市。

吴靖亚不知道自己对江承泽的这种感情到底是什麽,也许是一种无法定义的暧昧。

他也不知道江承泽到底有没有记住他最後跟他说的那些话。

总之,他终於回来了。

当江承泽看到太阳的时候,他这边的天空也会是亮的。

这是一个好的开始,吴靖亚想。

他循著地址找到了江承泽目前居住的地方。

四年半的时间,他想知道,江承泽还记得他多少。

他看见江承泽走过来,头低压得低低的。

江承泽有点改变了,无论是体型或发型,都和记忆中不再相同。看他的眼神也是。

吴靖亚有些失望,江承泽不能告诉他答案吗?

坐在楼梯上,身後是被江承泽关起来的门。

吴靖亚对自己说,如果江承泽最後还是把门打开的话,他就永远不离开他,他就学著去喜欢他。

然後门打开了。





不要惹我 正文 第14章
章节字数:4193 更新时间:08-04-17 19:07
早上,江承泽出门的时候,吴靖亚还在睡。

昨晚他爬上他的床之後就不愿意下去了,那张床不大,挤著两个男人实在有点勉强,江承泽一整个晚上都没有睡好。

望著吴靖亚熟睡的脸,江承泽本来想告诉他冰箱里还有点吃的。但想了想,也不晓得回家之後吴靖亚还在不在,也就不说了。

今天的课是一个礼拜中最重的一天,从早上九点上到了傍晚六点,可江承泽的心思却无法完全放在课本上,克制不住的一直看著手表。

好不容易捱到了最後一节下课,但是接下来的还有简餐店的打工。

坐在机车上发了一会呆,江承泽拿出了手机。

和打工的地方请了假,他往家里的方向骑著。心里有点什麽一直压不下来,闷得让人焦灼。

停好了车,起初江承泽的动作还慢慢的,直到上了楼梯,他再也忍不住,两三阶楼梯并作一阶跨。

楼梯的尽头,有个人坐在那个地方。

江承泽停下脚步。

吴靖亚的身边还放了两个便当,他看著他,有点不自在。

「我刚刚出去买饭,也没多想什麽,就把门关上了。」他解释著。

江承泽没多说什麽,越过他,开了门。

吴靖亚跟在他身後,先将便当往客厅的桌上一摆,一转头,看江承泽往房间里去了。

正犹豫著要不要过去叫他,江承泽就自己出来了,拿著个什麽东西往他这边递过来,吴靖亚接了一看,是钥匙。

「这副是备用的,你找到住的地方之後要还我。」江承泽脸上没什麽表情。

「等我找到住的地方,我也会给你一副钥匙。」吴靖亚说。

江承泽还是没有表情,但心里微微一抽。

对他而言,这温柔实在迟到了太久太久,久到让他什麽都感觉不到,除了心痛。

当室友问起吴靖亚,他总是以一句高中同学的身分带过。除此之外,江承泽也实在找不出有其他的名词来形容他和吴靖亚的关系。

从来不是恋人,在高中那段时间,恐怕连朋友也不算。

那麽吴靖亚为什麽还要那麽执著於他呢?

江承泽想知道答案,但是又怕知道答案。

他曾经那样飞蛾扑火,只是为了吴靖亚的一眼,如今勇气散去,他竟连多看一眼火光也不敢了。

期末考进行得如火如荼,江承泽硬是强逼自己多留在图书馆,不那麽样的话,他知道他在家里一看到吴靖亚,什麽念书的念头都会给飞了。

自己对什麽东西的耐性都有个尽头,偏偏喜欢吴靖亚的这档事就像是个没底的水桶,怎麽装都没个极限的。

江承泽,你就这麽的贱。

四年六个月也等过来了,下定决心要把吴靖亚忘了,却记得比谁都牢。碰到了个还不错的男人,心底却满得只塞得下那个不回来的人。如今吴靖亚回来了,说要留在自己身边,碰到这样梦寐以求的好事却又什麽都不敢赌了。

除了贱之外,江承泽也想不到别的形容词来形容自己了。

晚上,吴靖亚还是那样跟他挤在一张床上。

江承泽满脑子塞著法律条文,累得要死,却又一时无法睡著。

吴靖亚的手伸过来,放在他腰上。江承泽用力推了推,怎麽也推不动,也没那个力气再挣扎了,就这样让他抱著。

冷气规律的运转声在一片寂静中显得格外明显。

「你真的不喜欢我了?」吴靖亚低低的问。

「不喜欢。」江承泽闭著眼睛。

「那如果我对你很好很好呢?」

「还是不喜欢。」

「那如果我永远留在你身边呢?」

你不可能的。江承泽在心底说。「不喜欢。」

「那如果我喜欢你呢?」

江承泽在黑暗中睁开眼睛。

吴靖亚的呼吸吹拂在他的颈後,没有以往的菸味了。吴靖亚戒掉这好几年抽烟的习惯,不过这也不代表什麽。

「吴靖亚,」江承泽缓缓的说,「如果对一个人没到那样的感觉,就不应该把喜欢说出口。」

没有人需要那样的感情,那太廉价了。

终於考完了最後一科,江承泽从教室走出来。心中的一块大石落了地,他的唇角也上扬了些。

走向停车场,他还在心底盘算著,要现在去打工呢,还是先到书店去逛一逛。。。。。。

凭著记忆找到了自己的机车,他愣了愣,吴靖亚就坐在他机车上面。

他走近一点,问,「你怎麽会来?」

「你不是今天考完试吗?」吴靖亚勾了勾嘴角,「我想你今天应该会有时间跟我出去走走吧?」

「我等一下要去打工。」江承泽说。

「我刚刚看了报纸,这个礼拜有好几出电影上档,好像都还不错。。。。。。」

「我要去打工。」江承泽打断了他的话。

吴靖亚看著他的眼睛,吴靖亚的眼睛还是那样的漂亮,静静的看著,就会产生一种被那深沉的黑色给卷了进去的错觉。

「陪我看电影好吗?」吴靖亚问。

江承泽叹了一口气。

在骑往电影院的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讲话。

江承泽骑的机车是一百的,这样的机型对他而言刚刚好,但是对长手长脚的吴靖亚就有点太小了。

他坐在後座,脚委委屈屈的缩著。江承泽从後照镜看了他一眼,发现他也在看他。

「你怎麽找到我机车的?」江承泽问。

学校有两个机车停车场,面积都不小,今天他出门的时候吴靖亚也没跟他提过他要来找他,所以当他看见吴靖亚坐在他机车上的时候,还真的吓了一跳。

「就一台车一台车找。」吴靖亚淡淡的说,「你的机车倒是蛮好认的。」

江承泽没有问,他到底找了多久。

学校的机车少说也有上千台,他是从什麽时候开始在那里一台一台的找的?

他觉得害怕,怕吴靖亚这样的温柔。

他知道温柔之後紧接而来的,就会是伤害。

吴靖亚从来没有谈过恋爱,也从来没有追过人,他从来没有试过跳出上床模式的交往会是怎麽样的一种情况。

他知道江承泽今天考完试,也想著今天应该要跟他出去玩。

可是到底要去哪里玩?他为此烦恼了一个晚上,最後还是选择最老套的看电影。

江承泽出门没多久他就醒了,他简单的吃了早餐,看准了几场好像还不错的电影,也跟著出门了。

江承泽住的地方和学校有一小段路,但吴靖亚并没有什麽交通工具,也不太会搭公车,所以还是选择最原始的方法步行到那个学校。

本来想站在校门口前等的,可是後来想想,如果江承泽不从这个门出来,他们就错过了。

回到台湾忙了这许多天,还没来得及办手机,所以也不晓得该怎麽联络江承泽。

於是他决定去找江承泽的机车,坐在上头等他,这样总不会错过了。

哪知道停车场有这麽多台车,他一台台找过,找得满头大汗,但就是没看见江承泽的那台。

他问了人,才知道原来还有另外一个停车场。

这次比较容易就找到了,他坐在上面等江承泽,可是他好像不太想看电影。

吴靖亚看了江承泽一眼,他们坐在椅子上等著电影进场。

手机忽然响起来,是江承泽的。江承泽看了他一眼,接了起来。

「喂,怎麽了?」他站起来,走离了吴靖亚,「对。。。。。。我今天可能不会过去上班了。。。。。。对不起。。。。。。好,下次再一起约出来。。。。。。」

江承泽的声音还是那样的温和,好像对所有人都能轻易的给予接近,就只除了他。

我不喜欢你。那个晚上,江承泽说,一遍又一遍的。

吴靖亚的心里隐隐的闷,那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

他突然大口喝了一口汽水。

走了气的饮料喝起来只是糖水,什麽都变了味。

电影院中一片黑暗,江承泽捧著爆米花,电影开映了。

黑暗中吴靖亚把爆米花接了过来,江承泽以为他想吃,但下一刻自己的手却被他给牢牢握住了。

他吓了一跳,连忙想抽回手,但吴靖亚不让。

指尖感受到潮湿的温暖,江承泽怎麽样也抽不回自己的手,他胆战心惊的看著周围,附近的人零零散散的,幸好光线太暗了,没有看见他们在做什麽。

有个柔软的东西在舔著他的指腹,他猜那是吴靖亚的舌头。

什麽都看不见,知觉反而更加敏锐。

曾经有个人说过他的性感带在指尖,江承泽还以为他开玩笑,原来真有这麽一回事。

整根手指忽然被吸入吴靖亚的口中,被整个口腔包围挤压著,更要命的是吴靖亚还上下吞吐。江承泽突然想起多年前吴靖亚帮他口交的感觉,也是这样潮湿温暖。

他猛力将手指抽回,吴靖亚手没抓好,打翻了一地爆米花。

吴靖亚转过眼睛看他,江承泽的侧面隐在一片黑暗中,看不清楚表情。

电影散场,江承泽也不等他,急急走在前面。

「电影不好看吗?」他跟在他身後问,江承泽没有回答。

两个人骑著机车回家,一路上也没有说话。

台北的路况并不好,柏油路上坑坑巴巴的,每一个颠簸江承泽都心浮气躁,他总是不自禁的想到吴靖亚的那里正贴著他,这样前前後後的移动,犹如一场性爱的节奏。

「这边转弯。」

「什麽?」江承泽正恍神,听不清楚。

「这边转弯。」吴靖亚又再说了一次。

「要去哪里?」江承泽问。

他从後照镜看见了吴镜亚的笑,真要命,他感觉自己的体温又上升了一些,连忙移开视线,专心骑车。

他们最後在一处公寓停下,江承泽怔了怔。

这样长的时间,这麽多事物都改变了,这里却还和他的记忆一样,彷佛他只要一上楼开了门,还是高中生的吴靖亚就会在那里。

「最近到处找房子,刚好这里前一个房客退租了,所以我就租下来了。」吴靖亚说。

江承泽跟在他的背後上楼。

门打开了,记忆中的空气扑面而来,但是又什麽都不一样了。

江承泽不觉有些惆怅,真的什麽都不一样了吗?

吴靖亚牵起他的手,把个什麽握在他的手里,江承泽倏然抬起眼睛,他知道那是一串钥匙。

「我说了,我会给你钥匙的。」吴靖亚说。

他看著他,是他喜欢的那双眼睛,是他喜欢的那个人,说著只有在梦中才会出现的话。

这要江承泽怎麽敢相信?

像是假的,幸福的美好,就像泡泡,也许不久之後就会消失在空气中。





不要惹我 正文 第15章
章节字数:4096 更新时间:08-04-17 19:08
吴靖亚从他家里搬了出来,走的时候,他希望江承泽能和他一起住。

但是江承泽拒绝了。

暑假的开始,和平时也没什麽不同。简餐店的工作还是继续,没打工的时候他就念书,为考律师而准备。

听吴靖亚说,他在美国的大学学业跳级念完了,现在和朋友共创了间公司,越洋透过网路工作,目前小赚了一笔。

吴靖亚最近买了一台车,早上的时候就开过去把江承泽接到他家念书。

江承泽原本怎麽样也不想去的,但是他不去,吴靖亚就在他家楼下按电铃,只要门不开,压著门铃的那根手指就不放,江承泽怕吵到晚睡的室友,最後也只能妥协。

哪知道这一妥协,竟变成制约。

吴靖亚的房间重新装潢过了,为了他又添了一张椅子一个台灯,他在念书的时候,吴靖亚就在他身後的另一张桌上上敲著键盘。

他们相处的时间大多这样渡过,平淡得用一句话就可以带过。

只是这样平淡的相处,对江承泽而言却又无比幸福。

江承泽不得不每一天都这样提醒自己,这幸福就像沙漏中的沙子,总有一天会流完的。

他始终不信任吴靖亚,他忘不了他的忽然离开。

「我不会离开你的,」吴靖亚说,「你到底要怎麽样才肯相信我?」

江承泽总是什麽都不说。

上班时间。

江承泽调著饮料,方则川坐在吧台前的椅子上看他。

「你谈恋爱了?」

江承泽的动作一顿,「你怎麽会这麽问?」

「你最近看起来不太一样,好像改变了。恋爱中的人总是会和平常不太一样。」

江承泽看他一眼,见他还是那样自在的笑,然後也温和的微笑。

「我没有谈恋爱啊。」他说。

但方则川才不信,「那个人是谁?我认识吗?」

「就跟你说没有了。」他赶快把饮料推给他,希望能让他闭嘴。

「真可惜,我还蛮喜欢你的呢。」方则川啧了一声,「如果你被甩了,请记得我在等你。」

「什麽东西。」江承泽脸红了。

方则川没有多坐,喝完饮料就走了。

留下江承泽一个人,静静的站在吧台内,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快要下班的时候,吴靖亚来了电话。

『我好像发烧了。』他说。

收完店後,江承泽匆匆到还开著的药局买了一些镇热贴布和退烧药。

进了吴靖亚家里,四周一片黑蒙蒙。

他沿路打开灯,到了吴靖亚房间,只见他一个人缩在被窝里。

「吴靖亚?」他轻轻叫他。

吴靖亚的睫毛慢慢眨了几下,睁开眼睛,眼神没有焦距。

他连忙替他量了温度,三十八度半,这麽高。

江承泽有些慌张,轻声问:「我带你去医院好不好?」

吴靖亚摇了摇头,更缩进被窝。

他没办法,找了温开水来,喂他吃药。

吃完药的时候,吴靖亚清醒了点,跟他说,「今天晚上留下来好不好?」

江承泽从来没办法拒绝吴靖亚,又何况在他生病的时候。

「你睡吧,」江承泽的声音轻柔,「我哪里都不去,就一直在你身边。」

夜里,吴靖亚烧得更利害,江承泽被他痛苦的呻吟给吵醒,也不知道该怎麽办,只能胡乱的又喂了他一次退烧药,幸好之後热度慢慢降了下去。

但被他这样一折腾,江承泽怎麽也睡不著了。

窗外天也亮了起来,他忽然想起有一次吴靖亚也是这样照顾他的。

那个时候的他还那麽的青涩,为了爱不顾一切,就算粉身碎骨也甘愿那样去爱。

那现在呢?

他看著吴靖亚苍白的睡脸,他记得吴靖亚有一次喝醉酒,也是这样乖乖的睡著。

要在多近的距离,你才看得见我?

他慢慢贴上自己的嘴唇。

吴靖亚的嘴唇冷冷的,可是口腔却很温暖。他生涩的舔吮著,吴靖亚的睫毛动了动,张开眼睛。

「非礼病人是件不道德的事情。」吴靖亚说,声音低哑,不知道是因为生病还是刚睡醒。

他轻轻笑了,「吴靖亚,我是谁?」

「。。。。。。江承泽。」吴靖亚回答。

「你喜欢我吗?」

「。。。。。。我会试著去喜欢你。」

吴靖亚的答案很诚实,对江承泽而言,这就够了。

如果吴靖亚迟早有一天会离开,那麽请让他们在他离开之前,痛快的爱一场。请让他们记忆彼此的记忆,然後在对方的回忆之中,永远活下去。

下午四点半,简餐店,店内没有什麽客人。

江承泽洗著碗槽的碗,同样在这家店打工的苏芷央在旁边睁大眼睛看他,一脸不可思议。

「你是说吴靖亚回台湾了?」她的声音高了八度。

「很惊讶?」看著漂亮校花难得失控的表情,他笑,用还湿答答的手揉了一下她的头发。

苏芷央揍了他一拳,跟著他走出厨房,「那方则川怎麽办?」

「为什麽提到他?」他脱掉了围裙,从柜子里拿出自己的包包。

「那家伙不是喜欢你吗?」

「我不这麽觉得。」江承泽温和的扯了扯嘴角,往店外看去。

顺著他的视线,苏芷央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背影。

「央,我要走了。」江承泽说,苏芷央从没看过他笑得这麽幸福。

这一次,吴靖亚真的会带他到达幸福吗?

「你自己要小心,不要到时候哭著来找我啊。」她说,带著祝福。

江承泽笑笑,忽然说,「不要跟方则川提到吴靖亚的事情。」

她愣了愣,「为什麽?」

「不要跟他提到吴靖亚,拜托,你就帮我这个忙。」

她一时间想不明白,正要开口再问,江承泽却已经先她一步的走出门外。这个男人啊,见色轻友。

她轻轻从鼻尖一哼。

门外,江承泽不知道和吴靖亚说了什麽,只见吴靖亚微微侧头听著,然後又看进了店内。

正好和那双漂亮的眼睛对到,连自己也不知道为什麽,苏芷央忽然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心怦怦跳了起来。

再次抬头,他们已经走了。

她说不出来自己心里的感觉,看著阿泽和吴靖亚,总觉得勾起了尘封在往事中的一些情绪,有点羡慕,有点酸。

於是她播了通电话给她的男人,那个内向又傻呼呼的人。

「我最好的朋友好像和我的初恋情人在一起了。」劈头她就说,语气带著无限的惆怅。

『。。。。。。那怎麽办?』电话那头的他语气不知所措。

「。。。。。。笨蛋。」然後她轻轻的笑了。

虽然对自己说好了要学著去喜欢江承泽,可是吴靖亚也不知道具体的办法该怎麽做,只能努力的对他好。

喜欢那种情绪到底是什麽?他越来越觉得迷惑。

距离上一次喜欢人,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他这辈子到现在,也不过就喜欢过一个人,但是那个人就几乎带走了他所有的喜欢。

他现在还剩下多少那些东西,他还能留给江承泽多少喜欢?

吴靖亚不知道。

他只知道当他感觉寂寞的时候,是江承泽一直陪在他身边。从来没有人对他这麽好过。

他也不知道他和江承泽现在这样的关系算什麽,感觉有点像在一起,只是他们谁都不说。

和江承泽在附近逛了逛,等到天色差不多快黑了,两个人骑车前往夜市。

吴靖亚很少去夜市,也不为什麽,只因为一个人逛夜市实在有点寂寞。

今天夜市人很多,也许因为星期五的关系。

不知道是谁主动的,两个人的手很自然的就牵在了一起,可能是因为怕和彼此走散,反正人来人往的,在这麽拥挤的夜市谁也看不见。

夏天的夜市有点让人受不了的就是太热,走没多久,两个人就全身是汗,连食欲也大打折扣。

吃了双蛋蚵仔煎、胡椒饼、香酥鸡等等的零食,两个人终於受不了,买了两支冰淇淋马上逃到夜市外的街道稍做喘息。

「妈的,也太热了。」吴靖亚皱眉,T恤几乎被汗浸得全湿,他一边啃著冰淇淋,一边拉著衣领扇风,整个人看起来很狼狈。

江承泽看著他笑,虽然自己的模样也没好到哪里去。

冰淇淋勉勉强强带来一点消暑的作用,两个人啃完,江承泽先站了起来。

「走吧,再去晃一圈。」

「还要进去?」吴靖亚脸都绿了。

江承泽感觉好笑,看了他一眼,忽然看见吴靖亚的嘴角还带著点冰淇淋。他反射性的伸出手,要帮他抹掉。

吴靖亚下意识的微微偏头避开他的手,两个人都愣了愣。

缩回手,江承泽还是笑得温和,点了点自己的唇角,「你这边有东西。」

吴靖亚伸手胡乱的抹了抹,「还有吗?」

「没有了。」他摇摇头,「走吧,再去晃一圈。」

吴靖亚没办法,只好站了起来。

这一次走进夜市,两个人都没有再牵手了。

好像有层膜隔在彼此中间,虽然可以感觉到对方,却无法再更进一步,那是种无奈的感觉,但是谁也不说破,宁愿保持现状。

「有拼图欸。」江承泽忽然说。

两个人於是在那个摊贩前面停下来。

「要买吗?」吴靖亚说,「买一个带回去拼好了。」

所以两个人开始埋头找起拼图来。

那里的拼图花色很多,最後他们挑了个一千片的拼图,图案是米妮和米奇在教堂结婚,所有的朋友围在他们身边。

拼图的价钱很便宜,他们用多的钱买了一个框,也很便宜。

回去的时候,江承泽退到後座,吴靖亚把框架放在踏板上,用两腿夹著,摇摇晃晃的骑著车回家了。

「你骑车的技术怎麽变烂了?」江承泽疑惑。

「废话,夹著这个东西很难骑欸。」吴靖亚专心的控制机车。

江承泽笑了笑,抱上了吴靖亚的腰,感受到他有几秒钟的僵硬。

那种僵硬恍如错觉,机车一个颠簸,就好像不曾存在过。

他早就注意到,每当他主动靠近,吴靖亚就会有点退缩。但只要他一退开了,吴靖亚又会往前靠近,像是想抓住什麽似的。

他轻轻扯著唇角。

吴靖亚,要有多久的时间,你才能习惯我?





不要惹我 正文 第16章
章节字数:4150 更新时间:08-04-17 19:08
一回到吴靖亚家,两个人都迫不及待的拆开拼图的包装。

一千片的拼图真不是盖的,他们决定分工合作,吴靖亚先拼框,江承泽负责比较明显的人物。

「上一次拼拼图,是我国小的时候。」江承泽回忆。

「我应该是幼稚园吧。」真是遥远的记忆。

两个人把拼图分类好,趴在床上,对照著盒子的图案一片一片的拼。

这一拼,就从晚上九点拼到了凌晨四点,两个人的眼睛都充斥著红色血丝。

「到底是谁买这麽复杂的拼图的?」吴靖亚看著床上还零零散散的拼图。

他以为能够很快的就把拼图拼出来,哪知道拼了这麽久,只有这麽一点点,感觉永远都看不到尽头。

说买就要买一千片的人不就是你吗?江承泽有些无言。

「先撤掉吧,明天再拼。」一听到江承泽这麽说,吴靖亚马上快手快脚的把还散著的拼图收进盒子里。

很快的把床给净空了,两个人躺在床上。其实是累了,但一时间又睡不著。

江承泽听著吴靖亚的呼吸,离自己这麽近。

「你为什麽会戒烟?」他听见自己问。

「。。。。。。抽烟没有什麽好处,所以就戒了。」吴靖亚的声音听起来远远的,也许是背著自己的关系。

那你还记得敎你抽烟的那个人吗?

江承泽这样想著,却不敢问。

他转过身体,轻轻的靠上吴靖亚。

房间里冷气开得很冷,他们缩在同一件棉被里,彼此靠著,就像还在冬天一样。

今年的冬天你还会在吗?

当然,江承泽还是没有问。

***

这样平静的日子还是一直过著,但是江承泽总感觉幸福就像包在生活外面的虚假薄膜,被什麽给一划,里头令人不安的东西就会流出来。

夏天的躁热让什麽都容易被燃起。

他们两个相处在一间房间,没事的时候就聊聊天,无话可说的时候就做爱。

吴靖亚做爱的方式有点改变了,江承泽没有多问。

他知道吴靖亚的生活一向精采,他知道吴靖亚的世界是他踏不进去的。

他也知道吴靖亚的温柔背後是什麽,所以在最高潮的时候,他总是紧紧的抱著吴靖亚,他总是要他不要忘记他。

下午,做完爱之後,空气里有种特有的淫靡气息。

「我们去海边吧。」忽然,吴靖亚说。

「什麽?」他有点听不清楚。

「走,去海边。」

然後他们就出发了,凭著一时的冲动。

滨海公路上,夕阳橘红漂亮得像是要世界末日一样,吴靖亚开著车,江承泽把车窗放了下来,风的味道潮湿温暖,是海的味道。

他们到的时候,夕阳正完全落下。海滩上的人群纷纷往後撤,浪变大了。

他们到附近的商店买了两罐啤酒,感觉在海边就要喝啤酒,才有男人味。

「我们也到了这种年纪了。」江承泽说。

「什麽年纪?」吴靖亚牵著他的手。

「买菸买酒不会心惊胆颤的年纪。」他任他牵著,赤脚走在沙滩上。

「喔,」海边的浪很大,吴靖亚眯著眼睛,「我记得你的酒量很烂。」

「你的酒量也不好啊,有一次还吐了我一身都是。」

「有吗?」吴靖亚完全没有印象。

天色还没有完全暗下去,远处的灯光亮了起来,海涨潮了。

他们坐在沙滩上,喝著已经没有那麽凉的啤酒,超级苦。

「我记得你有一次用啤酒洗我那里。」江承泽说。

吴靖亚看了他一眼。这家伙超级可怕,喝没几口酒就会开始胡言乱语。

「你看,有星星。」他向後就躺了下去,也不管头发会不会沾到沙,还是那样傻呼呼的笑。

於是吴靖亚顺著他的视线看了过去,真的,满天的星星。

「听说数到一百颗星星就可以许愿。」他也跟著躺了下来,看那一整个天空的星星。

「什麽愿望都可以许?」

「应该吧,」吴靖亚其实也不清楚,「许愿不就是那样吗?」

然後身边的人开始数了起来,一颗两颗三颗。。。。。。

他也跟著一起数,虽然好像没有什麽愿望。

不晓得到底数了多久,因为涨潮的关系,海慢慢的淹到了脚边,浪势很汹涌。

吴靖亚忽然想,会不会他和江承泽就这样子被海浪给卷走?

死的最後一刻,有江承泽在他身边陪著他,感觉好像也不错。

江承泽还在他旁边数著,九八、九九。。。。。。

突然他的声音停了下来,吴靖亚感到有些奇怪的转头看他,江承泽好像酒醒了,愣愣的看著天空。

「吴靖亚,你喜欢我好不好?」他慢慢的,轻轻的说,「我把什麽都给你了,为什麽你就是不能喜欢我?」

听著他那样茫然的声音,吴靖亚的心像是被什麽给狠狠撞了一下。

他原本想说我喜欢你啊,然而最後还是没有说出口。

连他也摸不透自己的心了。

吴靖亚对著海吹了一夜的风。

江承泽被他灌了几口酒後就乖乖在他身边睡著了,他帮他盖上了自己的外套。

江承泽就是这样,什麽都很好,对他也很好,简直好到太超过。

他平白无故让他等了四年半,高中的时候从来没对他好过,甚至连一句也说不出来,有时候吴靖亚真觉得江承泽一定是上辈子欠了他很多,这辈子只好一直还债。

反过来说,他一定是上辈子欠了那个人很多。

身边的人动了动,外套被挣脱开来,吴靖亚又仔细的帮他盖好了。

江承泽的脸实在长得很普通,但是嘴唇很软。吴靖亚喜欢他那双眼睛,做爱的时候看起来特别不一样,江承泽的眼睛只看他一个人。

他喜欢江承泽偶尔表现出来的执著,他喜欢江承泽做的饭菜,他喜欢他一回头看,江承泽就趴在床上玩拼图,他喜欢江承泽很多很多的部分,但是就是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欢江承泽这个人。

吴靖亚想抽烟,习惯性的往口袋摸了摸,却想起自己早就已经戒烟了。

是时候了,他想。

他应该向那个人要回他曾经所有的喜欢。

夜晚,江承泽趴在床上,拼上了最後一片拼图。

完整的图案铺放在蓝色的床单上,教堂内有一丝光芒投射下来,照著站在神坛前米妮和米奇。他们接著吻,一身白纱的米妮拿著捧花,满天花瓣飞舞空中,亲友们包围著他们热闹庆祝。

江承泽高兴的看著,正要回过头和吴靖亚分享,手机声响了起来。

「喂?」吴靖亚接了起来。

他坐到了床边,听著吴靖亚低低的应著。

「你再说一次。」他用脖子夹著手机,在纸上写下一串数字。

江承泽从他後面看著那串数字,感觉有些熟悉,吴靖亚随手将那张纸塞进了抽屉。

挂上电话,吴靖亚回头看他:「怎麽了?」

「刚刚谁打来的?」江承泽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漫不经心。

「一个朋友。」吴靖亚说,像是不愿意多谈,「你把拼图拼完了?」

「。。。。。。对啊。」原本江承泽还想要再接著问的,可是想了想,还是没有问。

把拼图用上次买的框裱了起来,一时间还想不到要怎麽摆,所以先搁放在床脚。

也到了该上床的时候,吴靖亚进去浴室洗澡。

江承泽莫名在意著刚刚看见的那串数字,此时趁著吴靖亚不在,轻手轻脚的打开抽屉,将纸取了出来。

默背著数字,他将纸照原状摆好,把自己丢在桌上的手机拿了过来。

深深吸了一口气,他一个一个的把数字输入自己的手机里,搜寻著电话簿,一个名字跑了出来,是他意想中的那个名字。

方则川。

江承泽的心凉透了。

房间的灯都熄了,吴靖亚睡在他的旁边,看起来有点远,江承泽把自己的身体往他那里挪了挪。

「乱动什麽?」吴靖亚皱眉,却将他抱进怀里。

「我睡不著。」江承泽说,轻轻的笑,「我记得我国小毕业旅行的时候也是这样子,一个和我平常交情不错的同学就睡在我旁边,结果我一整晚都睡不著。」

他靠在吴靖亚胸前,听著他的心跳。

「那个时候,我才发现我喜欢男生。」他的声音低低的,「那你呢?」

「什麽?」吴靖亚有些反应不过来。

「你什麽时候发现你喜欢男生的?」

他有些沉默,过了一会才说,「大概是我国中的时候。」

「怎麽发现的?」江承泽的声音很轻很轻。

吴靖亚的心跳很安稳,靠在他身上,就带给他无比的安心。

「。。。。。。我从小四就开始和人家打架,尤其小六的时候打得特别凶。有一次一群人把我围在巷内,我被打得办死不活,有个高中生路过救了我。」吴靖亚淡淡的说,像在说著别人的故事。

「他硬是把我带回他家,帮我包扎,我那时觉得他讨厌得不得了。我们常常在路上遇到,他每次都对我说教,硬拉我回他家做功课。」吴靖亚说,「那个时候,他是唯一关心我的人。」

「後来呢?」江承泽问。

「我升上国中後,还是每天去找他。然後有一天,我发现他和男人接吻。」吴靖亚顿了顿,「我发现我也想和他接吻。」

江承泽没有催他,他静静的听。

吴靖亚的世界慢慢在他眼前打开。

「但是他说不行,他说谁都可以,但我不行,因为他把我当弟弟看。我很痛苦,我很喜欢他,我想和他做爱。然後有一天我怎麽样也受不了了,我硬上了他。」

吴靖亚的语气不那麽平稳了,江承泽紧紧抱著他。

「他从此再也不看我一眼,整整两年。我每天都到他学校前面等他,我每天都求他,求他原谅我,求他爱上我。但是最後他却搬家了,消失在我的眼前。」吴靖亚的声音低得沙哑,江承泽抱著他。

「他就是敎你抽烟的那个人?」

吴靖亚没有回答,吴靖亚说:「对不起。」

突如其来的道歉僵住了江承泽。

他想问,你为什麽说对不起,可是他却比谁更知道原因。

吴靖亚的怀抱没那麽温暖了,於是江承泽感觉到冷气的强烈,好冷。

「没关系,」他说,温和的微笑,「我们可以慢慢来。」

喜欢一个人是如此的容易也是如此的困难,他不逼他,他们慢慢来。

但是吴靖亚,拜托你不要忘记你的承诺。





不要惹我 正文 第17章
章节字数:3567 更新时间:08-04-17 19:09
日光的光线流淌在咖啡店里,下午的温度灼烫,但是全部隔开在透明的玻璃窗外。

咖啡店的门被拉开了,门上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声音,那个人走了过来,俊朗的五官被阳光一照,竟然显得有些不真切起来。

江承泽看著他,看著他颀长的身形,看著他一身质料上等的西装,那把他有点娃娃脸的好看脸蛋衬得成熟了,他一走进门,好几个正在閒聊的女生都忍不住停下来,抬头看著他。

这就是吴靖亚喜欢的人,和他一样光彩夺目的人。

「你今天怎麽用这麽灼热的目光看我,该不会爱上我了吧?」方则川在江承泽面前的空位坐了下来,还是那样笑笑的。

江承泽也笑了,「如果真的是这样呢?」

「你被甩了?」方则川挑挑眉,点了杯黑咖啡。

他没有回答他的话,也点了一杯黑咖啡。

「我可以帮你疗伤喔。」於是方则川毛遂自荐。

「你就是这样子,明明不喜欢那个人,却还是表现得一副坠入爱河的样子。」江承泽还是那样温和的微笑。

方则川怔了怔,然後觉得很有趣的看著他,「你为什麽会这样说?」

「因为我一直在看你的眼睛啊。」他说,「到底喜不喜欢一个人,其实看眼睛就知道了。」

黑咖啡送上来了,又苦又香。

「所以你爱的那家伙被你发现了其实他并不喜欢你吗?」方则川撕开糖包,一包一包的加著。

「不会有人喜欢我的。」

方则川看了他一眼,发现他还是笑,不由得说,「你这个人真的很奇怪,每次看到你都在笑,但是却又好像永远开心不起来。」他喝了口咖啡,甜度刚好了,「不管你怎麽想,我是真的蛮喜欢你的,是愿意和你交往的那种喜欢。」

「谢谢,」江承泽说,「如果我先遇见你就好了。」

两碟小饼乾送了过来,因为是午茶时间,所以点饮料就会赠送免费饼乾。

「今天你约我出来,该不会就是一直要谈这种喜欢来喜欢去的话题吧。」方则川感觉有点无聊的搅动著咖啡。

「不是,」江承泽喝了口咖啡,好苦,「这是期末考前答应你的暑假约会。」

「怎麽可以这样。」他小小的跳了起来,让江承泽笑了。

方则川和吴靖亚不一样,和自己也不一样,他什麽情绪都会表现出来,是很真很自然的一个人。

难怪吴靖亚会喜欢他。

「我不管,你这个礼拜五还要再跟我出来一次。」方则川说,「你不能拒绝,因为那天是我生日。我好歹也是帮你唱过生日快乐的人。」

「好啦。」江承泽点头。

方则川很满意,抽出一根菸衔在唇间。

「如果那个男生又跑回来追你呢?」突然江承泽没头没尾的蹦出了这样的一句,方则川疑惑的皱眉,他又解释,「就是你之前跟我说的那个你敎他抽烟的男生啊。如果他现在又跑回来追你,你会答应吗?」

呼出了一口菸,方则川在烟雾里笑。

「哇,好久以前的事情了。」他将菸灰抖在菸灰缸里,回想著,「那个小男生长得真的很不错,一开始和他不熟的时候,每次都必须把他扁一顿他才愿意跟我回家写功课,可是不知道从什麽时候开始,他连我的一根头发都想好好保护。」

江承泽垂著眼睛听,搅拌著咖啡。

「说不定会吧,」方则川笑,「人慢慢变老了,就容易感觉寂寞。如果还有人愿意陪在我身边,那当然很好啊。」

江承泽扯了扯唇角,表示同意。

他把汤匙抽起,咖啡杯里旋转著漩涡,旋得好快好快,他觉得自己的心就这样慢慢的沉入了那个漩涡里,被咖啡浸得又苦又酸。

晚上,江承泽洗完澡,滴著湿答答的头发走进房间。

吴靖亚坐在书桌前面发呆,看见他进来,将一个东西塞进了抽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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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见了,是那张纸。

「你今天下午去哪里了?」吴靖亚随口问著。

「和朋友去喝咖啡。」他说,插上吹风机插头。

然後轰轰轰的吹风机声就在不大的空间里传了开来,填补了两个人的沉默。

吹完头发之後,江承泽走了过来。

「我们做爱吧。」他说。

男人其实很奇怪,能够轻易的把性和爱给分离。

当吴靖亚将自己深深埋进自己体内的时候,江承泽忽然这样想。

所以说不定他也可以和方则川做爱,和那个吴靖亚喜欢的男人,这样吴靖亚一定会被气死吧,吴靖亚一向讨厌别人碰他的东西。

想到这里江承泽就笑了起来。

不过吴靖亚看不到,因为他的脸埋在枕头里。

他用力的夹著吴靖亚在他体内的东西,吴靖亚的鼻息加重了,江承泽的呻吟闷在枕头里,不仔细听,还以为是哭泣的声音。

抽动越来越快,吴靖亚射了,在他的体内。

江承泽转过了身体,「再来。」

这个夜晚特别漫长,他要了一次又一次。

他看吴靖亚,他让吴靖亚看著他的眼睛,在最高潮的时候,他狠狠咬在吴靖亚的肩膀上,他咬得很深,他要吴靖亚每一次做爱的时候,都会想起他。

记得他,记得他的身体,记得他的声音。

江承泽知道自己错了,从他打开门让吴靖亚进来的那一刻开始,从他在顶楼和吴靖亚达成协议的那一刻开始,从他爱上吴靖亚的那一刻开始。

他已经离不开他,他不甘於只留在他的记忆里,他想留在他身边。

吴靖亚是火,他已被烧得遍体鳞伤。

星期五下午,江承泽和方则川在约定的地方碰了面。

「生日快乐。」他说,把苏芷央托他带来的小蛋糕拿给了方则川,「芷央说她今天没办法过来,要我替她跟你说一声生日快乐。」

「谢谢。」方则川把蛋糕接了过来,显得心情愉快。

「你今天不用上班吗?」江承泽问。

「主管有放生日假的权利。」寿星笑得像个小孩,很开心的样子。

虽然说好了要庆生,但是两个人一时之间也想不到要去哪里,随意在附近走著,刚好有家KTV,两个人就走了进去。

「两个男生来唱歌不会觉得怪吗?」电梯里,江承泽有点紧张。

「管他的。」方则川倒是一点也不在乎,「我好久没唱歌了,妈的,今天一定要唱到爽。」

结果情况真的如他所宣告的那样,方则川拿著麦克风点满了他的歌,全都是那种嘶吼型的摇滚曲风,江承泽带著微笑,偶尔在他旁边陪唱个一两句。

等到方则川的嗓子终於累了,已经是三个小时之後的事情了。

「你干嘛都不唱?」他的声音沙哑。

江承泽把蛋糕拿出来,为他点上蜡烛,「我的歌都很老。」

「那你帮我唱生日快乐。」

嘴角微微上扬,他照寿星要求的轻轻唱了起来。方则川从没想到他的歌声居然这麽好听。

「寿星快点许愿。」一曲唱完,江承泽说。

方则川想了想。

「希望可以一直赚大钱。」他对著跳动的火光说,「然後我要把我的一个愿望分给江承泽。」

「什麽?」江承泽吓了一跳。

「快点,给你许,」方则川说,「反正愿望不用钱。」

「生日愿望不可以这样子分的啦。」

虽然江承泽这麽说了,可是最後还是在寿星的胁迫下在心里许了一个愿望,一个不会实现的愿望。

「好,该我许最後一个愿望了,」方则川说,「希望江承泽的愿望会实现。」

「不会实现的啦,」江承泽说,「我许愿的运气很差。」

「可是我运气很强啊,」方则川说得再认真不过了,「你一定会沾到我的光的啦。」

很可爱的一个人,江承泽在心里想。

难怪吴净亚会喜欢他。每一次,他总会免不了的又这样想。

「你一定很多人追。」

到了那个初次和方则川见面的PUB,没有记取上次教训的依旧点了那杯後劲很强的酒,江承泽此刻有些大舌头。

「追我的都是女的,有什麽屁用啊。」方则川苦闷的抽著菸。

「我也想嚐嚐被很多人追的感觉。」他继续喝著那杯酒精饮料。

「你醉了啦。」方则川把饮料从他手中夺了过来,没想到江承泽居然整个人扑上了他,他连忙对江承泽喷著口中的菸,努力驱赶他。

这时候江承泽的手机响了起来,他好像有些清醒。

「手机,」方则川推他,「你的手机响了。」

江承泽又趴回吧台,醉眼迷蒙的看著来电显示,是吴靖亚。

他从鼻尖哼出一声,切断了通话,「臭男人、臭男人。」

「谁啊?」方则川凑过头来要看。

「全世界的男人都去死啦。」江承泽忽然大喊起来。

然後像是有回声似的,那句话又被重复了一次,「全世界的男人都去死啦。」

坐在他旁边默默流泪喝闷酒的男人也突然大声附和起来。





不要惹我 正文 第18章
章节字数:5728 更新时间:08-04-17 19:10
坐在车上,江承泽懊悔的把头埋进双手里。

「事情已经发生了,你就看淡一点吧。」方则川很没公德心的把菸灰抖在车窗外。

「我再也不喝酒了。」他闷著头说。

方则川没什麽同情心的笑。

「欸,你家在这个方向对不对?」前面的路他记不清楚了。

江承泽终於抬起头来,「不是这里。」这个方向是他租的地方。

但是转念想想,还是不想让吴靖亚看到方则川,所以他又说,「没关系,前面的巷口左转停就可以了。」

「搞什麽,真的把我当司机。」方则川伸过手敲了他头一记。

车缓缓的停了下来,晚上十一点多,路上一个人也没有。

「那我走了,」江承泽拿好自己的东西,「生日快乐喔。」

「等等,」方则川拦住他,「我的生日礼物呢?」

江承泽睁大了眼睛,今天一整天的花费都是他请的欸。

「送我一个吻吧。」寿星说,「朋友的那种。」

於是江承泽笑了笑,俯脸向他,原本想吻在他的唇上的,但是最後还是吻在唇边。

没有办法,他感觉有点悲哀,他没有办法把爱和性给分开来。

「生日快乐。」他说,然後下了车。

走了几步路,他忽然停下了脚步,吴靖亚就站在他家楼下,眼色阴冷的看著他。

「他是谁?」吴靖亚问。

江承泽反射性的回头看了方则川一眼,他的车还没走。

「只是朋友。」他有些慌张的站到了吴靖亚的面前,但吴靖亚把他挥开了。

这个距离并不远,吴靖亚向前走了几步,那部车向後退著,慢慢的要开出了巷口。

驾驶座旁的车窗是拉下的,被昏暗的路灯一照,吴靖亚看见了那个人熟悉的侧面,他抽了一口菸,手指弹抖著菸灰的动作一点也没变。

吴靖亚怔了怔,有个什麽东西在胸口沸腾著,他几乎就要窒息,他下意识的想追上那台车,但在他动作时的那一瞬间,江承泽抱紧了他。

「放手!」吴靖亚用力著扯著抱拉他腰上的那双手。

但是江承泽不放,他死死的抱紧了他。

「你不能去,」江承泽的声音紧紧贴在他的背後,「他已经不要你了。」

「放手!」他毫不留情,猛力的扯开了江承泽的手。

江承泽却还拉住了他的手臂,「吴靖亚,你不能忘记你的承诺!」他的声音慌乱,但是吴靖亚不听,他挥开了他的手。

他向前一直追著,他跑出了巷口,他在无人的大街上奔跑。路上的车辆三三两两,可是都不是他刚刚看到的那一辆。

「方则川!」他朝著马路大吼。

没有人,那里没有方则川。

简直就像那个夏天,方则川一声不响的撤离了他的生活,只留下他在那个巷口不停嘶吼著方则川名字的回音。

慢慢的走回了江承泽家的巷子。

吴靖亚什麽话都没有办法说,心像是空白了一片。

江承泽没有走,他蹲在他家楼下的大门前,头埋进膝盖间。

看著他这样,吴靖亚的心像是被人掐住了一块,酸涩的情绪不停冒了上来,但他不知道,这样的情绪给的是谁。

「明天,」江承泽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我就把行李从你家拿回来。」

「你说什麽?」吴靖亚以为自己听错了。

江承泽没有说话,沉默横亘在他们之间。

这麽漫长的距离,他永远抵达不了吴靖亚的心。

「我想我们暂时不要见面了。」江承泽抬起头,他的脸色疲惫而苍白,「你去和方则川在一起吧。」

「你说这什麽话?」吴靖亚皱起眉头。

他不喜欢江承泽讲这种话,非常不喜欢。

「我偷看到了,你拿到了方则川的电话。」江承泽说,「那你就去吧,去和方则川在一起,你不用管我了。」

「你怎麽会认识他的?」吴靖亚的眉头越来越紧。

「。。。。。。那很重要吗?」江承泽连笑都笑不出来了。

「我没有要跟他在一起,」吴靖亚耐著性子解释,「我只是想找他讲开一些事情,不然这样子我永远没办法喜欢上你。。。。。。」

「你本来就不喜欢我!为什麽你还要一直找藉口!」被触碰到让自己快要崩溃的那个点,江承泽吼了出来,也许是因为残留的酒精,他现在完全管不住自己的情绪,「你喜欢谁就去跟谁在一起啊!」

「你站起来,你要说话就站起来。」吴靖亚用力的拉著他要他站起来,但是江承泽却用力的打掉了他的手。

「不要碰我!」他吼著。

寂静的夜里,这条小巷一向安静,这样的吼叫声显然打扰了附近住户的安宁,有好几个拉窗户的声音纷纷响起。

被他这样一闹,吴靖亚也火了,「我就是要碰你,怎麽样!」

他又伸手要去抓江承泽,却被他一拳打在嘴角上,这一拳打重了,吴靖亚的嘴里嚐到了血腥味。

「妈的!」他抡起拳头就要打江承泽。

江承泽看著他,闪也不闪,就挺直著身体等著他打。

吴靖亚这一拳怎麽打得下去,他转而揍在江承泽身後的大门上,发出沉重的一声巨响。

「我已经很努力的学著去喜欢你了,你到底还要我怎麽样!」他对著江承泽吼。

他那麽努力的去对他好,他那麽努力的去喜欢他,难道江承泽一点都感受不到吗?为什麽他要对他说出这样的话?

被他这一吼,江承泽的脸色苍白,心口闷得难受,似乎就碎成一块一块。

他再也没有力气看吴靖亚,他慢慢的将自己缩回膝盖和手臂圈起的小小角落。他的声音轻轻的,但却比什麽都清晰。

「吴靖亚,真正的爱是不需要学的。」

巨大的什麽压迫住了他和吴靖亚,那一刹那,两个人都没有办法说话。

「妈的。」然後吴靖亚说。

他踢著江承泽身後的大门,一下比一下更用力。

「妈的、妈的。」他不停的喃喃咒骂。

江承泽一动也不动,就像死了一样。

他宁愿吴靖亚这每一下都是踢在他身上,最好把他踢死,这样他就不会这麽难受了。

他的眼泪不停的流下来,顺著被压在眼睛下方的手背,滴在膝盖上。

爱是什麽?总让每个人都受伤。

不知道闹了多久,最後江承泽还是被吴靖亚载了回去。

两个人依旧睡在同一张床上,但是感觉都已经不一样了。

好不容易终於睡著,可是好像没睡多久就醒了过来。

江承泽睁开红肿发热的眼睛,他听见吴靖亚的声音。

「现在你可以吗。。。。。。好。。。。。。那就两个小时後。。。。。。」

吴靖亚说,房门半掩著,他的声音就从半开的缝隙流了进来,听起来好温柔,但是不是给他的温柔。

江承泽坐了起来。

吴靖亚对他的温柔不是这样,吴靖亚的温柔总让他感觉害怕。他知道那样的温柔背後藏著的是深深的心虚,因为不喜欢,所以给予心虚的温柔。

对一个人再好,也不一定喜欢那个人。

他想,吴靖亚永远都不可能喜欢他吧。

吴靖亚走进来,就看见江承泽在收行李。

「你在干嘛?」吴靖亚冷声问。

江承泽没有回答,谁都看得出来他在干嘛。

「不要闹了好不好?」吴靖亚疲惫的说,他的脸色很苍白,但是江承泽选择不看。

他走出房间,到阳台上要收自己晾起来的衣服,吴靖亚跟在他身後走过来。

「你要走是不是?」

他单手拿著那幅被裱起来的拼图,用力的摔到了江承泽的脚边,框架上的压克力被摔得碎裂,完整的拼图被摔得散开来。

「那你把这个东西带走。」吴靖亚冷道,江承泽看著他,彷佛看见了初次见面的那个吴靖亚。

吴靖亚转身走回房间,散落一地拼图。

在江承泽眼底看来,吴靖亚简直就像一手摔碎了他们之前极力维持的平淡幸福。虽然那幸福只是表面,但总让他有被爱的错觉。

他怔愣站著。

吴靖亚又从房间转了出来,看也不看他,走向门口。

「吴靖亚,」他忽然说,「我和方则川你要选择谁?」

吴靖亚停下了脚步。

「不要去。」他说。

「这跟那个根本就没关系。」吴靖亚拉开了门。

然後,关门,把江承泽关在了门内。

江承泽感觉很不舒服,非常的不舒服,头一阵晕眩。

他慢慢的靠著阳台滑坐了下去,看著一地的狼藉和一屋子的寂静。

每一次,最後都是他一个人被吴靖亚留下来,难道在吴靖亚心中他就这麽贱?这麽没有自尊,这麽不怕受伤害?

他困难的闭上眼睛,眼睛好热,有冰凉的东西不断流出来。

临界点,他摸到了自己喜欢吴靖亚的极限,他没有办法再受伤了。再继续喜欢吴靖亚下去,他会把自己逼疯的。

这是最後一次了,他对自己说,已经没有下一次了。

***

坐在约定的咖啡厅里,吴靖亚烦躁的想抽烟,但是没有菸,他只好不停的在桌上敲著指节。

不要去。

江承泽的声音彷佛还在耳边回响。

吴靖亚敲著桌面的声音越来越大声,引来邻座的侧目,但他不管。

江承泽根本什麽都不知道,他和方则川见面,只是想把他完整的情感给找回来,然後他会回去他身边的,他答应过他的。

结果最後居然搞得这样,妈的。

「这麽久没见面,你居然摆著一张臭脸在等我。」笑笑的声音传来,吴靖亚抬起眼睛,看见方则川。

「嗨。」他勉强扯了扯唇角。

他对方则川其实有某种程度的尴尬,毕竟方则川後来会避开他,是因为他做了那样的事情。

「你看起来长大了。」但是方则川却笑著说,跟记忆中一模一样的笑脸,自然纯粹,好像他们之间从未存在过错误和时间。

再次看到这张脸,吴靖亚发现自己并没有想像中的怀念,他想起了昨夜江承泽凑过脸去亲他的画面,妈的。

服务生走了过来,吴靖亚随便在Meun上指了一杯饮料,方则川还是点黑咖啡。

「你是怎麽认识江承泽的?」吴靖亚承认自己的语气不善。

方则川疑惑的看他。

「昨天我在他家楼下,看见你送他回来。」他说。

「那个人果然是你。」方则川看起来有点惊讶,但马上就轻轻笑了起来,「所以和他交往的那个人就是你了喔?」

吴靖亚不知道要怎麽回答这个问题,只好低头喝了一口刚刚送上来的饮料。

「我们是情敌喔。」然後方则川宣告。

吴靖亚眉毛皱了起来。

脑中不停回忆著昨天看见的画面,透过车窗,江承泽吻了方则川,那样温柔的,妈的,这两个人难道还有一腿?

他的脸色阴晴不定。

「阿泽说你不喜欢他,」方则川搅动著刚送来的黑咖啡,加著糖,「既然不喜欢的话,那把他送我好了。」

「谁要送你。」下意识的,吴靖亚说,然後连自己也想不到他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方则川看了他一眼。

「我听说你後来去美国了。」像是掩饰著什麽,吴靖亚低头喝著饮料。

「对啊,工作也是在美国找的,这两年调到台湾的分公司上班。」

吴靖亚听著,还是一样的声音。抬眼看他,方则川几乎都没什麽变,和记忆中一模一样。但是莫名的,他觉得有某个地方就是不一样了。

店里的音乐流泻,是首有点年纪的摇滚抒情歌曲,是他们很久以前都喜欢的一首曲子,两个人暂时都不说话了。

Givemeawhisper

Andgivemeasign

Givemeakissbeforeyoutellmegoodbye

Don‘tyoutakeitsohardnow

Andpleasedon‘ttakeitsobad

I‘llstillbethinkin‘ofyou

Andthetimeswehad

吴靖亚记得,在那麽久以前,他们曾经并著肩在床上查著辞典,试图翻译这首歌的歌词。是那麽心碎的歌词,可是他们那个时候都还不懂什麽叫做心碎。

明明是那麽久以前的事情了,但就在沉默下来的那瞬间,他知道他们两个人都还记得那样微小琐碎的回忆。

有什麽东西流回来了。

「我曾经很喜欢你。」於是吴靖亚说。

方则川看著他。吴靖亚记得,他曾经说过,小亚,我喜欢香菸的味道。

他为了他学会抽烟,但还是留不住他。然後他戒烟了。

「你说,我这次会得到幸福吗?」吴靖亚的声音轻轻的。

曾经那麽喜欢的人坐在他面前,却再也想不起来当初喜欢的心情。他只记得那样酸痛的情感,几乎整个心脏都被拧碎了。

那种感觉有点像,昨夜他看见江承泽无力的蹲坐在路边一样。

「你会的,」方则川微笑著说,「小亚,你会的。」

听见那样熟悉的腻称,吴靖亚也跟著微笑了。

「谢谢。对不起。」然後,「再见。」

再见了,方则川。

回到家之後,吴靖亚发现江承泽真的走了。

一时间他有些搞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麽事情,只看见散落一地的压克力,拼图也不见了。

「江承泽!」他往房间里面叫著。

但整个房子空无一人,江承泽把行李都带走了。

他怔怔的站著。

不要走,江承泽说。

吴靖亚想不起来,他想不起来江承泽这时候说话的表情,他也想不起来当他把拼图摔向他脚边时,江承泽的脸。

一股发慌的情绪抓攫住他,他打了江承泽的手机,他没开机。他到处找著江承泽家里的备用钥匙,那也被江承泽带走了。

发慌的情绪转为冰凉。

吴靖亚知道,这次江承泽是下定决心要离开他了。为什麽会这样?

这样炎热的夏天,他却连指尖也冰冷。

开车到江承泽家楼下,按了电铃,江承泽的室友说他没有回来。

走到车边,炙热的阳光照著他,夏天的刺眼日光。

又是夏天,他讨厌的夏天。

每次好不容易快要得到的东西,总会在夏天又失去。

江承泽,我选择了你,你为什麽却要离开?





不要惹我 正文 第19章
章节字数:3562 更新时间:08-04-17 19:10
江承泽坐在书桌前发呆,眼前的书一页也看不下去。

苏芷央从他背後走过,把乾净的衣服放在行李袋,看了他一眼,「你确定这样真的好吗?」

江承泽没有说话。

「他已经这样子找了你一个礼拜了喔。」她又说,「如果真的要离开,也至少和他说清楚吧。」

一股酸涩的感觉在眼睛泛开来,他连忙低下头。

距他离开吴靖亚的那天开始算起,到现在已经一个礼拜了。

这一个礼拜他寄住在芷央外宿的地方,还麻烦她去和她男友挤在一间睡,虽然芷央和男友本来就是半同居状态,可是这样老借住在人家家里,他还是难免对芷央觉得不好意思。

一个礼拜,他连打工的地方都请假,哪里也不去。

方则川透过芷央告诉他,他看得出来,吴靖亚对他是认真的。

什麽是吴靖亚的认真?他感觉不到啊。

他不想看见吴靖亚,他需要好好一个人静一下。这麽多年来,他的感情从来绕著吴靖亚打转,结果却换来如此下场。

吴靖亚推开门走出去,把他一个人留下来。

每一次都只有他一个人被留下来。吴靖亚说,我已经很努力学著喜欢你了。但是那样的喜欢都是假的。要怎麽才能让吴靖亚真的喜欢他?他又还有几个四年半可以等他?若最後还是等不到呢?

想到这里他就快要崩溃。

他惹火上身,如今把自己烧伤到连自己都认不得。

这是最後一次了,於是他对自己说。

可是却在这个时候,芷央告诉他,吴靖亚每天都站在店门外等他,从开店等到打烊,再回他租的地方继续等他。

他有没有好好吃饭?他干嘛不回去好好睡觉?他到底想要证明什麽?他为什麽要做这样的事情,这样太不像吴靖亚。

江承泽恨自己,到现在还在为他著想。

「阿叙的室友要搬走了,我记得你说过你在找房子,所以我就要他帮你留下来了,你什麽时候要去看?」芷央说。

阿叙是她的男友,上次庆生完後看见的那一个,是个个性很好的男人。

「不用看了,我直接搬过去。」这些天来闹了这麽多事情,那些八卦的邻居不晓得会把事情传成什麽样子,幸好两个室友并不是同校的,所以他搬离那个地方,这些事情应该会就此平息下来。

更何况,那个地方还留著他对吴靖亚的回忆,他想到一个完全没有吴靖亚的地方。

「你的拼图怎麽少一块?」看著挂在墙上的拼图,芷央问。

「可能是在收的时候没看到,现在也不知道那一块到哪里去了。」江承泽也转头看著墙壁。

被弄散的拼图重新被拼起来,放在新的压克力框里,但是却少了一块,刚好在米奇吻米妮的地方。

虽然是一样的图案,但却看起来那麽残缺,一点也不幸福。

就像吴靖亚跟他一样,注定永远得不到幸福的吧。

「芷央,」江承泽忽然说,「我这个人真的没有什麽许愿的运气。」

他的头垂得很低,看他这样,苏芷央站起来,抱住他。

江承泽鼻子很酸,但是他不想哭。

他记得那一天,方则川生日,他许著那个方则川送他的愿望,他许著,我想永远和吴靖亚在一起。

如此奢侈的愿望。

「我目前为止,我许过的愿望只实现过那麽一次。」他轻轻的说,「我想我把我一生的运气都用完了。」

再次见到吴靖亚,是两天之後的晚上。

远远的,江承泽就看见吴靖亚坐在他家楼下的门口。

他看起来苍白疲惫,不太像他认识的那个吴靖亚。

「嗨。」他慢慢走到他面前,温和的笑。

吴靖亚的表情先从茫然再到不可置信,最後转成愤怒。

「你到哪里去了?」吴靖亚问。

「我们换个地方说话吧。」江承泽说。

最後他们回到吴靖亚家。

吴靖亚的眼睛一直看著他,像是怕他忽然消失一样。

「你到底去哪里了?」关上门,吴靖亚劈头就问他。他的声音听起来愤怒,但却又带著浓重的不安,「这几天我一直找你,你却连手机也不开。」

江承泽看著他,吴靖亚发觉,他的表情和平常不太一样了。

「吴靖亚,」他平静的说,「我不想再看到你了。」

吴靖亚僵住。

「我没办法在你身边了,再这样下去,我会疯掉的。」他慢慢的说,语气还是那样的平静。

吴靖亚知道他是认真的。

「为什麽?」然後他问。

「我已经到极限了,」江承泽依旧温和的笑著,「我很痛苦,明明知道你不喜欢我,却还要假装幸福的待在你身边,这对我而言真的很残忍。」

「我喜欢你。」吴靖亚说。

江承泽看著他的眼睛,看著那样漂亮的黑色眼眸,吴靖亚看起来很认真,但是他已经没办法再相信他了。

「你不要再来找我了。」原来他想说分手的,可是他们根本就没交往过,又怎麽说分手?

江承泽笑得无奈。

但是吴靖亚像是没听见他说的话一样。

「我不会再去找方则川了,我现在对他一点感觉也没有。」他看著他,像是要把自己所有的心情都要掏出来给他看的那样,深深的看著他,「我保证我永远都不会再离开你,我知道我已经开始喜欢你了,你回来跟我住好不好?还是你不喜欢这里,那我再去找别的房子。。。。。。」

江承泽一句话也没说,只是安静的看著吴靖亚。

可不可以不要这样,可不可以不要表现出一副很喜欢他的样子,明明随意就把他丢下的,就是吴靖亚自己啊。

「。。。。。。你到底想要我怎麽样?」话说到最後,却一点回应也没有,吴靖亚的声音很疲惫。

江承泽还是那样微笑著。

心底的某块酸到了极点,反而有种麻木的感觉。

「你不要再来找我了。」他说。

那一瞬间,吴靖亚显现出了受伤的表情,江承泽以为他要动手打他了,但是吴靖亚没有。

「我喜欢你。」吴靖亚说,很执著的。

「我要走了。」江承泽说。

「我喜欢你。」

江承泽听不下去了,他转身要走,但是吴靖亚抱住了他。

「我喜欢你,」吴靖亚的声音贴在他的耳朶旁边,听起来很痛苦,「你到底要我怎麽做,你才要留下来?」

吴靖亚的拥抱很紧,吴靖亚身上的味道是他喜欢的味道,可是吴靖亚,我喜欢你,却再也不能喜欢你。

「我不相信你的话,因为你最後一定会离开我。」江承泽扳著吴靖亚的手臂,但是吴靖亚怎麽也不肯放开手,「拜托,你让我走。」

「我喜欢你。」吴靖亚说。

疲惫又无助的,不停的说。彷佛只有这样,他才能说服江承泽留下,彷佛只有这样,他才能抓紧他就快要失去的那些东西。

***

江承泽最後还是走了。

留下吴靖亚一个人,把他留在那间房子里。

夏天过去了,接著冬天就来了。

江承泽不晓得,时间究竟过得是快呢,还是慢?

大四上,他辞掉原本的打工,兼起家教。课也比较少了,多了时间出来念书,他每天都在图书馆待得很晚。

骑车回家,总会有一台车跟在他後面,像是护送他到家一样。他知道那台车里头坐的是谁,但是他们从那一天之後,就再也没有说过话。

时间总会冲淡伤痛,再次提起吴靖亚,已经不会像当初那样难受了。

「你那天回来的时候哭得好惨。」不管过了多久,芷央还是会拿这件事情出来笑他。

「你以前失恋来找我的时候还不是一样。」江承泽感觉有点糗。

芷央和男友正在同居,因此也算是他的室友。

「他也真有耐心,已经快持续半年了欸,还是每天晚上都在楼下等你。」她趴在窗口,看楼下那辆车,忍不住说。

江承泽没有说话,坐在电脑前专心打报告。

不知道过了多久,芷央离开了,报告完成了,也到了上床的时间。

他从窗口看著,那辆车还停在那里。他把电灯关了,拉上窗帘。

「晚安。」他轻轻的说。

这段时间以来,吴靖亚从来没有打扰他。

他们总是隔著一段不远也不近的距离,也不至於压迫到江承泽,但只要江承泽一回头,就能够看见吴靖亚。

时间真的能带走伤痛,只留下好的回忆吗?

江承泽很怀疑。

但是他开始慢慢的想念吴靖亚。

那个承诺是真的吗?他答应永远不会离开他,他说他已经喜欢上他。

他能够相信吴靖亚吗?

又这样过了半个月,有一天,吴靖亚接到了一通电话。

电话的号码很熟悉,他以为他永远不会打给他了。

『你明天有空吗?』在话筒的另一端,那个人的声音还是这样的温和,『我们出来见个面吧。』

明天,星期天,一月三号,那是吴靖亚的生日。





不要惹我 正文 第20章 最终篇
章节字数:5417 更新时间:08-04-17 19:11
那麽久不见,吴靖亚忽然不知道自己该用什麽样的表情去面对江承泽。

总是那样远远的看著,以为自己和他永远就是那样的距离了,没想到江承泽竟然会主动打电话给他。

和他约在电影院前,江承泽走过来了,像是在作梦一样。

「嗨。」他回应著他的目光,熟悉的温和微笑。

自从他离开那一天,吴靖亚每天都在想像这样的情景。

「怎麽了?」江承泽摸著他的眼睛,笑著说,「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我。」

什麽样的眼神?

吴靖亚自己并不知道。他把江承泽的手从他脸上拿下来,轻轻的握在手里,江承泽没有抽回去,他们就这样牵著手。

很多人转头看他们,但是吴靖亚不在乎,江承泽也是。

他们买了饮料,买了爆米花,牵著手等待电影入场,像一对恋人一样。

电影开始了,千篇一律的剧情。

吴靖亚转头看江承泽,江承泽也看著他。在那麽暗的电影院,他们接吻。

第一次是嘴唇轻轻的碰触,然後江承泽向後退开,吴靖亚逼了上去,唇舌碰触著,像是要把江承泽的唇给吞下去一样。

像是假的,一切都像是回忆在播放。这里是现实吗?

他们离开了电影院,转移到厕所,因为正放映著电影,所以一个人都没有。他们挤在小小的厕所隔间,他们接吻,就像一离开对方的唇就会从梦里醒过来一样的,他们接吻。

吴靖亚用力的抱著江承泽,忽然将脸埋在他的肩颈上。

「我好想你。」他说。

那样的声音听起来好痛苦,江承泽轻柔的摸著他的头发,吴靖亚抱他抱得好紧,已经是会痛的力道。他知道吴靖亚害怕他离开他。

吴靖亚真的喜欢他吗?这一次,他真的不会再把他一个人留下来了吗?

江承泽害怕听见这些问题的答案,他比吴靖亚还要的害怕。但是他回抱著吴靖亚,温柔的在他耳边说,「我们回去吧。」

於是他们回到了吴靖亚的公寓。

像是离开了一个世纪一样,所有的东西都和记忆一模一样,但仔细看了,又什麽都不一样了。

江承泽还想再四处看看,可是吴靖亚抓著他的後颈吻了上来,他并不抗拒,反而热烈回应。

太久了,这样皮肤和皮肤的接触。吴靖亚就在他的眼前,不是遥远的距离,而在他可以触摸到的地方。

江承泽闭上眼睛,把所有的感觉交给身体。

两人忙著除去对方身上的衣物,亲吻不停,口腔的敏感处被柔软的舌头攻击著,带来酥麻的感觉,江承泽的下身挺了起来。

吴靖亚将他的腰用力压向自己,江承泽感觉他的那里也坚硬如铁,两人隔著底裤摩擦著,这种感觉新奇古怪,但却又比什麽方式都更催情。

吴靖亚的吻来到了颈间,掌心揉挤著江承泽粉色的乳头,江承泽喘气,久未抒发的欲望冲击著全身,吴靖亚的性器温度热得吓人,透过内裤紧紧的熨贴著他的,江承泽受不了的加快了摩擦的速度,太过刺激的感觉让他的铃口不住冒出水来,湿润了白色的底裤。

捏在乳头上的感觉更加刺激,江承泽喉间发出了急促的音节,他的底裤布料薄,加上又是白色,经过液体润泽,整个性器形态毕露,还一下一下的蹭著吴靖亚的,那画面真是说不出的淫靡。

吴靖亚受不了这样的磨人,扯著江承泽的内裤,两人在冰凉的地板上滚成一块,终於彼此都光溜溜了。

江承泽半张著眼睛,忽然被吴靖亚翻过身,硬著的***碰上了冰冷的地面,吴靖亚吮吻著他的肩胛骨,手指急切的摸索著体内紧窒的幽道。

「进来。。。。。。」江承泽说,「快进来。」

穴口被撑得更开,吴靖亚的东西才进去三分之一,便觉得再进不去了。里面滚烫狭小,夹得他也分外难受,他欲向後退出。

但江承泽不让,於是吴靖亚只能勉强硬是把自己塞了进去。

空气中飘散开血腥味,最隐密的那处撕裂开来,江承泽感觉热辣辣的痛,但他不在乎,吴靖亚全部进来了,吴靖亚在他的体内跳动著,这一刻他是完全拥有他了。

吴靖亚的手探到他身前触摸那软下来的可怜东西,他转过脸去和他接吻著,吴靖亚抽动起来。

江承泽额头上全是冷汗,自己的要害在别人手中硬著,吴靖亚从来熟悉他喜欢的方式,他死死咬著牙,体内的那点被攻击得更凶猛,他喊著他的名字:「吴靖亚、吴靖亚。。。。。。」

能不能再给他一点勇气,让他相信他?

白浊的液体一泄而出,吴靖亚抽出不及,仍是有些遗留在他体内,穴口一张一张的吐著渗著血丝的***。

「再来。」然後江承泽说。

他们从客厅做到房间,从地板做到床上。

又一次欲望溃堤之後,吴靖亚紧紧抱住他。

「搬回来跟我住好不好?」他问,小心翼翼的。

江承泽靠在他的胸前,好温暖的怀抱,但是也让他害怕。

「天亮以後,我就要回去了。」

「为什麽不能留下来?」吴靖亚的声音听起来紧绷,又带著一点失望。

「因为我不相信你。」江承泽说。

吴靖亚的身体忽然摸起来好僵硬。过了一会,黑暗中,吴靖亚的声音传了过来,他说:「江承泽,我真的很喜欢你,到底要我怎麽做,你才愿意留下来?」

他轻轻的说,但语气却让江承泽感觉心底发酸。

在没有他的这半年里,吴靖亚真的喜欢上他了吗?又还是,那不过只是想把个什麽留在身边的挣扎?

江承泽还是没有办法相信吴靖亚。那次他的忽然离开在他心上留下一道永远不能抹灭的疤痕,他於是没办法再相信,吴靖亚会永远留在他身边。

可是他想要相信。

「我记得你曾经问过我,一个人到底能记得另一个人多久?」江承泽说,他知道吴靖亚在听,所以他慎重的,一个字一个字的说:「这一次,换你告诉我答案了。」

夜很黑,让每一丝呼吸都显得那麽清晰。

「一年之後,如果你还记得我,那我们就在一起。」他说。

一切就交给时间来决定,时间对每个人都公平。

吴靖亚没有说话,两个人都沉默著,然後吴靖亚说,「江承泽,请你一定要记得我。」

江承泽用力的抱紧了他。

然後他们接吻,让彼此脆弱的地方接合著,让彼此的身体记忆著对方。

记忆对方嘴唇的触感,记忆对方喜欢的方式,记忆对方的呼吸,记忆对方的体温,将之永远刻在心里,用力的去记得。

高潮过後,吴靖亚抱著江承泽,一项项的告诉他。

「你要记得我。我左手臂上有一道小疤,你曾经帮它上过药。肩膀上有你刚刚咬伤的伤口。我以前抽烟,後来戒了。我讨厌吃蓝莓。我讨厌吃面。我会一直住在这里,直到等你要跟我一起搬家。我会帮你买拼图。我喜欢你。」

在他怀里,江承泽微笑了。

「你要永远记得我。」他说。

慢慢的,天色转亮了。

吴靖亚不愿意放开手,他想要假装天永远都不会亮。

江承泽在他的怀里,时间倒数著,他就要离开了,暂时或永远的。

他并非不怕,他比谁都还要害怕,但是他必须这麽做,他必须让自己相信吴靖亚。

「这真的是最後一次了。」他说,「吴靖亚,请让我相信你吧。」

你觉得一个人能够记得另外一个人多久呢?

如果你告诉我答案,我就永远留在你身边。

是不是总要等到失去,才能明白什麽叫做重要呢?

那一天,当江承泽说他不想再见到他,当江承泽轻轻的拉开他的手,当江承泽就那样的走出去,吴靖亚知道,江承泽这次是下定了决心。

靠近心脏的那个部分好痛,简直就像是要被扯开来一样。

就像那个夏天,江承泽终於也和方则川一样,决然离开他的生命。

结束了,所有的东西都结束了。

白天的时候还好一点,吴靖亚难免会想,不过就只是这样子吧,当江承泽离开的时候,虽然很痛,但是不过就只是这样子吧。

他喜欢江承泽,很喜欢,但恐怕还不到爱。

然後黑夜来袭。

天黑的时候,总把寂寞放大了好几倍。

吴靖亚一个人躺在床上,怎麽也睡不著。身边的那个位置是空的,冷冷的一点温度也没有,而身体里面某个地方也是空的,就像是有个人连根把什麽东西给挖起了一样。

吴靖亚想起,在这麽黑的夜里,江承泽总会靠著他,他不敢拥抱他,所以每次都是吴靖亚把他带进自己的怀里。

江承泽很浅眠,每天晚上都要翻身好几次才能睡著,但是当他抱著他的时候,他总是很快就睡了,像个小动物一样,乖乖的躺在他的身上。

江承泽总是比他早起,等到他张开眼睛的时候,桌上就准备好了早餐。

江承泽想当律师,因为有稳定的收入,可以养活他和他妈。

江承泽不偏食,特别喜欢吃玉米。

江承泽喜欢拼拼图,但是他却一下子就把那幅拼图给砸碎了。

吴靖亚在黑暗中闭上了眼睛。

他想起来了,江承泽当时的表情。

他看著他,那麽心碎,他看见他眼里流动的水光,他从没看过江承泽哭,但是那一瞬间,江承泽哭了。

不要走,江承泽说。

可是他却把门关上了。

日子很缓慢很缓慢的流著,时间就像凝固一样。

吴靖亚终於没办法再待在屋子里,屋子里到处都有江承泽的回忆。

更巨大的什麽一天一天的侵蚀著他,比痛更剧烈,比寂寞更让人难耐。

吴靖亚不懂,这种感觉是什麽?

他喝酒,喝得很凶,他需要体温陪伴他,可是那些人都不是江承泽。

他揍人,也被人揍,他想找江承泽,但是江承泽搬离了那个地方。

於是吴靖亚开始摔屋里的东西,每一件有著他和江承泽回忆的东西,他全部摔在地上。

他找江承泽干嘛?人家已经离开了,他还找他干嘛?

我不喜欢你,江承泽说。

拜托,你让我走。他说。

吴靖亚砸碎了电视萤幕,匡当。就跟那天砸碎压克力框的声音一样。

不要走。

那是江承泽的声音,但是听仔细了,竟然也像他的声音。

天亮的时候,阳光洒进阳台,然後吴靖亚在一堆玻璃里头发现了一块东西。

他捡了起来,是一片拼图。

吴靖亚很难不回想当时江承泽离开他的情景。

慢慢的,他开始想,当初他离开江承泽,江承泽也是这麽难过吗?

江承泽说,我不相信你的话,因为你最後一定会离开我。

江承泽,如果我不离开呢?那你就会相信我了吗?

快天亮的时候,吴靖亚来到曾经和江承泽来过的潭边。

还是一样的风景,也许孤单一点。

他记得他在这里和江承泽说的话。

「我会永远留在你身边。」吴靖亚的声音很轻,一下子就被风吹开了,「江承泽,我爱你。」

他辗转的找到了江承泽,他用他的方式每天都陪伴在他的身边,他知道江承泽看见他了,但是就像没看见他一样。

每天每天都一样,他想,江承泽永远不会跟他说话了。

但他想赌,用尽所有执著的去赌那麽一次。

然後那一天,他接到那通电话,江承泽说,明天你有空吗?

一年之後,如果你还记得我,那我们就在一起。

吴靖亚,请让我相信你吧。

***

一年後

一年的时间里,充斥著各种变化。

江承泽毕业了,应届考上律师,在一间还算有名的事务所工作。

芷央也毕业了,出乎意料的不在商场上当女强人。因为意外的怀孕,打乱了她的人生计画,当她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要研究生男友陪她去堕胎时,男友二话不说,马上抓了她去公证结婚,目前在家当少奶奶待产中。

也是因为芷央怀孕,所以江承泽把原来租的房间让给这对小夫妻,自己另外又在外头租了一间单人套房,这倒很方便方则川三天两头来打扰。

这家伙之前因为失恋心情糟到极点,常常跑到他家又吵又唱又吐又闹,最近又不见人影,可能又不知道和谁打得火热了。

说到打得火热,芷央总是催他:「阿泽,你年纪也不小了,拜托你赶快找个男人安定下来好不好?」

他每次都只能苦笑。

望著墙上那缺了一片的拼图,他其实很怕,最後真的能够得到幸福吗?

「谁叫你要定一年那麽久?一个月就够了吧?」方则川一想到就会拿这件事情来念他,「男人是不能用这种方式来考验的啦。」

可是,他就是想赌赌看呢?

一月三号,一年後的今天,吴靖亚会出现吗?

他特意请了假,在家里等待著,从早上等到黄昏,时间一秒一秒的过,也像过了一年那样漫长。

然後,门铃响了起来。

「谁?」他明明知道。

「蛋糕外送。」

他打开门,那个人就站在门口看他,一时间情绪翻涌,两个人都说不出话。

过了很久,也像是过了一下,江承泽微笑了。

「进来吧。」他说。

门在吴靖亚身後关上了。

门外,一阵安静後,传来细小的呢喃声,然後伴随著小声的呻吟。

「许愿完之後就可以吹蜡烛。」

「。。。。。。」

「你许了什麽愿望啊?」

「。。。。。。」

「。。。。。。色魔。」

墙上挂著完整的拼图,神圣的教堂内,米奇亲吻著米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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