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凰》——冰魅 (古代 强攻弱受 受被攻买回家 攻宠受 小虐)

文案:

向来乐善好施的卫员外惹上抄家之祸,

  其子卫求凰被迫和下人交换身份,


  沦为待价而估的贱民。

  爹爹耳提面命要他别跟外人提起自己的名字,

  但这买下他的男人待他极好,

  所以他才会为他破了例。

  只不过,

  他一直有个疑问:一名卑贱的奴仆可以和主人同睡一张床吗?

  两年来,他沉醉于应龙的宠爱,

  完全没察觉他的存在会伤害到旁人--

  他不能再如此自私了!

  过了今夜,他决定把他还给他的妻......

  当初瞥见在台上摇摇欲坠的赢弱身影时,

  他即决定要将这名唤求凰的人儿纳入羽翼下保护。

  不料,这-傻瓜为了撮合他与"相敬如冰"的妻子,

  竟以不告而别来回报他的深情?他休想就此摆脱他!

  就算得花上一辈子的时间,他也要找回属于他的凰儿......

楔子

--------------------------------------------------------------------------------

  日正当中。

  本该热闹的大街因太过炎热而显得有些冷清,人们都聚集在客栈中,想贪得一些些的清凉。

  跑堂的店小二匆匆的送上茶水。

  外面突然响起的急促锣声,本该让人觉得惶惶不安,但店里的人依然毫不在意地喧闹着。这不协调的反应,倒引起坐在墙角那个人的注意。那个身穿白衫的俊秀公子低声吩咐站在他身边服侍的仆役。

  得令后,那仆人伸手拦下店小二。

  "小二哥,借问一下,这锣声是......"正忙着跑堂的店小二略显不耐的神色在手中多了个沉甸甸的物体后,瞬间态度大变。

  "贪财、贪财!客官,您可知日前卫大员外被抄了家的这件事?"店小二恭敬的看着在他眼前的主仆二人。

  "不知,我和我家少爷刚刚回到这里。"问话的随从被示意这么回答。

  "说起卫大员外啊!他在咱们城里可是个有名的大善人,遇到天灾则广开粮仓,不但出钱铺设道路还开了学堂,做的样样都是让人称赞的善事,但前些日子却莫名其妙的因一本书而被抄家。卫大员外一家被斩,家中大大小小的仆役都被贬为贱民。现在这锣声就是在告诉城内的人,今日便是将那些被贬为贱民的奴仆议价卖出的日子。"店小二抚着手上的银两,知无不言。

  他又接着说:"客官如果有意,可循着锣声前去也许可买个好货色回去,快活快活。负责变卖那些贱民的小春哥放出风声说,今日有个好货色呢!"

  "去!这你就用不着多话了。"问话的随从看不惯那店小二脸上淫邪的表情,嫌恶的驱走他。 

第1章

--------------------------------------------------------------------------------

  外头人声鼎沸,帐幕内却一片死寂。

  站在帐幕后的凰儿,头低低的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他的眼泪从看到婉儿被推出去后已经开始凝聚,快要溢出眼眶。

  婉儿是奶娘的女儿,在府中是待他最好的,他不懂为什么婉儿会说"过了今日,我俩就得各分东西,再无法相见。"他只觉得不舍。

  突然间,一股力量从凰儿身后向前推,凰儿被推得跌跌撞撞的出了帐幕,接着又被台外的人拉到台前,这座高台对凰儿来说很高,高得让他觉得自己掉下去了,一切就能结束。

  外头的阳光刺眼,凰儿虽想抬起头来望望自己身在何处,却被阳光刺得睁不开眼,只能低下头,凰儿恰恰和台下的人对上眼,台下的人一瞬也不瞬的望着凰儿,让凰儿怯怯的转开头。

  "来啊!各位台下的大爷们,看这小子唇红齿白,身子软若无骨,铁定能让各位大爷尽兴......来来来!

  这可是今天的压轴啊!"

  台下的人因那汉子的话笑声不绝。

  没有人发现那汉子使力捏了凰儿一把,凰儿痛得落泪。

  那汉子托住凰儿的下巴,粗鲁的向上扳了一扳。

  "看看看!这小子梨花带泪之貌,连小弟我都忍不住想一亲芳泽,可惜啊!小弟我身无分文,最欠的就是银两,台下的大爷们!这小子的底价-白银五十两。"

  台下的众人倒抽口气的声音,以及接下来的一阵安静,今凰儿想转身就跑。

  过了半晌。

  "六十两。"台下传来第一个叫价声。

  "古船长,您老可真是好运道啊!每次一回来总遇上好货色,您上次买到手的那小子,船上兄弟可满意?"

  台上汉子一听有人喊价,循声望去,忙不迭地招呼了起来。

  "小春哥,你介绍的货色当然好啊!他们满意极了,只是身子骨太弱,染病死了。兄弟们早就憋得慌了,累得我再来一次。"

  叫作古船长的人,嗓门大得让他身前的人掩住双耳,凰儿也因他说的话而软了双腿。

  "站好,别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叫作小春的汉子又拧了凰儿一把。

  "七十两。"声音从另一处传来。

  "鲁老板,您老可好啊!听说您那长春院近来生意大好,恭喜啊!"

  小春的熟客真多......无论是谁他随口都能喊出来,凰儿心里暗暗想着。

  "托福啊!小春哥,你手上的货色都很好,个个都是上品啊!在我手上不是天字号就是地字号,可没人字及和字的,今天这个我是买定了,到我那,他可是天字中的天字啊!"

  鲁老板边说边望着古船长。

  "唉......你们二位爷可别火花直冒,现在是七十两了。"

  "一百两。"声音离凰儿很近,让他好奇的往来处望去。

  是刚刚盯着他看的那位公子,那人目不转睛的望着他,那眼神,让他不自觉的颤抖了起来。

  "公子贵姓?眼光不差啊!"小春笑笑的问。

  "敝姓上官......"那人倨傲的回答,双眼仍是一瞬也不瞬的望着凰儿。

  "一百一十两!"

  "一百二十两!"

  "一百三十!"

  "两百两!"

  "三百!"

  台下人此起彼落的喊着价。

  凰儿只觉得头好昏......

  这时,吵嚷的人群后,出现一名身着白衣的男子,他静静的盯着台上,那单薄的像要被风吹走的身影紧紧的攫住他的视线。如画的眉,似会说话的眼,让他突然觉得心口被紧揪了一下,但......台上的是个男孩呀!这个认知让白衣男子的眉蹙了蹙。

  男孩......哼!他可不是个会被世俗之见给影响的人。

  白衣男子冷冷的向身后的人点了点头。

  "一万两。"

  像是自天际劈下的大雷,震得围观的众人全都静止了下来。

  一时之间,没人敢喘口大气,望着身后忽然出现的白衣男子。

  凰儿被他身上的衣服吸引住。全身的白,配上金丝般的绣线及绣线下衬底的黑。很华贵的衣服,

  "没人要再喊了吗?"出声的,是站在男子身边的人。

  这时众人才惊觉,适才喊价的并不是这个身着白衣的男子,而是他身边的随从。

  白衣男子就像自天而降的神抵,大伙儿因他的移动而如潮水退潮般,让出笔直的道路。

  他直直的向凰儿走去。

  凰儿从高台上俯瞰他,他也回望着凰儿。

  "跳下来。"略带低沉的嗓音,让凰儿有如被催眠般不知不觉的遵从他的话。

  "搂住我。"白衣男子在凰儿的耳边沉稳的说着。

  他就像紧抱住凰儿一生似的紧紧搂住他,而凰儿也失了神的回应他。

  "你叫什么名字?"卫求凰,他在心底默默的念出自己的名字,随即又摇了摇头。

  "大爷!他卖给了您,就是您的人了,名字当然是随您取。"

  小春在一旁插嘴,手上捧着厚厚的一叠纸,眉开眼笑的。

  忽然之间,卫求凰心中蒙上了一层黑影,只因他想到,眼前的这个人将是他一生的主人。

  人群被白衣男子的气度所慑,不敢近他的身,留下了一条可容他们通过的道路。只见白衣男子一派从容的抱着卫求凰坐上预备好的马车,绝尘而去。

  *** *** ***

  "你......会说话吗?"白衣男子看着他,轻声问着。

  卫求凰因他的问话惊愕的抬头。又柔顺的低下头,轻点两下。

  "哦!那......你怎么不说话呢?"男子的手轻挑的滑过他的唇,带笑的问。

  卫求凰因他的动作红了双颊,半晌说不出话。

  "你真可爱。"男子看着他的反应笑得开心,将他又搂入怀中。

  卫求凰忐忑地偎在他怀里,马车颠颠簸簸的行进着,却无法掩饰卫求凰如擂鼓般跳动着的心。

  "你很紧张?"男子捉弄似的在他的耳垂上一舔。

  卫求凰骇得挣离他宽大的胸。

  "别怕,我不会吃了你。"男子紧紧的将他楼回怀中,发觉他有些喘不过气,又连忙放松。

  "我想要听你说话。"男子爱怜的在他的耳旁轻声说着。

  卫求凰却只是低着头,静静的,想让自己不再因男子的一言一行而紧张困惑。

  "说说话。"男子执拗的捏住他的下巴,让他正视他。"我喜欢看着别人的眼睛说话。"他的话语中含着无限的霸气。"你叫什么名宇?"

  卫求凰依然摇了摇头。

  "你爹都叫你什么?"

  "嗯?"男子换了个方法,就是想逗他跟自己说话,他等着他的反应,却只儿他低着头不言不语。

  男子心生一计,他突然轻轻的舔了下卫求凰的脸。

  "啊!"卫求凰又被骇到了。

  "你会出声嘛!说说你的小名,不然我会以为自己买到个哑巴。"

  男子见他终于有了一点似人的反应,阳光般的笑容出现在他脸上。

  "凰儿。"卫求凰被出现在男子脸上的笑容迷眩,不自觉地脱口说出。随即又紧紧的捂上自己的嘴。

  "很好听的名字,会写吗?"本想回答会,但卫求凰又摇了摇头,他想起爹亲说的话。

  "哪一个凰字?"男子说话的语调,让卫求凰想到奶娘在哄他吃饭时的那幕光景。霎时,他忍不住的笑出声。

  男子情不自禁的将唇轻轻的覆上卫求凰的,在他还没反应过来前就撤离。

  "你笑起来很好看,应该常笑的。"男子像没事般的笑着。

  卫求凰倒觉得身前的人笑起来时更是......俊。淡淡的浅笑,令他更显得平易近人。

  "再笑一次看看。"男子又用唇轻轻的碰触着他的脸颊。

  那软软的嘴唇及有点软须的下巴,让卫求凰觉得痒痒的,忍不住又轻笑出声。

  "对嘛、对嘛!你应该常常带着笑容。"

  男子见他笑得开心,心里不知为什么就是觉得乐。

  他又紧紧的搂住卫求凰。

  卫求凰靠在他身上,只觉得疑惑。他自问......他的开心是因为他吗?自从爹爹将他和小狗子对调之后,他已经很久没再这么笑了。

  婉儿姐在和他分开前天天护着他,也天天告诫他,重复着爹爹离开前说的话。

  不要让别人知道你的名宇,不要让别人知道你识字,不要让他们发觉你其实是......不要......

  那时他们天天担惊受怕的过着日子,婉儿姐更时时被看守的人给叫出去。

  不能让他们觉得你过得开心啊!夜里,婉儿姐总是这么说的。

  他就快忘了开心是什么样的感觉。

  现在我能笑得出来,是因为他吗?卫求凰坐在男子的膝上,看着男子因自己的笑而开心。

  他忽然不再觉得不安,偎进了男怀中。

  "呜......哇......"

  这数月来的不安、委屈,因为觉得终于能找到人倾诉,让他用尽全身的力量哭着。

  男子什么也不问的轻拍着他,然后将他紧紧拥着。

  卫求凰觉得自己被男子的体温包覆住,仿佛,已经成为他身体中的一部分。

  马车缓缓的前进着,那轻微摇晃的感觉以及男子有节奏的心跳,让渐渐安了心的卫求凰合上了眼。

  轻拥着他的男子发觉怀中的小东西啜泣声已消失,疑惑的低头一看,不禁轻笑出声。

  "似铁,我们回去吧!"男子低声向驾车的人吩咐。

  驾车的人,便是适才为男子喊价的那位随从。接到主人的指示,他熟练的以鞭策马,加快速度朝目的地平稳前行。

  *** *** ***

  马车在卫求凰睡着时疾行,清醒时男子则带他下车游玩,就这样走走停停了数日......

  卫求凰会被惊醒,是因为听到了一阵有如数百人一同呼喊的声音,他瞪大眼,从男子的怀中抬起头。

  感到怀中人儿的蠢动,男子低下头的视线正巧和卫求凰瞪大的眼相对。

  "你吓到了?"看见他的惊骇,让男子忍不住想笑,他努力的抿紧自己的双唇,安抚似的问。

  卫求凰发觉他的坏心,轻轻的皱了皱眉头,摇摇头。

  "那就好,等一下下了马车,车外的人很多,你不必理睬他们,知道吗?"男子双手捧着他的脸颊,双眼直视着他的眼,淡淡的说着。

  "为什么?"卫求凰觉得他说的话让人疑惑。

  "因为你是我的人。"男子的眼中有着坚定,说服了和他对视的凰儿。

  "我知道了。"

  男子跃出马车,他无视站在马车外的人群,转身将卫求凰自马车中抱出。

  "相公,你回来啦!我已经要他们准备,好为你设筵洗尘。"

  突然自人群中走出的女人,说出让卫求凰在一瞬间呆愣住的话。

  卫求凰低下了头,在听到了"相公"这两个字时,他也不知为什么,就是突然失去了和人对视的勇气,他低头回避那一双双探视自己的眼睛,不敢看向站在身前的众人,还有那个美若天仙的女子。

  "凰儿。"男子的霸气又回到他身上,一反在车上时的温柔。"你忘了我说的话吗?"

  他的语气冷漠,但卫求凰却发觉自己放在身后的手被另外一只大手给包住,那只手暖暖的,让他的心也跟着暖了起来。

  卫求凰抬起头,他看着眼前的众人。身后的手又紧了一紧,像是在称赞他的勇气。

  "不用了。"男子对着他的妻子说着,语气疏离而淡漠。

  "吩咐下去,把我书房旁的竹轩给收拾干净。湘婷,你先去休息吧!"湘婷是男子的妻子,她本来带笑的脸因他的话而垮了下来。细长的眉微蹙,眼眶已微微的红了起来。

  "会饿吗?"男子视若无睹的侧头问着卫求凰。

  卫求凰摇头,肚子却不争气的叫出声,让他的脸一下子热了起来。

  "似铁,送一些吃的东西到书房,再附上冰镇过的酸梅汤。"男子低低的笑出声,开口吩咐一路上赶车的随侍。

  卫求凰觉得自己的脸因为男子的笑而红透了。他看见眼前一群人讶异的表情,还分不清是不是因为自己出糗的关系,已经被拖着向屋内走去。

  这屋子看起来很大,卫求凰觉得这儿比起自己以前住的房子要大上数倍,从屋外进人中庭,再向右转进岔开的八条路中的其中一条,转来转去的小道,复杂得已经让卫求凰放弃辨识自己身在何处。

  近晚的阳光,不像午时那么炙人;微微的风,穿过不甚茂密的绿竹林,吹起了沙沙的声响。

  卫求凰被男子紧紧的拉住手,平稳而又沉静的空气回荡在两人之间。男子的脚步一开始很快,然后慢慢放缓步伐让卫求凰能跟得上。

  察觉到男子的体贴,卫求凰觉得有股幸福的感觉,笑容微漾在他的嘴角。

  "刚刚那是我的妻子。"男子突然开口,他的语气好像在诉说着不相干的外人,不带一点感情,脸上也平静无波。

  卫求凰轻轻点了点头。

  "听到了吗?"

  男子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又轻声问了一次,语气虽然平稳,但却包含了一丝卫求凰察觉不到的焦虑。

  "听到了。"卫求凰想再点头却发现男子的目光一开始便不在自己身上。

  "你应该常常说话的,我喜欢听。"男子回身一笑,把他高高的抱起。

  看见男子的笑容,卫求凰不禁跟着笑了出来。

  "我不知道自己会喜欢上男色,在看到你之前。"

  男子轻轻用唇碰了下他的脸。"我一直以为自己不喜欢那个女人,是因为我们是指腹为婚的关系,以为自己排斥她是因为这是场我无法主导的婚姻。"他看着卫求凰定定的看着自己,"你不会觉得奇怪吗?"

  卫求凰用力的摇着头,他心想,原来他也喜欢着自己。突然脑中闪过他说过的话,他赶紧开口:"不会,不会觉得奇怪。"

  "乖孩子。"男子听儿他清甜且柔软的语调,虽然心里知道这样的小娃儿不会太明白这些道理,但还是觉得心里轻松了一些,他把凰儿当娃娃似的搂着,进了书房。

  不一会儿,餐点达了上来,那是男子最亲近的随侍,似铁所准备的。

  满桌的食物,让卫求凰一时看呆了眼。

  "怎么了?快吃啊!"男子夹起最靠近他身前的菜靠向他唇边。

  卫求凰乖乖的吃下酸中带甜的醋溜鱼,"只有我们两个人?"他含糊不清的问着。

  "不然你以为还会有谁?"男子笑了笑,又夹了菜等在他嘴边。

  慌张的吞下嘴里的东西,卫求凰赶忙去接男子手上的菜。"可是,桌上的东西很多耶!"

  男子笑了笑,"你太瘦了,这些是用来养胖你的。"

  他突然伸手将凰儿的头拉近,伸舌舔去他嘴角的菜渣。

  这举动让卫求凰呆愣了一会儿,但随即又因他夹到嘴边的菜而拉回心神,他只好张嘴继续享受他的服务......

  半晌。

  "我吃不下了啦!"

  "那喝碗冷汤退退火。"他盛了碗冰镇酸梅汤递给卫求凰,卫求凰乖乖的接下碗。

  怪......男子在卫求凰看见不应时节的东西,没有产生预期中的反应时,终于开始怀疑,难道......他不是寻常的仆役吗?但他压下这份疑虑,这小娃儿受的苦够多了,既然他不说,那就别问吧!

  男子感觉到卫求凰在这几日对自己产生的依恋,不禁暗忖他受的苦必定比他想像中的多。

  所以,卫求凰才会在卸下心防后完全依赖自己。

  男子心知肚明,因此他并不想勾起卫求凰不想回忆的事情!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吃东西的满足模样。

  *** *** ***

  "上来吧!"

  男子光裸着上身,掀开棉被的一角,拍了拍他身侧的床位要卫求凰上床。

  虽然男子用着一副再自然不过的模样邀着卫求凰,但卫求凰还是觉得疑惑,主人可以跟买来的奴仆一起睡吗?

  "不用怕,我不会吃了你的。"男子察觉出他的犹豫,轻言安抚。

  我不怕啊!卫求凰摇摇头,褪去外衣,爬上了床。

  "来,叫我应龙。"

  斐应龙呼出的气息,让卫求凰觉得有些不自在。

  "应龙。"

  "乖孩子,我叫斐应龙,这辈子你都要记住喔!"

  他那低沉的嗓音像要催眠卫求凰似的在他耳边低声细语。

  "应龙,斐应龙。"

  "对,小凰儿。"

  突地,斐应龙觉得一股热流不受控制的往下腹聚集,而在他怀中的人儿,像是也感受到似的轻轻挣扎着。

  他的挣扎让斐应龙的欲望继续升高。

  "别乱动!"斐应龙忍不住制止他的行动。

  "为什么?"卫求凰呐呐的开口。

  "什么?"斐应龙一边控制自己的欲望,一边分神想听清楚他说的话。

  卫求凰猛摇头。

  "唉......别摇头,你可以尽管开口。"看着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应龙催促道。

  "我觉得有硬硬的东西碰到我的腿。"卫求凰拧起眉头,觉得腿边有个东西让他有点儿不舒服。

  问者无意、听者有心,斐应龙生平第一次觉得舌封打结。"别多问,快睡。"好不容易逼出话,又觉得自己的脸已经热辣辣的在发烫。

  卫求凰看见斐应龙像煮熟的虾子一样红透了脸,又不敢问为什么。因为他的样子透着诡异,一点也不像是在害羞,反而有那么点理直气壮。

  看着瞪大眼望着自己的凰儿,斐应龙重重的亲了下他的小脸,手轻轻的拍着他的背哄他人睡。

  "唉......只是叫个名字......"斐应龙低声的说着,心中十分无奈啊!

第2章

--------------------------------------------------------------------------------

  此后,斐应龙常常带着卫求凰,无论是外出或在家中。

  另外,他要似铁去查清他的出身,但得到的是不明的结果。斐应龙对此并不特别在意,只要他跟在他身边,他就觉得心里莫大的舒坦。

  当然斐应龙有时也不免疑惑,为什么自己见到这个小自己足足有八岁的小孩的那一刻,心就遗失在他身上,再也收不回。那样吸引着自己的是什么?

  他强烈的希望他能将他全副的精神放在自己身上,所以片刻不离的带着他。只是一直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有这样的反应?

  不过,斐应龙并没有太多的时间思考这样的事,因为凰儿就在自己身边。

  卫求凰是个很内敛的小孩,不多言,喜欢用眼睛观察身边的事物,说他深沉,可表现出心里念头的方法却往往比一般的小孩拙劣许多,这让斐应龙发觉到卫求凰其实是个不会表达自己在想什么的孩子。但他却又较别的小孩逞强,他在别人面前更加的内敛而且寡言。所以至今,斐应龙仍没法套出卫求凰最喜欢的是什么。

  卫求凰最喜欢的,其实是斐应龙温暖的手和沉静的睡颜。

  他静静的盯着斐应龙的睡颜。

  俊朗的容貌,笔直而又浓密的双眉,看似刚毅却又柔软的唇,本来不怒而威的气势都消失在他沉睡之后。

  这数个月来,卫求凰觉得自己好像成了斐应龙的另外一半,因为斐应龙无时无刻的带着自己。

  见过斐应龙许许多多的面貌,交易时的乘胜追击、擅用自己的优势,压制别人的猖狂气焰、以及突然兴起,表现出温和的一面。在这样多面目的表现下,卫求凰最喜欢的就是他睡着时有若天真孩童的样子。还有那只当自己站在他身侧时永远会在身后握住自己的温暖大手。

  卫求凰慢慢的挪开斐应龙搁在他身上的手。

  "你想去哪里?"斐应龙的手又紧紧的收回。

  "茅厕,你不用陪我了,继续睡!"卫求凰见到斐应龙想起身穿衣,慌忙阻止。

  "嗯!"被午后的那场交易扰得倦极的斐应龙,哼了一声又倒回床上。

  卫求凰不想吵到他,轻手轻脚的下床、穿衣,点上了灯。

  今日他们俩睡在书房里一处供人休息的地方,所以去茅厕也有些不方便,卫求凰就着淡淡的烛光,半摸黑的找到茅房。

  回房时,不知从哪儿刮起一阵风,吹熄了他手上的微弱火光,四周顿时暗了下来。

  他的胆子也跟着那火光消逝。

  卫求凰被夜晚的秋风吹得心里有点毛毛的.他加快脚步走回书房。

  "嗯......"

  静谧中,突然传来怪声,卫求凰觉得自己的腿快软了,眼泪瞬即在眼眶里打转。

  "似......似铁......啊......嗯......"

  似铁?这么晚了谁在叫似铁大哥的名字?

  卫求凰不知哪来的勇气,好奇的往声音的方向走去。

  他来到一间屋外,烛光微微的透射出来,卫求凰透过窗缝,看见二条交缠的人影。

  是似铜和似铁?!

  屋里昏黄的烛光,照出他们赤裸的身子。

  似铜轻轻呻吟着,脸泛红潮,全身上下有一股说不出的媚态,让卫求凰觉得十分陌生,一惊恐,他扔了烛台便跑走,气喘吁吁的回到书房前,他顺了顺气才走进房间。

  他爬上床,紧紧的窝人斐应龙的怀中。

  "怎么在发抖呢?"斐应龙将他圈在手臂中,觉得他身体在颤抖,这令他有些不舍。"怕黑的话,下回我陪你去。"斐应龙说话的气息,暖暖的吹在卫求凰耳边,让他更紧紧的钻进他怀中。

  渐渐地,颤抖才慢慢的停止。

  *** *** ***

  翌日。

  斐应龙突然警觉到门外有人,他起身着衣,悄悄地松开紧紧缠在身上的双手。

  "小铁,一大早就跑到我房外做什么?"看到房外的人,斐应龙放松了下来。

  "爷!"

  斐应龙觉得似铁看来很紧张,因为平时四下无人的时候,他会让他们四人直呼他的名字,称他为爷的时候都是有些事情发生。

  所以他也跟着觉得不安,他侧了侧头,示意似铁往院中行去,反身关上房门,尾随似铁离开。

  "先把话说清楚!"

  "一早,小的在房外发现了这个东西,认出是书房的烛台。"似铁掏出放在怀中的物体。

  "哦!那又如何?"连小的两字都出来了,显然发生的事不小。

  "这......昨晚小爷可能到过小的的房外。"似铁越说越小声,话尾几不可闻。

  "为什么凰儿会到你房外?"

  "小的不知。"

  "那为何你那么紧张?"斐应龙对似铁一反常态、吞吞吐吐的模样感到好奇。

  "呃......小的......小的昨晚和似铜在一起......"似铁不敢隐瞒一起长大的主人,又羞又急的低声回答。

  "怕是被小爷撞见了。"

  "你和似铜在一起怕被撞见......你们是做了什么事怕被撞见啊?"斐应龙觉得有趣,平日不苟言笑,还偶尔会出言直谏的幼时游伴,居然也有这么吞吞吐吐说不出话的时候。

  "昨晚我和似铜正巧在行那苟且之事,听见异响,今日一出房门就儿到爷书房的烛台,想是被小爷撞见了。"他将昨晚的事全盘托出。

  "你怎么不说是我撞见啊?小铁。"斐应龙憋着笑,继续逼问。

  "如果是爷,昨晚就直接冲进房了,哪会遗漏东西在房门外。"

  "噗......哈哈哈!好啦!看见就看见,只是你居然没将你和似铜这档事告诉我,真是不够义气,亏我们还是一起长大的好兄弟。"斐应龙边笑边拭去眼角的泪水,对凰儿昨晚的举动心下有了底,似铜和似铁的事在他心中反而起不了多大波澜。

  "爷!"似铁察觉到有人接近,赶忙出声示警。

  "我知道,你可以下去了。"斐应龙敛去笑容,摆出平日严肃的模样,冷冷的吩咐。

  *** *** ***

  卫求凰摸到已经空了却仍有一丝暖意的床,迅即惊醒。

  "龙......"卫求凰瞪大眼,惊慌的搜寻着斐应龙的身影。

  只见房内空无一人,让他觉得害怕。

  突地,他听到斐应龙的笑声。

  卫求凰飞也似的跳下床,冲出房门。

  远远的就见到那道熟悉的身影。

  "怎么不穿鞋?天冷,会冻着的。"斐应龙顺势抱起扑向他的卫求凰,有些宠溺的说。

  "我怕。"

  "你在怕什么?"

  "我醒来看不到你。"浓浓的不安让卫求凰紧紧的抱着他。

  "小傻瓜,这辈子我绝不会放开你的。"斐应龙低笑着,揉着他蹙紧的眉。

  卫求凰高兴的亲了亲斐应龙的嘴,就像斐应龙往常对他做的那般。

  蜻蜓点水般的吻,让斐应龙觉得脑里突然一片空白,他呆愣的看着卫求凰。

  而后他凑上了唇,用尽全力的吸吮着卫求凰的唇。

  卫求凰觉得伸人口中那暖暖的舌,搅得他全身发软。

  好半晌,斐应龙的唇才离开。

  "呼!呼!呼!"卫求凰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等等我!"他还来不及平复呼吸就被斐应龙从怀中放下。

  斐应龙转身就走,卫求凰慌忙的想跟上去。

  "暂时别跟在我身边,我怕我克制不住自己。"

  斐应龙觉得现在的自己就像即将发狂的野兽,想到昨晚那颤抖的小小躯体,他不想因为自己的欲望而让他害怕,只想赶紧离开他和这个地方。

  "不要!不要......呜......"

  卫求凰不懂他说的,他只知道,斐应龙的脚步快得让他跟不上。

  卫求凰惊慌的大声喊着,眼泪像河水泛滥般涌出。

  那震耳欲聋的声音让斐应龙不得不回头。

  "呃......好了。"

  斐应龙惊慌失措的回到卫求凰身边,笨拙的出言安慰。

  "呜......哇......"

  卫求凰惊天动地的继续放声大哭。

  "别哭了,让你跟可以了吧?算我求你,别哭。"

  斐应龙抱起卫求凰,轻轻拭去他脸上的泪。

  他觉得自己刚才的欲望被他的泪水给浇熄了。

  "嗯......好。"卫求凰努力的吸着快要留下来的鼻水,抽抽噎噎的却又忍不住高兴起来。

  "真是拿你没办法。"斐应龙捏了捏他的鼻子,有些无奈的说。

  *** *** ***

  这一天--

  "凰儿......今天我要出门一趟。"斐应龙面有难色,在见到卫求凰一副要出门的高兴表情后又补上一句,"我会带东西回来给你。"

  卫求凰的脸当场垮了下来,但想到斐应龙为难的表情,他又努力忍住。

  "你要去哪里?"

  "谈件生意。"

  一早,接到似银来讯,岳父大人又出现了,斐应龙只觉得心下老大不舒服,他当然不能让凰儿被那老头见到,所以只好让他留在府中。

  "嗯!"

  "别皱着张脸,我会买东西送你,这样好不好?"

  "我不缺什么。"

  卫求凰说的是真心话,住在斐府,斐应龙从不让他有缺一样东西的机会,有时连口都不必开,身边的人就会帮他打理好所有的东西。

  如果说有缺什么,那今天的他大概会说缺斐应龙在身边吧!但毕竟他也不想为难他,所以只能安安静静的目送斐应龙离开。

  "小爷,用茶。"似铜推门而人,让卫求凰回过神来。

  那件事后,斐应龙装作不知情的仍是让似铜服侍他,卫求凰花了好长的一段时间才能渐渐不在乎这件事,但看到似铜他总不免红了脸。

  "嗯!铜哥哥......你放在那里就好。"

  "小爷......小的说过很多次了,不必叫我铜哥哥,毕竟我只是服侍您的下人。"

  "没关系啦!铜哥哥,我也是下人啊!"

  "小爷,爷对您如何大家是有目共睹的,您怎么会是下人呢?"

  闻言,卫求凰沉默不语。

  "小的先退下了。"

  似铜拿这个脑筋转不过来的小家伙没办法,大伙儿叫他小爷也叫了多年了,但他仍傻傻地认为自己不过是个下人,有下人能和主人一起睡的吗?出了门的似铜无奈地甩了甩头,准备午膳去了。

  捧着手上已经变冷的茶,卫求凰静静望向窗外。

  今天很冷,已经下雪了。风也很大,一阵一阵的吹!吹得门一阵又一阵的颤动,让卫求凰一直以为斐应龙回来了。

  门又轻震了下。

  卫求凰不放弃的侧头盯着房门。"龙......"

  看见走进来的似铜,他立即吞下到嘴边的呼唤。

  "小爷,该用午膳了。"

  卫求凰失望的叹了口气。

  "搁着就好,你先去休息吧!"

  卫求凰低声的说,他努力的不迎视似铜的目光,头垂得低低的。

  "小爷,您一定要用膳呢!否则爷回来会责骂我的。"

  似铜想哄他吃点东西,见他不肯抬头,只好轻叹一声走出房。

  放在桌上的食物,渐渐的降温,最后变得冰冷。

  *** *** ***

  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响起,最后在门口停住。

  不知是谁?应龙他们走路都是无声无自心的啊!

  卫求凰盯着房门想。

  这时,门被推开。

  "湘婷夫人!"卫求凰诧异的站起身,恭敬的招呼,却见湘婷夫人直盯着自己。

  卫求凰下意识的摸了摸身上,忐忑不安的看着她。

  "离开他!他是我的丈夫,不是你的。"

  "什......什么?"卫求凰不懂她在说什么。

  "他回来两年了,这些日子来他跟你这来路不明的人在一起的时间多过我这个妻子,我才是应该陪在他身边的人啊!"

  她并不显得激动,语气却有些哀怨。

  卫求凰觉得那眼神......好熟悉。

  她盯着自己的眼......那眼神......

  凰儿,娘只希望你身为女儿身啊,为什么你像你爹......为什么......心中突然闪过的是娘亲的声音。

  "为什么?我知道应龙不爱我,但,只要我一天是他的妻,我就可以一直留在他身边,为什么你要出现?

  为什么你要夺走我这一点小小的幸福?为什么......"

  卫求凰觉得她的声音模糊了,但那眼神......她的眼神......让他的心紧紧的揪了起来。

  在他眼前的是娘亲......还是斐应龙的妻......

  卫求凰只觉娘亲那孤独的身影和湘婷夫人重叠在一起,他们有着同样深沉而又悲伤的眼神。"

  是他造成的吗?卫求凰不懂。他只记得那时自己对娘亲说的话--

  娘,我会保护娘的。 

  娘亲哭泣的时候,紧楼着娘亲、誓言不再使她哭泣的自己,今日却伤害了另一个和娘亲同样悲伤的人。

  "离开应龙......算是我求你,只要你在他身过一天,我就觉得自已的心一天天的死去。"

  卫求凰觉得她那带泪的眼,是那样的充满绝望

  卫求凰......求凰......只为求凰!他在心中低语。

  就如娘亲为他取的名字一般,他也这么的深切渴望,如果自己身为女儿身,就可以......就可以和应龙在一起了。

  如果......身为女儿身吗......但这是不可能的!

  一咬牙,他点头。"我答应你......今晚,只要再一晚就好,我会离开。"卫求凰低着头,不敢让眼前的人发觉到他眼里的泪。

  湘婷夫人离开了,带着她要的结果,也同时想好怎么让他离开。

  留下的卫求凰,一颗心就像被掏空似的,他听进了湘婷夫人所有的话,想起了自己的娘亲,他只能答应。

  日,渐渐的落下,冬天的寒意透人房中,但卫求凰丝毫不觉。

  冷的,是心啊,心既是冷的,怎感觉得出身体上的冷。

  门,又被推开。

  "小爷,爷回来了。"似铜兴高采烈的走入房中。

  "唉,哪个偷懒的家伙,居然让炕下的火给熄了。"似铜有些恼怒。

  "爷回来了吗?"卫求凰趁着似铜在注意炕下的火时,敛起愁容。

  "是啊!是啊!爷特地要我来接小爷过去。"似铜语中透着神秘。

  "好。"

  "小爷......您好像有些闷闷不乐。"

  似铜觉得卫求凰的反应似乎太平淡了。

  "没事的,天冷,冷得我也变笨了。"

  卫凰儿随着似铜步出竹轩,湘婷夫人的话依旧  在脑中徘徊。

  今晚,只剩今晚了。

  房外所有的一切全教雪给覆盖了,刚人冬的雪下得不大,但和着天色竟让外头有如起雾般的迷朦。

  似铜牵着卫求凰的手,带着他走过小径,在这段短短的路程中,卫求凰努力的让自己看来不再那么奇怪。

  没事的,没事的,他如此的告诉自己。

  能够和他朝夕相处这么长一段日子已经够了。

  走在前头的似铜突然停下脚步,轻拍着卫求凰要他抬头。

  只儿一人一马身上覆着薄薄的雪,看来站在那里已经好一会儿了。

  人,是相隔一日却有若三秋不见的人。

  马,却是已不见两载,当年自己唤它为追星的那匹。

  追星,那匹通体幽黑,却在双目之间有着一抹白的小马,如今已经长得如此不凡。

  两年不见了,但那双透着人性的双眼却在和卫求凰目光相对的瞬间,便立即认出他。

  这是天意吗?卫求凰心中暗忖。

  上天要他在今天遇上自己当年亲自哺育的马儿。

  当年爹不顾众人反对,让自己接生这匹马,在他要离开的今天,它突然出现了。

  "这匹马......是要给我的吗?"卫求凰回过神,心中五味杂陈,仍因斐应龙的笑而露出笑容。"可是,我不会骑马啊!"

  假的,那时练了两年的马术就为了有朝一日能乘上他的追星。

  马儿轻轻嘶鸣,就像在抗议自己心爱的主人所撒的谎。

  斐应龙将手抚上马背,想安抚自己新购买的这匹马,买下这匹成马是因为一股冲动,他看到马儿的第一眼就觉得它和他的凰儿好配!

  斐应龙满心想的就是教凰儿马术的画面,那些画面美得让他忘却见过岳父后的满腔愤怒?

  "没关系,明日开始我就陪你练习,倒是......这匹马儿,你觉得取个怎样的名字好呢?"

  "追星!"卫求凰想也不想的说出自己喊过数千次的名字。"我觉得它双眼间的那一点白在他身上就如同星子一般的亮。"

  马儿因他叫它的名,欣喜的回应。

  "好名字,你看它也很满意呢!"他看得出凰儿喜欢这匹马,从他刚刚儿到就一直盯着这匹马的神情,让斐应龙觉得心里酸酸的,但却喜欢凰儿明白表现出来的态度。

  "相公。"

  听到这声呼唤,让斐应龙的双眉突然聚拢,不悦的回过身,因而忽略了卫求凰眼中一闪而过的凄怆。

  "你来做什么?"斐应龙突然降温的语调让他四周的气氛也跟着冷了起来,但并没有打散这不速之客摆在脸上的笑容。

  湘婷加深了脸上的笑容,向斐应龙走去。

  "你想做什么?"斐应龙毫不掩饰自己对她的嫌恶,在背后紧握的拳,明明白白的让身后的人感到他的不快。

  "没什么,只是我适才听闻相公您回来了,心想夜深天冷,特地温了壶酒,想为相公祛寒。"湘婷将手上的托盘呈上,刚温过的酒冒着丝丝白烟,酒的香气也随之扩散。

  这酒,是斐应龙最爱饮的,人喉的温润及饮后的劲道是他喜欢这酒的原因。

  "不必了。"斐应龙想也不想的拒绝。

  "龙......喝一点可以暖身。"突然插人的声音让斐应龙的眉头挑了挑,他转过身去对着出声的人蹙了蹙眉,却看见声音的主人眉头深锁,斐应龙无奈的看着他,无法拒绝的叹了口气。

  他转身,两指夹着瓶身,送酒人喉,然后将酒瓶抛开。

  看着那向外飞去的瓶子,卫求凰觉得自己的心仿佛也跟着失落在这个庭院中。

第3章

--------------------------------------------------------------------------------

  是夜。

  追星察觉到走人马厩中的脚步声。

  "禁声。"

  听儿熟悉的语音,追星兴奋的踏着蹄子。

  卫求凰儿轻轻拍了拍追星,从身上拿出准备好的布块,包住追星的四蹄。

  虽有雪,但积得不深,他不想马蹄声惊动任何人。

  马儿乖巧的看着卫求凰奇怪的举动,仿佛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愁绪,在卫求凰站起身时靠过去磨蹭他。

  "我们要离开这儿了。"卫求凰对着追星低语,帮追星装上马鞍,然后要追星伏下身体,追星乖乖的伏下身,让他得以轻易的跨在它身上。

  布块成功的隐去马儿行进的声音,卫求凰儿来到和湘婷夫人约好的侧门。

  黑暗中闪着的灯火,湘婷正等候着卫求凰,以确定卫求凰是否遵守约定离开。

  他们的视线对上,却无语。

  湘婷将手中的包袱绑在鞍上,将手上的灯火挥向门口,那是在催促他离开的暗示。

  卫求凰点了点头,腿上一踢。

  追星得到指示,迈开四蹄疾奔而去。

  看着身边的景物渐渐远去,卫求凰却不知自己该走向何处,天地之大却无自己可以安身之处,因为自己的心早已失落在斐应龙身上。

  泪水不受控制的落下。节

  昔日,会安慰自己的是爹,后来是斐应龙。

  爹常说不是自己的就不该强求,强求的结果,苦的是自己。现在,他不强求,但为何心却这么苦?

  卫求凰沉浸在愁绪中,丝毫不觉马鞍上的包袱在缓缓蠕动。

  他任由追星选择行进的道路。

  追星是卫冉年心爱的马匹产下的马,继承了母马日行千里的能力,当年卫冉年被抄家之时,追星也沦为被论价之物。但却无人可以驯服,每个想乘上它的人不是被它的硬蹄踢伤便是被摔成重伤,渐渐的无人敢再靠近这匹难驯的马。

  机缘巧合之下,它被斐应龙相中,马贩收了重金,并在马儿身上下了药,才让斐应龙得以带回府中。

  本为日行千里的宝马,在憋了两年后终于有尽情狂奔的机会,载着它认定的主人择路疾奔。

  当卫求凰渐渐地压下心中的愁思时,他已不知自己身在何处了。

  "追星......这里是哪儿你知道吗?"

  卫求凰一边拭泪一边问着身下的马儿,虽然知道得不到回答,但四周黑漆漆的让他慌张得想找个依靠。

  追星轻嘶着。

  "你也不知道吗?那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卫求凰拍拍马颈,语气中有着一丝埋怨。

  "追星......远处好像有火光,咱们去看看好不好?"

  马儿像听懂似的,向着远处的火光前进。

  *** *** ***

  那是一间庙,里头油灯的光虽小,但让卫求凰心里安定了不少。

  庙里很整洁,显然有人在供奉着的。

  "我们今天就睡在这里吧!"

  卫求凰儿自顾自的下了决定,要追星伏下身体。

  马鞍旁的包袱又蠕动了一下。

  卧在追星身上,让卫求凰想起从前偷偷溜进马厩和追星一起睡的情景,可那景象却突然被闪人脑中的身影给覆盖。

  "呜......呜......"

  咬着牙想忍住,但泪又滑下。

  卫求凰就这样抽抽噎噎的渐渐进人睡梦中,这时,追星突然抬头的动作让他又清醒过来。

  卫求凰屏自心聆听,果然也听到有声音传来,他赶忙拭干脸上的泪水,定定的望着门外,由远而近的声响显示出有人策马向这个小庙奔来。

  "爷!您先在这小庙休息休息,小的先向前探探路。"

  听到爷这个字让卫求凰的心跳加快,赶忙挪动身体背对着门。

  "去吧!"

  魏无忌应了一声,低沉浑厚的声音,在夜深人静的此时显得特别清晰,声音中透着一股历经沧桑的感觉。

  "哦,已经有人先到了吗?"

  魏无忌推开庙门走人,看见卧在地上的卫求凰,不知他是睡着或是清醒,出言试探。

  卫求凰不安的动动身体。

  "小兄弟,打扰到你了吗?"

  "没有。"卫求凰不想让人发现自己红肿着眼,也不转身,只是随口应道,浓浓的鼻音让声音变得闷闷的。

  魏无忌不以为意,将自己的马匹牵人庙中,自顾自的坐在庙中的一角。他看了眼让卫求凰卧着的追星,暗赞一声,随即闭目养神。

  马蹄声自远而近,停在庙前。

  适才的随从推门而入。

  "爷!"

  "放轻声音,别吵了这小兄弟。"

  "是。"

  两人放低声交谈,一直到这时卫求凰才真正困了起来,听着追星的心跳,渐渐地睡着。

  趴在追星背上的卫求凰迷迷糊糊中感觉到右手臂上有着凉凉滑滑的感觉,让他觉得不舒服想伸手挥去。

  "别动!"

  突然传来的声音透出教人不容拒绝的严厉,让卫求风停下手上的动作,抬起头想看看发生什么事。

  "别动!"魏无忌再喊一次却已经来不及,卫求凰抬起头正好对上卷在右手臂上吐信的蛇。

  卫求凰惊恐的瞪大眼,全身僵硬,声音哽在喉头。

  "小兄弟......你别动。"

  察觉到一阵怪异的声音,看到缠在卫求凰手上的是奇毒无比的赤练蛇后,本想在不知不觉中帮他处理掉,没料到他会清醒过来,幸好他的动作还未大到惊扰到那条蛇的地步。

  顿时,蛇头突然飞离蛇身,血溅得卫求凰满脸。

  "小兄弟,没事吧?"魏无忌擦拭着剑身,漫不经心的问。

  听不见卫求凰的回答,这才发觉卫求凰是受惊过度,呆愣愣的瞪大双眼,全身僵硬的定在那里。

  "小兄弟......"魏无忌原本以为只身在外,又牵着匹骏马的卫求凰,是胆大的初生之犊,刚刚也是冷静的在等他斩杀那条蛇。没想到......原来是吓呆了。

  他无奈的笑了笑,走过去抱起卫求凰,满头满脸的蛇血让他看不清卫求凰的面貌。

  魏无忌轻轻的拍着卫求凰想安抚他,却发觉他眼中已经蓄满了泪水,一口一大的眼泪开始一颗颗滑落,令他有些手足无措。

  "好......好......别哭了。"

  "呜......哇......"放声大哭的卫求凰泪流成河,逐渐洗去脸上的蛇血。

  魏无忌努力安抚着卫求凰时,臂上突然传来剧痛。

  原来追星以为主人被人欺侮,于是张口重重的咬住魏无忌的手臂。

  "小兄弟......你别哭了。"遭受无妄之灾的魏无忌以眼神制止住想攻击马儿的仆人,依然耐心的继续安抚着卫求凰。

  "这位小爷,可以先让您的马松口吗?"魏无忌的随从看不过去的开口。

  "啊,追星,松口。"卫求凰定睛一看,自己的马正咬着自己救命恩人的手臂,还边担心的望着自己。

  一惊之下顾不得再哭、卫求凰挥手敲了下马头,急忙要它放口。

  "对......对不住,大爷您帮了我,我的马还咬您。"

  卫求凰满心歉意的说着。一边还瞪了满脸无辜的追星一眼。

  "没关系。"魏无忌很有度量的说着。

  看着满面的血红,只有顺着眼睛而下的两条泪痕是原本肌肤的颜色,卫求凰脸上狼狈的滑稽模样,让魏无忌微微一笑。"魏安......去弄点水给这位小兄弟擦擦脸。"他开口吩咐。

  一旁的随从用外面的残雪,濡湿布块送到卫求凰手中。

  魏无忌狐疑的看着马背上空了的包袱。"小兄弟......你那布包是哪里来的?"

  "人家送我的,怎么了吗?"卫求凰用力的擦去脸上的血污。

  魏无忌伸手取下包袱,打开嗅了嗅残留的味道,里面的蛇腥味让他确定那条蛇的来处。

  "包袱里......放的就是......"

  "爷!"魏安突然扬声大叫,打断了主人未说完的话。

  魏无忌皱着眉望着跟随自己多年的忠仆,却见他呆呆的望着那名少年。

  他顺随着他的视线望去,顿时呆愣住。

  天!

  "小年......"

  卫求凰被他们瞪得心下毛毛的,停下擦脸的动作。

  "发生什么事了?"他不安的开口,想动又不敢动。

  "小年!"

  瞬间,卫求凰感觉自己被人紧紧搂住。

  "小年......"

  卫求凰不知自己是否听错了,搂着自己的救命恩人,低喊的语调中居然略带哽咽。抬头一看,追星又担心的望着自己,在救命恩人的身边徘徊。

  怕追星又张口咬人,卫求凰儿赶紧用眼神给了追星一个没事的暗示。

  "大爷......你怎么了?"觉得自己快透不过气,卫求凰拍拍救命恩人的背想安慰他。

  "呃......没事了。"

  终于,魏无忌放松了力气。可是让卫求凰不安的是,他一点也没放下自己的念头。

  卫求凰又望了望那位随从,他依然震惊的望着自己。卫求凰摸摸自己的脸......到底怎么了?

  "小兄弟,我失态了。"魏无忌有些羞愧的放开他。

  "你长得太像我一位故人了。"

  "就是那个小年吗?"卫求凰好奇的问。

  "是啊!"

  "爷......可是当时消息传来是全家抄斩啊!"

  "嗯!"

  "小年......是大爷您的情人啊?"卫求凰又问。

  "算是吧!"

  "那她一定很美啰?"

  "就如你这般的美。"

  "大爷......"

  卫求凰本想抗议,自己是个男孩,男孩怎么可以用美来形容,但他见这位大爷虽是笑着回答,脸上的落寞神色却让他突然有同是天涯沦落人之感,斐应龙的影像又鲜明的浮现在脑海。

  不行不行......不能再哭了。卫求凰警告自己,突然觉得好奇。"那他叫什么名字啊?"

  "卫冉年。"神似已逝情人的笑容,让魏无忌不自觉地脱口说出这个让他魂牵梦萦的名字。

  那......不是爹的名字吗?

  他看着眼前的少年,表情一愣,眉头陡然蹙起。

  "卫求凰!"他脱口疾呼。

  两年来没被人唤过的本名,连自己都快忘记了,他居然知道。

  卫求凰震慑的表情明明白白的告诉他,眼前的人便是故人之子。

  "凰儿......你是冉年的儿子,我......我是魏伯伯,魏无忌。你爹生前的好友。"

  天可怜见!魏无忌大喜,他紧紧的抱住卫求凰。

  "我早该知道小年绝对不会让自己的儿子就这么丧生的。"

  卫求凰受了惊吓,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两天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让他已经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了。

  心力交瘁之下,他在魏无忌怀中昏迷了过去。

  此时,天微微露出曙光。

  这时的卫求凰并不知道斐府正因他的离去而大乱。

  *** *** ***

  斐应龙觉得头昏昏沉沉的,心想应是宿醉。但熟知自己酒量的他,知道这是不可能发生的情况。手中没有搂着那小小的身躯让他觉得少了什么,他合着眼,摸索着身边,冰冷的床铺让他睁开眼。

  没见到身旁的人,让他觉得一阵冷意流窜过全身。

  "凰儿......凰儿......似铁!"他想大喊,发出的声音却沙哑不堪,他改而求助他人。

  "爷!"似铁飞也似的冲进房,床上摆明少了个人,不好的预感暗暗在心中蔓延。

  "凰儿呢?"斐应龙失去理智的质问,沙哑的声音和过分虚软的身体,让他猜出大概发生了什么事。

  "爷,小爷一早并没出房门一步啊!"

  "带我去马厩。"斐应龙脑中浮现昨日凰儿见到他买回来的马时那欣喜的神情,他抱着一丝希望,要似铁带他到马厩。

  斐应龙希望凰儿只是因他那小小而又单纯的心思,想陪着自己给他的惊喜睡到天明。

  纵使......他深知凰儿绝不会离开自己。

  但是,来到马厩一看,他便失望了

  生平第一次,斐应龙出现了心碎的表情,似铁不忍心的偏过头。

  "湘婷......去叫湘婷过来。"

  空空洞洞的声音,让似铁觉得有事即将发生,但他无力阻止,也不想阻止。他吩咐下人请湘婷夫人到马厩一趟,并且到另一边牵出斐应龙及自己的坐骑。

  "相公。"湘婷很快就出现,喜孜孜的唤了斐应龙一声。

  一回身,斐应龙毫不客气地甩了她一巴掌。

  "你在昨天那杯酒里面放了什么?"斐应龙全身上下充满了暴戾之气,冷眼看着嘴角渗出一丝鲜血的湘婷。

  "你......你打我?"

  湘婷的身体颤抖着,她不相信自己深爱的人居然会如此无情。

  "凰儿在哪儿?"

  湘婷无言的望着他。

  "他在哪里?"

  斐应龙看着她,讶异自己心中对她的恨,那时被当作个无知少年的自己,硬是被迫娶了个自己不爱的女人。

  当年的旧恨加现在的新仇,怒气完全爆发出来。

  "我不知道,他自己要走的,不是吗?为什么......他只是个来路不明的贱民啊!我们成亲四年了,四年来你给我的是什么?‘相敬如冰'我也认了,我只希望能待在你的身边......就这么在你身边就好。你连这么一点机会都不给我吗?"

  泪水在她脸上泛滥,斐应龙却觉得自己的心再也无法待在这里。

  "应龙......"

  他看着眼前悲伤的人儿,心中却只挂念那小小的身躯。

  他应该也在哭吧!

  是像那时的嚎陶大哭呢?还是压抑着,只是颤抖着那小小的肩。

  "你真相信我们是指腹为婚?令尊还真是宠爱你。"

  斐应龙脱口而出,"指腹为婚......我压根儿不知道这回事,这都是你父亲......我伟大的岳父大人自己说的。"

  斐应龙气极了,本应隐瞒的话毫不保留地脱口而出。

  "我不需要你的爱,因为我根本不爱你,也无法爱你!"

  话一说完,他和似铁便策马出府。

  "凰儿应该走不远。"

  斐应龙抱着希望策马疾奔,但最后......他终究还是失望了。

第4章

--------------------------------------------------------------------------------

  斐家钱庄--

  名闻江南,独霸一方的富豪世家。

  在第二代突然暴毙之时,曾有中衰之势,但现任当家以其独到的手腕将不可行之事化为可能。其下的四管事--似金、似银、似铜,似铁,皆为现任当家的得力助手,个个都是自己能独立行事的经营高手。

  所以,外人反倒不常见到当家的主人斐应龙。

  厅中的青年,懒懒的躺在软榻上,翻阅着一本又一本的册子,大厅中,整排的柜子里放置的都是这种青色封面的册子,里面纪录的是所有当今有名组织及世家、帮派的介绍,介绍文有长有短,里面附加的资料有详尽的也有简单的。

  最常被翻阅的一本,就是青年手上拿着的"斐氏钱庄"这本册子。

  青年一次又一次的翻着,手上的册子虽已背得滚瓜烂熟了,他仍是偶尔会拿出来翻着,因为这本册子中还有斐氏当家的亲笔临摹。

  他总喜欢用手指跟着上面的笔画,一笔一笔的画着,像是初习字的孩子,也像身边有个人在教导他,这样青年总会有自己仍和那个人在一起的错觉。

  这个美丽的青年,便是被魏无忌收为义子的那个小凰儿。之所以会成为魏无忌的义子,是因为魏无忌对他说希望他能做他的义子。

  现在的卫求凰已经十八岁了,魏无忌几乎将所有的事情都移交给他处理。

  服谓龙生龙、凤生凤,当年的卫冉年也是个经商的长才,生出的儿子当然也不差,再加上和斐应龙在一起两年多,魏无忌又训练了他三年,卫求凰能独立经营魏无忌的产业是理所当然的事。

  卫求凰会接手魏无忌的事业是因为魏无忌想隐居,但卫求凰不许。

  当年,魏无忌知道卫冉年被抄家,伤心不已便不再经营自己的产业。毕竟他壮大他的家产到这地步的理由,是因为怕万一卫冉年有不时之需。如今卫冉年不在了,他也就不再需要专注在事业方面,对魏无忌这种出身草莽的人物来说,无事一身轻毕竟还是比较快活。

  但义子既然不许自己隐居,魏无忌就只好大大方方的在家当个老太爷,舒舒服服的过他闲逸的日子,有时失踪一段时日再出现,有时兴致一来就帮帮义子。

  但他最常做的,就是腻在这可爱的孩儿身边。

  "乖儿子啊!"魏无忌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让魏求凰差点从软榻上跌下来。

  "爹,不是说了吗?您不要每次都突然出现,让我吓得三魂去了一魂。"

  "你又在看那些东西啦!"

  "知己知彼嘛!"

  "那你这次是想和姓斐的交易罗?"

  "没啊!是和上官家的。"

  "那你怎么在看斐家的册子,我上次也看你在看这本,上上次还是看你在看这本,再上上上......"

  "爹,您不觉得斐家很有趣吗?"不想让魏无忌继续瞎缠下去,卫求凰直接打断他的话。

  "怎么个有趣法?"魏无忌也不以为意,顺着他的话说。

  "斐家现在当家的十五岁时就继承家业了。"

  "那算不了什么啊!我十二岁就干起没本钱的买卖啦!"

  "那不一样。"

  "没什么不一样的,不就是你争我夺的事吗?只是用的手段不同罢了。"魏无忌见怪不怪的应着,他探手从身后的架子上取下另一本青皮书。"你看看,这个人也是年纪小小就开始干这种事。"说着又随手取下另一本册子,"还有这人也是。"他伸手还想再取。

  "够了够了,我知道了。"卫求凰伸手制止魏无忌的动作。

  "你爹我啊!向来就觉得自己挣来的东西比较有价值。"魏无忌拿起斐氏钱庄的册子,用手背拍了一下。

  "像这种延续到第三代的家财,我可不觉得有啥好希罕的,只是......听说这小子手段挺不赖的,哪天咱们去会会好不?"

  听了义父的说法,卫求凰挑了挑眉。"爹的意思是说,我这个第二代的也没啥好希罕的罗?"

  "我家的凰儿我哪敢不希罕,疼都来不及了。"魏无忌赶忙澄清。

  魏无忌很宠卫求凰,自那年将他当宝似的捧回家后,魏无忌天天嘘寒问暖的,就怕他哪儿碰疼了,或哪儿被伤着了。

  只要他苦了张脸,他便无所不用其极的要逗乐他。

  人家老莱子是彩衣娱亲,而他则是彩衣娱子,主人性格大变的诡异情况,看在随从魏安眼中,觉得卫求凰今日仍是这温文有礼的个性,没变得骄纵跋扈,还真是上天的保佑!

  卫求凰常常想起斐应龙,至今,他仍不觉得当年他和斐应龙应该在一起,毕竟斐应龙有妻子,而自己又是男儿身,只是当时为何会将湘婷夫人和娘亲想在一起,现在反倒想不出原因。

  那时脑中一闪而过的是小时候娘亲泪流满面的样子,可是......爹说他们夫妻之间处得很好啊!

  八岁的一场大病,爹说是因为娘亲病逝时他悲伤过度,病得连娘亲去世时他都没来得及为娘亲送葬。

  但真要他想起爹和娘一起出现在他面前的画面,好像又没有。

  魏无忌不问卫求凰抄家后两年是如何过的,卫求凰也就不说。

  卫求凰趁着魏无忌说话分神的时候,从他手上取走那本"斐氏钱庄",慎重的放回书架上。"爹,我要出门了。"

  "出门,去哪里?"

  "刚刚不是说了有场交易吗?之前的都谈好了,最后得由我去,时间差不多,我得出门了。"

  "那,好好的去玩啊!"

  "我又没有要去玩。"好好的生意被当成要出门玩耍,卫求凰轻声抗议。

  "不就是那回事吗?你争我夺的就是游戏啊,而且,他那艘船上什么都有。"

  "嗯!册子上写说吃喝嫖赌的都有呢!"

  "等等!"魏无忌突然出声拦住正要走出厅外的卫求凰。"乖儿子,把你那匹爱马借爹骑骑可好?你今天骑爹的那匹马。"

  "可是追星在家闷两天了......"

  "我会带他出去溜溜,一切包在我身上。"

  "好啊!如果它肯给您骑的话。"

  *** *** ***

  卫求凰带着魏无忌为他训练的随从,来到约定的地点。

  "蜻,约定的地方是这儿没错吧?"

  看不见该出现的人,让卫求凰的神色越来越沉。

  "是。"随从不多话的应了声。

  过了一会龙仍是见不烈人,卫求凰开始喃喃自语,对对方的不满开始增加。

  "爷,来了。"

  "在哪儿?"卫求凰张目望去,突地,一阵马蹄声传到魏求凰耳中。

  "是魏大爷吗?"来人停在他俩面前,扬声喝问。

  他看了卫求凰一眼,目光一闪,别过脸不再看卫求凰,直盯着魏蜻;显然是觉得卫求凰不过是个小小的侍从。

  "我家大爷已不管事,近年来一切事务都是我家小爷在管理。"魏蜻原本站在前面护着卫求凰,现在他退到他身后。

  "啊!失敬、失敬。"马上的人这才将目光放在卫求凰身上。

  居然让这种粉娃儿出来做事,姓魏的也太瞧不起人了!马上的人口中虽直说抱歉,但据傲的神情却显示出他不过是在敷衍。

  这多年来常碰上的事,让卫求凰丝毫不理会他的无礼,翻身上马。

  "带路。"毫无变化的表情及冷冷没有起伏的语调,听在那人耳中竟让他有无法抗拒的感觉。

  那人压下想脱口而出的敬语,闷不吭声的带路。

  卫求凰在外时摆出的脸孔只有一种,不同于在魏无忌眼前的嘻笑怒骂,他在外人的面前是完全没有表情的。但魏蜻听到卫求凰的冷淡言语,知道他心中的怒气已被点燃,等一下大概会狠狠的刮那姓上官的一顿。

  "喂喂喂!你确定他们刚刚是在这个地方?"

  出声的人,是卫求凰的义父魏无忌,只是他身边并无半个人。

  只见他身下的马儿回应似的嘶呜一声。通体的黑,再加上双眼间的那一点白,原来是魏无忌要求卫求凰留下的爱马--追星。

  追星懒得理会魏无忌!继续这边望望、那边嗅嗅,然后迈开马蹄,向着卫求凰他们的方向奔去。

  *** *** ***

  什么都有的船,原来真是什么都有!书上看到的毕竟不比亲眼所见,这是卫求凰上船后第一眼的感觉。

  这艘船向上共分为四层,向下也约为四层。第一层甲板上,居然是供人吃饭饮酒的地方。再向上一层,吆喝下注的声音,让整个场面闹烘烘的一片,一行三人大摇大摆的穿过众人向上楼的梯子走去,居然也无人理会。

  再向上一层,气氛诡异了起来。

  一步上第三层楼,本来热闹的情景,却从距离木梯最近的地方开始,一个接着一个,卫求凰身边的人都噤了声。

  卫求凰并不言语,身前带路的人停下脚步,他自然也跟着停下。这时卫蜻觉得情况有异,踏前一步,护在卫求凰身前。

  所有的人眼睛直直的瞪着卫求凰,纵使有声音,也是从两边隔起的室内发出来的。卫求凰依然冷着脸,他环视四周,这层楼形形色色的人都有,但纯粹只有男人,他皱了皱眉。"你们决定的地点在这里?上官大爷人呢?"

  "廉兄,你身后那可人儿该不会是上官爷新进的货色吧!"有个人耳尖的听到上官大爷四字,自以为幽默的大喊。

  "这俊小子是上官大爷的?"一个人接着问。

  "那哪时候会轮到我们呢?"另一人觉得可惜。

  "笨啊!上官大爷的人你都想碰。"

  "莫不是癞虾蟆......"

  "想吃天鹅肉啊!"

  哈哈哈哈......顿时,四周响起了震天般的笑声。

  这里的人一搭一唱,让魏蜻的双眉聚拢,怒气就要爆发。

  卫求凰举手,阻止身前蠢蠢欲动的人。"如果上官先生不想谈这次的生意,那我也无异议。"话一说完,他转身便走。

  "等等!"带路的人没料到卫求凰这么硬气。本来只是想折辱折辱他,一见他要走,当场大惊失色。上官大爷可是很注重这次的交易,万一因为这样而失败......他一想到事态严重,才发觉自己这么做简直是自找死路。"大爷,小的失礼了。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啊!"他冲向前去阻止卫求凰离去。

  卫求凰看了他一眼,"带路。"

  那人大大的松了口气"请往这边走。"这次他带他走另一条路,直接穿过众人,开启了另外一道门,走人后,又开启另一扇门,里面是向上及向下的阶梯。

  这条暗道,才是他们本该走的。

  卫求凰走在阶梯上,暗暗数着,他决定回去时要告诉义父,他那本册子写错了,这艘船往上数应该有五层。 

  门被推开,卫求凰一派安然闲适的走人,带路的人站在门口拦下魏蜻。

  "让开!"魏蜻所得到的命令是:不得离开小爷半步之远,他不敢违背。

  "蜻......没关系,你在那里等着,或去下面晃晃也成。"卫求凰自己倒觉无所谓的要他在外头等着。

  看见眼前又是一扇门,卫求凰正要叩门,门却自已打开。

  人眼的是一只只通体斑斓的大猫,或坐或卧的处于室中的各个角落。卫求凰后悔了,应该让魏蜻跟着才对......

  他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不知该进还是该退。

  略一犹豫,卫求凰开始向眼前的门移动、如他所料,这些大猫并没攻击他。

  他来到门前,叩门。

  "请进!"门内传来声音。

  他推门而入。

  "远道而来,辛苦了......"

  这时,船的外面。

  "追星啊!你应该改名叫追凰,还真是让你找着了。" 

  魏无忌又是感动,又是佩服。

  他不过跟这匹马说想见凰儿,居然马上就让它给找到凰儿的下落。

  魏无忌没见过上官靖的这艘船,他向往已久,但他知道若是他表现出要跟随的样子,凰儿一定会把这笔交易交到他头上,所以他决定自己跑来玩玩。

  可上官靖派人送来的通行令又被他搞丢了,所以他也不知道这艘船航到何处。

  以四季变化来移动的这艘船,船主每到一处便会派人送通行令给他认为是上宾的人,只要出示通行令,上船者皆为上宾;而不请自来者就没那么好的待遇了。

  通行令上会标明这艘船停泊的地点,卫求凰这次就是因为魏无忌随手扔了那份通行令,才需要人带路。

  魏无忌知道因为自己的不小心已经让卫求凰颇有怨言,所以他纵使想来开开眼界,也只好利用追星来追踪主人的行踪,没想到真让它寻着了。

  追星得意的长嘶一声。

  *** *** ***

  卫求凰刚走进房,看到个背对着他的人,他还未转身就装模作样的让卫求凰想早点结束与他的交易。

  上官靖,一身白衣长衫的儒生打扮。

  他转过身后,卫求凰看清他的样貌,细而长的凤眼,略薄的双唇,斯斯文文的模样,比起他那做作的态度,他的面貌看了还让人觉得较舒服些。只是他盯着人的眼神,一瞬也不瞬的让人觉得讨厌。

  卫求凰回视他一会儿,觉得怪异的转开视线。"是上官公子吗?"对方既然不开口,他只有先开口。

  "是,我是......"上官靖如大梦初醒般的应了一声,随即又陷人沉思。

  "魏大爷不能前来,但他对咱们这次的交易很关心。"

  "啊!是......"

  "上官公子......您觉得我无法胜任吗?"

  "什么?"

  "如果您觉得我无法让你信任,那咱们就不必再谈。"

  对卫求凰来说,完成这场交易与否,他并不在意,纵使在意他也不会表现于外。而这次急着要完成这笔交易的是上官靖,所以他大可以退为进。

  "啊!我是看得呆了。"上官靖一笑带过。

  "什么?"

  "贤弟长得很像从前见过的人。"

  他什么时候跟他称兄道弟了,卫求凰心里暗暗骂着,表面上还是不动声色。"哦!上官兄......怎么说?"

  "真是很像,外貌、气韵都很像,只是你年岁大了点。"上官靖又自言自语起来。"你知道吗?我当年见到那孩子是在一个奇怪的地方。"

  "不知道。"卫求凰不耐烦的随口回答,却没见到上官靖直盯着他的眼神。

  那是算计的眼神。

  "那天,我见到他怯生生的样子,就迷上了他。"

  上官靖的嘴角多出一抹笑,仍是不放过的直盯着他。

  "那你怎么不去找他?"再看一眼上官靖的眼睛,卫求凰突然觉得浑身起了寒颤。

  "找不到......"

  "这份资料,上官兄您慢慢看。小弟先下楼去逛逛,如果您研究出一个结果,我再上来。"卫求凰不想陪他在这边细说从前,况且越来越有不妙的感觉,心里乱乱的,得让自己先冷静冷静。

  "贤弟,等等!"

  卫求凰不想搭理,置若罔闻的打开身前的门。

  门一开,一只大猫的爪子不客气的抓来,骇得卫求凰连连退后,直到背后撞上一堵内墙。

  "贤弟,为兄就是想告诉你,外面危险。"上官靖老实不客气的将自动送人怀的人牢牢揽住。

  "放......放开!"卫求凰使劲的想扳开他的双手,胸前的手却仍未放松。

  "当年的你,站在那高台向下望时,我就被你给迷住了。"上官靖将头搁在卫求凰的肩上,说话时呼出的热气吹在他的脸颊上,卫求凰只觉得恶心。站在那高台向下望?难道是那个让自己觉得像被蛇盯上的人?

  "上官兄......您别说笑了,你说的我一个字都听不懂

  "我找了你很久,没想到你居然是被魏无忌给买走。难怪......难怪那么大手笔。"

  上官靖忿然的说着,手上开始收拢的力道让卫求凰觉得有些喘。

  "我......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卫求凰努力挣扎。

  "不......你知道的,我一眼就认出你了。"上官靖放松手上的力道,轻笑着在卫求凰耳边低语。

  "放......放开我。"上官靖揽住他不放手,轻薄的态度,让他又惊又怒,吹在他耳上的气息让他起了寒颤。

  上宫靖突然伸出舌舔了他的耳垂。

  "你......我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你想和魏无忌,我的义父为敌吗?"卫求凰乱了阵脚,口不择言。

  "是你......果然就是你!"上官靖深深的吸了口气,"好香......美人在抱,和谁为敌你认为我会介意吗?只是......可惜的是你已经是别人的了。"

  "你在说什么啊?"卫求凰不懂上官靖想说什么。

  "真是便宜了魏无忌,当年若不是我犹豫了那一下,哪会让别人先摘下你这朵花!"上官靖用右手轻掬起卫求凰的长发,印上一吻。

  "你不要污辱我义父!"卫求凰终于听懂他的意思,气极之下,用双手将钳制住自己的手举到嘴边,张口用力一咬,直到口中尝到一阵血腥味才放开。

  他趁着上官靖放手的一刹那,奔窜似的向门口冲去,不顾一切的打开门向外直冲。门外的大猫不客气的用爪抓伤卫求凰想挡下它攻击的右臂,它想再继续攻击,却教背后的声音制止。

  卫求凰想开启另外一扇门,却怎样都无法打开。

  "蜻!蜻--"他用力拍门,向魏蜻求救,现在他后悔让魏蜻离开身边了。

  "别白费力气了,外头听不到里面的声音。"

  一双手从卫求凰耳边穿过,贴在门上,将他困在小小的空间里,卫求凰深深吸了口气,转身面对上官靖。

  "你到底想做什么?"不能自乱阵脚,卫求凰心想。

  "做我想了六年的事。"上官靖将唇靠近他,却教他用手挡了下来,他不以为然的笑笑,伸舌舔了他的手。

  啪的一声,卫求凰忍不住反手给了他一巴掌。

  "打是情,骂是爱啊!"上官靖将他的双手钳制在身后。

  上官靖姿意轻薄他的唇,卫求凰只是冷冷的瞪着上官靖。

  "这种时候眼睛应该要闭上的。"上官靖在香唇上流连了好一会儿,突地皱了皱眉,"你......你疯了!"

  上官靖骇然的望着从卫求凰嘴角渗出的鲜血。

  "卫家的人,是不接受侮辱的。"话从卫求凰嘴中冷冷的吐出后,他脸色倏然转白,身子瘫软的倒了下去。

  上官靖接住卫求凰,慌忙的撬开他紧闭的唇,检视他嘴里的伤。"还好......"所幸,卫求凰并没伤到要害,上官靖立即医治卫求凰嘴里的伤。 

第5章

--------------------------------------------------------------------------------

  "这位爷,有通行令吗?"挡在上船口的位置,一个身着黄衣的仆役必恭必敬的询问着欲上船的人。

  "没有。"魏无忌大刺刺的回答,牵在身后的追星已经迫不及待的要冲上船。

  "这位爷,您的坐骑得牵到船下去。"身着黄衣的人一听到没有通行令,态度骤转,伸手就要牵追星。

  "等......"魏无忌想出言示警已然太慢。

  追星已经老实不客气的把那人的手臂当萝卜啃了下去。

  "啊......这位爷,行行好,快......快让它松松口。"

  那人痛得开始冒汗。

  "呃......追星,你肚子饿了吧?先去填填肚子,这位兄弟会准备好酒的。"魏无忌对追星说道。

  "酒?马喝酒?"

  "是啊!这都是我的错......"魏无忌想到前年大过年时,让追星喝到自己珍藏的猴儿酒之后发生的一切惨事。

  "是,小......小的会准备。"看追星真的松口,黄衣人也不得不相信。

  只儿魏无忌信步走上第二层,走人人群中,当场和人赌了起来。

  另一边,在阶梯上休息的魏蜻,突然觉得有一道熟悉的声音。

  "豹子!喝......老夫今日真是被好运跟上了,喊什么中什么。"魏无忌身前已经叠了满满一叠银票和银两,庄家则是输得满头大汗。想在魏无忌眼前诈赌,无疑是在关公面前要大刀,魏无忌在坐上这位子前已经暗地里破坏了机关。

  虽然这些银子对他来说不过是小小数目,但赢来的和赚来的感觉毕竟不太一样,赌博是靠运气,但赚来的可不仅仅是靠运气。

  志得意满的他又换了一张台子准备继续赌下去。

  "爷!"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魏无忌一边心虚的回答魏蜻,一边东张西望。"少爷呢?"看不见自己义子的踪影,让魏无忌神色大变。

  "小爷在楼上。"魏蜻恭恭敬敬的答道。

  "楼上......他想开开荤啦!怎么不找我这个爹,我帮他挑的女人比楼上的好多了。"魏无忌释然,呵呵大笑。

  "小爷还在楼上谈那笔生意。"

  "还在谈......谈多久了?"

  "这......从正午到现在。"魏蜻也觉得时间长得让他心下不安。

  "你......我不是说了要你不得离开他半步?"魏无忌大吼。

  "可是小爷要我离开......"

  "他要你去死,你去不去啊?"魏无忌破口大骂,求凰的能力他知道,如果不是因为不想浪费求凰天生的才干,魏无忌根本不想让求凰外出。

  没有任何交易可以让求凰谈那么久的,唯一的原因只有出事了。

  "去啊!"魏蜻回答的理所当然。

  "你......你爹跟了我这么多年,平时要做什么我连说都不必说,现在居然养你这种儿子给我儿子当随从!"

  "哗--"魏无忌立即发出尖锐的哨音。

  不一会儿,他便听见马蹄声自下而上传来。

  "追星!你家主人危险!快快快......快去找。"

  魏无忌对追星大吼。

  追星嘶呜一声,立即的往上层楼冲去。

  *** *** ***

  卫求凰觉得全身轻飘飘的,像是在空中般的一浮一沉。

  他已经变成幽魂了吗?但觉身体又渐渐有了知觉,却无法动弹,嘴里好痛。

  鼻中闻到的是药味......他......没死吗?

  卫求凰睁开眼,发觉自己躺在一张床上,被抓伤的右臂已经包扎好,白白的布被青色的药汁渗透,绿绿的一片,左手则被绑在床头。

  "你醒了吗?"

  传人耳的是卫求凰最不想听见的声音,他置若罔闻的撇过头。

  "你的脾气真拗,不过......我喜欢。"

  上官靖夹着卫求凰的下巴,强硬的将他的头扳回来和他对视。

  卫求凰想再自裁,却发觉嘴中有一条布绕过,紧紧的结在后脑勺,让他闭不拢嘴,也说不出话。

  "你真想死?"发觉他的动作,上官靖诧异的说,之后又笑笑。"幸好你刚刚咬得不准,不然我也救不了你。"他的手又抚上卫求凰的脸。

  卫求凰这时才开始感到害怕,他想控制自己的身体不要颤抖,但全身上下却不听指挥的轻颤。

  "怕吗?别怕,等一下会让你很舒服的。"上官靖将手轻抚上他赤裸的胸。

  "呜......"放开我!卫求凰只觉得恶心,他扭动身子想躲开上官靖的碰触,却又被上官靖毫不费力的压制住。

  "鸣......"卫求凰从没被人这么轻薄过。顶着魏无忌的名号,谁敢不买他的帐,更何况他做生意的手段甚至强过魏无忌。

  这两年来卫求凰在外顶着那张冷脸,他不知道自己的外表是诱惑人的,受到魏无忌完善的保护,使得他从未想过自己有这么一天会被人如此对待。

  如今,让人轻薄到这种程度,这是心高气傲的他所无法容忍的,这个打击让他的眼泪忍不住的频频掉落,而上官靖接下来要做的事更让他又惊又怕。

  "别哭!"看见美人垂泪,上官靖觉得有些不舍,伸舌舔去他的泪珠。

  上官靖的举动让卫求凰感到一阵恶心,而嘴里的布块让呕吐物梗在喉头,让他一时无法呼吸。

  龙......应龙......

  上官靖没发觉到卫求凰变得怪异的神色,只努力的想挑起他的感觉。

  "你身上的这胎记真是可爱。"上宫靖抚着卫求凰的躯体。

  突然砰的一声,背后传来的声音让上官靖吓得回头。

  上官靖一回头,看见的就是一匹马踹破大门的景象。

  "姓上官的,你想对我的爱子做什么?"看到卫求凰袒露上身,上官靖还跪坐在他身上,魏无忌气得冲上前就赏他一掌。

  "凰儿......"魏无忌帮他松了嘴上的布条,发觉他脸色泛青。"凰儿......凰儿......"他当机立断,以口就唇的吸出他嘴里的秽物。

  "咳咳......"卫求凰咳得喘不过气来。

  "用力吸气。"魏无忌轻拍他的背,帮他顺气。

  "咳......爹......呜......"看到义父出现,卫求凰眼泪忍不住又掉下。

  "好好好,没事......没事了......"魏无忌紧紧将卫求凰搂在怀里,.软言安慰。追星担心的在一旁绕来绕去!大头直想钻进魏无忌怀里。

  "呜......哇......"卫求凰一安下心,便止不住的嚎啕大哭。

  "没事了,没事了......"他哭得魏无忌心慌,"你的臭头别再钻了。"他对追星的举动不耐烦的大喝。

  追星抗议似的嘶鸣了一声。

  好不容易,卫求凰终于收声,魏无忌这才想到要教训那个始作俑者。

  魏无忌安慰卫求凰时充满感情的眼神,在转到在一旁呕血,好不容易才站起来的上宫靖身上时,骤然丕变。他用眼神传给魏蜻讯息,要他将这个人给带回府。

  收到指示的魏蜻,重击上官靖,打昏他后,悄悄的带人离开。

  "爹......他......"卫求凰他了很久,上官靖对他做的事,他就是说不出口。

  "没关系,爹爹会处理。"魏无忌拍拍他的背。"你看追星这么担心你,刚刚也是因为它才找到你的。"魏无忌努力想转移宝贝儿子的注意力。

  "嗯......没事了......"卫求凰转头对追星笑了笑。

  *** *** ***

  魏家地窖

  "从来没人敢动我身边的人,姓上官的......你真是好大的狗胆啊!"魏无忌的声音深沉得恍若他人。表情如地狱中的鬼神,和他对待卫求凰那和善的面貌简直天差地别。

  "你......你捉我到这里就不怕我家里的人报复吗?"

  "你家人......谁啊?姓上官的我也只知道一个而已,如果是那一个。他敢来吗?"魏无忌嗤笑。"你竟想对我爱儿做那种事,老子现在就让你一辈子不能再做。"魏无忌恨恨的说。

  平常舍不得卫求凰掉一滴泪,这两年来在他面前掉的泪加一加还比不上这次。魏无忌见他哭得如此可怜,心里早已火气直冒。他懒得管这姓上官的是谁的谁,反正他今日就是要教这上官靖绝子绝孙!

  他要魏蜻和他老爹魏安架好上官靖,手持大刀逼近。

  "等......等等,听我说......"上官靖大喊。

  "你也等我一等,等我处理完你再听你说。"魏无忌剥下他的裤子,毫不含糊的刀起刀落。

  "啊--"

  *** *** ***

  "凰儿......身体好点了吗?"

  卫求凰在被送回府后即生了场大病,终日下不了床。扰得魏无忌心神不定的直往他房里跑。一进门,搁下手上炖好的药,他立即上前查看卫求凰的情况。

  "爹......"身体依然虚软的卫求凰,看到魏无忌挣扎着想坐起身。

  "躺着就好、躺着就好......"魏无忌赶忙将他压回床上。"觉得好点了吗?"

  "嗯......好多了。"

  "大夫说你是气血不顺,又受到太大的惊吓,才会突然倒下。"魏无忌大手覆上他的额头,探探体温。

  "早就要你好好吃、好好睡,你偏偏要花精神去做东做西的。铁定是每晚都没睡好,不然身子怎么会这么虚!"魏无忌嘴里念着,手上也不闲着,吹冷了药直往他嘴边送。

  "好苦!"卫求凰眉头全皱在一块儿,还是乖乖把药吞下。

  "良药苦口。"魏无忌动作不停,直到卫求凰喝完那碗药。"爹觉得你还是不要再去和那些人打交道了,危险啊!"

  "那爹您又不去,只好做儿子的代劳啊!"

  "呃!爹的意思是说,咱们以后别再和那些匪寇做生意,做正经一点的。"

  "爹......你有哪个生意是正经的啊?"

  魏无忌十二岁就开始做起没本钱的买卖,才不过数年,他已经名震四方。之后做的生意当然也和以前脱不了太大的关系,明的是赌场、妓院,暗地里却专门走私。

  这次和上官靖做的其实是一宗走私的交易,而卫求凰出面要谈的其实就是最后分帐的问题。一直以来太多人都慑于魏无忌的声名而不敢对卫求凰无礼,但今日终于有个不长眼的家伙动了卫求凰。还动了不只一根寒毛,魏无忌虽然已经杀鸡敬猴,但他还是担心啊!

  "从现在开始改嘛!你想做生意......老子出钱,随便你做。"

  "爹说的是真的?"

  "比真金还真啊!"

  "那爹不能干涉喔!"

  "没问题、没问题,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你得戴上这个。"魏无忌从身上掏出一张柔软的面具,戴上的话,说话、进食无虞,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张面具。

  "啊?"卫求凰瞪大眼。

  "戴上这个......就没人看得出你长什么样啦了"魏无忌对自己这个点子满意极了,还呵呵直笑。

  "好吧!"卫求凰看到义父笑得如此开心,也不好意思扫了他的兴,反正对他来说,这倒也无妨。

  *** *** ***

  初春

  魏无忌难得有闲情逸致赏景,如果不是为了陪陪宝贝儿子,他倒宁愿去赌钱。拉大了嗓门吃喝,不但可以提神吊嗓,赌到一半若有人找麻烦时,还可以活络一下筋骨。

  现在要他穿得整整齐齐的坐在那儿,无疑是要他的老命。但魏无忌一生中也只有两个人可以让他赴汤蹈火,一个就是眼前这个,另一个已经死了。

  一席四人,魏蜻是发呆惯了,魏安却是看着魏无忌的别扭样回想到从前,四人之中大概只有卫求凰是真正来赏花赏景的。 

  "咳!我说凰儿啊......"魏无忌在喝完手上的最后一杯酒,终于忍不住开口。

  "爹。"卫求凰收回远眺的视线,对魏无忌展颜一笑。 

  儿子突然有反应,反而让魏无忌一愕。"你......你最近怎样啦?"本想问问他在想什么,想想不对又改口。  

  "很好啊!倒是爹您那些生意收拾完了吗?"

  年前那件事发生后,魏无忌一心只想把自己的产业全给收了,但卫求凰心想随随便便的收手,只怕黑白两道会混乱上好一阵子。

  卫求凰的一个不妥,让魏无忌忙上了好半年,想把事情弄得妥妥当当。

  "那些是差不多了,但是那一大堆的银两放在家里看了很讨厌。"魏无忌想到那些金光闪闪的东西就觉得刺眼。"凰儿,你帮爹花一花吧!"怪只怪儿子不但没花他什么钱,自己经商居然还成功了,魏无忌觉得自己这个做爹的实在没帮到自己儿子什么忙。

  "爹,您将钱放在家里不如放外面。"

  "钱庄啊?那等爹研究研究再说吧!"看到他话一说完又掉过头的样子,魏无忌终于忍不住。"凰儿,你不觉得这实在没什么好看的吗?"

  "什么?"

  "这些花花草草的,有什么好看的。"魏无忌终于忍不住抱怨。   

  眼睛一转,看到魏安在一旁偷笑,魏无忌扬声:"魏安你笑什么笑?"

  "爷......我只是想到从前。"想到当年魏无忌也是这样陪人赏花赏景,倒役听他抱怨过什么,只因另一位爷被魏无忌扰得无法好好赏景,两人那时的甜蜜,现在已是过往云烟,魏安充满笑意的眼突然变得黯淡。

  主仆二人在短短的互视间,同时沉默下来。

  "义父,什么事啊?"两人的变化显着,让卫求凰好奇起来。

  "没,都是从前的事了。"魏无忌笑了笑。笑中的愁绪,不知为什么,就是让卫求凰想到了亲爹。

  "是爹吗?"卫求凰微一迟疑,还是开口探问。

  "什么?你说小年吗?他......是我的好弟弟。"魏无忌诧异于卫求凰的心细,但还是随口带过。因为想起太多,对求凰不是件好事。

  魏无忌不想提的事情,卫求凰也就不再多问,亦如魏无忌不问他那两年前的事一般。

  卫求凰的眼中浮现出些评的愁,他是想到那个人了。

  眼前的景物不变,花儿也依然绽放,但观景的人心情却已不同。

  *** *** ***

  斐氏钱庄分部

  "阁下是......"魏无忌看了看眼前这个有些轻佻的男人,觉得他不像当家作主的人。

  "小的叫似金,是斐爷底下办事的。"似金打了个揖。  

  "那斐应龙不出来吗?"魏无忌觉得这姓斐的小子未免太大牌,老子都报上名了居然还叫个人出来代替,不亲自出来。"他是缺手缺脚还缺头是不是,怎么不亲自出来?"魏无忌不客气的问。

  "魏大爷,我家爷近年来都没亲自处理过事情。"

  "是吗?算了、算了,本来想说他是个多厉害的人物想见识见识,你若能处理这件事的话,你来作主也无妨。"魏无忌也不在乎,甚至觉得这小子胆量不错。

  "魏大爷,大江以南地方,所有大大小小的事,斐爷都交给我处理。"言下之意就是没问题。

  "好!那这张纸上记载的银票、黄金,还有一些未收回的东西,交给你们处理。办得到吗?"魏无忌拿出一张列好的字条,展示在似金眼前。

  "这些是......"似金压抑住想惨叫的冲动,一项一项的往下看。听见魏无忌的名字时,似金就知道今天的事绝非小事,毕竟魏无忌将他所有产业都收起的这件事已经闹得沸沸腾腾。只是今天一看才知道自己想得太简单了,现有处理好的金额固然可壮大斐家,但未处理的一些却又不是那么容易能处理的,一个不小心就可能得罪黑白两道。似金一边看一边分神望着魏无忌。

  "怎么,可以吗?"魏无忌倨傲的问,他老早就想看看这姓斐的能耐,现在看这个叫似金的小子,怕是做不了主了,这样一来,说不定还能逼出那个姓斐的。

  "这些有的有问题......有的没有。"似金本来轻佻的态度收了起来,抿紧了唇开始想着解决方案。

  "哦!"魏无忌心下暗赞,这小子还很坦白,不错不错。

  "魏大爷,我需要一些时间。"似金硬着头皮吐出这句话,自己之前的态度自信满满,现在说不行只怕会被看不起。

  "好!你这小子不错,有诚意,我就等你答复。要多久时间?"

  魏无忌爽快的态度让似金顿时心生好感,"魏大爷,大概需要十天。"他估了个最快的时间。

  "好,就给你十天。"魏无忌哈哈大笑,这年轻人不错啊!

  *** *** ***

  魏无忌回到府里,兴匆匆的走人大厅。"凰儿!"

  "爹,您今儿个显然很愉快。"卫求凰放下手上的书,好奇的问。

  "心头大事放下一半啦!"

  "心头大事?爹哪来的心头大事?"

  "就这一堆啊!"魏无忌将那些条项放在卫求凰眼前。"本来还没地方敢收帐呢!今儿个倒是遇上一个顶不错的年轻人,肯替我想想办法。"魏无忌想到这些麻烦事不必自己来就觉得乐。

  "这些有人肯收?"卫求凰一项项看下来,不禁有些愕然,难怪义父老说一辈子都不用做事,随随便便就养得活自己。这些钱财就算发生天灾人祸,也不一定花用得完。

  魏无忌喜形于色,"是啊、是啊,那小子真的不错,有勇气。"

  "是谁家敢收?"卫求凰难得看义父这么赞一个人,随口问道。拿起身前的热茶就着口吹凉。

  "斐家。"

  卫求凰闻言,手颤了颤,杯子和杯盖互碰的声音立即吸引魏无忌的注意。

  "凰儿,小心烫。"魏无己心顺手接过卫求凰手上的茶碗,帮他吹凉,没注意到他的脸色变了变。

  居然是......斐家!

  "是斐应龙自己出来的吗?"卫求凰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不不不,如果是他自己出来,那我还不觉得怎样,是他家一个叫似金的小子出来接手,这才稀奇。"

  魏无忌吹凉了茶,搁在卫求凰手边,兀自兴高采烈的说着,没察觉出他声音中的一点点爱恋。

  是似金吗?他和他倒没见过。卫求凰心里想着,这些年来,斐应龙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求凰既想知道他的消息,却又不敢直截了当的要人去查,心里就这么悬着,忘也忘不了,想到了又徒增思念。直到那次被上宫靖非礼,他才知道,原来自己对他的感情是这么深刻,不是小孩时的那种喜欢,而是更深的爱恋。卫求凰想知道斐应龙的消息,他无法克制自己的想念,只要知道他现在怎么就好了,一点点的消息就好。

  "这件事可以交给我办吗?"当卫求凰回过神时,才惊觉已经脱口而出。

  "什么?你想办这件事?"魏无忌对他主动想接手这件事感到疑惑。

  "嗯!反正爹最近这些年的生意都是我在处理,这件事交给我也没啥,还是爹不肯呢?"

  "我......我哪里会不愿意?你要处理就交给你,不过那个面具要好好戴着。"魏无忌也不多问,一口便答应他的要求。虽说他挺欣赏那个叫似金的,但难保似金见了凰儿不会色心大发,魏无忌像老妈子似的一再叮咛。

  "我一定会戴的。"卫求凰回答的笃定。

  目送魏无忌离去的背影,卫求凰觉得自己的手心紧张的冒汗,他安抚着自己,没关系的,他和似金并没见过,应该不会被认出来。更何况,他只是想知道他现在过得好不好!就这样而已。卫求凰抱住自己微微颤抖的身子,缩进床铺里。  

第6章

--------------------------------------------------------------------------------

  十日后

  卫求凰与似金相约醉仙楼,地点是魏无忌差人去改的,他可不想让自己的宝贝儿子再发生上次的那种事,他也不想动手阉了那个名叫似金的小子,毕竟他有那么点儿欣赏似金。

  魏无忌包下醉仙楼的最上层,把家里的厨子调到酒楼,因为卫求凰只喜爱那厨子煮的东西。随侍的人依然是魏蜻,不过这次魏无忌吩咐了,不得离开他半步之远,不然魏蜻他老爹会亲自教训他。

  醉仙楼,楼高七层,往下俯瞰可以赏遍方圆一里外的景色。

  午后,凉风徐徐。

  吹得人也懒了,似金早一步到达醉仙楼,懒洋洋的靠着栏杆向下望去。

  "奇哉,怎么还没看到人影呢?"

  这时的似金还不知道商谈对象已经由魏无忌替换成卫求凰。

  魏无忌只记得通知他改变约定地点,却不小心忘了要通知似金这件事。似金无聊的东张西望。

  "咦?真是好马。"

  远方两道影子,像风一般,才一下子就来到醉仙楼下,带头的那匹黑马上坐着一名俊秀男子,身后跟着另外一匹全白的骏马,马上坐着的应是随从。两人的衣着让似金觉得有趣,白马上的人穿黑衣,黑马上的人穿白衣;这让觉得无聊的似金更是看得人神。

  突然,黑衣青年似有感应,头一抬,眼神恰恰对上似金的眼,但目光停留不久就移开,让似金一瞬间以为这不过是巧合。

  白马上的黑衣青年先下了马,走到黑马旁伸手要牵缰绳,似金仍是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

  黑衣青年手牵住马缰时,黑马倏地回头,张口便咬。让楼上的似金差点跌下楼。然而白衣青年动作快捷,伸手一敲,让黑马松了口。似金想看清白衣青年的长相却赫然发觉他脸上居然戴着软皮面具。

  黑衣青年显然不以为意,轻手轻脚的将白衣青年扶下马;而白衣青年居然一拍马臀,放马自行离开。

  黑衣青年猛一回头,明显的将目光放在似金身上,这时白衣青年也发现似金的探视,居然向上挥了挥手。

  似金窘得端出假笑,也向着他们挥了挥手。

  黑衣青年和白衣育年步人醉仙楼。

  "呼,吓我一跳。"似金喃喃自语,坐姿不端正的斜倚在栏杆上,头靠着栏杆双手还撑在那上面,舒舒服服的只差没合上眼。

  "请问......"似金被门口传来的声音引得抬起头。

  是刚才那两名男子,似金手忙脚乱的想移正身子,却愈忙愈乱,椅子一打滑、整个人结结实实摔倒在地上。

  魏蜻一个箭步上前地扶起似金,表情木然。

  卫求凰面具底下的神色也未变。  

  "您是似金爷吗?" 

  "别叫我什么爷的,叫我似金就好。你们是?"似金面色微红的拍拍压皱的衣服,满是疑惑的问。

  "这是我家小爷。"魏蜻侧身--让似金能看清卫求凰。

  虽然卫求凰常替魏无忌外出交易,但向来只报出魏无忌的名讳而不报出自己的名字。所以他的名字至今几乎无人知晓,人人都称他魏小爷,却不知他的本名为卫求凰。

  "我家大爷今有要事,不克前来,所以今日的事由我家小爷处理。"

  卫求凰对似金轻轻点了点头。.

  似金更加疑惑了,如此庞大的家产要让这么一个小伙子......虽然看不到他的脸,但那娇生惯养的模样,怎么看也不超过二十岁,这样的一个嫩小子居然可以负责?

  "魏大爷今儿个无法前来......"似金想确认是否这个魏小爷在这里说了就算。"那请问小爷,您清楚这笔交易牵涉多广吗?"

  "江南的几乎都收回,江北的就得请似金兄多多帮忙了。"一谈到公事,卫求凰在面具后的脸色不变,想也不想的回答。

  天啊!男人的声音这般好听干嘛?该不会是个女娃儿吧?似金心下直犯嘀咕。"魏小爷,江北的那些东西和帐要收回可要耗上不少心力啊!"这件事确实困难,尤其这桩生意由他接下,但江北可是似银在负责的,如果报赏没抬高些,自己只怕是会吃不了兜着走。

  "耗心力?需要多久的时间?"卫求凰不打算跟他牵扯太久,直接切人自己想知道的答案。

  "情况好的话得五年。"似金将估算好的时间报出来。

  卫求凰听了后,在面具后的神色变了变。"五年?

  如果江北的东西没收回,那以江南来说......需要多久的时间。"

  "单就江南......也是需要五年。"似金又盘算了一下。

  "我爹江南仅仅只花半年时间就处理完了。"卫求凰声音依然冷然,但却多了一丝丝压迫。"似金兄不觉得估算出的时间略嫌久了一些吗?"

  似金的脸色略沉,"魏大爷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做完那些事,一来是他熟知所有的状况,二来是那些江湖豪客都买他的帐,三是那些东西本就是在他名下,综合这些条件魏大爷要行事,必定比我们以代理名义来行事方便许多。"似金语气也开始强硬,又接着说:"我想魏小爷必然知道江北这些人的情况吧!"

  "据我所知......"卫求凰一听似金的反应就知今日之事没那么好商议,于是他想先得到自己想知道的消息再和似金慢慢谈。"贵当家的和江北的人很熟稔,如果贵当家能出面,想必这件事会容易不少,至少可以减少一半的时间。"卫求凰直接切人重点。

  似金一惊,这件事知道的人应该不多啊!"我们当家的近年来都不管事了。"

  "不管事?他不是当家作主的人吗?"卫求凰终于把话题带向他想知道的事情上,出言更是谨懊。

  "应......我们当家的不管所有的事已经有一段日子了。"似金有点无奈。

  "为什么?"他发生什么事了吗?卫求凰心下大乱,虽然语气听起来平平稳稳,但听在魏蜻耳中却觉得主人突然的惊慌有些怪异,让他不解。

  "这和魏小爷无关。"似金觉得自己说得太多,想停下这个话题。

  "似金兄,如果能得到快一步成功的方法,为何不能谈呢?"卫求凰深深吸了口气。"如果贵当家的身无病痛,那请他出来办这件事应该也不算过分。还是贵当家的根本不是不想出来办事,而是不能出来办事?"

  卫求凰决定激怒似金,通常对忠仆冠上莫须有的罪名时,最易达到激怒的效果。

  "你说什么?"似金果然大怒,一拍桌子。"魏小爷......您说这话未免太过分。"

  魏蜻怕卫求凰有危险,立即站到卫求凰身前,看似金双手改放在桌沿,魏蜻也伸手放在同样的地方,暗一施劲,压下了似金想翻倒桌子的力道。

  "请你们当家的出来处理这件事应该不算太过分吧!"卫求凰露齿一笑。

  "你......"似金被气得说不出话。

  "也就是说......这件事应该可以以一半的时间来办好。"卫求凰乘胜追击。"不过......魏家的产业,可以交由你们自由使用,这点倒是没问题。"

  似金一愕。

  "魏家的产业可以自由使用?"似金听都没听过有这种交易。

  "对!江南收回的金额,可以在收回江北时使用。"

  卫求凰这时才将优渥的条件说出口。

  "也就是说......可以自由使用这些去达成目的......

  那最后呢?"似金觉得自己有点搞混了。

  "最后当然是原原本本的拿回啰!就如那张列出的细项,是多少拿回多少。"卫求凰淡然的说道。

  "那......斐家的得利呢?"似金越想越不对......这样一来一个不小心,亏全亏在自己。

  "我说过了,魏家产业可任由你们动用啊!"卫求凰停了一停,"两年半中,你要拿魏家产业去做任何事都无妨。但两年半后,你们必须将魏家在你们那里的所有产业拿出一个确实的证明,证明你们确实有这么多财产可以还给魏家。"

  似金终于弄懂了。

  卫求凰想了想又道:"这件事你们当家的必须亲自出马,然后每隔半年,必须将所有的情况报告一次。

  其他方面我们绝不干涉你们如何做,一切都看两年半后你们拿出的证明。"

  "这件事......我必须向当家的报告。"可恶!这小子根本就是在考验斐家的行事能力,而且是拿魏家的产业来当赌注,一个弄不好,斐家可能会因此败亡,难怪没人敢接手这笔大生意。

  似金不想在这人面前示弱,他决定要应龙别再颓丧下去,有人已经下了挑战,怎可不接。

  "好......那你需要多久的时间?"卫求凰很满意得到自己想知道的情报。

  他,斐应龙......应该没事!

  "需要十天。"似金一股气憋在心里,可恨啊!事情一成,绝对要整整你。似金忿忿的想。

  "好!十天之后,依然在醉仙楼。"卫求凰笑笑,眼光挪至魏蜻身上。

  "似金爷......"得到卫求凰的暗示,魏蜻开口。

  "别叫我爷,叫我似金就好。"似金又提醒了一次。

  "似金兄,看这天色也该用膳了,我家老爷请了家里的师傅到这里,希望您能尝尝他的手艺。"魏蜻客气的说。

  "哦!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似金也挺喜欢魏无忌那无架子的个性,心想说既然那位前辈这么有心他也不好拒绝。而且......这戴面具的小子吃饭时面具总该会拿下来吧!今天居然栽在这么一个小子手上,不看看他的长相,以后还不知道要找谁出这口怨气。

  *** *** ***

  菜一道一道端上桌,菜色确实是人间美味,只是似金却后悔留了下来。

  卫求凰依然戴着面具,而且还可以用膳,这看在似金的眼里,错愕的下巴差点掉下来。

  虽然吃饭无声是件美德,但眼前的主仆完全没有任何声响,让似金以为自己是唯一在用膳的人。

  似金吃东西的动作愈来愈慢,让卫求凰很想笑出声。

  似金多变化的表情让卫求凰觉得很有趣,但他也知道,在经过刚才那剑拔弩张的对立过后,似金大概不想跟他攀谈吧!所以卫求凰继续保持沉默,努力的憋着笑。

  "咳!"似金终于忍不住出声。"这位是......"他的

  目光定在魏蜻身上,经过刚刚的对峙,似金不想和卫求凰说话。

  着着魏蜻没有反应的回视自己。似金觉得尴尬,但又没台阶可下,只好再问:"这位兄弟是......"

  "蜻......似金兄在和你说话。"卫求凰知道魏蜻又陷入沉思状态,平时魏蜻虽灵敏得像头豹子,但只要没有遇到危难,魏蜻常常都是恍恍惚惚的模样。

  "似金兄有事?"魏蜻这才回过神来。

  "只是想请教兄弟的大名。"似金看了卫求凰一眼,他虽手段厉害但至少没落井下石。

  "在下魏蜻......蜻蜓的蜻。"

  "魏兄弟的武艺挺好啊!"刚刚魏蜻阻止他狂怒下不合宜的举动,让他有些感激。

  "嗯!大爷教的。"魏蜻简短的回答。

  "凰儿......"

  重重的上阶梯声,让似金觉得这梯子可能会支撑不住,他担心的望着声音的来处。

  终于,楼梯口出现了一颗圆圆的球......啊!不......原来是人,一个矮矮小小又圆圆的人,一喘一喘的滚......走到卫求凰的眼前。

  "凰儿......呼......呼......今天的菜合胃口吗?"

  这原来是今晚掌厨的人。

  魏府上上下下没有不疼卫求凰的,最疼他的除了魏无忌外,就是这个肥肥胖胖、被人称作圆大伯的厨子。打从卫求凰一人府,他就因卫求凰身子骨弱,每天给他食补,今日也是因为魏无忌说要帮卫求凰弄些吃的,圆大伯才肯出府,要换成别人,只怕他理也不理。 

  "圆伯伯,今天的菜很合胃口啊!伯伯煮的东西还是一样好吃。"

  "唉!你脸上戴那什么鬼劳子的东西啊?"圆大伯看到那张没表情的面具,觉得怪别扭的,伸手就想取下。

  "圆伯伯,爹吩咐不可以拿下来的。"卫求凰紧张的挡住圆大伯的手,在一旁的似金让他有所顾虑。

  "那老头老想这种奇怪的点子。"圆大伯哼了一声,还是收回自己的手。

  "圆......圆师傅......那老头是?"他没听错吧?一个掌厨的竟这样称呼主人?!

  圆大伯瞪了似金一眼,"当然就是魏无忌啊!"他们是有三十年交情的好友,嘴上向来是互不轻饶的。

  "是。"

  "圆伯伯......没菜要上了吗?"卫求凰不希望再听到他唤自己的小名,只想尽快结束这顿饭。

  "没了、没了......你这小鬼的食量多大我又不是不知道,我今天特地准备你喜欢吃的,这些对你来说还多了点呢!"圆大伯呵呵大笑。

  这么一说,似金才发觉,原来这顿饭是特地为这魏家小子准备的。,

  "似金兄,那么......十天之后,就相约在这里。"

  卫求凰站起身,一副想离开的模样。

  "好......就十天。"似金有些不是滋味,也急着想离开。

  这时,魏蜻突然起身,往楼下看去。-

  "似金兄......楼下那些人不是你找来的吧!"魏蜻目光变得深沉,望着似金的眼中出现了杀气。

  "什么?"似金摸不着头绪的靠近栏杆,往下望去。

  只见底下一群人,七楼以下的客人显然都被赶出醉仙楼,一群人向外涌出,另一群人递补似的进人。

  "那些是什么人?"似金心觉不妙。

  "什么人啊?"卫求凰好奇的想靠近栏杆却教魏蜻挡了回去。"小爷,这里交给我来便行。"因为他看见了小爷绝对不会想再见到的人:上官靖。

  "是谁啊?"圆大伯也靠向栏杆,他看着魏蜻要答案。

  魏蜻用唇形告诉他是上官靖,圆大伯脸色大变。

  "是那天杀的臭小子。"年前发生的那件事,知道的共五人,连卫求凰也不知道。魏无忌在事后告诉圆大伯时,还被圆大伯大赞他做了一堆事,就那件做得最好。

  楼下的人约数十个,魏蜻不知确切的数目,但人群上楼的声音却让他开始动作、他从包袱中拿出引燃后可以立即喷出火花的火药,在天候正暗的现在,更引人注目。魏蜻点燃引信,拿着发出白光的火箭筒,从窗外往上丢,只见一道火光往上冲。

  "魏蜻,发生什么事了?"卫求凰看着他的动作,知道有事要发生,他不喜欢被隐瞒。   

  "是上官靖。"圆大伯想了想,还是坦白说出。

  看到在外向来不轻易表现情绪的卫求凰居然打了个颤,圆大伯就后悔了。一旁的魏蜻想阻止已来不及,只能看着卫求凰。.

  "好久不见啊!"上官靖从卫求凰的身形中认出他,眼中闪过一阵狂喜,但眼光转到魏蜻身上时,却变为歹毒而深沉的恨意。

  "爹说......你不会再出现了。"卫求凰咬紧喀喀颤动的牙,艰难的说出话。

  一旁的似金听到这近乎乱了方寸的话,心下一愣,这是刚刚和他针锋相对的那个人吗?

  这时魏蜻闪身到卫求凰身前,和上官靖对峙,上官靖却向后退到拥上楼的数十人身后。

  "够卑鄙!"似金不知死活的窗出一句让所有人目光飘向他的话。  

  "小子......说得好啊!"圆大伯开口赞道。

  似金回了他一个揖,"不敢、不敢。"

  上官靖懒得再看他们装腔作势。"除了那个戴面具的美人,其他的全给我杀了。"

  "等一下!"

  开口的居然是卫求凰。

  "停手、停手,美人儿,有什么要说的吗?"丧失男性象徽的上官靖,说话居然变得有些娘娘腔,让听者为之反胃。

  "这位似金兄是无关的人,还有这位圆大伯也和你不相干,而魏蜻是我的随从,总之,你要找的人只有我,可以放他们走吗?"卫求凰在面具后的脸色早已泛白,但他实在不想连累其他人。

  似金对他的作法虽不苟同,但却佩服他的勇气。

  在上官靖想吊卫求凰的胃口时,圆大伯看不惯他那盯着卫求凰的淫邪眼神,气得掀他底牌。"你这被阉的小子,到底想干嘛!是因为少了那话儿,人也跟着变得古古怪怪啦!明明就没有那个东西了,逞什么强啊!"

  顿时,四周一片死寂。

  所有知情与不知情的人全盯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上官靖看。

  似金在心里猜测......应该是因为做了那种事才会被阉的吧!不过......谁那么狠啊?

  卫求凰这才知道,魏无忌所谓的不会再出现是因为这样子,面具掩盖了他惊异的表情。

  "你盯着我是因为当时不满意吗?"

  上官靖不怀好意的话一出口,魏蜻和圆大伯立即知道他想做什么,两人想上前阻止,上官靖又退到人墙后。

  "是你自己勾引我的,现在我被你害成这样,你却在那儿逍遥。"人墙后的上官靖续道。

  卫求凰呆呆的看着上官靖,面具下的脸痛苦的扭曲着。

  "你这无耻的家伙少造谣生事。"圆大伯怒极大吼。

  魏蜻走到卫求凰身边,伸手想抱紧他,他不忍心看他浑身发颤的模样。可卫求凰却想起当时上官靖让他觉得恶心的体温,抗拒的推开他。

  瞬间,魏蜻眼中闪过一阵心痛。

  "你身上的粉色胎记,.真是让我好生喜欢。"

  上官靖的声音中混着一点点的阴柔,让人难忘。

  "在我身下呻吟着......"

  "够了!够了!够了!"这件事不能让应龙知道。

  "你......当初是你先引诱我,现在却不认帐。"上官靖装出一副哀泣样。

  "唔......"卫求凰忍不住吐出刚刚吃下的东西。

  他的身子摇摇欲坠,圆大伯赶忙扶着他,顺手摘下他的面具。

  "别哭了。"圆大伯看卫求凰脸色苍白,眼泪潸潸落下,心疼的将他搂紧。

  魏蜻撕下衣服的一角,帮卫求凰擦去嘴角的秽物,没注意到一时间所有人仿若着魔般的直盯着卫求凰。

  "你当时可不是这副模样的。"上官靖续道。

  卫求凰眼泪直流,反驳上官靖说的话:"看到你我就觉得恶心,怎么可能让你近我的身。"

  "说得好!"

  如雷般的大嗓门一响起,让上官靖如遭雷击。

  "宝贝乖儿子啊!不哭不哭,你一哭,爹也想跟着哭了。"魏无忌笑着说,但眼睛却一瞬也不瞬的看着上官靖。

  那个目光让上官靖冷汗直冒。

  魏无忌抬起手微微一挥,身后的一群人迅速拥上。

  制伏了上官靖的手下。

  卫求凰撇了撇嘴,努力上住哭声,拉起魏蜻的衣角擦了擦泪。

  "小兄弟,让你见笑了。"魏无忌这次又是不放心的跟在卫求凰附近,一见到火光便立即赶了过来。

  "不,令公子厉害得紧。"似金笑了笑,仿佛刚刚没发生过什么事似的,他的神情依旧不变。"我今天和他又约了十天后再见一次。"

  "这两年我一切事情都交给他打理,当然厉害啰!"

  魏无忌得意的直笑,一副没事样。

  "叨扰了,告辞。"似金打了个揖,不敢再看卫求凰一眼便离开。他心下暗想......难怪他要戴面具,也幸好他戴着,否则只怕他根本没心思和他谈了。

  送走似金后,卫求凰立即看向义父,"爹!您怎么可以......阉了他。"他觉得这样未免太狠。

  "我没将他凌迟处死,算是对他不错了。"魏无忌还是不改浑身的草莽气息。"今日绝不放过他。"

  "爹......得饶人处且饶人啊!"

  "你看到他就恶心得想吐,居然还要我饶他?"魏无忌轻轻敲了敲他的头。

  "饶了他吧!"卫求凰大眼盯着魏无忌,轻声哀求。

  "唉,好吧,"魏无忌拿他没办法。"你啊!不要有太多的妇人之仁。不然......以后苦的会是自己。"     

第7章

--------------------------------------------------------------------------------

  似金回到斐家钱庄分部,到大厅写了一式四份的长信,将魏家的委托传达给四人一斐应龙、似银、似铁、似铜,写完信后穿过大厅直接到后院中的养鹰处,选了四只鹰,在鹰脚上分别绑上这些信笺。

  "明天就会到了吧!"嘴里念着,他将四只鹰一一放出笼,看着他们分向四个方向飞去,似金才回房就寝。

  一早砰的一声,房门被打开。

  "似金......你给我起来。"冲进房的是个比似金矮小一些的青年,他不客气的拉着似金直摇晃。

  "谁啊?似银......你一大早来这里做什么?"睡眼蒙胧的似金一睁开眼看是似银,随手搂住他又往被窝里钻。

  "你......放开我!你寄那个东西给我,我哪睡得着啊?"

  似银的眼睛泛着淡淡的血丝,午夜收到似金的信笺后,他睡也不敢睡的就往这边赶来。

  似银一边挣扎,一边想槌醒这个把他当枕头的人。

  "你......你们在做什么?"传来的另一道声音,是同样眼泛血丝的似铜。他也赶着夜路抵达这儿,一进房就见似金和似银两人在床上混战。

  "似铜,快......快把我拉出来。"似银求救着。

  似铜想了想,"似金,我倒数五声,你再不起来我拿水泼你。"

  "五、四、三、二......"

  "等等,我起来了。"似金放开似银,忙不迭的起身。"你们动作挺快的呀!"似金放开似银,起身着衣。

  "你这不是在废话吗?居然帮我接了这鬼劳什子的苦差事。"似银挥着手上的纸笺,显然是似金昨夜传的讯息。"还只要求二年的时间。"

  "是两年半,还有,一早别太激动,会早死的。"

  似金随手取了条系带扎上,掏掏耳朵,凉凉的说。

  "哼!你接了这难搞的差事给我,我也会早死的啦!"似银恨恨的望了他一眼。

  "放心啦......这份是要给老大做的差事。"

  老大指的就是斐应龙。

  斐应龙的父亲有感于自己体弱还有身边一直并无可以信任的兄弟,所以在斐应龙五岁时便买回四个和斐应龙年岁皆相距不过五岁的孩子,让他们和斐应龙情同手足般的成长,和斐应龙一起做事。所以他们四人在外人面前虽称斐应龙为爷,但私下却是随随便便的。

  在斐应龙十五岁时,他的父亲过世,本应被远亲强占的产业被他和他四个兄弟夺回。当然他也在这期间付出了代价。湘婷,他的妻,便是他受到逼迫而娶回的。

  "他肯吗?"似银眼神飘向似铜。

  近年来似铜和似铁双双留在斐府,只因斐应龙像发了狂似的寻找一个人。

  "似铁在找他。"似铜语气中饱含无奈。

  "应龙又不见了吗?"似金语气中有些无奈。

  "不,他留了书,所以似铁才能找他。"

  "唉,说真的,应龙到底想荒唐到什么时候?"似金无奈的问。

  近年来斐家几乎变成他们四人的了,如果没有兄弟之情在支撑、换了别人早早就侵夺家产逃逸无踪,四人并不希望看见斐应龙消沉的模样,他们想见的是昔日充满霸气的他。

  "我不觉得他荒唐啊!你会这样想是因为你没见过小爷。"似铜出言反驳。"应龙会这样是因为他对小爷情深义重。"

  "呻!情深义重、应龙是对他深深着迷吧,"似金心里五味杂陈,"应龙是没法离开小爷,但小爷却离开他啦!"

  "还不是夫人......"似铜话一出口,就后悔了。

  "你说什么?难道是夫人搞的鬼!"似金和似银异口同声的表示惊奇。

  "呃......没什么。"

  "原来是夫人不许啊!可是夫人有这么大能耐吗?"

  似金穷追直问。"快说啦!咱们兄弟交情那么好,说说会怎样。"

  "唉,你们知道夫人的近况吗?"似铜微微一叹。

  "在那之后夫人好像不太正常......"

  "在什么之后?"似金完全搞不清状况。

  "啊!我知道了,听说应龙对夫人说他绝不可能爱她。"似银在一边插嘴。

  "是啊!那之后一些闲言闲语在府里传得厉害,夫人就变得不正常了。"似铜续道:"某一天我经过夫人的房门外,听见她大喊:你为什么阴魂不散,我都已经赶走你了,为什么、为什么......"似铜学湘婷夫人凄厉的声音学得维妙维肖,听得似金、似银背后一寒。

  "阴魂不散?夫人为什么这么说......"似银觉得古怪。"用的词好像不太对。"

  "谁知道呢!总之这件事别让其他人知道。"似铜低声警告:"万一被爷知道,可不好。"

  三人边聊边走往大厅。

  "说说我这次遇到的新鲜事。"似金想打破沉默的气氛,开口换个话题。

  "什么?"

  "我这次栽了个大跟头。"

  "哦!谁那么厉害能让你吃鳖?"

  "魏无忌的儿子。"似金语气中带着推崇。"这小子做生意的手段不错,几句话便扰得我乱了心神,真是够精明的。"

  "那是你修为不够。"似银不客气的损他。

  "哼!如果是你们在场,只怕也会觉得火大,你们知道当时他说了什么吗?"似金顿了顿又道:"他说你们当家的不是不想出来谈这份交易,而是不能出来吧!"

  "这招够狠!"似银皱了皱眉。

  "对啊!害我当场心火一起便跟他杠上了,之后才发觉中了他的计。"似金率先跨人大厅拉了张椅子坐下。"不过后来倒是发生了件怪事。"等二人坐定,似金又接着说"你们知道一个叫上官靖的人吗?"

  "嗯......听说过......"

  这时,三人突然听到大门传来一阵骚动。

  "三位管事......爷......大爷到了。"门口的仆役慌慌张张的赶来禀报。

  "真的吗?"三人中止谈话,快步的往大门赶去。

  一到门口--

  "爷!"

  *** *** ***

  果真是斐应龙来了。

  两年的岁月,让他眉宇中多了情伤,眉头不似以往舒坦,深深的锁着。这是为了寻找想念的人,却一次又一次的失望所造成的。

  斐应龙虽不过问府中大小事务已久,但并不代表他不关心这次接到似金传来的信笺,何况,他也觉得......自己荒废太久了。

  两年的时间让他以往显露于外的霸气稍稍收敛起来,他定定看着两年不见的兄弟,像是在搜寻他们脸上岁月流逝的痕迹,"你们还是都没变啊!"

  似金和似银激动得眼眶含泪,他们没变,但应龙却变了。应龙短短的一句问候,道尽两年来的所有无奈。

  "应......爷!"

  "别杵在这里,咱们进去里面聊吧!"斐应龙温和的说。

  五人坐定。

  慌慌张张的一群仆役赶忙摆上酒菜。

  "似金......你刚刚说到上官靖......"像是要化开弥漫在五人间就要喜极而泣的气氛,似铜开口。

  "啥?啊......他啊!昨日和那位魏小爷谈完,被他盛情留下用晚膳,老实说......那顿饭还真吃得我浑身不自在。"似金也觉气氛有些太尴尬,开始劈哩咱啦的说了起来。"吃到最后,那个上官靖突然带大队人马包围醉仙楼。"他停了一停又道:"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他摆明是要卖个关子,若是平时......可能没人理他,大家转身各做各的事,但现在不是平时。

  斐应龙微微一笑。

  似银非常捧场的问:"上官靖也想抢这笔生意?"

  "错!"似金大喊:"因为那魏小爷长得太美了,那家伙是来抢人的。"

  "啐!真是没品。"似铜不屑的说。

  "不过,上官靖好像被魏无忌给阉了......"似金想了想又说。

  "什么?!"

  "听掌厨的一个大伯说的,这件事,那个魏小爷好像不知道,是因为其他人当场揭穿,那魏小爷才知道的。"

  "哦,这真是有趣......"

  "我觉得那魏小爷很有个性呢!"似金笑了笑,"当时他还要求上官靖让其他人走,他留下就好。真是很有胆量,而那姓上官的好像骚扰过他。"

  "那魏小爷真的很美吗?"似铜好奇的问。

  "美!虽然是男人......但真是美,如果一开始他不戴面具,那我们这笔交易恐怕就谈不下去。"

  "戴面具?"

  "嗯!他是戴着面具啊......可能是因为被骚扰的关系吧!那姓上官的一出现,他抖得跟什么一样,看了就觉得可怜。"

  "似金,你不会迷上他了吧?"似银戏谵的说。

  "去!我可不想被魏无忌阉了。"似金笑骂。"不过说真的,那魏小爷啊!光看他的脸真的想不到他那么厉害......连魏无忌都说这两年他的生意都交给他打理。"

  斐应龙喝净杯中的酒。"这么说的话,那魏小爷真的是高手。"再干了似铁帮他斟满的酒。"魏无忌手下的产业不少,走旁门走道的更是多。"

  身边的四人专注的听斐应龙说下去。

  "如果说这两年魏无忌的产业都交由那魏小爷负责,那确实是很难对付的角色。"

  "似金......关于那魏小爷的事,你还知道多少?"

  "嗯......知道的不多,魏无忌显然很保护他的儿子,还叫他宝贝乖儿子......但他眼光扫到上官靖身上时却又锐利得像鬼。"

  "我只要知道那魏小爷的事。"斐应龙淡谈的说。

  "呃......看他的年纪应该不超过二十,文文弱弱的样子,皮肤白细、五官很美,但重要的是他的气质,看起来就让人想保护他。"似金纹尽脑汁的想着。

  "唉......"没有其他的吗?例如他如何行事。"斐应龙叹口气。 

  "如何行事......老实说如果不看他的脸......应龙......我觉得他有你的影子。"似金凝神一想,要找个感觉相似的大概就是这种廖觉。"我觉得他行事有你的风格。时而强硬、时而温和,但那只是一瞬间的感觉,多多少少有些不同啦!"

  "哦!"

  "啊!我想到了了......那圆大伯一上楼就叫他......黄儿。"

  凰儿?

  斐应龙突然站起身,"你说他叫凰儿?!"适才闲适的模样,此刻却像被雷击中般。"再说一次......你说他叫凰儿!"

  "呃......是啊!我是这样听到的没错。"似金不知发生了什么大事,吞吞吐吐的回答。

  是他吗?斐应龙心中又燃起一线希望。

  是吧!似女人的样貌,看来柔弱,我的凰儿长大后应该也是这副模样吧!

  "醉仙楼之约......我去。"斐应龙语气中有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你不用这样紧张,只要是你说出口的,我怎么可能不答应呢!"

  似金不知斐应龙在发什么慌,眼神直往似铜飘去,但似铜也是一副震惊样,丝毫没接收到似金求助的眼神。

  "凰儿是小爷的小名。"开口的是一直默默在一旁的似铁。

  斐应龙表现出的不安、狂喜、疑惑、矛盾,让似铁觉得不忍心,斐应龙最常带着的是似铁,所以似铁一直以来总是第一个看穿他的情绪。

  天!不要再让应龙又失望一次了,似铁默默祈祷。

  *** *** ***

  醉仙楼

  和那天相同的地方,但来赴约的人却不同。

  斐应龙和似铁两人较约定的时间早到了一个时辰,斐应龙紧张得不停饮酒,似铁并不阻止。

  他知道,这是应龙现在唯一能压抑自己的方式。

  时间慢慢的过去,斐应龙频频向下张望。

  马蹄声响停在醉仙楼前,斐应龙一望来人身材不符,又灌下一杯酒。

  来者缓缓步上阶梯,却是直达七楼。

  魏无忌上楼一看。

  哼!居然已经喝起来了,不错、不错......同嗜杯中物,魏无忌脸上浮现一抹笑。

  "看阁下的气度......应是斐家当家应龙兄弟吧!"

  魏无忌也不在意为何赴约者换了一人,扬声便打起招呼。

  却见斐应龙神色一变,"那么......阁下便是魏无忌魏大爷了。"斐应龙眼底闪过的是遗憾。

  但斐应龙并不气馁,他重新振作起精神,扬声问道!"魏爷有兴致也来同饮吗?"如果能灌醉他,也许可以借着送他回府,查探个究竟。暗暗打了个主意,斐应龙眼神向似铁一飘,两兄弟马上取得共识。

  "唉......先等等,我那宝贝儿子特别吩咐我得先谈好所有的事。"

  "令公子为何不出面呢?"

  "我那儿子啊!看他这几日突然变得很憔悴,要找大夫嘛!他又辩说自己没事。我只好让他多休息,自个儿来啦,真是对不住。"魏无忌不想让斐应龙知道这是卫求凰突然要求的。

  "不敢、不敢,能见到魏大爷......在下真可说是三生有幸。"

  "彼此、彼此......耳闻斐兄弟也久未露面,今日见到果真是人中龙凤、气势不凡啊!"

  两人在那吹捧来吹捧去,却各自心怀鬼胎,好不容易才开始商谈。

  斐应龙心系别处,魏无忌也想随随便便解决这档麻烦事,没一会儿便结束了谈话。

  结论是......就照卫求凰当初提的条件。

  "魏大爷,您知道醉仙楼为何取名叫醉仙楼吗?"

  斐应龙暗暗使了个眼色,似铁心下了然的微微点头。

  "听说是因为他们有好酒,后劲之强连仙人也抵挡不住。"魏无忌呵呵一笑,从他的话中听得出他对这酒颇为心动。

  "似铁!"斐应龙喊了一声。

  "是。"

  "去请醉仙楼掌柜的将他们地窖里的珍酿送上来。"

  似铁领命而去。

  "魏爷,小弟和醉仙楼的楼主有些私交,得赠美酒,今天这日子恰好适合饮酒......魏爷不如就留下来共享。"

  "哦!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啦!"

  片刻,似铁将那壶酒拿了上来。

  斐应龙和似铁两人都知道,像魏无忌这种江湖人物,酒量铁定不差。

  所以......在似铁负责斟酒时,他要了个小小手段,斐应龙的酒杯斟二分满,但魏无忌的酒杯却是十分满的,只差没漏出杯外。

  然魏无忌并没察觉到眼前这两个小子在搞什么鬼。

  酒酣耳熟之际。

  "说到我那儿子啊!真是让人疼入心,体贴我这爹就不用说了,府中还真是没人不喜欢他的。"魏无忌终于提起他那挚爱的儿子。

  "哦!听说魏家小爷经营手段挺厉害的。"斐应龙觉得自己的脸已经在发热,奇怪的是,魏无忌居然还没倒下去。

  "你说我家凰儿啊......手段当然高罗!"打了个酒一隔,魏无忌续道:"龙生龙、凤生凤嘛!"

  "当然、当然......魏爷的儿子哪会差呢!"斐应龙和似铁对视一眼,似铁眼中出现一点焦虑,酒......快见底了。

  "不不不......那孩子的生意头脑是承袭自他爹。"

  魏无忌早已出现醉态,只是斐应龙并不知魏无忌喝醉时会出现什么模样,若卫求凰在场,看到魏无忌居然口吐真言,想必会惊讶得要将他押回去。

  "咦,魏小爷不是魏爷的亲生子吗?"斐应龙精神一振。

  "嗯......他是我情......好友的儿子。"魏无忌连连干杯,这时他早已没闲暇去察觉斐应龙的杯子是空的。

  "糟!斐兄弟,你这酒真不错......居然让老子醉了

  魏无忌话一出口,登时让斐应龙和似铁当场傻住,有人会醉了还知道自己醉了吗?

  "我说啊!你这小兄弟更不错......啊!糟了,我答应过凰儿今天要赶回家,斐兄弟,可以烦请你送我一程吗?"魏无忌觉得自己的意识有些模糊,本来随处躺躺也无妨,但他又突然想起出门时卫求凰要他一定得回家。"万事拜托......你只要跟着我的马走就成了。"

  话一说完,砰的一声,魏无忌已经趴倒在桌上。

  "呼......"斐应龙和似铁对望一眼,两人同时长吁一声。

  "似铁......我真服了他。"斐应龙大叹。

  "真不愧是魏无忌啊!这一瓶酒居然九成进了他的肚子。"似铁尝过这酒,劲道十足,他也不敢喝多,没想到整整一坛就这么没了。

  似铁扶起魏无忌,轻轻松松的撑着魏无忌下楼,斐应龙已经先一步从醉仙楼的庭院中赶出自己的马车,等到似铁将魏无忌安置在马车上时,斐应龙伸手就要解开被系在树上的马绳。

  痛!在斐应龙的手经过那匹马的嘴边时,那匹马毫不客气地大口咬下,还一边示威似的望了斐应龙一眼。他吃痛的瞪着马匹,却在看清马儿时受到震撼。

  我觉得,他双眼间的那一点白在他身上就如同星子一般的亮。

  突然,那童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斐应龙喃喃地说出马匹的名字。"追星。"

  追星突然被叫唤名字,惊讶之下放开斐应龙的手。

  "追星!"斐应龙望着马匹又轻呼了一次。

  追星轻嘶一声。

  "可以带我去找凰儿吗?"斐应龙只觉得造化弄人,当年自己买了这匹马,它带着他走了,如今他想找到他,也全凭这匹马。

  将圈在树上的缰绳解开,两人略嫌拥挤的并坐在赶车的位子,这才将追星放开。追星察觉自己身上的束缚松开,长嘶一声,向前奔去。      

第8章

--------------------------------------------------------------------------------

  似铁挥鞭策马,急急跟在后头,若非这是一辆配上双马的马车,只怕追起来会更加辛苦。

  马车尾随马匹向西直走。

  奔驰在前头的追星,一心只想回到主人身边,奔驰了好一会儿,追星便往山坡树林里钻,在背后追赶的两人一见追星转进小路中,斐应龙大喊:"似铁......

  加速。"斐应龙当机立断的要似铁接近前头的追星。

  似铁纯熟的驾驭着马,逐渐接近追星,在距离追星两个马身时,斐应龙一个轻跃,飞扑而上,稳稳的骑上追星。

  追星一直想甩脱背上的人,但斐应龙丝毫不受影响的稳稳坐着。

  "似铁,你从后慢慢追上来。"

  追星忽然又向前疾驰,而斐应龙则随着追星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人一马,走的是小道,其崎岖是可以想见的,但追星仍能快意的在道上奔跃,累得斐应龙只能紧紧的攀住马颈。

  过了好一会儿,马儿最后一跃,进人一条平坦的大道,又开始狂奔。斐应龙从紧贴着马身改为坐姿,抬起身一映入眼的就是魏家大宅。在斐应龙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这匹马简直是无视其他人存在的冲人大门直扑大厅,在守门仆役发觉马背上的人是外人后,想追也不知从何追起。

  "追星!不是说了要你不要直接进人大厅吗?"

  斐应龙正觉得莫名其妙时,耳中突然传来有些责难的语音,声音并不低沉但却温文,不失男性气味,他回神望向声音来处。

  天!是凰儿?!两年不见,他出落得如此标致可人。

  略微白皙的细致皮肤,配上小巧可爱的五官,看来楚楚可怜却有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男性气势,他蜷缩在软榻上,埋首于书中,眼睛直盯着书本看,似是深深着迷,不想抬头。

  斐应龙轻轻跃下马,不想惊动卫求凰,悄悄地走进他。

  马儿轻嘶一声,从斐应龙身旁穿过,直直的走向卫求凰,而后在他身侧站定,低下头就往他脸上舔。

  斐应龙直瞪着马,想一刀切了追星的舌头。

  卫求凰觉得痒痒的,忍不住轻笑出声。

  好久没听到他的笑声了!斐应龙如闻天籁,轻轻闭上眼回忆着那段他怎么也忘不了的时光。

  "凰儿!"不自觉的,斐应龙轻声呼喊着,而后睁开眼。

  卫求凰听到声音立即抬头。"龙!"双眼所见让他不敢置信,不禁轻呼出声。

  斐应龙微微一笑,一如当年。

  "你瘦了......没有好好的吃饭吗?"

  斐应龙做梦也想不到,日思夜想的见面情景会是这样。

  那两年,一次又一次的失望让他几近发狂,他曾想过,为何自己不一开始就占有他,为何要等,如果让他成为自己的,那他就不会从臂弯中消失。

  一次又一次的悔恨,却在今日这一刻,幻化为无。

  卫求凰轻捂着颤抖的唇,语不成声。

  他呆愣的望着斐应龙,心中有太多太多的思念无法尽诉,在这一刻,他脑中只满满的充塞着眼前这个人,湘婷夫人那时哀戚的面孔已飞出九霄云外,再也无法干扰他心中的爱恋。

  "你是谁?"

  突如其来的大喝,惊动了厅中二人。

  卫求凰大梦初醒似的回过神。

  斐应龙眼中闪过被打扰的怒气。

  察觉背后传来利刃划破空气的风声,斐应龙也不回身,直直向前冲了三步,抓起大厅中的红木椅回身挡格。

  "住手!"

  两人对不过三招,便被卫求凰给喊了下来。

  "小爷......您没事吧?"

  魏蜻接到守门仆役来报,知道有外人人府,而且还是骑着追星回府的!想到追星的行动模式,魏蜻急急抓了柄大刀就往大厅急奔。

  "没事......你们可以退下了。"卫求凰急急要所有人离去。

  "可是,小爷......爷还未回府啊!今日爷是骑着追星出门的。"骑马的人未回,但马却载着另一个人回来,这到底发生什么事?

  "魏爷吗?今日相约醉仙楼,相谈甚欢之下魏爷醉了。"斐应龙站出来解释:"所以,魏大爷让在下的马车载着,现正在归途中。"

  "魏大爷会喝醉?这位公子是在说笑吗?"魏蜻语音一扬,眼中毫不隐瞒敌意,望着斐应龙。

  "魏安伯伯,派人去将爹接回来。"卫求凰语气中有着不容反驳的气势。

  "是!"魏安躬了躬身。

  "蜻!"卫求凰望了望斐应龙,那眼神让斐应龙微觉不安。"这位斐大爷好意送爹回来,清扫好观莲轩里的两间房,带他下去休息。"话一说完,眼神飘向他处,再也不看斐应龙一眼。

  "是,斐爷请往这里来。"

  "凰儿......"斐应龙的语气中明显的压抑着愤怒。

  卫求凰浑身一颤,眼眶微微一红。"蜻,斐爷累了,不可怠慢。"他依然倔强的不想移回视线。

  "是,斐爷......这边请。"魏蜻声音一扬。

  斐应龙悻悻然的看了魏蜻一眼,无奈的跟着他离去。

  在场中,只有魏安感受到波涛汹涌。

  观莲轩是距离卫求凰的住所最远的一个地方,卫求凰安排他住那里,还有那副要哭不哭的神态,再来就是斐应龙的那声凰儿,从前他们必定有些关联。想必就在那失踪的两年吧!呃......这么重大的事情发生,爷怎么喝醉了?大大的叹了口气,魏安摇了摇头。他吩咐下人煎好药,自己则骑了马出门去接他家大爷去了。

  斐应龙跟在魏蜻身后,心下越想越怒,凰儿态度丕变让他不解,猛一回神,却发觉两人越来越走离刚才的大厅。

  "我们要到哪里去?"斐应龙压下心头不满,客客气气的出言询问。

  "观莲轩。"魏蜻淡漠的回道。

  "凰......可以请问你家小爷的名讳吗?"

  "我家小爷的名讳在府中是很少人提的,如果魏爷想知道,有朝一日便会知道。"魏蜻摆明了不想说。

  刚刚的情况看在魏蜻眼中只觉得另一个登徒子出现了,这让魏蜻敌意大现,还肯说话算是对他客气了。

  "斐爷......就是这儿。"魏蜻停下脚步。

  观莲轩如其名的,轩前便是一坐莲花池。

  尚未是莲花的时节,但满池的莲叶让人看了就觉得舒坦,轩中干净得一尘不染。

  "斐爷,等一下会帮你送薄被和凉席过来,请您在这附近活动,若误闯了不该闯的地方,只怕难以对魏爷交代。"魏蜻冷冷的说完就离去,独留斐应龙一人。

  斐应龙再也止不住满腔怨念,卫求凰的态度让他觉得难解,明明有情却又似无情。那份决绝让他心寒,但见面之初那满溢着爱恋的眼神却又让他的心热了起来。

  "凰儿啊凰儿......我该如何是好啊!"斐应龙仰天长叹。

  *** *** ***

  翌晨

  魏安奉命请斐应龙和似铁与魏家父子一起用早膳。

  当魏安带着斐应龙和似铁出现时,卫求凰一震,手上的茶碗跌落,这看在斐应龙眼里,他知道这次的邀请并不是出自凰儿本意。

  "来来来!斐兄弟,这是我宝贝乖儿子求凰。"魏无忌故作没看儿他们俩脸上的神态,亲亲热热的楼着求凰的肩向斐应龙靠去。

  卫求凰低着头,但浑身上下无不一处不感觉到斐应龙的炙热视线。

  "魏兄,小弟和令公子昨日已有一面之缘。"斐应龙说归说,但双眼还是定定的看着卫求凰。"昨日如有失礼之处,在下在这里给你陪罪。"

  "唉!说来说去都是那匹顽劣的马不好,居然把人载到大厅,真是岂有此理。"魏无忌插口,停了一会儿又说:"凰儿,斐兄弟在跟你说话!你怎么可以不理人呢?"

  "斐兄......久仰大名。"卫求凰头也不抬的打了个揖,"昨日之事就当作没发生过吧!"

  卫求凰话中的涵义让斐应龙浑身一头,"凰......贤弟,已经发生过的事情不可能一笔勾销,我先在这里陪个罪。斐应龙的语气中明显的有着责难。

  魏无忌脸上也跟着出现不认同的表情,"你们别再说那些了,先用早饭要紧,有什么事等一下再说。"魏无忌出言打圆场,搂着卫求凰的手也微一用力,推着人吃饭去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斐应龙对魏求凰有意,但席上的六人硬是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斐兄弟,这道菜是大厨圆大伯精心烹煮的,是我家凰儿最爱吃的一道菜。"魏无忌呵呵大笑,举着比了比卫求凰眼前的一样菜。

  "那凰儿应该多吃一点。"斐应龙夹了些往卫求凰碗里摆,连称呼都变了。

  这亲昵的动作看在魏无忌眼里有些不是滋味,但为了探清他们两人的关系,他放在桌下的手紧紧握拳,硬是忍了下来。反倒是身旁的魏安,斜睨了一眼魏无忌,心下暗赞,这样也忍得下来,脾气真是改变不少

  卫求凰盯着碗里的东西,犹豫了一下,还是吃了。

  这更让斐应龙肆无忌惮的开始大献殷勤,魏无忌看得额爆青筋,但卫求凰却无任何反应,他也就暂时不发难,就像魏安说的,万一他们真有情,那拦下他们的话未免也太可怜。

  "斐兄......您可以专心吃自己东西吗?"在斐应龙夹了第五样菜到卫求凰的碗里后,卫求凰终于忍不住开口,他放下手上的碗"吃饱了,我先回房。"表情连变也不变,犹如戴上面具似的离席而去。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没了声音。只有魏蜻站起身,追着卫求凰去。

  "魏兄弟,凰儿和你从前就认识了吗?"卫求凰一走,魏无忌脸色一沉,一开始的热忱已不复见,全身散发着威势。

  "是的,他曾经和我在一起两年。"斐应龙谦恭的说着。

  "哦!斐兄弟昨日手段倒是厉害啊!"魏无忌一推敲便知道昨天自己大醉是他们设下的圈套。"不过我要喝到醉,是我自己要吃下那个饵,所谓愿者上钩......

  倒也不怪你们。但......这件事该如何做......要看凰儿的意愿,我也不好说什么。"

  "谢魏叔!"斐应龙大喜,难关居然不花一分力便渡过,他立即改了称呼。

  "魏叔......你变得未免也太快了吧!"魏无忌一脸无奈,又接着说:"但是......如果凰儿想赶你走,那我也只好二话不说......照办,你好自为之。"

  魏无忌心下虽万分不想让凰儿离开他,但这两年来凰儿虽不自觉,可他脸上总有一股淡淡的愁绪。

  魏无忌觉得这个姓斐的应该就是凰儿积郁的原因,如果凰儿和他在一起,能因此过得快乐,那他也只有成全他们。

  *** *** ***

  午膳,卫求凰推说身体微恙,未出房用膳,下午也借口不出房。

  到了晚膳,魏无忌忍不住去敲他的房门。

  "凰儿,用膳了,你不出来?"魏无忌望了望守在门前的魏蜻,魏蜻对他摇摇头。

  "我不想离开房间。"卫求凰不想见到斐应龙。

  两年了,就忘了他吧!卫求凰心里一直有个声音在喊着,心中不安的感觉伴随着湘婷夫人如泣如诉的面孔出现在他脑中。

  "那......爹拿一些东西给你吃,这样好不好?"魏无忌忍住破门而人的冲动,低声下气的间。

  "嗯......"

  房里传出的回答让魏无忌松了口气。"爹这就去拿。"

  魏无忌要走前,看了一眼刚刚就一直偷偷跟在他身后的斐应龙,眼中蕴含警告......如果凰儿决定赶他出去,那他是不会客气的!

  斐应龙有些焦急,凰儿想和他撇清的态度让他觉得不安,也让他开始怀疑也许凰儿对他,并不如他对凰儿那样在乎。

  是啊!当年离开时的他不过是个孩子,凰儿会明白他对他的情意吗?也许他根本忘了,也许他现在不赶他走,不过是挂念当年我对他的恩情,也许......有太多的也许缠绕在斐应龙的心中,让他几乎发狂。

  但斐应龙不知道的是,最让他发狂的是这一个晚上!

  叩、叩--

  轻轻的敲门声,让房中的两人惊愕。他们对自己没发觉到来人的脚步声感到惊讶,两人对视了一眼。

  "谁啊?"似铁出言询问。

  "魏蜻。"门外的人简短回答。

  "原来是魏兄......这么晚有何实事?"似铁将门上木门拉开,开门确认后微微一笑,客气的询问。

  魏蜻得到同意后走进房内。

  "这个......是小爷要我带来给您的。"魏蜻拿出一封信,恭敬的以双手奉上。

  "是凰儿吗?"斐应龙觉得事有古怪,再一次确认。

  魏蜻微微颔首。

  "凰儿写什么给我......"斐应龙喃喃自语的拆开信,他抽出里面东西。

  一旁的似铁只见斐应龙神色大变,手轻颤,脸上满是痛苦,不可置信的瞠大眼,突的,斐应龙脸上出现阴狠的神色。

  一见这神色,似铁心中一阵不安闪过的,应龙在遍寻不到小爷时也曾出现过这样的脸色,那时应龙说的话也突然出现在似铁脑中。

  似铁想也不想,从背后一个手刀向魏蜻的颈项劈去,魏蜻察觉背后破空之声,想也不想的低头便问,但身前的斐应龙立即提膝往魏蜻胸腹撞去,魏蜻无法闪躲,一阵剧痛传来,跟着眼前一黑。

  似铁找了条绳子,将倒在地上的魏蜻紧紧捆住。

  "应龙......你真的......"似铁想劝他,低不知如何开口,因为这时斐应龙将手上的东西摊在似铁眼前--一万两银票!

  "你以为我能怎么做?"斐应龙觉得自己快要发狂了。"你说啊,我能怎么做?"斐应龙受伤的语调让似铁不知该说些什么,也无法说些什么。

  "凰儿啊凰儿......你太......太狠了。"斐应龙口中喃喃念着,但眼中却又浮现出决定做某事的坚定。

  "应龙......如果......如果我们就这么回去呢?"似铁不希望见到小爷受伤,也不希望应龙因此而伤害自己。"如果......"

  "不可能!"斐应龙大吼,打断了似铁想说的话。

  "我明白了,好兄弟......我会帮你到底。"似铁心中一叹,伸手握紧斐应龙的手,给他回应。

  *** *** ***

  卫求凰静静的坐在桌旁,桌上满是没动过的饭菜,那是魏无忌送来的。

  从一早见到斐应龙后,他就一直思考着,而后,差魏蜻送出了那封信。

  他这样做......对吗?应龙看到之后会怎么想?他......会生气吧!

  昨日匆匆一见,他只觉得他变了!眉宇间多了沧桑,是什么事让他那么心烦呢?会是因为他吗?不可能!卫求凰自嘲的微微一笑。他已经有湘婷夫人了

  那封信,送出之后,他们就再也无关联了,如果说当年他是以一万两买下他的,那现在那些就还给他吧!还有魏家的钱财,这两年中任由他动用的话,想必是可以再滚出不少的产业,这些是他所能做的最大回报,这样一来,他也就能安心和义父一起归隐山林

  卫求凰在心中仔细想着,像是要说服自己,但是

  真的能安心吗?突然,这句话冲破了卫求凰心中的重重障碍。

  他......真的能安心吗?

  一辈子见不到他!是一辈子见不到他啊!再也和他无关联,他真能做到吗?卫求凰止不住心中流转的念头,就像有另一个自己在心中和他对抗......

  卫求凰不知道自己的眼中渗出了泪,豆大的泪水滑下他的脸颊,卫求凰突然站起身。

  "蜻......"他呼喊着陪伴自己多年的随从,想阻止那封信送出去。

  "你为何叫着别人的名字?"斐应龙从窗户潜入卫求凰的房间,一进来却听见他在呼唤别人的名字,留着泪的呼唤别人的名字!难道他心里有了别人?

  他十分震怒!

  斐应龙只觉一股怒气像要烧毁自己一般的燃起,他看见卫求凰见到他时眼中的震惊,却没注意到在震惊之后转为欣喜。

  他,就像一股狂潮烈焰,袭向卫求凰,也将自己燃烧殆尽。

  斐应龙撕裂卫求凰身上的长衫,长期不受日光照射的蜜色肌肤,让他微微一窒。但他仍毫不犹豫的拦腰抱起他,将他推倒在床上。

  他的舌占有性的舔着卫求凰的身体,嘴上略嫌粗暴的啃咬着,想在他身上留下他的印记。

  卫求凰在这之间深深切切的感受到,自己是属于他的。他静静的承受,甚至连随之而来那股撕裂般的疼痛,也甘之如饴的忍受了下来。心甘情愿随着他沉溺于情欲的世界......  

第9章

--------------------------------------------------------------------------------

  翌晨,先清醒的斐应龙看到房中一片狼籍......

  床上的薄被不知何时已被抛到床下,他紧紧的搂在怀中的人儿,脸色略显苍白,和他未着寸缕的躺在床上。

  斐应龙伸手横过在他身前的人儿,想捡拾在地上的薄被,好遮住两人的身体,这小小的动作,惊醒睡在他身旁的人。

  斐应龙的身躯暖得像火,感受到他的体温将卫求凰紧张的全身僵硬。

  "你醒了吗?"怀中的人身体突然变得僵硬,让斐应龙知道他醒了。斐应龙将被子盖在两人身上。

  看着怀中的人轻轻的点了点头,他紧紧的搂住他,虽说卫求凰这几年身高已经略略向上长,但在斐应龙的怀中仍有紧紧被包覆住的感觉。

  "嗯!"卫求凰低低的轻应了一声,一如当年。不同的是卫求凰红透的脸。

  卫求凰觉得两人好像回到了当年般,自己是那个跟在斐应龙身边的小凰儿,而他仍是那个宠溺他的斐应龙。

  "咳!会痛吗?"斐应龙想到昨夜自己的粗暴,轻咳一声,问了让自己也觉得脸红的问题,但不问又不行。

  卫求凰觉得自己的脸在发烫,"不会......"身下的刺痛却和他作对似的传来。"嗯......会。"他老老实实的承认。

  "我不会道歉的。"斐应龙突然冒出一句话。

  "没......没关系......"卫求凰轻声说着。他是他的了吧!卫求凰心中想着,觉得一股幸福感充塞心中。

  "凰儿!"斐应龙一愣,将卫求凰的身子转向自己。

  卫求凰满面通红却嘴角含笑的看着他,这让斐应龙狂喜不已。"凰儿......我的凰儿......"他紧搂着卫求凰,低低的唤着他的名。

  斐应龙吻上卫求凰的唇,就在这一刻,他俩觉得对方和自己是心意相通的。

  突然,砰的一声,随着被撞破的木门,似铁的身躯也跟着飞人。

  斐应龙动作飞快的将卫求凰裸露于外的身躯和自己换了位置,将他藏在身后。

  "你......你这个死兔崽子......老子给你机会和凰儿和好,可没给你机会和好到床上去。"

  魏无忌一早接到挣脱束缚的魏蜻的通报,衣服都来不及穿好,便一路直往卫求凰的房间冲来,看到守在门外的似铁,明白一切的魏无忌青筋暴凸,毫不留情的直接下重手。

  魏无忌在闯人房的瞬间,已经看到卫求凰未着衣衫的身躯,直指斐应龙破口大骂。"我非阉了你不可。"

  魏无忌觉得自己快失去理智了。

  "爹......你怎么可以打伤似铁大哥。"

  卫求凰的话犹如冬日里的雨水,浇得他再也冒不出火。"凰儿......那......那家伙对你轻薄耶!"魏无忌觉得他的语气让自己站在这里,好像是打扰了别人好事似的,他不禁为自己叫屈。

  卫求凰听得脸一红,"那......那是我自己愿意的。"

  低低的声音几不可闻,但在场的全是练家子,听得是一清二楚。

  这一句活让魏无忌张大口,说不出话来。而斐应龙一听,喜上眉梢的呆愣在原地。

  卫求凰还没发觉场中大家的奇异反应,追加一句:"爹......快扶似铁大哥去疗伤啦!"

  魏无忌当场垂下肩,先前那锐不可当的气势在瞬间消失。

  "是是是......我扶他去疗伤......不打扰你们了。"

  他说得无限委屈,但还是乖乖把似铁给扶了出去。

  所有人在瞬间走得一干二净。

  "你刚刚说......你是自愿的。"斐应龙转身面对卫求凰。

  "嗯!"卫求凰脸上本已消退的红潮又泛滥了起来。

  但回话的眼神中,却明明白白的说着他的决定。

  斐应龙无法自制的吻上他的唇,"可以吗?"斐应龙低声问着他。

  感觉到抵在腰部的火热,卫求凰瞪大双眼惊恐的摇头。"很痛!"微颤的语音更显得他楚楚可怜。

  斐应龙心一软,"那......等到你不痛的时候吧!"

  他又紧紧楼住卫求凰。

  *** *** ***

  午后魏家大厅

  "我......不答应你和他一起走。"魏无忌突然一改平时的温和,严厉起来。

  "为什么?"卫求凰不解,在义父面前,他向来是有求必应,在现在却变了。"要走也是半个月后的事,而且我会常常回来的啊!我们不过相距一天的路程,爹可以常常来看我啊!"

  "他有妻子了。"魏无忌缓缓的说。

  "我知道......"卫求凰一震,犹豫了一下才应道。

  "湘婷吗?我并不觉得他是我的妻......"斐应龙说起湘婷语气便变得冰冷。

  "但他仍是你的妻。"魏无忌想起从前,态度变得冷硬。"只要她还是你的妻,这件事我就不可能答应。"

  "为什么?"卫求凰问。

  "第一,她是斐应龙的妻子。凰儿,你是什么?男妾吗?"魏无忌话一出口,便觉自己心也痛。

  "爹......"

  "我没把凰儿看得那么低下!"斐应龙强硬的回答。

  "你没将他看得那么低下,别人呢?"魏无忌直视着斐应龙。

  "爹也这么觉得吗?"卫凰委屈的问。

  "我怎么可能这么觉得......"

  如果我这么觉得,那就是侮辱了你爹婀!魏无忌在心中如是说。

  "那就好,在这世上我只重视爹和应龙......还有魏府中的人,至于其他的人要怎么想,不是我能左右的啊!"卫求凰笑着回答。

  "第二,你觉得你的夫人不恨吗?"魏无忌续道。.

  为什么......他们父子的遭遇那么相像呢"

  "她会吗?"斐应龙的语气中有一些些的轻蔑。

  那软弱的女人,她敢做什么呢!

  "当年我和凰儿相遇,追星身上的包袱中放了一条赤练蛇......如果你觉得你的夫人不恨,那你就大大的错了。"魏无忌轻轻的哼了一声。"而且......你如果错看了你的夫人,那为何不早早休了她,何必让她在你身上浪费时光?"

  "我......当年我爹刚去世,斐家所有一切都尚未回到我手中时,出现了个人,硬逼我只能娶他的女儿。"

  斐应龙不得已只好说出自己当年的傻事。

  "哼!要得到的东西,居然靠别人......"魏无忌落井下石。

  "爹!"卫求凰轻喊。

  "凰儿,你怎么胳臂向外弯......"魏无忌皱着眉头望着卫求凰。

  "所以,我不能休了她,但是那条蛇......"

  "那条蛇是我亲手砍的,布包上的腥味确实证明蛇是从那里来的。"魏无忌头一转,望着斐应龙的眼光又变得冷漠。"如果你无法好好处理这件事,那么你还是单独上路吧!"

  悲剧不该再次发生,魏无忌心想。

  *** *** ***

  当晚,斐应龙不在意他人眼光,和卫求凰一起进人浴间。"你有好好上药吗?"

  "嗯!"卫求凰低低应了一声,像是回应,但又低垂下头。他不习惯在他人面前衣不蔽体。他面红耳赤的想遮住身上裸露的地方。

  斐应龙伸手握住卫求凰的双手,"很美......你的身体很美......"斐应龙陶醉似的言语也让卫求凰醉了,卫求凰乖乖的任他摆布。

  斐应龙将身体靠向卫求凰,暖暖的气息喷在他的后颈,等到卫求凰疑惑的抬头望着他时,斐应龙立即低首掠取他的双唇。结束了吻,让两人都显得意乱情迷,卫求凰眼迷蒙的看着斐应龙。

  无辜的双眼,让斐应龙觉得腹下一热。

  斐应龙拥着卫求凰的手渐渐往下,抚过卫求凰的背,轻柔的动作就像一根羽毛滑过背脊似的让卫求凰不住的颤抖。"你真是敏感。"斐应龙低笑的在他耳边说。

  卫求凰觉得自己变得不像自己了,自从斐应龙出现之后,一切的一切都乱了。

  斐应龙看了看室中的东西。

  应该说是魏家的人爱享乐吧!这整个浴间大得就像一间客房,墙边放置着四个大木桶,两个半身高的木桶一桶是热水,一桶是冷水,还有二桶高到颈项的木桶里面是混合过后的温水。其中一个放着温水的大木桶显然是最近放入的,桶边的木材看来很新。

  热水的雾气弥漫,空气中的水气让四周有点雾茫茫的。

  斐应龙看到每个水桶都能供人整个浸人,甚至两人一起入浴也无妨,突然嘴角一扬,笑得有些邪恶。

  斐应龙带着卫求凰靠近木桶,舀起温水往他身上倒。

  "啊!"卫求凰没料到有水会当头淋下而惊讶的低呼一声,而后嘟起小嘴,拿起木勺也舀了另一桶水,用力的往他身上招呼。

  "哇!好冰......"斐应龙本来带笑的脸也垮下来。

  "啊!我没发现是冷......"卫求凰话未说完,一盆温水又泼在脸上。"咳咳咳......"吞进了一大口水,让卫求凰亟欲报复,又舀了盆水。

  两人如孩童似的在浴间大打水仗,一时间,大笑声、惊呼声直往外传,这时在外面的仆役不知何时已被喝令退下。

  魏无忌站在门外,定定的望着木门。

  冉年......当年的事我们说好不再挂在嘴上了吧。

  可是,万一凰儿想起来怎么办......

  斐应龙也有妻子,而且性子之烈甚至强过凰儿的娘亲。

  如果说斐应龙能支撑凰儿,那我是否可以就此放下心中的大石......告诉我吧!小年!我很久不曾如此傍徨无措了,该放手吗?可放手后万一凰儿过得不好,那我该怎么对你交代呢?

  小年啊!教教我,该怎么为你的儿子想......

  魏无忌耳中传人阵阵的欢笑,但心下却是踌躇不安。

  室内一片雾气,两人玩上了瘾,水泼洒了一地,虽然地面是木板铺成,但长期供人踩踏下来再加上满地湿泳泳的,卫求凰一边不可遏抑的大笑,一边向后退,想躲避斐应龙的攻击时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后跌倒。

  "小心。"斐应龙一惊,急急扑上去,在他倒在地的同时,伸出的手恰恰当了他的垫背。

  斐应龙一看卫求凰无事,另一只手立即圈上他的身子,将他圈在自己怀中。"吓到了吗?"斐应龙用嘴唇轻轻碰了碰卫求凰小巧的鼻尖,伸出舌头舔了舔。

  "噗哧......"卫求凰觉得痒痒的,忍不住发笑,摇了摇头。

  斐应龙乘机又凑上唇,湿湿暖暖的舌头也跟着窜进小口中,挑逗着他的舌。卫求凰呆然的感觉着斐应龙的动作,直到感觉深人自己口中的舌轻轻卷着自己的小舌时,他忍不住调皮的也回卷斐应龙的舌。

  突然,卫求凰又觉得自己腰间有硬物抵着,想到今早在事后阵阵的痛楚,卫求凰忍不住浑身又开始僵硬。

  感觉到自己怀中的小东西浑身一僵,斐应龙吻得更加炙烈,双手也不客气的改为抚摸,突然斐应龙觉得轻搭在肩上的双手有些使劲的想推开自己,他略一犹豫还是松开口。

  "呼......"卫求凰喘不过气的大口吸着气,眼中湿润还微微的带了点红。

  斐应龙知道自己挑起了卫求凰的情欲,微微一笑。

  两人用绳子系着的长发不知何时已经松脱,头发被水沾湿黏附在身上,斐应龙有些歉疚的看着卫求凰被发丝覆盖而若隐若现的白皙胸膛,其上泛着片片青紫,甚至是啃咬过的齿痕。

  他伸手将秀发往卫求凰的身后撩,眼神一敛。"这伤是怎么来的?"

  卫求凰的右臂上有着一道长而细的淡色伤痕,在他本应无瑕的臂上显得刺眼而突兀。

  "没什么......被大猫抓伤的。"卫求凰皱皱眉,显然想起不快的回忆。

  "哦!"斐应龙以大掌摩拳着那道伤痕。"会痛吗?"

  他柔声问着。

  "已经不会了。"卫求凰当时大病一场,连手臂上的伤是怎么好的都不知道,所以回答得甚是轻松。

  "那这个呢?"斐应龙碰了碰自己昨夜留下的痕迹,轻轻一按。

  "一点点......"卫求凰红了脸,斐应龙如此亲密的抚着他的身子,让他觉得有一股说不出来的羞怯,好像被看透似的。

  "那就是会痛?"斐应龙脸上带着笑意,显然对他这副乖乖的模样很是喜欢。"我昨天弄痛你了......今天绝对不会......"他信誓旦旦的保证。

  卫求凰敛起眉,思考了一会儿。"真的吗?"

  斐应龙得到卫求凰的回答,身体一翻,将他压在自己身下,柔软的唇往他脖子吻去,像是在汲取他身上的甜香,也像在加深自己昨日烙下的印子。

  卫求凰只觉得喷在脖子上的气息让他觉得好痒。

  "做这件事一定得弄得这么痒吗?"

  "不......现在只是想帮你洗洗身子。"斐应龙轻笑。

  "什么?"用舌头吗?那会痒死耶!卫求凰一脸犹豫的看着斐应龙,脸上的红潮一直没退过。但他在想什么,斐应龙居然一清二楚。

  "是用水啦!"斐应龙手指点了下卫求凰的鼻头,笑了笑爬起身,顺手将躺在地上的他拉起来,又舀了盆水慢慢的从他肩膀浇下。

  卫凰低着头让斐应龙将两人本来已有些干的身体又弄湿,拉着他爬上浴桶旁的小木梯。

  "现在就要下水......可是身子还没洗净啊?"卫求凰一愣,脚步停了下来。

  "没关系,我们到桶内洗。"斐应龙先下了水,拉着他的手要他跟着下来。

  "两个人不嫌挤吗?"卫求凰一只脚跨人,斐应龙立即楼住他的腰让他安稳的进人桶内。

  "就是挤才好啊!"

  斐应龙大掌开始不轻不重的摩擦着卫求凰的身体,习武后长着厚茧的手有些粗糙,让卫求凰觉得很舒服。

  "闭上眼。"斐应龙的声音有些沙哑。

  卫求凰听话的合上眼。

  感觉到斐应龙的双手搓揉着头发,到耳后、颈、背,向下清洗,渐渐的手移向他的下腹。

  "那......那里......"卫求凰一直觉得有种古怪的感觉,现在终于知道了。"我自己来就好......"话还未说完,"嗯......"卫求凰无法克制的轻哼出声。

  斐应龙的另一只手绕过卫求凰的身体探寻他身后的敏感点,令卫求凰张大眼,无助的眼神中有着惧意,但却并未阻止他的行动。

  "没关系......不会痛的。"

  虽然昨晚已经经历过一次,但是昨晚来得突然,光是承受剧痛就让他无暇去思考其他的事。

  斐应龙安抚似的印上一吻。"会痛吗?"

  他体贴的询问!让卫求凰脸上的红潮加深几分,但卫求凰只是轻轻的摇头,又点点头。

  "会痛?不会?"斐应龙嘴角上扬,握住欲望的手缓缓的动了起来。

  "嗯......"卫求凰初次被原始的欢愉所淹没,他摇晃着头,一股说不出的感觉袭向全身,令他分不出在自己身上的是快感多过痛苦还是两者相反。

  卫求凰的心神已经陷人斐应龙为他制造的甜蜜欲念中而不自觉,刺激让卫求凰忍不住轻喘,再也忍受不住的释放自己--

  *** *** ***

  经过数日的相处,斐应龙和卫求凰就有如当年般的腻在一起,这看在魏府中人眼中,不免觉得有些醋意,毕竟打从卫求凰一到魏家,上上下下的所有人都宠他宠得跟什么似的,就盼着能见他一笑。而今日,来了个外人居然让卫求凰的心全转移到他身上去了。

  不过,最应该吃醋的人都不说话了,他们只好默默的让斐应龙抢了他们凰儿。

  府中所有的人对卫求凰的转变最不能接受的其实是魏蜻-卫求凰贴身的随从,因为卫求凰对非魏府中人的不假辞色是最明显的,而今消失在卫求凰身上的不只是不假辞色这一点,连他平日冷静而又机伶的模样也都不复见。

  现在的卫求凰在魏安眼中就像个小孩儿,斐应龙走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让魏安不禁怀疑,从前那个机敏的孩子真的是眼前这个人吗?

  卫求凰的转变速斐应龙也不知道,他满心欢喜的接受卫求凰现在的样子,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因为卫求凰在他的心中就是这个模样。      

第10章

--------------------------------------------------------------------------------

  十五日后魏家

  圆桌坐着三人,卫求凰和斐应龙坐在魏无忌的对面,而魏无忌的身后站着魏安。

  "爹......"在这十五日内,卫求凰确信了自己想跟着的是斐应龙,他想开口要求义父让他离开,但一想到义父对斐应龙说的话,他不禁有些胆怯。

  魏无忌百般无奈,经过这几日的观察,他发觉求凰的转变可说是为了爱,这个变化是好还是坏他不知道,至少眼中所见到的凰儿比起从前来说快乐多了,而脸上也不再不自觉的出现愁容,反而常挂着笑。

  但......当年发生的事有可能再次发生,纵使没有发生,但若是凰儿想起当年的事,难保不会再次出现以前的状况。魏无忌想了再想,心下终于有了决定。

  "凰儿......爹想和应龙说几句话。"魏无忌平稳的声音听不出一丝波澜。

  "嗯!"卫求凰站起身,走出厅外。

  斐应龙诧异的看着卫求凰居然就这样走了。

  "我还以为我家凰儿真的傻了,这几天完全腻着你这家伙。"魏无忌笑了笑。

  "凰儿不就是那样吗?"斐应龙觉得魏无忌话中有话。

  "你这小子,我宝贝儿子最厉害的地方可不是跟你装痴撒娇,你以为这些年我那些事业都给他掌理是假的啊!"魏无忌笑骂。"我刚刚还以为他和你在一起后会傻得听不懂我的暗示。"

  "什么?凰儿跟我在一起那样是装的!"

  "不是,只是他想这样和你在一起吧!"魏无忌顿了顿,"他是第一次这样放心的被人宠,所以你可要好好对他。"魏无忌笑了笑续道:"我和他就这么个宝贝儿子。"

  最了解卫求凰的大概就是魏无忌吧!这两年来他虽看来粗心大意,但如果他真是这样粗心大意的人就不是魏无忌了,可能早已死在路边无人收尸。

  尤其在魏无忌看开一切,决定要放开亲人间的羁绊,让卫求凰跟斐应龙离开的时候,卫求凰想的,以及旁人想的他都看在眼里,也都清清楚楚的知道。

  "魏叔,他......指的是凰儿的父亲吗?"斐应龙觉得魏无忌只留他下来必定有此一重要的事要说。

  "嗯,凰儿的父亲是卫冉年。"魏无忌眼中绽出怀念的余光。

  "就是因为一本书......"原来如此,难怪......难怪他总觉得凰儿不像是一般人家的小孩。

  "对!"魏无忌一听到书,恨恨的打断斐应龙的话。

  "就因为一本臭书......小年一家被抄斩,其实说是一家也不过数人,那时我得到消息想阻止已经来不及......"

  当年卫冉年被抄家,其实是想将卫求凰交给魏无忌的,但差人传的信却阴错阳差的和魏无忌错过。

  "魏叔和凰儿的父亲......"斐应龙觉得魏无忌这样称呼凰儿的父亲,未免太亲昵了。

  "小年吗?"魏无忌一笑,"他和我的关系就如同你和凰儿的关系一般。"

  听人耳中的消息虽然是脑中预想的,但仍震撼的让斐应龙觉得心中一窒。"那......那他也有妻子啊!"

  "是啊,他也有妻子啊!"魏无忌惨然一笑,"他的妻子和他很登对,两人站在一起,可是人人称羡的神仙夫妻。"

  当年,魏无忌见到卫冉年便惊为天人,为之倾倒,在不知他有妻子的情况下对他死追活缠,编出了一张张的情网将卫冉年牢牢捆住。

  "能得到小年,我可说是修了百辈子的福!"想到当年的浓情蜜意,魏无忌眉头渐渐舒缓。"当年,小年等于是抛妻弃子的和我在一起,总共五年。虽说是我先爱上他,但他的爱在之后却完完全全移转到我身上。

  我们之间可以说是容不下一粒沙吧!"

  "那......为何凰儿不知道这件事。"

  "凰儿确实不知道。"他苦涩的一笑,"我们那时都以为情儿......情儿是小年的妻子,我们那时都以为情儿不在意,我的出现在她来说是客人的身份,但......

  开始觉得不对劲的时候,是因为我发觉我从未见过凰儿......"

  "什么?不是说五年吗?相处五年从未见过?"斐应龙讶异的间。

  "是啊,"魏无忌抹了抹脸,"小年都是有事才回府,因为我那时住的地方和他极近,所以他都住我那里,而我也因为觉得对不起情儿,很少进卫府。一直到某日,我问起小年他好像有个儿子,小年才告诉我,他已数年没见过儿子了。"

  "数年!"

  "是啊!当我开玩笑的说......你真的有个儿子吗?

  小年的脸色黯了下来,当下他就对我说要偷偷去找这个儿子。"

  "偷偷的?"

  "我不知道当时小年回去后看到什么,但是他回到我身边时那苍白的脸色却是我忘不了的,他那时喃喃念着......原来是这么一回事。看他又气又急的样子,我就知道这件事他准备要自己处理,当晚我也不问,而他也就没提。"

  "那......"斐应龙突然想到一事。

  "但隔日,那件事就发生了。"魏无己心不打算让斐应龙插嘴,自顾自的说道:"隔日,卫府的仆人来报,情儿拿刀自尽......"魏无忌平缓的说着,但这种平缓的语气却让斐应龙觉得有股寒意直窜心头。"情儿在凰儿的眼前自尽,血就喷在凰儿身上,因为情儿是抱着他,而后以刀划开自己的颈子自尽。"

  斐应龙一时说不出话来,当年发生在卫求凰身上的惨事让他心惊。

  "这件事,我由头至尾并没亲身目睹,只因小年不想让我也背负这件事的责任,他觉得没看出情儿对自己爱到疯狂是自己的错、当日回家目睹到情儿的举动时没带走凰儿,只有出言喝骂是他的错。"魏无忌紧紧的握着拳,手上的杯子在他手中碎裂。"一切的一切他觉得都是自己不对,情儿的死、凰儿大病......那时的他什么都责怪自己,怪自己为何当时逼得情儿在他走后就举刀自尽,怨恨自己没好好的当个父亲让自己的儿子因此受难。他什么都怪自己,就是没有怪过我。"

  魏无忌说得平静,但他心头的痛却毫不保留地倾泻出来。"直到有一日,他再也不出现在我面前时,我就知道,他下定了决心。"

  斐应龙静静的听着,因为他明白魏无忌肯对他披露心事是因为凰儿。

  "凰儿当时在床上躺了一年,甚至之后能起身了也无法言语。这是我在那之后的两年才知道的。我知道小年想专心的当个好父亲时,于是我离开了那个地方来到这里,对我来说要在哪个地方留下都一样,因为哪个地方都没有他,我早就将自己的心留在他那里了。

  在这地方住下后,我一直给小年消息!无论他回不回我,我硬是将自己所有发生的事一一让他知道,所以......当两年后我收到和我给他的同等量的信时,我就知道我们只是换了个方式在一起。"

  魏无忌淡淡一笑,"在凰儿十岁时终于开口对小年说了话,小年才由那份自责中抽身,而我也因此能和小年再度有了联系。"

  "凰儿不记得那些事吗?"

  "大病了一场,让他醒来之后所有的事都忘得差不多。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魏无忌最担心的便是求凰记起那些事,当年那场病,如果不是卫冉年用尽方法遍寻良方,到各处找寻药材,凰儿的小命早已因那场病而不保。所以,当魏无忌知道斐应龙有妻子之后,一直害怕卫求凰会因变故而恢复记忆。

  "小侄知道了。"斐应龙保证的回答,直视着魏无忌的双眼透出他的坚定。"我不会让凰儿受到伤害。"

  "好!你有这个心我就放心了。"魏无忌扬声赞道。

  "今日我真是太高兴了,明儿个你们就可以上路。"魏无忌轻松的就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一般,一反半个月前的强势态度。

  *** *** ***

  翌晨  魏府门外

  一辆由四匹马拉着的大车挡在魏府大门前,领队的马匹居然是卫求凰最心爱的追星,而其他三匹马,无一不是万中选一的好马,这辆车是魏无忌为卫求凰准备的。马车上坐着的是似铁,伤虽未痊愈,但他依然坚持要驾车。

  "爹!"卫求凰拉着魏无忌的手不想放开。

  "傻孩子,天下无不散的筵席啊!你再拉下去我就得到你们那里让你们养了。"魏无忌笑骂着,他没说出口的是,在这之后他就要随性去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对他来说,能够四处的游荡、随遇而安,才是他终其一生想过的日子。

  "爹,那你就来让我养嘛!"卫求凰扑进魏无忌怀里撒娇。

  "你爹又不是养不活自己,你好好的去吧!"魏无忌伸手一推,将卫求凰推人斐应龙的怀中。"可不要被欺负就哭着回来喔!"

  "我才不会呢!"卫求凰轻声笑着,背倚着斐应龙。

  送行的人很多,但大多无言,一直到他们离开,都无人提起魏蜻。魏无忌知道魏蜻对卫求凰是有情意的,他也知道魏蜻放得开,所以,在不想让魏蜻痛苦的情况下,魏无忌并不打算安排魏蜻跟随卫求凰。

  卫求凰也知道魏蜻对自己有情,但他无法接受魏蜻的情意,所以他也只能装作不知道,两人都很有默契的不提起魏蜻。

  卫求凰前一步离开,魏无忌后一步也和魏安父子踏上他们的旅程。

  一时间失去两个主人的魏府顿失往日蓬勃的气氛。

  *** *** ***

  在得知卫求凰的情况后,斐应龙第一件要做的便是隔开湘婷和求凰。他特地先带求凰到斐家分部,也就是似金所掌理的地方。

  "哎呀,魏小爷真是稀客啊!"似金见到斐应龙居然带着卫求凰回来,心下有了底,但仍是想装傻。

  "似金兄,别来无恙。"卫求凰不失礼数的打了个揖,道声安。

  "似金,你别闹了。"似铁略带沙哑的语音,显示出内伤未愈。

  "小铁,你怎么身上带伤。"似金听出似铁中气略微不足、提气不顺,关切的问。

  "不用问那么多,你先找人整理整理小爷和爷的住处,今日还不打算回去。"似铁瞪了似金一眼,要他快去办事。

  似金一离开,似铁跟着也走了,似铁到后院的养鹰处,将消息发给另外两个兄弟。

  消息是,应龙决定暂住在这里,有事可来南方的分部商讨。

  之后的一个月,卫求凰和斐应龙一直待在分部,但让卫求凰觉得怪的是,斐应龙偶尔会不见踪影,这个时候必定是由似铁或似金陪他。他觉得似铁让人安心,而似金让人欢喜,两人有各自好相处的地方,所以斐应龙不在时,他倒也能忍得下来。

  这一日,卫求凰和似金两人上街去逛逛,大概是魏府附近没什么有趣的东西吧!所以求凰一到这里便如进了宝山似的,总爱上街去看看,尤其是斐应龙有事不能陪他的时候。

  当卫求凰满载而归,而似金叫苦连天的为他搬着东西回家时,突然从一旁闪出的人让卫求凰一阵惊慌,而似金更是如临大敌。

  "湘婷夫人!"湘婷散乱着发,眼中直瞪着卫求凰,蓦地想起斐应龙回到府中的那一天--

  这几日,斐应龙逼着他的岳父,让那蛮横的老人不再是阻扰他和湘婷分开的最大因素。

  当斐应龙一回府,消息传到湘婷的耳中,奇迹似的,本来精神恍惚的湘婷,立即梳装打扮,到前门迎接。

  斐应龙将湘婷带到书房想私下讲明这件事。

  一开始,斐应龙好声好气的想让湘婷知道,他们夫妻俩在一起是不可能有幸福的,完全不见面的夫妻根本不能当夫妻。

  但湘婷却置若罔闻,一个劲儿的高兴夫婿的归来,完全不顾斐应龙说的话,直到他提到凰儿。

  "凰儿?你说那个死了的小鬼吗?他已经死了,不会阻扰到我们的。"

  湘婷的话一出口,顿时让斐应龙气得丧失理智,他不再好言好语,"只有他才能够伴我一生,能够在我身边的人绝对不是你!"

  他的话让湘婷惊愣住,"可是......他已经死了啊!"

  湘婷满心以为自己送的致命毒蛇已经要了卫求凰的小命。

  "凰儿福大命大,现在在别的地方。"斐应龙冷冷的望着她,"明日我会将休书送到你手上,你和岳父大人想要的,我都会一并交给你。"

  "我......我想要的只有你啊!"湘婷突然清醒过来,休书两字瞬时将她满心的期盼打成碎片。

  "我是不可能和你在一起的。"斐应龙的话语中不再有温度,当他知道湘婷曾暗算过凰儿时,他对她不再心软。

  *** *** ***

  此刻,湘婷的眼中只看得到这个让自己下场凄惨的男人,脑子里满是斐应龙对她的残忍言语。

  为什么不是我?能够陪在应龙身边的人应该只有我才对!

  只要眼前这个人消失,应龙就会回到她身边。

  卫求凰看见湘婷眼中的疯狂!突然一个片段的画面问进脑中,那是一个女人,同样有着疯狂眼神的女人。

  "夫人......"卫求凰觉得头有点刺痛起来,但湘婷的出现让他无暇多想。

  "为什么是你?你早就该死了。"

  卫求凰和似金不懂湘婷的意思,似金对这件事了解的太少。如果,现在在旁边的是似铁,他会先拉住湘婷不使她有所动作,如果现在是魏蜻在,那他早就先一步挡在卫求凰眼前隔开两人,可惜现在在场的是似金。

  当湘婷从袖中取出尖刀时,卫求凰一时之间无法动弹,突然之间,闪过脑海的影像开始鲜明了起来。

  在这时,马蹄声由远而近。

  "住手!"急切大喊的人是斐应龙。

  斐应龙一早将休书和斐家的部分产业让渡书拿回斐家要给湘婷时,听到下人说湘婷昨夜就离府了,当下他突生不祥预感,立即快马赶回来。

  抵达门前时所见到的景象让斐应龙以为自己要失去他了,他翻身跃下马阻隔在湘婷和卫求凰之间,无视湘婷的存在,上上下下仔细查看确定卫求凰没受伤,这才松了口气。

  将卫求凰护在自己身边,斐应龙将马匹拉了过来,取下绑在马鞍上的包袱,拿出准备好的东西递给湘婷。

  "这是给岳父大人和你的东西。"

  "这是......休书......"湘婷颤抖着,看着手上的东西。

  斐应龙看着湘婷,眼中毫无波动。"对!"

  卫求凰呆呆的看着眼前两人的一举一动。

  这真的是应龙吗?他真的是应龙吗?卫求凰有些疑惑。

  察觉到卫求凰的视线,斐应龙侧过头对他笑笑,面对湘婷时脸上的冰冷,就像在瞬间融化般。在这一刻,卫求凰突然明白,经过了这两年的时间,变的人不是应龙,而是自己,自己的心境变了,不再只是傻傻的追着应龙跑的小鬼,而应龙却仍是那个当初只对他温柔的应龙。

  卫求凰满足的偎向他。

  两人间的浓情蜜意,却触动湘婷的怒气。

  "你们两个人......你们两个人......"湘婷在这一刻彻彻底底的绝望,但不甘心啊!多年来的深情换得的居然是这样的结果,她不甘啊,

  湘婷直直的盯着眼前两人

  "你们这两个贱人......你们两个......我诅咒你们,不、得、好、死。"

  眼眶一热,湘婷义无反顾的反手将刀尖刺人自己的咽喉,鲜血随着她抽出了刀子而喷出。

  斐应龙动作飞快的反身紧楼着卫求凰,想阻隔他的视线,但为时以晚,鲜血已喷溅在他的脸。

  "啊......"卫求凰痛苦的抚着脸,鲜血连同过往的记忆向他袭来。

  "娘,别死......别死啊!"他发狂似的哀呜,就像受伤的野兽在斐应龙的怀中挣扎不已,力量大得让斐应龙难以控制。

  完了!凰儿的记忆被唤醒了!

  斐应龙最害怕的事情发生了,事情的变化让他措手不及,他甚至没有解决的方法,只能用力的抱紧卫求凰。斐应龙心一狠,反手一劈,让他的意识沉人黑暗之中。

  *** *** ***

  斐应龙欣喜的发现卫求凰睁开了眼。

  "凰儿,你昏睡了两天,会饿吗?"

  斐应龙满脸胡渣,双眼泛着血丝,在见到卫求凰睁眼时,有些委靡的精神一振,端起桌上的汤碗。"这里有你爱喝的冰镇梅子汤,还有......"

  卫求凰本来灵动的大眼,就像失去了生命,阴郁、冰冷得有如木偶。

  "凰儿......"

  斐应龙手一震,手上的碗落地,碎成片片。

  伸手抚上他的脸,那空洞无神的双眼仍是直直的盯着前方。

  "斐爷,这位爷是受惊过度,傻了......"

  "胡说!那他怎么高烧不断。"斐应龙大吼。

  "也可能是高烧,所以傻了。"

  "庸医,你这老胡涂,给我滚出去。"斐应龙气得破口大骂。

  接下来的日子,卫求凰不言不动、不语不笑,惟有在夜里合上眼时,一场场的恶梦让他惊喘、大呼,但一到隔日,他又将自己封闭,成为无生命的木偶,没有任何感情。

  斐应龙担心得天天守着躺在床上的他,夜里更是紧紧的拥着他人眠。他陪着卫求凰,天天对着他说话,说着他小时候的事,说着他离他而去后的一切。他表现出他所有的喜怒哀乐,只希望他能早日清醒过来。

  但一天又一天的,他失望了。

  一个月的时间很快的流逝,躺在病床上的卫求凰也渐渐地衰弱,他的身体无法接受食物,吃了就吐,吐了之后斐应龙就强逼着将食物灌进他的口中,但纵使这么做,最后他还是会吐得一干二净。

  医生一个一个的换,用的药也越来越珍奇,但无效就是无效。卫求凰仍然一日比一日的虚弱。

  "凰儿,看看我,看看我啊!"斐应龙无奈的对着他低喃,每个夜晚,当卫求凰因恶梦而哀号流泪的时候;每个白天,当他无神的双眼凝视着前方的时候;斐应龙总是深情的呼唤着他。

  卫求凰一日一日明显的逐渐憔悴,让斐应龙的心也越来越沉。

  这一日,倦极的斐应龙趴在卫求凰身旁小憩,却被似金火烧似的紧急叫声唤醒。

  "应龙,醒醒!"

  斐应龙张开眼,入眼所见的,让他忍不住眼眶泛红。

  刚灌人卫求凰口中的药草,全部被他吐出,吐出的是混杂着鲜红色血液的药汁。染红的被褥就像在嘲笑斐应龙这些日子来的努力不过是枉然。卫求凰数回来因高烧而微红的脸颊,现下转而毫无血气的一片惨白。

  "凰儿,"斐应龙忍不住呜咽,"一切都是我的错,要被罚的人应该是我啊!"数回来的努力在看到那鲜红色的血液时,略知医理的斐应龙就知道,他已是回天乏术。

  听闻惨事而赶来的四管事,也只能黯然的看着他们的好兄弟,暗自神伤。

  "凰儿......你听得到我的声音吗?听得到吧!那就回我的话啊!"斐应龙突然疯狂的摇晃着卫求凰的身体。"你想就这样消失吗?我不准。"

  四人大惊之下,拥上前来阻止他。"应龙,你疯了,求凰现在身体太虚弱了啊!"

  "我懂,我都懂,但要任他就这样离我而去吗?再一次的离我而去......"斐应龙颤抖着身体,本来坚毅而有自信的他现在变得十分无助,让人于心不忍。

  当晚,犹如临别的气氛,让四人不忍心打扰他们。

  "凰儿,如果你真要离开,那你说句话吧!这样的你和当年不告而别的你,根本没有任何差别!"斐应龙坐在床畔,紧紧的握着他的手。"不要让我在尝到至高无上的喜悦后又将我打人地狱。"将卫求凰没有温度的手贴在额头,斐应龙觉得有东西濡湿嘴角!这时他才发觉那苦涩的液体是自己的泪。

  "凰儿,我没有魏叔坚强,在他挚爱的人死去后,他还能自己一人悠然自在的过日子,我没办法啊!"

  斐应龙无法克制自己的泪,如果男儿有泪不轻弹,那么现在就是他真正伤心的时候。

  "龙......"

  意识模糊中,似乎听见有人在轻唤,斐应龙霎时惊醒。

  握在手中的手,发出微微的力道。

  "凰儿!"斐应龙又惊又喜。

  "是......你在哭吗?"

  卫求凰苍白而瘦弱的脸上浮现出微笑,像是想安慰他。但看在斐应龙眼里却觉得有种虚无飘缈的感觉。

  "你醒了?!"斐应龙紧紧的回握他的手。

  "嗯!因为你在哭。"卫求凰努力的想给他一抹笑容。

  "为什么你的手那么冰冷?"斐应龙觉得握在手中的手冷得让他不安。

  "我......只怕是挨不过了。"

  "不会的!"斐应龙大惊失色的抓住他的肩,但传到手上的冷意却让他心下一冷。

  "我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卫求凰的气息开始变得急促。

  "那只是短暂的,再过不久就没事了。"斐应龙拥住卫求凰的身体,却觉得自己的身体也被那冰冷渗透。

  "你好好休息,我会在这边陪着你。"

  看着着卫求凰闭上眼休息,斐应龙在一旁伤心的啜泣,渐渐地,他也趴在床边缓缓沉人梦中。

  半晌--

  一道黑影如融入黑合般立于房门外。黑影眼中绽出暖意,直盯着屋内的两人。那黑影随即走到床边,在卫求凰口中塞人一颗药丸。

  "这样......应该就真的没我的事了吧!"黑影口中低喃着,身子一闪,神不知鬼不觉的翩然离去。

  *** *** ***

  入冬

  "凰儿,你身子还未安好,怎么可以下床?"

  斐应龙在房中遍寻不着卫求凰的踪影,直觉的走到书房,果然见他盘坐在软榻上,手上拿着一本书。

  "我已经好了。"卫求凰放下手上的东西,展颜一笑。

  斐应龙嘴里直嘀咕:"我一点也不觉得你好了,脸色还是一样苍白。"他双手捧着他的脸和自己对视。

  "我好了。"卫求凰比了比自己的左胸,"这里好了。"

  在卫求凰封闭自己的时候,斐应龙的话仍是一宇一句的传到他耳中,他觉得自己想张开眼,但,他却虚弱得无法让自己清醒。

  "是爹吧!"卫求凰突然自言自语。

  "什么?"

  "我说那时救我的应该是爹吧!"卫求凰一笑,略略苍白的脸上浮出一片红晕。

  "怎么不说是我呢!"斐应龙吃味的说。

  "是是是,是你斐大爷的英雄泪让我清醒的。"卫求凰调侃着,伸出手指刮了刮斐应龙的脸。"你也不害躁。"

  "我为你伤神那么久耶!"斐应龙装出委屈的脸,头低低的还以眼睛偷瞄着他。

  "我知道。"卫求凰突然正经的回答,手圈上斐应龙的脖子。

  两人靠得很近,近得可以感受到双方吐出的气息。

  "所以,我不想死。"卫求凰眼神一黯,嘴角又跟着一扬。"我想和你一起到老死。"

  像是在对自己许下承诺,卫求凰笃定的说。

  斐应龙觉得心里震撼,卫求凰正用他的方式在表达爱意。

  "如果我是爹,我是说我的亲爹,我绝对不会和义父分开,我绝对会待在他身边,哪怕是抛弃了我这个儿子,只要能和自己所爱的人在一起,我时时刻刻都不想错过。"

  "呃......没想到我的凰儿原来是外柔内刚的人!"

  斐应龙打趣的说。

  卫求凰微微一笑,"当我从鬼门关绕了一圈回来,我就希望自己能够抛下一切,和你在一起。"

  赤裸裸的表白,居然让斐应龙觉得有些无措。

  "我......也是。"

  好不容易等到斐应龙的回答,卫求凰想笑却又不敢笑出口,轻靠在他身上,让他的手揽住他,两人相视一笑。

  "啊!下雪了。"卫求凰突然看向窗外,喃喃说道。

  "是啊,好冷。"斐应龙话一说完,紧楼着他作势扑倒。

  "你不是说我身体还没好吗?"卫求凰拍开斐应龙蠢动的手。

  "你不是说你没事了吗?"

  突然降下的初雪,让温度又降了一些,但满室春意,却是连寒冬也冻结不了的。

  一本书完一

发表留言

秘密留言

日历

08 | 2018/09 | 10
- - - - - - 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19 20 21 22
23 24 25 26 27 28 29
30 - - - - - -
自我介绍

辛D瑞拉

Author:辛D瑞拉
★午"後庭"院★耽美小说备份文库
“花径不曾缘客扫──”
“蓬门今始为君开……”

类别
耽美bl文集
月份存档
最新文章
最新留言
最新引用
FC2计数器
搜寻栏
RSS连结
连结
加为好友

和此人成爲好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