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潋滟》作者:半日闲(皇帝攻聪明受 穿越)

楔子
他自从懂事起便知道自己在这个人世上活不了多久。
毕竟是患有严重先天性心脏病的人,能活到30岁,他已经很满足了。
病床旁,远远地,母亲在哭,父亲神情憔悴,弟弟红着眼,抱着母亲不住的安慰。
他身边围了一群医生护士,在做急救。
说是急救,不过是死马当活马医,所有的人--包括他自己,都明白,他,应该是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心脏复苏术、强心针、最后连电击都用上了,全是徒劳,他感觉灵魂从肉体中抽离。
死亡,对他来说,更像是一种解脱;他拖累这个家太久了,巨额的治疗费用,让父母整日操劳,早生华发,家里更为此拖了一大笔债,弟弟的女朋友因此和弟弟分手······
父亲、母亲,恕儿子不孝;弟弟,这个家,还有爸爸妈妈,都交给你了···

灵魂在一片金色的安逸宁静之中漂荡,似乎在向着某个宿命的终点游去。
轻柔的歌声在引导着他。
那是天使的歌声吗?他迷迷糊糊的想。
“公子,公子!”一个急切的声音打破这一片静谧。
是叫我吗?21世纪了,怎么还有人用这种称呼?他不由自主地侧头,向着那个声音来源的方向望去。
出现在视野中的是一个少年,十六七岁的样子,穿着一件样式古怪的白色袍子。
“你···叫我吗?”他不能确定地问。
“是的,公子···”少年嗫嚅着,“您,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帮忙?自从出生起,身体孱弱的他,总是要靠别人的帮忙,才能过比较正常的生活。如今,居然有人找他帮忙!
“是这样的···”少年喘了口气,又道,“我本来已经决定离开了,可是,如果我就这么走的话,家里会有大麻烦的。所以···”
他皱起眉头,这少年说话颠三倒四,完全不着边际。
“所以···”少年看了他几眼,继续道,“我想拜托您代替我回去。”
“为什么?”虽然听不懂少年的话,但他的兴趣的确是被吊起来了,“为什么不自己回去呢?”
“我···”少年痛苦地歪起了嘴角,像是就要哭出来,“我怕!我不敢!”
少年抬起头,快要溢出眼泪的大眼睛望着他:“我知道很冒昧,但是我一路走来,只遇到公子一个人。”
少年蓦地下跪:“所以,拜托您,代替我回去···”
少年哭得梨花带雨。
梨花带雨?他撇撇嘴,觉得这个突然在脑海中冒出来的形容词,实在不应该用在一个男孩身上。

“好了,好了!”他扶起少年,轻轻拍着他的背,“我答应你就是。”
虽然他搞不懂少年要拜托他的,究竟是什么事,但觉得听起来不是什么坏事;而且,他短短的一生30年,还没有人如此求他帮忙呢。
所以,就答应下来吧。他这么想着。
“不过,你叫我替你‘回去’”他说出心里的疑问,“是要怎么‘回去’,回到哪里去呢?”

“您往下面看···”少年停止啜泣,伸出手指,向下指示着。
他依言探出头,发现自己竟然是悬浮于半空之中,向下看去,似隔着层层云雾,影影绰绰,不甚清楚。
忽觉后背被人大力推搡,身体不由自主地坠落、坠落···
第一章

“潋少爷,宫里来的公公在催了。”
“知道了。”再看一眼铜镜中经过精心装扮的人影,垂下眼帘,起立,转身,“我来了。”
没有鼓乐喧天、没有喜庆的人群,大红的花轿就这么抬离了披红挂彩的豪宅大院。
轿中的人低着头,看不清他的表情。

半个月前,他从一阵眩晕中醒来,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全然陌生的房间。
双手撑着床板坐起来,他发现自己身上穿着的,正是在那个少年身上看到过的白色长袍。
头有些晕,他皱眉,费力地睁大眼睛打量着这个房间。
屋子不大,布置得简洁精致:身下的这张床、远处的书桌、一个书架、床边一个看起来是放杂物用的柜子,仅此而已。
柜子上放着一只青瓷碗,碗中残留着不多的茶褐色液体。
他拿起碗,凑近鼻前嗅嗅。
味道不对!
俗话说:久病成医。从小到大,中药他没少喝,正常的药液绝不应该是这种气味的。
他起身下床,走到柜子前,拉开柜门,翻找着什么。
回来时,手中拿着一只银簪和一面铜镜。
将银簪插入药液中微微搅拌,拿出来时,浸过药液的部分已经变成黑色。
他深吸一口气,举起那面铜镜,对上自己的脸。
镜中的那张脸,和那少年的脸,一摸一样。
果然!他了然地闭上了眼,嘴角现出一个有一点扭曲的笑容。
抬起手,向那柜子上横扫过去。“咣”的一声,瓷碗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什么事?”房门猛地被人推开,从门外慌慌张张地跑进来一个小丫头,“少爷,您没事吧?”
这女孩是谁?
搞不清楚状况,他不敢轻易答话,只是定定地看着那毛躁的小丫头。
小丫头被他盯得有些发蒙,抬手向自己脸上抚了抚:“怎么了,少爷,青梅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啊,这女孩叫青梅,看样子是服侍少年的丫头吧。
“没事。”他笑了笑,偷偷地把手伸向那支银簪,拿过来藏到褥子底下,“我不小心把碗打碎了。”
“少爷还是事事小心一点···”青梅一边收拾着地上的碎瓷片,一边念叨,“老爷才吩咐过,少爷过两天就要进宫了,千万不能出什么差池。”
“什么?”他吓了一跳,“进宫?”
“对啊!”小丫头停下收拾的动作,抬起头奇怪地看着他,“少爷不是快要进宫做妃子了吗?您不记得了?”
“啊,记得···”他含混地敷衍。头又开始发晕,他干脆整个人趴在床上:“青梅,收拾好了就赶快出去吧,别叫人来打扰我。”
青梅应着,用衣襟兜着碎瓷片,退了下去,又反手把门关好。

他趴卧在床上,一只手重重揉着发胀的额头,大口地喘着气,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
对于这一系列莫名其妙的状况,他心中已经隐隐地有了一些头绪,但是,似乎还有更多的未知,等待他去了解。

人们说,人的潜能只有在最紧急的状况下,才会被激发出来。
就像他,靠着房间里书架上的书,和青梅那张快嘴,5天后,他已经把大概的情况摸得清楚。
他手中握着毛笔,伏在桌案前,把几天来了解的情况记下来。
写毛笔字难不到他,为了让他修身养性,从他5岁起,他的父亲就让他描红临帖。

首先,这个身体的主人,就是他曾经见过的少年,名叫彦潋,是彦府的五少爷。
这个国家,国号为栾--一个从没听说过的国家,风俗习惯,却与唐朝相似。
要说风俗上,有什么十分特别的,就是:在这个国家里,男子也能进宫为妃。
但不是随便什么人家的男孩子,都能进宫;只有朝中权重位高的大臣,才会把儿子送进宫做妃子。
说得更明白一点,这些进宫的孩子,是统治者为了拉拢权臣的手段,还有更重要的,就是变相的人质。
自己的儿子在皇上手里,这些权臣若是想做什么谋反之事,都要好好掂量掂量。
至于为什么要送男孩子进宫,其实还有一层隐含的意思在里面:女子进宫,若是得了宠,有了子嗣,母以子贵,反而更添了娘家的势力;男子则不同,就算是再怎么得宠,也不会有孩子,防止了外戚专权的可能。
更何况,入宫的男妃,很少有能讨皇上喜欢的。毕竟男人的身体,远比不上女子的有魅力。所以,这些男孩子,在“娘家”有权有势时,还能算是衣食无忧;一旦家里失势,景况便万分凄惨,无依无靠,孤老终生。
不幸的是,这个叫彦潋的孩子,就是即将进宫的男妃。
彦家,是当朝首屈一指的权臣:彦老爷是当朝太师,当今皇太后便是彦太师的妹妹,彦家大少爷官拜宰相,二少爷手握兵权,三少爷、四少爷也都是朝中重臣。
要说彦家的异类,就算这位排行第五的小少爷了。

彦潋是庶出,自小贪玩不爱读书,又因为身子孱弱不能习武,这在彦家人的眼中已经是一无是处。更何况,这位小少爷自幼有个毛病:胆小如鼠,特别爱哭。
小的时候哭哭闹闹,倒是惹人怜爱,也就罢了。长大了之后,仍是动不动鼻涕眼泪一把抓,便让人看着讨厌了。
书架上,有个本子,看来是彦潋的日记,里面记了这么件事:彦潋十二岁的时候,府中一株昙花要开花。这可是可遇不可求的事,彦太师心情很好,召集全家人,掌灯夜饮,只等那昙花开了,好一饱眼福。
家宴上,几个儿子儿媳,几个未出嫁的女儿,言笑晏晏,席间可说是妙语连珠、字字珠玑、句句玉润。惟独这位小少爷,竟自顾自地打起盹儿来。
彦太师看见了,长叹一口气,又一次的,开始为这个小儿子的未来担起心来。吩咐下人把小少爷叫醒,喂了几口提神的浓茶,招招手,把小儿子叫到身边来,开始问话。岂料这位小少爷是一问三不知,逼得急了,又是眼泪汪汪。眼见小儿子就要哭出来,彦太师一肚子火气,硬是无从发泄,一副为人父母的柔肠百转,最后只是挥挥手,让他回房睡了。

从那以后,对这个儿子,太师像是彻底放弃,再也不管不问。彦潋也是乐得轻闲,每日早睡晚起,用过早饭,溜达着穿过花园去向太师夫人请安,回来时一路招猫逗狗、赏花喂鱼,待回到自己的小院,一个上午也就这么过去了。下午间,先小睡一觉,醒了看看书、发发呆,到了掌灯时分便用晚饭,夜里便也不念书了,说是灯下读书对眼睛不好。
总之,这位彦府小少爷的日子过得实在是逍遥,也实在是无聊。

他本以为能这么游荡一辈子--用他日记上的话说“反正不论将来哪个兄长当家,都不会少他一口饭吃”。忽然晴天一个大霹雳:当今皇上命彦家送么子进宫为妃。
宫中那些男妃的生活境遇,彦潋是没见过也听过,自从接了圣旨,便一日哭三回,百万个不愿意。
只是圣命难违,任他再怎么哭闹,太师也不会为了一个不长进的儿子,去矫旨抗命。这位少爷又气、又惊、又怕之下,一个想不开,竟然服毒自尽。
还算这位少爷有些良心,人死之后,灵魂却记着一家子的人,也明白自己这么一死不要紧,家里人没办法向宫中交待,可自己又不敢回去。
可巧他在黄泉路上遇上了咱们的主人公,又恰巧咱们这位主儿是个心软的,耐不住彦潋几句哭求,于是便有了借尸还魂的这一幕。

停下笔,我们的主人公注视着宣纸上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长舒了一口气。
算了吧,既然是自己答应那个孩子的,也没有什么好抱怨的。
他颇淡然的想着。
翻过写了字的几张纸,露出下面空白的宣纸,他提笔,在纸上写下大大的两个字:“彦潋”。
从今以后,他就是彦潋。他前一个30年的生命,因为疾病,活得并不遂心;今后,他要以这个少年的身份,好好地,享受属于自己的人生。

第二章
栾国后宫体制,亦与唐朝相近:自皇后以下,以贵妃、淑妃、德妃、贤妃为夫人。以昭仪、昭容、昭媛、修仪、修容、修媛、充仪、充容、充媛为九嫔。级别更低一些的,还有婕妤、美人、才人、宝林、御女、采女等名号共108人,总计122人。以上这些,都是在敬事房(汗,素素从清朝开始才有敬事房这么个单位?)的记录中挂得上号的人物;至于没级没品的宫女,则是数不胜数。

彦潋进宫,只带了随身的小侍女,便是青梅。
说来这青梅,是与原来那个彦潋从小一起长大的。虽然如此,但据我们的主人公了解,她和作为主人的这位潋少爷,其实并不是很亲。话又说回来,关系亲疏,可以慢慢培养,在宫里,总是要有个可以比较放心说话的人做伴才成。于是,小丫环青梅,就被带进宫来,迷迷糊糊地一脚趟进了彦潋即将在后宫里搅起的那潭混水之中。

初进宫的彦潋和青梅,自然是没头的苍蝇、受惊的家雀儿,即便是有太监宫女在前面引路,仍是觉得左拐右拐、七弯八绕,不知怎的,就迷失了本不强烈的方向感。
一行人的脚步终于停下来了,停在一座精致素雅的院落前。院门上方,一块小小的匾额:沧濯苑。
进得苑去,不等彦潋他们安顿,便又进来个公公,手捧一卷明黄色的绸缎。
彦潋虽然没见过,但也猜得到,那是圣旨。
圣旨的内容,罗里罗嗦,拽文得很,彦潋只听懂了个大概其,但重点抓的很准:他被封为充容,赐住沧濯苑。
一群人呼呼啦啦地走了,沧濯苑里的太监宫女都来见礼,彦潋含笑嘴上应付着,其实心不在焉。

他一直在想那位素未谋面的皇上给他的这个封号。
想来这充容之位,位列九嫔之一。听说当今皇上,在四妃中不过封了淑妃;九嫔中,若不算上他自己,也只立了昭仪、修仪、修容、充媛四位;皇后之位,也是至今悬空。按理说,整个后宫里,比他大的人物,一个巴掌都能数的清,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不过,咱们这位爷啊,他不是嫌品级低,而是嫌不够低。

依彦潋的本意,对于进宫,也是一百二十个不愿意。但是,胳膊拧不过大腿不是?更何况,看彦家现在在朝中的势力,自己至少在短时间内--也许是一辈子--能吃喝不愁、冷暖无忧。

按他的心思,进宫之后,尽量离皇上远远的,最好能躲到阴山背后,让那位九五之尊一辈子也想不起他来。
为什么?当然是为了自由的生活了。
虽然因为身体的原因,在前一世里,彦潋读完初中之后,就辍学了。但他也是学过辩证唯物主义的,深深明白“自由是相对的”这个道理。
彦潋觉得,只要彦家还能在朝中有一席之地,只要他充分地表现出自己的完全无害性,只要他老老实实地不去做那只挨枪子儿的出头鸟,只要后宫嫔妃依旧不把男妃放在眼里,只要尽量不在皇帝眼前晃悠,管他什么禁宫森森、深如牢笼、尔虞我诈、勾心斗角,他照样能有自己的一片自由小天地。

事实证明,这个理论基本上还是正确的,彦潋靠着它,在宫里,还是过了两年太平悠闲日子的。
但是,呵呵,命不由人啊···

这些都是后话,咱们以后再表。
目前摆在彦潋面前的最大问题是:今个儿晚上,皇帝要他侍寝。
彦潋前一世,活了30岁,为了自己的身体--尤其是禁不起一点刺激的心脏着想,连毛片儿都没看过一眼,女孩子的小手都没拉过一回;他对男女之事都不太拎得清,更何况是两个男人之间呢?

仿佛知道他不谙情事,敬事房特意派了位老公公,把个中详情,掰开揉碎地解释给他听。
不听则已,一听之下,彦潋脸色煞白,差点没晕了过去。
把皇帝的那个放进自己的那个里去?!
天,谁来告诉他,这不是真的?!!
第三章
被一群小太监半请半拽地服侍着沐浴、更衣、熏香。
彦潋觉得自己像摆上供桌的猪--被洗剥干净、头上顶朵大红花,只差没在鼻孔里插两支红蜡烛。
郁闷!他的心情,从来没有像此刻一般郁闷。

战战兢兢地眼看着太阳下了山,后宫中点点灯火仿佛瞬间同时亮起,照得夜晚如同白昼。
两个身强力壮的公公把一乘软轿抬到了沧濯苑门口,有人扶着彦潋上了轿,轿子晃晃悠悠、忽上忽下地颤动着,向皇帝的寝宫--遐熙殿前进。

酉时刚过,彦潋已经到了遐熙殿,由于时间尚早,所以皇帝还没到。
敬事房的公公引他进去,嘱咐了几句,便领着一干人等下去了,远远的在门外廊上伺候着。
被摆弄得晕头转向的彦潋,此刻才定下神来,仔细地打量这间屋子。

不愧是皇帝的寝宫,室内触目所及,几乎全是明黄色,即使屋里灯光有些暧昧的昏暗,仍是觉得刺眼。
彦潋后退几步,忽地小腿碰到了什么,膝盖一软,跌坐在什么软软的东西上面。
他摸着手下柔软的布料,是丝绸,转过头来一看,身下坐的,是一张床--所谓的龙塌。

“床”这个单词,从古至今都能引发人类无尽的遐思;更何况彦潋现在满脑子都是下午那个老公公对他说过的那些话。
所以,很自然地,他脑海中浮现的,是一个动词:上床。
“上床”这个单词,本来是很纯洁的。例如,彦潋小时候,他母亲便常常抽走他手里的书,爱怜地摸着他的头:“很晚了,别看书了,快点上床睡觉吧。”
但人类是伟大的,往往都能给某些本身不带色彩的词汇,赋予特定的含义。
试想另一种情况。红烛轻摇,床帷低绕,一个也许是娇娆美丽也许是温柔可人的女子,轻轻抽走一个年轻男子手中的书卷,蛾首低垂,檀口轻启,朱唇一歙一合,在烛火下散发着诱人的光晕:“公子,时辰不早了,我们···上床歇息吧···”
何等旖旎风光啊!

彦潋所想的,正是后面一种情况;不过在他的幻想中,两位主角换人了。那女子变成了他,男子变成了还未谋面的皇帝。皇帝以书卷掩面,看不清容貌,他红着脸,磨磨蹭蹭地走过去,低声地唤:“陛下,臣服侍您,上床歇息吧!”
恶寒!彦潋猛地打个冷战,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用力地甩头,想把这个可怕的幻想从头脑中驱走。
他开始觉得有些后悔,自己真是爱心泛滥,竟然会在不明所以的情况下,答应那个少年的要求,把自己陷在这么尴尬的境地之中。

不敢再胡思乱想,彦潋极力控制自己的思绪,在床边呆呆地坐着,不知不觉,睡意上涌。
彦潋的作息,一向都很规律。前一世,从不敢熬夜,总是九点一过,就睡了;到了这个身体以后,继承了身体原主人早睡晚起的习惯,比以前睡得更早。
所以,尽管他心里七上八下地打鼓,对那位不知什么时候会到来、对他做那些乱七八糟事情的皇帝,存了几丝畏惧;他仍是在生物钟极为尽责的运作下,服从自然的召唤,闭上眼睛打起盹儿来。迷迷糊糊之间,身子向一侧倾斜。终于“彭”的一声,倒在龙床上,睡得死沉。

彦潋不知道,他一切所作所为,都落入了遐熙殿一侧暖阁里,一个人的一双眼睛里。
看他抗不住睡意侵袭,径自睡去,那个人形状优美的唇角微微上挑,发出几声浅浅的笑。
这个人,正是当今圣上--易澜。
易澜,很好听、很好记、也很好念的一个名字。
这是彦潋的评价。

皇帝其实很早就来了,坐在暖阁里看书,顺便观察这个新进宫的男妃。
“彦潋”,他记得这个少年的名字--很好听,但很难记、很拗口的一个名字。
易澜19岁继位,到现在已经五年,算不上什么千古明君,至少不会让百姓咒骂就是了。
眼看着彦家权势越来越大,他多少有些不放心;欲除之而后快,可眼下自己羽翼未丰,不是彦家的对手;更何况,还要顾忌母后--彦太后的面子。
命彦家送儿子进宫为妃,这是个折中的做法;是没办法的办法。
彦潋是宫里第一个男妃,从这点可以看出,易澜对男人,本来没什么兴趣。
可彦潋已经进宫,也赐了封号,如果就这么放在一边晾着,总不象话,对太后也没办法交待;所以纵是不怎么愿意,他也不得不召彦潋侍寝,心里只把这晚的宠幸,当作例行公事。

彦太后似乎对彦潋这个从未谋面的侄子,重视的很,今儿个一早,便把近身的太监,派到皇帝身边,说是关心皇帝的生活起居,实际上,是提醒着易澜,别忘了那位新进宫的彦充容。
太后的心思手段,易澜又怎么会不明白,所以,他早早的就到了寝宫--比彦潋更早,却躲在暖阁里念书。
直到彦潋进了屋,他才把目光从书卷上移开片刻,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他在屋里乱转的身影。
看彦潋一会儿发楞,一会儿脸红,一会儿又大力摇头,最后竟然自顾自地睡着了,易澜觉得这个新的男妃,实在是有点意思,心里也被撩拨得有些痒痒。
他放下手里的书,掸掸衣襟,踏出了暖阁的门。

彦潋趴在软和的床上,睡得正香,忽然觉得背上多了个重量。
他不耐地扭动身体,想逃离这个重量的压迫,却动不了;又觉得那重量离开,脊背忽地变凉,后颈处却湿湿热热地。
好讨厌!他本能地伸手拉被子。
手触到丝绸的质感,便用力地抓住,向自己身上扯。拉不动?再用力!

与此同时,易澜颇感有趣地看着身下的人使劲地拉扯自己的衣服。
彦潋身上,穿了一件宽大的蓝色长袍,下摆直到脚踝,从外面看,包得很严实。
实际上,这件长袍下面,完全真空。易澜把袍子的下摆向上一撩,彦潋修长的下肢、浑圆的臀、柔美的背部,就全露了出来。
难怪彦潋觉得冷!
觉得眼前的景致还看得过去,易澜满意地俯下身,在身下人儿的后颈处轻轻地吮吸。一股幽幽的香蹿入鼻孔。
和自己原来那些妃嫔用的熏香不一样,闻起来还不赖。易澜继续满意地想。
刚刚想稍稍深入地品味那股香气,睡梦中的人儿,却扯住了自己的衣襟,用力地向下拉。
有意思!
易澜完全推翻了自己以前对这一夜的构想。他觉得越来越有意思。

彦潋拉着“棉被”,却怎么也拉不动,又加上后背越发地冷,便有五分醒;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待看清楚手里抓的不是什么棉被,而是件绣了金龙的黄色袍子,彦潋一下子完全清醒。
“皇上!”声音发抖,彦潋想从床上爬起来。
彦潋明白,这是封建社会,被自己怠慢的是封建社会最大的剥削阶级代言人--一国之君,一个不小心,脑袋就不翼而飞了。
他才不要再死一回,他还没活够。

但是,他的身体,却被死死地按住。
“别动!”声音从那张在自己后背游移的嘴里传来。
于是,彦潋依言乖乖地不动,僵直了身体。
“你害怕?”那张嘴依旧在他背部忙碌。
“没···没有···”依稀听得见牙关相碰的声音。
“那就好···”回答的声音里有一点笑意。

彦潋觉得一直压在自己背上的人动了动,于是也不耐地动了动。
很沉诶!他不满地想。
“别动!”皇帝的声音蓦地低了一个八度。
“是!”他老老实实地遵命。

一个凉凉滑滑的东西抵在了他的某个部位。
“别怕!”皇帝安抚道。
原本的出口变成了入口,皇帝的手指努力地向里探。
不怕!彦潋安慰自己,有什么好怕?!
但是身体已经开始不由自主地发抖。

完了?真的要完了!
可怜彦潋上辈子加这辈子活了三十年五个月零六天,还没有碰过女人,就要被男人怎样怎样了?!

“陛下!”尖细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没人回应。
“陛下!”又是一声,颤颤巍巍地。
“什么事?”皇帝有些怒了,“快说!”
“淑妃娘娘要临盆了···”
“真的?”

易澜的注意力马上被转移,一骨碌翻身下床,径直向门外走去:“怎么不早说?”
“奴才该死···”传话的公公还真是委屈。

彦潋眨巴眨巴眼睛,皇帝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他呆了好久才回过身来。
面无表情地拉好身上的衣服,走到门外:“这位公公,烦您带路,我要回沧濯苑。”

说出口的话还是客客气气的。
可天知道,他此时此刻有多么想骂人。
TNND!自己被一个男人大吃豆腐还不敢反抗也就算了,可他居然从头到尾都没看清那个吃他豆腐的男人究竟长得什么样!
窝囊!真TNND的窝囊!
于是易澜无辜的祖母,又被正在气头上的彦潋问候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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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淑妃生了个儿子。
虽然很不可思议,但这个在襁褓里哭得小脸皱成一团的小家伙,的确是当今圣上的第一个儿子--尽管易澜才24岁的年纪,就已经有了七八位小公主了。
天大的喜事!
但是,人们通常都是怎么说的:福祸相倚。

就在“皇上喜得长子”这个喜讯(或许对某些人来说是噩耗),完完全全传播到整个后宫的每个角落之前;慈宁宫里一声惊天动地的号啕大哭,抢先把紫禁城震得摇了三摇。
彦太后凤驾归天了!
说的更详细一点,据彦潋以西医的角度分析:皇太后平常就有个心口疼的毛病,这实际上就是心肌缺血的临床表现;这天晚上,太后忽然听说自己好不容易终于抱上孙子了,于是兴奋过度,全身血液迅速涌向大脑,导致心脏大面积、长时间供血不足,后果就是我们俗称的心肌梗死。

彦潋本来打算转天早上去慈宁宫,向这位名义上的姑母请安的。谁知,发生了这种事···
他又想,若是在太后不支倒下的时候,自己能在她身边,凭着自己那么多年心脏病的累积经验,给太后做个心脏复苏按摩,是不成问题的。
也许,那样的话,太后就不会死······

为庆贺皇子诞生而准备的红色宫灯和彩绸、花球,都没来得及在人前露一下脸,就又被静悄悄地藏起来了。取而代之的,是满眼肃穆苍凉的白色和黑色。
太后出殡这天,彦潋跪在灵前,想起远在异时空的老父老母,又受了宫里弥漫的悲哀气氛感染,不知怎的,眼眶就红了起来。
泪花在眼眶里打转,可就是落不下来,彦潋觉得眼皮酸涩得难受,眼前又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清。于是,便抬起袖子去擦眼睛。

“彦充容···”彦潋似乎听见有人小声的唤他。紧接着,一只手拉了拉他的衣襟,从他身后递过来一方素帕。
“谢谢!”彦潋直觉地道谢。
擦干眼泪,转头看去。
身后跪着的,是个女孩;看头饰,却已经梳了髻。
应该是皇上的女人,彦潋想。开口低声道谢:“谢谢,不知姐姐怎么称呼?”
女子微微一怔,急忙摇头:“若离只是个才人,受不起充容这‘姐姐’二字的···”
话未尽,只听得一阵鼓乐齐鸣,抬头看去,是太后的棺椁起灵了。
二人匆匆起身,随着后宫的一众妃嫔往外走去。

这个小插曲,至此告一段落。
彦潋却记住了,那个有着一双杏核大眼的女孩,名唤若离。

虽然皇宫里变故连连,易澜还是没忘了那一夜遐熙殿里的可爱人儿--他的第一个男妃。
太后的后事在宫里掀起的波澜渐渐平复之后,易澜又传召彦潋侍寝。
但是,他很快就发现,再见面的彦充容,远没有了那一夜的灵动自然。
举止木讷、言语贫乏不说,被自己抱在怀里的身体,更是紧绷僵硬得好似拉满的弓,任他怎么努力帮助这人儿放松,全是徒劳。
他越是温存挑逗,那人儿越是冷硬得像块石头,更别提有丝毫回应。
本来不错的兴致,硬生生被破坏。
一次如此,二次也是如此。
易澜总算是个仁君,饶是彦潋怎么败了他的兴,却也没有怎么惩处。
只是在第二次求欢不果之后,冷冷地撂下句话:“彦充容若是执意如此,从今往后,若是没有朕的旨意,别再让朕看见你。”
说完话,裹了裹有些松散的衣襟,头也不回地走了。

一阵清风,从敞开的门,注进有些溽热的遐熙殿。
易澜应该后悔,他没有回头。因为,此时此刻,那半跪在地上的人儿唇边露出的,不正是他心心念念想看的顽皮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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澜澜(抓住要溜走的某人):H未遂,三次了啊!
某人:是又怎样?
澜澜:偶要吃潋潋!
某人:不行,潋潋素偶最喜欢滴小孩,不会这么轻易让你吃了滴~~
澜澜(指控):偶也素你滴小孩啊,偏心!
某人(汗!):你敢说我偏心?当心一辈子只能看不能吃!
澜澜(拽拽滴):你不敢滴,为了点击率,为了回帖,为了诸位看文滴大大,偶早晚会吃到潋潋滴!
某人(-_-b 晕菜ing):现在滴小孩怎么这么难教育!


第五章
彦潋冒着有可能被砍头的风险,终于达到了他自己的目的。
他不是从一开始,就想离皇上远远的,好追求他的自由吗?
他做到了,虽然用的办法,的确很悬。

彦潋毕竟不是石头,皇帝那般的刻意挑逗,他又怎么会没有感觉?不过,他从小听从父亲教导,练的书法围棋,都是修身养性的功夫。所以,在皇帝的寝宫里,他还能勉强压制自己的欲望。彦潋明白,如果皇帝每次再缠得久些,或是再有些耐性,多磨他几次,他恐怕也没办法控制身体的自然反应。
但是,皇帝一试、二试皆不果,便没有心思去试第三次了。彦潋算是暂时逃过一劫。

尽管皇上下了那样的旨意,还是不妨碍彦潋在皇宫里四处溜达。
不是不让皇上再见到他就行了吗?
再简单不过了!
皇帝不论到哪儿,人影儿还没见,老远地,太监们开路的喊声就到了。
想提早躲开还不容易?!

虽然彦太后殁了,但彦家的势力还是在那儿明摆着。所以,即使知道皇帝对这位彦充容不满意,甚至发了脾气,眼下,还是没人敢找彦潋的晦气。
到目前为止,彦潋活得颇为逍遥。

私下里,彦潋托人打听了那位名叫若离的女子。
若离娘家姓穆,原是朝中的武将,手中颇有些武力;但一年前,穆将军不知怎地犯了个大错,被正愁没名目释他兵权的皇帝抓个正着。
于是穆家一家,砍头的砍头,流放的流放--惟独若离,三年前进了宫,才逃过一劫,却从那时起,失了地位恩宠,尤其是近半年里,更是受人欺负得厉害。
听说,三天前,若离不知怎么得罪了昭仪娘娘,梁昭仪一状告到总管后宫的淑妃那里。淑妃才得儿子,本来是高兴的事,可没想到太后殁在了这个节骨眼儿上,连带着新生的皇长子都不太招皇帝的待见,一肚子邪火正没地方撒。刚巧若离撞在枪口上,一下子从才人被降为了御女。

于是,彦潋让近身的太监小豆子去和总管太监武公公言讲,把若离要到沧濯苑里伺候,说是若离的模样很像家里远房一个小妹,不忍心看她与其他五六个失宠的宫人一同挤在那偏僻破败的宫院里受苦。
且不论彦潋的这番话是真是假,后宫里,得宠得势的宫人把失宠的宫人要到身边伺候,是常有的事情,更何况彦家的权势如日中天,武公公不敢得罪彦潋,便痛快地叫人帮着若离搬到了沧濯苑里。

说若离像什么远方表妹,的确是胡扯的;不过,若离的确是像一个人--彦潋的初恋情人。
那是彦潋上初中的时候,同班的一个女孩。女孩大大的眼睛,很爱运动,个子小小,篮球却打得出色;看彦潋身体不好,女孩时常照顾他,就连中午到拥挤的食堂打饭,也多数是这女孩子替彦潋代劳了。
十三四岁的年纪,情窦初开时,彦潋喜欢上了这个热心活泼的女孩;可是知道自己的身体,好比风中残烛,不知什么时候,那仅剩的一丝丝生命之光,就会灭了。彦潋只是偷偷地在心里喜欢,并没有对女孩说出来。青涩的初恋,同时是苦中有甜的单恋。

在太后的葬礼上,看到了若离,彦潋便想到了那女孩。
若离没有那女孩的活泼,一双眼睛里,却多了几分楚楚可怜之色,彦潋心里最柔软的那方记忆,立刻被这双眼睛触动;又打听到若离在后宫里境遇堪忧,于是想都没想,便把她纳到自己也不丰满的羽翼下来保护。横竖自己在后宫里能有一方立足之地,就不会让若离受人欺负。

自从若离搬来,沧濯苑里热闹许多。虽说是尝过了人间冷暖,若离毕竟只是刚刚及弈的孩子,眼下衣食无忧,彦潋对她又好,许久未见的童真,便流露了出来。
只是这沧濯苑阖院上下,身体不好的实在不少。彦潋是一个;若离和几个小太监、宫女也在长身体的时候,饮食营养却跟不上,身子骨就瘦弱了些。

彦潋现在这个身体,虽说也是不好,但比起前世,不知强了多少;他又是曾经久病的人,知道好身体实在是比什么都重要。
于是,彦潋在沧濯苑里定了规矩,院里一众人等,从主子到下人,除了当值打扫的以外,每日必定早起,到御花园里跑步锻炼。
清晨里,曙光中,本来该清净的御花园里多了道奇怪的风景--彦充容带着宫女太监,绕着园子跑圈儿玩。

宫里的人,对这个做法,很是感到稀奇;没过几天,就连皇上身边的总管太监武公公也知道了。
武公公--皇上唤他小武子,百忙里抽空,大清早来到御花园看热闹,也是觉得新鲜;即使这样,他也没敢在皇帝跟前嚼舌头。
皇上不是恼了这位彦充容吗,谁又敢自找麻烦在圣驾前提起这位特立独行的彦主子,不怕皇上迁怒么?
于是,皇帝易澜又失去了认识彦潋本来面目的一个好机会。

时间久了,易澜似乎真的把彦充容忘得死死的--虽然每天都能在朝上看见彦家父子。
只是,真能把一个人忘得这么彻底,是否有几分刻意的成分在里面?
这,就不得而知了!


第六章
时光如水,生命如歌···
转眼,两年过去!
这一年,易澜26,彦潋19。

易澜的生辰,是在夏天;这年易澜的生日,刚好是东北边境战乱刚刚平息,挑起战争的几个小国,纷纷俯首称臣,投降了栾国。
所以,易澜心情很好。
宫里,离沧濯苑不远,有一池莲花;这花儿好像也识趣似的,前一天还只是稀稀落落地开了几朵,易澜生日这天,满池红莲,居然竞相开放,极是热闹红火。
龙心因此大悦,传诏后宫,在莲花池边大摆宴席,后宫里凡是有品级的妃嫔,全来参加。
彦潋和若离,自然也在此列。

此刻,彦潋正在沧濯苑里更衣打扮。
贴身太监小豆子看着在衣服堆里挑挑拣拣的主子,很是奇怪:“主子您不是一向讨厌这种事情吗,怎么今儿个这么积极?”
彦潋从衣服堆里拎出蓝地绣了白兰花的一件,放在一旁:“这种场合,过分装扮与过分的不修边幅,是一样的效果。只有穿戴打扮的程度和大伙差不多,才不惹眼。”
说完指指被自己放在一边的衣服:“今天就穿这件了,小豆子,帮我梳头吧···”

华灯初上时,彦潋带着若离、侍女青梅还有小豆子,到了莲花池边。
知道这位彦充容和皇上不对盘,彦潋的坐位,被安排在一个离御座极远、却清净的地方。
彦潋他们算是到得早的,寻着了自己的位子,便落了座,几个人说说笑笑,颇为怡然自得。

陆陆续续的,其他妃嫔也到了,一时间,衣香鬓影、环佩叮咚。按说夏天水边,蚊子该是甚多;只是这些女子身上散出的香味,硬是熏得方圆半里,一只蚊子也不见。
不多时,皇帝也到了。
陪着易澜一同到来的,是淑妃和现下最受宠的梅婕妤。这二人,一个雍容华贵如牡丹,一个典雅清丽似梅花,果然是各有几分不一样的颜色。

开宴,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席上的人,也都随意起来。
偷眼看了看被各色美人围得密不透风的皇帝,再看看只是饮了两杯便显醉态的若离,彦潋招呼小豆子和青梅把若离送回了沧濯苑。他自己,也寻了个没人注意的空档,抓了桌上一壶美酒,偷偷溜了出来。

回过头来再说皇帝易澜。
被美人环绕,左拥右抱,应该算是享尽齐人之福;只是美人们身上那能熏跑蚊子的香味,让易澜着实有些招架不住。
于是,皇帝用了个不入流的法儿--借尿遁,也溜了。

离得排宴之地远了,顺着游廊溜达,易澜觉得能顺畅地呼吸清新空气,也是种福分。
闻着夜空里淡淡的荷花香气,其中似乎又混了一丝酒香。
酒香?易澜有些疑惑这酒香从何而来,一路循着香气找过去,却看到了倚在芙蓉树下的一个人儿,和那人身边倾倒的酒壶···

易澜觉得好玩,没想到有人和他一样偷溜,于是便凑了过去。
那人显然是醉了,倚着木芙蓉的树干,睡得正香;一边的酒壶被碰到,剩酒洒了出来,才有了那酒香。
易澜仔细地闻,酒香里似乎又混杂了某种熟悉的香气。
直到那酣睡的人翻了个身,月色下,露出一张脸来,易澜才想起,那熟悉的香气在哪里闻过。
两年前,遐熙殿里,龙塌上,等待自己的宠幸却径自睡过去的人--彦潋彦充容。

伸手推推那人,那人却不醒,不满地动了动,嘴里咕哝些什么,又睡过去。
易澜也喝了不少酒,此刻觉得口渴。熟睡的人儿那张泛着水光的小嘴,在他看来,就像是水蜜桃般地,可以解渴。
于是,想也不想,便咬了上去。
一尝之下,味道大好;二尝之下,滋味绝佳;三尝之下,便觉得世上没什么能比得上这对唇瓣一样甜美可口。
当即,饮下肚的酒全往头上涌,手上也不闲着,三两下扯开了那件蓝地绣了白玉兰的长袍。
月下,少年的身子似珍珠般泛着幽幽的光,易澜的手抚上,轻轻调弄,柔柔抚慰;仍在睡的人儿,身体自动地打开。如果说这少年,两年前还只是含苞待放,光华内敛;现如今,就仿佛初绽的奇花,无风亦是香飘万里,诱人采撷。

易澜只觉得身体里一把火烧得越来越旺,只是忍着,手上沾了壶中残酒,向那片刻后可以销魂之所探去。
少年的身体,弹性极好,不消一会儿,便容纳了他手指自由进出。
皇帝松了口气,抱起少年腰身,一个用力,把自己埋进了那个美丽青涩的身体。
就着这个姿势,皇帝把彦潋整个人抱在怀里,缓步走进了芙蓉丛中。

一夜,花落知多少,却不是因为夜来风雨,也不是因为秋风萧瑟。
只是为了,花丛深处,涌动的滚滚春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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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完这章,某人大汗···
偶家澜澜居然学人家“闻香识美人”,果然是犬科动物来着···
初H,算是虐澜澜之前的一点小甜头-_-b

第七章
这边厢,芙蓉丛中、花荫深处,春意正浓;那边厢,却是急坏了一干人等。
沧濯苑里,小豆子带着宫女太监,呼呼啦啦;遐熙殿外,小武子招呼着一干侍卫,熙熙攘攘。
两队人马,一队往东,一队向西,都是在寻找着自己失踪的主子。

巧得不能再巧,两队人,居然就在那芙蓉树丛前汇合了。
乍看见对方,两个急出一头汗的小太监都是一愣。两个人几句寒暄后,又是一愣。
皇上不见了?彦充容也找不着?
二人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八成,皇帝是和彦充容在一起吧?
既然知道双方主子的去处,打道回府不就结了,还找什么?

不行!眼看这天要破晓,一时半刻间,找不着彦充容也就算了,若是找不着皇上,早朝怎么办?
于是,两路人马合在一处,由小武子全权指挥,重新分配调度人手。
就在小武子准备大手一挥,调动各个小分队分头行动之时,花丛之内一阵“悉悉簌簌”声音穿出,花枝乱摇,从中钻出一个人影来。
“陛下!”
“万岁爷!”
晃晃悠悠跪倒一片···

易澜是被花丛外的人声吵醒的,侧耳听了听,知道是小武子来找自己了。
本来是不想就这么出去的,毕竟衣衫不整,又滚了满身的泥土草屑,这副样子让人看见,威仪何在。
想着,觉得怀里被自己搂得紧紧的人儿动了一下。
低头去看,却是吓了一跳。
那人儿似乎仍是睡着,却不甚安稳,身子团成一团,眼帘紧紧阖着,长长的睫毛不住地微微颤抖,脸色苍白,双颊和嘴唇却是不正常的嫣红。
伸手到他额头一探,触手如火炭一般,原来是发烧了。
于是再也顾不了那许多,捡起自己扔在地上的外袍,细细地把病人裹得严实,整整身上的内衣,抱起那人,推开掩映的花枝,踱了出来。

易澜看也不看跪了满地的人,大步的往前走,嘴里吩咐着:“小武子,传朕的旨意,就说朕昨日多饮了几杯,今早宿醉头痛,早朝就免了;另外,速宣太医进宫,到···”
小武子机灵地接话:“沧濯苑离此处最近···”
“就让太医到沧濯苑伺候吧!”

半个时辰后,沧濯苑里。
花白头发的太医,抬起袖子偷偷擦了擦头上的汗,抬眼瞄了瞄神色不豫的皇帝。
易澜皱眉:“吞吞吐吐地干什么,有话快说!”
“彦充容之所以发烧,是因为染了风寒,这到是不打紧···”太医小心翼翼地开口,“可是,至于为什么一直昏睡不醒···”
说着,“咚”地一声跪在地上:“请陛下恕微臣无能!”
“算了,你出去开些祛寒退热的方子来···”易澜挥挥手,让太医出去,又示意众人:“你们也下去,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
片刻,屋内只剩两人。

易澜斜坐在床边,看着那张显得平静很多的睡颜,目光就流连在那对昨夜被他吮咬得红肿的唇瓣上。
手指随即抚上,顺着唇线一遍遍细细地描画。
“你啊···依朕看,你是醉了!”皇帝不自觉地自言自语,“一口气喝了那么多上好的‘流霞’,不醉才怪···”

不错,彦潋是的确醉了。
被他喝掉的那将近一整壶的酒,名唤“流霞”,是栾国酒中之最,香味醇冽、口感清甜,入口如果汁一般,但是后劲极大。饶是会喝酒的人,也不敢独饮一壶,何况是从没喝过酒的彦潋。

彦潋这一醉,加上初承恩露,又受了风寒侵袭,所以就真是病了。从皇帝抱他回到沧濯苑那日起,他足足睡了三天方才清醒。
人醒了,烧也褪了,但神思还有些恍惚。
所以,此刻,彦潋只是呆呆地躺在床上,看着床帐发愣。
他觉得身上有些不舒服,却又说不出来是什么地方不对劲儿,只是隐隐约约地觉得,自己和以前相比,有些什么不一样了。
正想着,听得门响,转过头去看,原来是若离带着一班下人进来了。

觉得在女孩子面前躺着,总有些不好意思,所以彦潋用手撑着床想坐起来。刚支起半个身子,忽然觉得腰一酸,软软地又倒了下去;再想坐起来,却发觉腰上一点力气也使不出来。
若离赶忙上前两步,按住了彦潋:“您身子还没大安,快躺着,可别起来···”
彦潋嘴上逞强:“没事,我不是好了···”
“不是···”若离说着红了脸,手上却按得更紧,“若离那天无意间听服侍您沐浴的小太监说···说是那夜皇上他折腾得厉害了些,伤到了您,而且您又是大病初愈,所以,恐怕还得再躺三两天才能起床···”
若离越说声音越小,彦潋心里却是明白了。
那个夜里,他虽是醉了,仍是迷迷糊糊地有所知觉;若离说得含糊,但是他自己身体的感觉是真实的;更何况自己身上的某个部位到现在还是隐隐作痛。
这么多细节明摆着,彦潋是聪明人,自然想得清楚。

彦潋心里猛地一沉,脸上虽然仍是勉强挂着笑容,脸色却是变了。
看他脸色突变,若离张了张口,想说什么,终是忍住了;招了招手,同来的宫女们排成一排,走近前来。
彦潋这才注意到,宫女们每人手上都托了个盘子。
若离僵硬地笑笑:“皇上他听说您醒了,这些东西是特地叫人赏赐下来的···”
闻言,彦潋定睛仔细地看。
盘子上的东西真是不少:黄金白银、翡翠珍珠、宝石玛瑙、绫罗绸缎、如意香扇,应有尽有。

拿我当女人了呢!
彦潋讽刺地苦笑。
“你们把东西放下,出去吧!”懒得抬手,彦潋只是使了个眼色。
看看桌上的琳琅满目,彦潋沉吟片刻,拉了若离的手道:“我现在不能动弹,离儿帮我做些事,可好?”
若离忙不迭点头。

彦潋的目光顺着桌上的托盘,一个个地看过去:“那些金银元宝,院里的粗使太监宫女一人给一个;近身伺候的,一人给两个;若是还有剩,就平分了,离儿拿一半,剩一半在我这里。毕竟在宫里,以后用钱的地方还有的是。”
若离想要推辞,却是明白彦潋的性子,知道无论他做什么都必定有自己的道理,于是点点头应了。
彦潋继续道:“珠宝首饰什么的,我更用不着,离儿自己从中挑些喜欢的留下。过两天,烦劳你到各位娘娘的宫里走一趟,把剩下的分了,给各宫娘娘们送去,就说是我的一点心意。”
这次,若离撅了小嘴:“那是皇上赏给您的,凭什么平白便宜了她们?”
彦潋笑道:“离儿妹妹是聪明人,何苦说这气话!我知道妹妹恼她们,罢了,过几日,我亲自送去便是。”
若离一怔,连忙摇头:“是离儿不懂事了!您的吩咐,离儿一点照办。”
彦潋含笑点头:“离儿知道我的心思,就是再好不过。至于哪位娘娘那里送什么东西,我相信离儿一定自有分寸。”
两人又聊了几句,彦潋抵不过身体虚弱,觉得倦了。
若离察言观色,看他面露疲态,便招呼人取走赏赐,自己也走了。


第八章
许是前些天睡得太多了,彦潋一夜无眠,脑中想着的,净是皇帝的事。
虽然他是费尽心思、万般留神,还是一不小心和皇帝有了纠葛。
他直觉地感到,皇帝对他的兴趣似乎颇高--其实话说回来,这多多少少也算是他自作自受的后果:如果当初让皇帝顺顺当当地得了手,兴许过些时日,渗出众多美女包围之中的皇帝也就会把他忘了;哪里像如今,两年的时间,把皇帝的好奇心吊得高高的,帝王的占有欲和支配欲无限膨胀,在这种情况下,想要脱身,只怕是比登天还难。

夏夜闷热,有只蚊子在彦潋耳边嗡嗡。
他烦躁地转身,拉起被子盖住头,努力地深呼吸,让自己的心情平和下来。
现在,无论他愿不愿意,事情都已经发生了,生米煮成了饭--而且还是夹生饭,让人好难下咽。
彦潋把被角微微撩起,露出鼻子,呼吸新鲜空气,继续胡思乱想。
从前,他是不愿意搀和后宫里乱七八糟的事情,但是现在,就算他不生事,恐怕事情也会上门来找他。总之,与其落得那样被动,还不如自己主动一些。
让若离给各宫娘娘送首饰,不过是拉拢关系的第一步,毕竟彼此之间即使不能做朋友,最好也不要成为敌人。

脑子里琢磨了这许多,彦潋忽然觉得自己变了--前世的自己,哪里会动这些脑筋,耍这些手腕。
其实他不知道,他本就是这么个心思细腻的人;不过前一世,因为心脏的重病,他甚少接触社会和他人,这些机巧心思,没有用武之地;这一世里,环境所迫,不由得他不算计--即使不为自己算计,他也会为了他一心一意想要保护的若离而算计。

他频频翻身的动静,惊醒了一直在打盹儿的小豆子。
小豆子怕吵醒主子,于是摸黑走到他床畔,手里执了把蒲扇,轻轻地为他扇风。
彦潋明白小豆子的心思,闭了眼,强迫自己睡去--因为知道,只有听到自己睡了,小豆子才肯再去歇着。
于是迷迷糊糊地,不知不觉竟也睡着了。

接连几天,皇帝都没来沧濯苑。
易澜不是不想去找彦潋,而是那天听伺候的太监和太医说,彦充容“那里”受了伤,要好好歇几天,方能调理好--而且这几天里,万万不能再有情事了。
他有几次,已经溜达到了沧濯苑的门口,徘徊一番,最终还是去了别处。
他怕见到彦潋之后,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欲望。
想来,他不算好色之人,所以后宫里妃嫔人数,在历代帝王中也算少的。
但是,他没办法说清自己对彦潋的感觉--那种从来没有过的感觉:新鲜、有趣、不可名状的吸引、无法解释的悸动···
于是,他很没种地逃避了。
几天里,他辗转于各色美女的香榻之间,享受着各种各样的风情万种、软语温存,但是他发现自己越来越心不在焉。
比如现在···

“陛下···您究竟有没有在听人家说什么?”石榴花般娇艳的梁昭仪撒娇地摇晃着他的手臂。
“啊···”易澜终于回过神来,“哦,朕听到了!”
“那您到底答不答应?”梁昭仪勾住他的手腕,一截衣袖下滑,露出粉藕般的小臂。
易澜盯住了她手腕上的一对红玉镯子,他觉得那东西很眼熟,但一时间由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爱妃从哪里得了这么对镯子?”执起佳人玉臂,他仔细地看。
“陛下说好看么?”梁昭仪顺着皇帝的兴趣,“这是万金难求的血玉呢,和臣妾身上这绛纱衣可配?”
“恩,好···”易澜含糊地应付,“如此珍贵的东西,从哪儿弄来的?”
“是前些天,彦充容差他院里的御女若离送过来的!”女人对珠宝首饰这些东西,最是在意,把个来龙去脉记得一清二楚。
“······”皇帝沉默,眼神幽暗,看不出在想什么。
“彦充容不愧是世家子弟,出手真是阔绰···”梁昭仪说得兴起,“不止是臣妾这里,听说各宫里都有一份礼呢···”
“他···为什么要送你们东西?”易澜拨弄着镯子,沉声问。
“说是和各宫姐妹联络感情···”觉察皇帝脸色不对,她小心地询问,“陛下,怎么了?”
“没事!”易澜忽地起身,“朕还有事,先走了!”
“哎···恭送陛下!”梁昭仪的惊呼,只出口了一半,便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她诚惶诚恐,想了三天也没想出是怎么得罪了万岁爷。

第九章

易澜快步走在去沧濯苑的路上;小武子一路小跑地紧跟着,半途中,他悄悄招来个小太监,叫他先跑去给彦充容报个信。
小武子也是得了彦潋的好处的:黄金五百两,如天上掉下来的特大号馅饼,险些没把他砸晕了。
易澜给彦潋的赏赐,是小武子带人送过去的,所以他还记得那对血玉镯子。
彦充容把皇上的赏赐送了人情,皇上能不恼吗?
所以,他派那小太监告诉彦潋,叫他多加小心。

易澜怒气冲冲地径直向前走,自小对皇宫的熟悉,使他闭着眼睛也不会迷路,所以,他的全副心思,都放在了那个一直牵动他情绪的人儿身上。
朕赏的东西,他居然视如敝履,说送人就送人了?
易澜忿忿地想。
他如此不把朕放在眼里?!
一甩袍袖,打散了路边的花枝。
他凭什么如此骄傲?!
一跺脚,吓得跪在一边的侍卫一个激灵。

离得沧濯苑近了,易澜的脚步反而慢了下来。
到了那里怎么说?
他停住了向前的步子。
赏给他的东西,就是他的了,难不成真的为了他把那些东西送人而发脾气?
易澜开始在游廊里转圈。
那样不是显得朕太小气了?

小武子侍立在一旁,偷眼看皇帝的动作表情,想笑,但是十分努力地忍住了。
皇上正是一肚子火,聪明的,谁都不会别往枪口上撞。

“报~~~~”远远地,跑来一个人影。
“干什么,慌里慌张的!”小武子大声训斥。
没看见皇上烦吗?找死不成?
“西南边境八百里加急快报!”来人气喘吁吁,惟独这句话说得清楚。
“哦?”易澜接过,打开折子,看过后,英挺的眉拧成了疙瘩,“召集各部大臣、将军,御书房晋见。”

西南边陲起了战事。
酉族人攻打边境城市,十天之内,连克三城,栾国守军且战切退,已后撤百余里。
这场战,来得急,是谁也没想到的。
易澜和军机重臣从下午一直商讨对策,直到转天黎明。
“朕要御驾亲征!”易澜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这句话,就是最后的结论。

易澜继位几年,国内国外,还算平静。偶有战事,都能速战速决,且栾国军队无一不占上风。
所以,论文治,易澜没的说;若论武功,就差的远了。
他决定御驾亲征,一来是为了鼓舞士气,二来,也是最主要的,是为了在军功上有所建树。
大臣们一则是明白皇帝的心意,二则是拦也拦不住,就随得他去了。

朝中上下,立刻忙碌了起来。
后宫里一片低气压笼罩。
皇帝此一去,前途未卜,更是牵动着多少人的命运,不由得人不担心。

五日后,都城门前,大军出发之地。
来送行的,不止朝中大臣和平民百姓;后宫里品级稍高的妃嫔也都来了。
旗飘飘,马啸啸,人潮拥街阻道。

彦潋也在送行之列。
皇帝一身戎装,告别了大臣们,此刻正被妃嫔围得严实:前面淑妃,左面梅婕妤,右面梁昭仪。
彦潋觉得自己站在一边,总有看热闹的嫌疑,于是也凑了过去,站在人群最外层,隐约听到里面莺声燕语,句句缠绵、字字感人。
仗着身高优势,他从女人们的头顶看过去,只见淑妃正拉着皇帝的衣袖,恋恋不舍。
其余各人,也争先恐后地把什么平安符、长命锁,往皇帝的衣襟里塞。
忽然,皇帝一抬头,刚刚好和他对了一眼,随即低下头去,安慰一众忧心伤感的女人。
彦潋一个哆嗦,觉得那一眼冰冷地似乎不含任何感情,又深邃地似乎含了太多感情。
他不敢多想。

吉时一到,金鼓响,画角声震,大军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马蹄践起的尘土,蒙了半个天空,影绰绰地,只看得见一条长蛇般的队伍,渐渐消失在天地之间。
送行的人们,刚要起程回转,却耳听得由远及近的一阵急促马蹄声,定睛看,来的一匹红马,四蹄雪白,正是皇帝易澜的爱骑--雪中飞。

易澜策马,向着妃嫔群中直冲过来,惊得一干人等尖叫连连,四散躲避。
彦潋也赶忙向旁边闪躲,却不及那马迅速,只觉得腰间一紧,身上一轻,眨眼间人已离地三尺,下一刻,便端端正正坐在了马上--皇帝的怀抱里。
易澜驳转马头,雪中飞奋蹄急奔,不过片刻,连人带马已出城门之外,绝尘而去,身后甩了一片呼唤、喊叫和惊叹。

“陛下!”在城门内时,碍着人多眼杂,彦潋唯恐闹出什么笑话,所以并不挣扎,眼下,已然出了城,他便开始不再安分,“您···放我回去!”
“为什么?”头顶上传来的声音,硬邦邦、冷冰冰。
“这样,不成体统···”也太难看了点吧!
“闭嘴!”这样的声音,若是听不出声音的主人在生气,就怪了,“朕还没和你算帐,你倒反过来说朕不成体统!”
彦潋识时务,乖乖噤声。
一路无语,他们策马追上前面的队伍时,将军、士兵也不过侧目而已,没人敢不怕死地说些什么。
就这么着,在马蹄极为规律的“嘀哒”声中,彦潋居然窝在皇帝的身前睡了一觉,醒来时,大军已在一片水草丰美的草原上扎了营。


第十章--第十一章
“陛下,还是放臣回去吧!”再也忍受不了餐桌上的沉闷气氛,彦潋撂下筷子,盯着对面正在喝粥的皇帝,低声道。
易澜正捧着一碗热腾腾的八宝粥,小口地嘬着喝,冷不丁听到彦潋这么一句,一不小心让热粥烫了舌头。
放下粥碗,皇帝陛下顾不得什么形象地大张开嘴,伸出舌头晾着;一双眼睛高高吊起,斜斜地看着那个“一鸣惊人”的人儿。

彦潋被他盯得发毛,掉转目光不去看他,嘴上仍是坚持:“陛下,依臣愚见,还是放臣回去的好!”
沉默···

“随军伴驾,彦充容不愿意么?”半晌,可能是易澜的舌头不再疼了,终于开口说话。
“臣不敢!”彦潋急忙撇清,“只是,臣觉得···”
话说了一半,便断了。
易澜看他欲言又止的模样,忽然觉得一阵心燥口渴,血气上涌,顶得太阳穴旁的青筋突突地跳。
他恨不得立刻就把这个别扭的人儿压在身下,做他个天昏地暗,让那张小嘴除了无意义的单字音节以外,再也说不出旁的话来。

“说!”虽然这么想,但是眼下天色还算早,御帐外来来往往的人多,不适合做某种私密性很强的剧烈运动。所以易澜忍了忍,只憋出这么一个字来。
“臣惶恐,臣以为,行军打仗,帝王身为主帅,实在不适合把后宫妃嫔带在身边!”彦潋本以为自己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殊不知,却点燃了某人压抑很久的怒火。

“哼···”皇帝冷哼一声,“你还真是有自知之明!”
“···@_@···”这话从何说起,彦潋睁大眼睛,不知所以地看着突然发飙的皇帝。

看他圆睁双目,小鹿般地无邪。皇帝脑袋里立刻“轰”的一声,只觉得方才涌向头顶的血气,此刻一股脑儿地逆行,不偏不倚聚集在下腹丹田,一直蠢蠢欲动的某个部位半抬起了头。
“你还知道你是朕的妃子···”皇帝索性一把把小餐桌推到一边,扶住彦潋的肩头,把他拉到自己身边,凑到他耳边,吐出灼热的气息,“很好!”
“陛下!”彦潋吓了一跳,才意识到刚刚自己的举动,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无疑是无言的挑逗。
他不敢挣扎,生怕引发帝王身为雄性的征服天性。
于是垂下头去,小小声:“彦潋知错了···”

“好!”易澜气得笑出声来,“你到是说说,你错在哪里?”
“···”彦潋不搭腔,心想:我怎么知道你脑子里哪根弦搭错了,这么无端端地发脾气。
“你不说···”易澜托住他的下巴,抬起他一直低垂的头,“那朕问你,朕的赏赐,你为什么送了人?”
话一出口,皇帝马上后悔了。
易澜本来是决定不再翻以前的旧帐的,决心这一路上好好地和彦潋培养感情。这一去,少说也要几个月,两人朝夕相对,皇帝不相信没办法让这个有趣的小人儿爱上自己。
可眼下,一张口就是醋意十足、酸味满天,以后让他的面子往哪儿摆?

彦潋会意,原来皇帝是在为这件事情生气,于是赶快道歉:“臣知错,下次不敢了···”
可惜的是,这一次,皇帝不懂得应该顺杆儿往下爬的道理:“知错?朕看你分明是不服气的很!”
彦潋原是有脾气的,见皇帝如此不依不饶,也是肝火上升:“陛下赏的珠宝首饰,的确名贵,只可惜臣没有那个命,都是用不着的。丢在一边让其蒙尘,也是负了陛下盛意,不如送了宫里各位‘娘娘’,才算物尽其用。”

彦潋把“娘娘”两个字咬得特别的重。易澜何等聪明,他话里有话,自然是听出来了。
皇帝的火气当下熄了不少,想想的确是自己大意了,当初只想着要赏他,就让人挑了些珠宝送过去了,却万万没想到那些都是女人用的首饰,送给彦潋,是实在的不合适。
于是口气也缓了下来:“不喜欢那些东西的话,怎么不和朕说呢?”
“臣不敢···”彦潋性子上来,固执地旧话重提,“不如明早就送臣回宫吧!”

“不准!”易澜急急说了这一句,可能又觉得自己口气太凶,于是柔声,“你不认识回去的路···”
“陛下可以派人送臣回去!”彦潋居然也是个牛脾气。
“朕说不准就不准!”皇帝顿了顿,觉得这个理由不够充分,补充道,“朕此次出征,没带随从,你就跟在朕身边伺候起居吧。更何况你也是男人,在军中不会有什么不方便。”
皇帝一席话,无疑给彦潋一个台阶下,他沉默片刻,点点头算是答应。

看那方佳人臻首轻点,易澜龙心大悦,一把搂过仍有几分别扭的人儿,就往床上带。
“好了,朕也累了,伺候朕歇着吧···”易澜早已卸了盔甲,身上只着一件明黄色的内袍,双臂揽住了彦潋的腰,手便松松地罩上了那人儿圆润的翘臀。
彦潋心里暗骂皇帝是色狼一只,脸上僵硬地笑:“臣伺候您更衣。”
他蓦地想起刚刚进宫那晚,皇帝召他到遐熙殿侍寝,那时他坐在龙床上胡思乱想,便想到了这个情形,没想到今天,幻想变成了现实。
他是该哭还是该笑?

彦潋帮皇帝除了内袍,只剩裹衣;自己也脱了外面的大衣裳,挨着皇帝躺下了。
御帐中灯火一熄,外面的嘈杂声很快就降了下来--知道皇上和彦充容歇息了,将士们自觉地远远绕着御帐行走,说话的声音也压低了很多。
彦潋以前从来没有骑过马,第一次骑便跑了将近一天,自然又困又累、腰酸背疼,所以头一沾到枕头,不一会儿就开始迷糊。

相比之下,易澜的精神好很多。开始他只是规规矩矩地抱着怀中人,并无进一步的动作。眼看着怀里的人儿迷迷糊糊地就要睡着的样子分外可爱,又加上入夜后草原上气候湿冷,彦潋不自觉地往他怀里拱,于是,尚未完全消退的欲望,又渐渐成形。
身体起了反应,手也开始不老实起来。轻轻拨开彦潋紧攥着衣襟的双手,易澜的手,便从那露出的空隙里泥鳅般地滑了进去。
因为白天的长途奔袭,彦潋出了一身的汗,所以皮肤此刻摸起来并不十分滑腻,但却是弹性十足,更是涩涩地粘手,似乎要把皇帝的手紧紧吸在那上面。
皇帝似乎对这种手感十分满意,越摸越上瘾,也不再满足于在上半身徘徊,左手轻轻地拉开彦潋裹裤的带子,右手意犹未尽地在他胸前已经微肿的红樱上捏了一把,便迅速地下滑···

哪知那手还未达到目的地,便被紧紧地按住了。
按住皇帝手的正是彦潋本人。
其实当皇帝刚刚开始毛手毛脚的时候,他就已经醒了。
由始至终他一直忍耐着想把那双手一巴掌打开的念头,只是觉得因为早些时候发生了那些不愉快,此时不想再拂皇帝的意。
所以皇帝拨开他衣襟时,他闭了闭眼睛,忍了。
所以皇帝的手指,轻佻地拨弄他的乳头时,他咬咬牙,又忍了。
可谁知身为帝王者,竟不知道见好就收,居然跨越“最后的防线”妄想“突入禁区”,这一次,彦潋无论如何也是忍不住了。

“陛下···”口气也是有些无奈,“臣以为,您策马一天,也该累了!”
“朕还不累。”易澜嬉皮笑脸地,“爱卿若是累了,就先睡吧!”
“···!”彦潋暗地里翻个白眼,心想:你这么折腾,我怎么睡。
于是起身,挑亮御帐里的油灯,捧起灯盏,放在床头。

易澜不错眼珠地盯着他,搞不懂他突然掌灯是为了什么。
“难道是想点着灯做?”色皇帝暗想。
彦潋半倚在床头,眼光流转,看见皇帝一个劲儿地往自己身旁凑,于是又往边上挪了挪。

易澜见那人儿在昏黄灯光下,衣襟半解,象牙色的皮肤露出大片,似被灯光镀上了一层金色,令人食指大动。
看着看着,却见那人轻轻褪下本就半挂在身上的裹裤,一双笔直、修长、结实的腿,就这么毫无预兆地暴露在皇帝视线里。
易澜贵为天子,好歹也可算是阅尽天下美色;但此刻却像初尝禁果的毛头小伙,迫不及待地摸了上去。
“等等···”彦潋移开身子,却自动打开双腿。
只见大腿根部那一片柔滑细腻的皮肤上,极为突兀地印着一块块的青紫淤血。
“陛下,您也看到了,臣这个样子,实在是不能服侍···”彦潋叹气。
易澜知道,那青肿是因为长时间骑马,摩擦碰磕形成;但怎奈他兴致已起,又岂肯轻易放弃。
“真的不行?”伸手触碰了那青紫一下,惹得彦潋猛地瑟缩。
“但是,朕真的想要啊!”皇帝开始动脑筋,“不然,朕叫他们准备马车,明天爱卿坐车可好?”
彦潋摇头:“兵贵神速,岂可因为臣一人而拖累大家?”
“可是···”易澜拉起他的手,伸向自己的小腹,“朕已经这样了,爱卿说要怎么办?”
彦潋只觉得触手之处,坚硬火烫,分明已是蓄势待发。他吓了一跳,赶忙抽手,谁料到却被皇帝攥得紧紧地,暧昧地在那灼热之上摩擦。
彦潋脑中“嗡”地一声,面上发烧。他虽然已经和皇帝有了一次最亲密的接触,但那是在他醉酒的情况下发生。所以,像在这样的清醒状态下,接触别的男人的私密之处,他还算是第一次。

“爱卿不让朕做···”皇帝的口气有点可怜兮兮,“至少用手帮帮朕吧!”
彦潋乍听此话,怔了一怔,才明白皇帝是什么意思。他知道事已至此,只好大家各退一步,于是红着脸答应了。

是夜,在御帐外当值的士兵,模模糊糊地听到了如下的对话。
“痛,爱卿轻一点···”
“啊!对··对不起···”
“···”

“朕还要···”
“···”

“要朕帮你么?”
“不要!”
“胡说,你看,都这样了···”
“嗯,不要!说了不要!嗯···不···”

幸好这士兵年纪尚小,虽然觉得奇怪,也只是以为皇上在和彦充容逗着玩儿;否则,九五之尊的床帷秘事,恐将大白于天下也。

第十二章
彦潋很怀疑,皇帝是出来打仗的,还是专门出来放纵他的兽性兼顾发情的。
离开京城已经半个月,几乎天天晚上就寝,皇帝都要来闹他。
每次都要他连哄带骗,有时甚至要故意撒娇使性子,皇帝才肯罢了要他侍寝的念头;但被讨些便宜去,总是少不了的。
不光是用手,就算是用口,他也帮皇帝做过了。
好在皇帝还算通达人情,每次看他实在不愿意,也不真的强迫他,继而满足于他手上、口上青涩的“服务”技术。
然而,真正困扰彦潋的是,皇帝每次自己快活还不够,反而总要反过来刻意挑起他的欲望;更让他觉得无力的是,他自己对这种挑逗似乎并不抗拒,竟然日益沉溺其中。
烦啊,他好烦!

如果不是那天出了一件事,恐怕这样的状况会维持一路···
事情是这样的。
很久很久以前···
啊,不对,倒带重来。
从京城出发后的头几天···
几天来,彦潋和皇帝都是共乘一骑,一路上,纵使青天白日之下,二人也是卿卿我我,羡煞旁人。(潋潋抗议:什么“卿卿我我”,都是色皇帝在趁机吃我豆腐好不好? 当然,他滴抗议被某闲滴耳朵自动过滤掉了···)
几天后,彦潋就说什么都再也不要和皇帝骑在一匹马上了。
皇帝虽然不愿意,但也是没有办法。一来,纵然雪中飞是万里挑一的名驹,但是天天驮着两个大男人,也是吃不消;二来,边疆战事日益吃紧,噩耗频频传来,大军不得不加快行军速度。
所以,彦潋学着自己骑马。
好在他是聪明灵巧的主儿,不出两日,便学会了,而且握缰执鞭,颇为自如。
事情就发生在他学会骑马的几天后。

前面已经说到,彦潋和易澜,几乎夜夜春宵,虽然并没有真枪实弹地“做”什么,但是彼此都得到了并不逊色的快感,相应地,也付出了并不少的体力。
这样的体力消耗,似乎对易澜没有什么影响,他转天清早,一样地精神熠熠,生龙活虎。
但是彦潋就完全不同了。
他虽然没累到眼圈发黑的地步,可总是觉得体力不支,动不动就容易困倦;他本来就是爱睡觉的人,这一下子,更是恨不得每天睡他七八个时辰才好,往往骑在马背上,晃晃悠悠地就要睡着了。
彦潋新添了这个毛病,可是着实让易澜伤了神。即使在行军的途中,皇帝也要时不时地分心来
照顾爱困的情人,若是有一刻半刻不留意他,他准会在马上打起盹儿来,身体一晃一晃地直栽歪,好像一不小心就会掉下马去的样子。

但是,神仙也有打盹儿的时候不是,更何况是身为凡人的皇帝。
某一天,边疆的最新战报,刚刚传到了易澜手里,皇帝看罢,皱了双眉,把随行的副帅叫到近前商议。
顺便说一句,这位副帅,正是彦潋的二哥--彦凌。
于是,出现了这样的情景:大道上,皇帝在中间,左面是彦潋,右面是将军彦凌。其余人马,都不远不近地在四周围着,是为警戒。

易澜此刻满心都是战事纷扰,和彦将军谈得深入,一时竟忘了彦潋。
彦潋只是困,他也明白不能在马上睡着,于是强撑着眼皮,支棱着耳朵去听皇帝和自家二哥谈话。
但是,那二人因为谈及军机要事,所以声音压得极低。这声音听在彦潋耳中,嗡嗡地,仿佛催眠一般。
他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越来越沉,越来越沉···

易澜正和彦将军谈到关键处,耳听得周围一阵人声喧哗,抬头左右张望。
不看还好,这一看,皇帝的一颗心,都要跳出了胸膛。
只见彦潋的身子向右歪斜着,眼看就要掉下马来;四周的兵士见状,纷纷跑过来救,怎奈还隔着一段距离,分明是来不及的。

皇帝来不及想,身体已经跃了出去,接住那人跌落的身体,紧紧裹在怀里,落地后,就势一连翻了几个跟头,方才停住。
这么折腾,彦潋自然是醒了;不仅醒了,魂也吓掉了一半,挣扎着从皇帝怀里爬起来,反手一把抱住易澜,不敢摇晃,用手试了试鼻息,确定他还活着,于是连声地唤皇帝的名字。
将士们此刻也已经围了上来,一众人里,活活地吓呆了一大半,剩下一小半,七嘴八舌地出主意,更有几个人上前,要抬起皇帝。
彦潋虽然害怕,脑子还是清醒的,他知道在没有确定是什么伤之前,是万万不能移动病人的。
于是,强自镇定,轰开众人,命他们招太医的招太医、扎营的扎营,各自忙碌起来。
此刻,彦潋感觉手臂间的人动了一动,低头去看,皇帝已然醒了。

“朕···没事···”易澜冲他一笑,摇摇晃晃地,居然想要起来。
“不行!”彦潋一惊,赶忙把他抱得紧紧,“真的不行···”
易澜看他面色苍白,唇无血色,知道他是吓得够呛,于是安慰:“真的没事,你看···”
“说什么都不行!”彦潋此刻方有些缓过神来,又惊又怕又感动,把头抵在了皇帝额前,“太医没来之前,我不让任何人动你!”
易澜突然觉得脸上有什么湿湿的东西,顺着他的脸颊下滑,一直滑到嘴里。他舔一舔,咋咋滋味,是咸的。
“别哭···”易澜以额头轻轻蹭着彦潋的额头,“朕保证,没事的!”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出来,落到他脸上的咸涩液体,反而有增无减。

“咳咳···”太医一路小跑赶来了,站在一旁甚是尴尬,于是彦将军不得不出声提醒。
彦潋急忙抬头,顾不得擦去脸上泪痕,便忙叫太医上前诊治。
四散的人群,此时又围拢过来,看到皇帝和彦充容都是一脸泪水,大觉奇怪,不知那泪究竟是谁流的。

太医年事不高,但经验丰富,稍做检查,便肯定说没有大碍:“没伤到头、骨或是内脏,又好在陛下身穿盔甲,所以皮外伤也不多,不过是心内极端惊惧担忧,刚刚才昏了过去。手上和臂上的擦伤,是有几分厉害,所幸臣随军带来大批外伤灵药,倒也不打紧。只不过这几天伤口都不能沾水,所以皇上的洗漱起居,劳烦彦主子多劳心了。”
彦潋听得认真,急忙点头答应。
早有几个军士,抬了担架上来,把皇帝抬到御帐休息;彦潋又向太医询问了饮食方面的注意事项,跟伙头军交待下去后,勉强拖着发软无力的腿,一步步向御帐走去。

第十三章
御帐里,伺候的人都已经下去了。床上,皇帝静静地躺着,闭着眼似在休息,听得呼吸声平顺绵长,看上去脸色也好了很多,只是手上、臂上新缠了刺眼的白色绷带,散发着浓浓的药味。
听到脚步声,皇帝易澜睁开了眼,向走近的人儿微微一笑。
这一笑不要紧,彦潋只觉得周身的力气一下子被抽空,双膝一软,“咚”地跪在床畔。
“我···我···”他心思不定、情绪紊乱,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也吓坏了吧···”皇帝撑起身子,却是压到了臂上的伤口,疼得他一皱眉。
彦潋急忙爬过去,颤抖的双臂撑起无力的双腿,坐在床沿上,倚在床头,把皇帝的身体抱在自己怀里。
“难得爱卿第一次主动抱朕···”皇帝“噗哧”笑出声来,“居然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彦潋低着头,眼帘低垂,也不搭话,只是通过接触的身体,皇帝觉察出他在轻轻发抖。
皇帝拉起下滑的被子,紧紧裹住两个人的身体;帐内,炉火噼啪作响,火上吊着药罐,散发出好闻的药香。

“爱卿若是想就这么呆下去,朕是求之不得···”易澜用肩头拱拱发愣的人儿,“不过,那药恐怕快要熬干了···”
彦潋闻言赶快起身,用剩下的绷带垫着,端起了药罐。
褐色的药液,足足倒了两大碗。
“那是安神消悸的药···”易澜解释道,“一碗爱卿自己喝;另一碗···朕要爱卿喂朕。”

若是在平常,听了这话,彦潋不是暗里瞪他,便是偏过头去装听不到;而此时,他只是抬眼看了看易澜,平静地端起一个碗,走回了床边。
皇帝靠在彦潋怀里,惬意地看着那人的动作。
彦潋舀起一勺药,吹凉了,没有喂给皇帝,反而自己喝了下去;又舀了一勺,吹凉,递到易澜嘴边:“喝吧,臣刚刚尝过,不苦。”

什么?不苦?拿朕当小孩子不成?
易澜闻言一愣,强忍住想笑的冲动,就着佳人玉手所执调羹,把那口药喝了下去。
于是,两碗药水,就这么你一勺、我一勺地被喝光了。

掌灯时分,太医又过来了一次,看皇上精神甚好,放下了一颗心,留了一些药,又和彦潋交待了几句,走了。
过了一会儿,副帅彦凌进帐探望,看皇帝似乎没什么大碍的样子,又看自家小弟虽是脸色不大好,但是也不再发抖打颤,也放下了一颗心。刚想向皇帝嘘寒问暖几句,忽然发现皇帝的神色有些不豫,机灵的找个借口溜了。
又过了一会儿,几个参将谋士结伴晋见,看皇帝和彦充容都没事,便齐齐地放下了几颗心。他们这一来,一时间御帐里热闹不少。易澜看着闹哄哄的一群人,觉得分外碍眼,于是故意大声地打了几个哈欠。几个参将都是粗人,皇帝的这个举动,他们都没留心;到是一个懂得察言观色的谋士明白过来,连拉带拽地把一群人带走了。

御帐里恢复了安静。
“爱卿···”易澜摊手摊脚地躺在床上,出声唤。
“嗯?”彦潋手里拿了几个药瓶比对,正在回想太医吩咐过的话,极力地想把那些看起来差不多的药丸分辨开来。
“朕困了,想睡觉!”
“臣去打水给您洁面···”

不多时,彦潋端着热乎乎的一盆水进来了。
拧干白绢,彦潋极轻柔地帮皇帝拭净脸上和身上的汗水泥土。
他刚想端着污水到帐外去倒,只觉得腰上一紧,身体被大力地向后拉扯。
“咣”地一声,水盆掉到了地上。
天旋地转,彦潋回过神来的时候,人已经被易澜紧紧地压在床上。
“别动···”易澜气喘吁吁地,“别动,朕只是想好好看看你···”

觉得身下的人放松下来,易澜轻轻地在他唇上一吻;随即以齿衔住了他上衣的系带,用力一拉。
灯光下,易澜看得还算清楚。那人身上,除了前几日他吮咬出的深深浅浅的红色吻痕,并没有磕碰的淤伤。
皇帝满意地点点头,又衔住了他裹裤的带子。

“陛下···”彦潋轻轻地推开他。
“怎么?”易澜纳闷,刚刚万分柔顺的人儿,怎么突然不乖起来。
“那个···,臣,自己来···”

那双匀称、修长、结实的大腿,又一次自动自发地呈现在皇帝眼前。
易澜细细地查看,只见胯骨和膝盖凸出的地方,都有轻重不一的擦伤,津津地渗着血丝。
皇帝眼神一黯,拥着彦潋的手紧了几分,缓缓地低下头,火热的舌头,舔上了一侧胯骨的伤口。
皇帝那么温柔地舔着,吮吸着,直到彦潋觉得自己的灵魂都要被他吸走···

“对不起!”彦潋突然开口。
“嗯?”易澜也不抬头,唇舌反而一路下滑,吸住了他膝盖处的伤口。
“都是臣不好,累得陛下受伤···”
“嘘···别吵!”
“我···,若是您真的有什么事,我···”
“你啊!”皇帝叹口气,终于抬起头来,“你到是说说,你有什么错?”
“···”彦潋无言,他只是觉得心内愧疚,可是当真要他说错在哪里,反而没词儿了。
“所以说,爱卿没错,错的是朕···”易澜在他唇瓣上重重咬了一口,“是朕夜夜缠你,才让你精神不济,骑着马都能睡着了···”
“可是···”
“没什么可是,睡觉了!”
“陛下···”
“闭嘴,睡觉!”

好巧不巧,这一夜当值的又是那个小兵。
小兵敢发誓,他真的不是故意偷听皇帝和彦充容的私房话,但是,他真的好感动喔···
他对着半个月亮、几点星星默默地许愿。他一不要高官厚禄,二不要金玉满堂,只愿这场战争早早结束,他能安然返乡,然后,娶个知心可人的老婆,两个人盖一座茅屋、养三五只鸡、生一双儿女。夜来,也能像皇帝和彦充容这样说着体己的话儿,他便大大地知足了。

第十四章

自都城出发,大军行了一个多月,终于到了西南边陲,与原本驻守的部队汇合。
军队驻扎在一片光秃秃的平原上,四周无树无草,放眼望去,尽是戈壁沙砾,西风漫卷,便是飞沙满天。
若只是环境不好,尚可忍受,最叫人受不了的是,此地气候异常干燥,且日夜温差极大正午十分,毒日高悬,酷热难当;到了夜里,却是寒风呼啸,入骨三分。

大军到达的第一个夜里,御帐中篝火熊熊。
帐篷四周,都围了厚厚一层毡子,地上也铺了几层地毯,饶是这样,彦潋还是觉得冷。
看了一眼围在一起商议军事的皇帝和几位将军,彦潋终于决定不再顾忌什么身份规矩,捧了一碗热姜汤,窝到床上那看起来很暖和的驼绒被子里去。

这边的动静,被易澜听在耳里。
皇帝抬起头来,看了一眼缩成一团的人儿,笑着摇了摇头。
向将军们吩咐了几句,那一众人便退到帐外。

“很冷吗?”皇帝脱了鞋袜,也上了床,把自己的手脚塞到彦潋的被子里焐着。
“嗯···”彦潋点点头,举起被自己吹得不烫口的姜汤,“陛下喝吧。”
“给朕的?”易澜有一点点诧异。
“臣喝过了···”彦潋把脚掌贴上皇帝的脚,觉得好似冰一样的凉,“陛下也冷吧?”
“是啊,这个鬼地方!”皇帝有些抱怨,“刚才朕和将军们说的话,你都听见了?”
“看来,战事比朕想象的更为艰险。”皇帝继续道,“不过好在酉族人也没捞到什么便宜,双方俱是损兵折将,现在正是胶着状态。这场仗,难打啊!”
彦潋眨眨眼睛,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于是安慰道:“陛下亲征,士气必然大震,再加上皇天护佑,相信我军最终必能取胜。”
他这么说,心里却是纳闷:不是说后宫不得参议政事吗,皇帝为什么和他说这么多有关战情的事呢?
皇帝喝了姜汤,把碗放在一边,听他这么说,以为他是对政事不感兴趣。只是笑了笑;又觉得这一路行来的积劳,此刻全数发作,于是搂了那人温暖柔软的身体,睡下了。

从那以后,皇帝甚少对彦潋提起战况;但是从皇帝日益消瘦的脸颊、紧锁不展的眉头,还有营中日益增多的伤兵,彦潋觉察得到,似乎情况不容乐观。
自从坠马事件以来,易澜对他,算是规矩很多,不再每夜求欢;只是情欲积攒多时、实在忍不住的时候,才温存一二,但也不曾进入他身子里去,生怕他再有个好歹。
自开战之后,床弟之事,便更是少得可怜。初到战场之时,皇帝似乎还存了几分那样的心情,但随着战况吃紧,易澜每每深夜回帐便倒头大睡,次日不待天明又整装出发,一来二去,肌肤之亲便从此没有了。

这样的情形,彦潋看在眼里,竟有几分心痛。有时皇帝熟睡,他却睡不着,接着微弱灯光看那人眼圈隐隐地浮着一层青黑色,似是劳累过度所致。
没来由地,他便想着替那人分些劳去,思来想去,决定到医帐帮忙。
一开始,军医们对这位彦充容很是没有办法,赶不得留不得,十分尴尬;但渐渐地,发现彦潋似乎对医术小有研究,诊病疗伤更是有自己独特的一套办法(汗,那素21世纪科学滴威力来着),于是也便随他去了。
彦潋镇日在医帐帮忙大混,居然真的让他在军中混出一个好口碑、好人缘。军中将士提起彦充容便夸:不但人才是一等一的棒,脾气秉性更是没得挑,对人和善没有架子······
云云,都是夸赞吹捧的话;让皇帝也不由得对彦潋另眼相看。

彦潋每日在医帐治病救人,那些初时还能让他面上变色的可怕伤口,时间一长,也能坦然应对了。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日里,几个兵士抬进了一个人;这个人,彦潋只看了一眼,就吓得魂飞魄散···
被抬进来的是皇帝。
按理说,皇帝要看病,应是把医生宣到御帐中才是;但这一次,便是连那一点时间都耽误不起,所以直接把皇帝抬进了医帐;由此可见,皇帝的伤有多严重。

易澜是中了毒一只酉族人的箭,射在了他的腿上,他的一条腿,顿时失去了知觉,好险没从马上摔下来。
彦凌将军在皇帝身旁,见他脸色发青,又赫然看见了半截没入大腿里的箭,也就什么都明白了。
酉族人向来善用这种毒箭,医帐里已经住了不少中毒的将士。
这种毒不会立刻要人的命,但却能让中箭的部位麻痹无力;军医们几次商讨对策,至今仍无良药可解。
所以,彦潋深知这种毒的厉害,又怎能不害怕。

易澜虽然中毒,神智还是清醒,看见彦潋如此惊惧,强笑着出言安抚。
彦潋忙按住了他的嘴唇,不让他再劳神劳力。一旁军医、太医全都围了上来,七手八脚拔箭包扎,又有人煮了清毒的草药来给皇帝喝,总算暂时压制了毒性。
于是,手忙脚乱之中,易澜又被抬回御帐,由彦充容好好地陪伴照料。

御帐外,围了一圈人,只怕帐里的主子有什么吩咐。
御帐里,两个人的面色,一个坏似一个。

“疼吗?”彦潋颤抖的手,抚上了皇帝中箭的腿。
“疼倒不觉得···”易澜努力想动一动那条腿,终究没有成功,“只是觉得这腿凉得很。”
“臣帮您揉揉!”彦潋的手,即使隔着衣料也能觉察出那条腿不正常的冰凉。
他想起自己上一世,在他那个生命中最后的日子里,因为病情严重、长期卧床,连双腿的肌肉都有些萎缩。那时候,他的母亲便是常常帮他按摩双腿,缓解他的痛苦。
于是,他效仿着母亲的手法,时轻时重地揉捏着皇帝大腿的肌肉。

“陛下!”帐外传来呼喊声。
“什么事?”
“彦将军等人求见!”
“宣!”

进帐的,是几位身居要职的将军谋臣,他们是为战事而来。
彦潋一边帮皇帝按摩,一边听着他们的谈话。
终于,他忍不住,打断了一个人的话。
“你们说,这场战事,我军已占据上风,明日一役,便是决战?”彦潋簇起了眉头,问道。
“···不错!”那将军一愣,随即答道。
“但是,你们担心陛下受伤的事传出去,动摇军心?”彦潋追问。
“是···,可是···”

“爱卿想说什么?”易澜又一次打断那人支支吾吾的回话,直接问道。
彦潋看了看皇帝,又扫视帐内各人,鼓起勇气开口:“依臣之见,明天一役,陛下必须亲自出战!”
此言一出,宛如沸油锅里泼进了冷水,帐内一下炸开来。
“不可!”一个道。
“这怎么行?”另一个说。

“你们安静!”皇帝提高声音,镇住众人,“听彦充容怎么说。”
“陛下受伤之事,只能瞒得了一时,纵然怎样保密,早晚都会泄露···”彦潋垂下头去,若有所思,“唯今之计,只有速战速决!”
“速战速决?”彦凌将军反问。
“不错!”彦潋抬头,眼中满是坚定的目光,“唯有速战速决。”
一时间,一片静默。

良久,一位谋臣发问:“可是陛下的伤势严重,如何能上得战场?”
“这个我自有办法···”彦潋自信微笑,“诸位要做的是昭告全军,就说陛下只是皮肉之伤,完全没有大碍。”
“至于其余的···”彦潋拉起易澜的手,“我要陛下相信我!”
易澜望进他的眼睛,只觉得那双眼睛深处,闪耀着夺目的光华。
皇帝反握住他的手,含笑点头。

这件事,就这么决定下来。众位将领各自回帐,准备明日的决战去了。
彦潋唤来一个心腹小兵,吩咐他无论如何也要想尽办法,弄些胭脂水粉回来。
那小兵虽然诧异,但因为彦潋曾经救过他的命,所以忠心得很,答应一声,也去办事了。
彦潋照顾皇帝入睡后,一个人溜达到马棚。
马棚里,皇帝的爱马雪中飞见了第二个主人,高兴地打着响鼻。
彦潋铲了一铲草料,加到雪中飞的食槽中。
他轻轻抚摸着马儿长长的脸,似在自言自语:“雪中飞,明日一战,只怕要多多辛苦你了!”
第十五章

次日,卯时,军中已是一片繁忙景象,埋锅造饭、喂马磨枪,都是在为这日的一场大仗做着准备。
中军大帐中,一众人等看着身处上位的两个人,统统地傻眼。

只见皇帝一身戎装、盔明甲亮、正是整装待发的样子;而且不知怎么调理的,青白的脸色居然好了很多,腮上竟泛着一丝红润。一旁的彦充容,也是一身轻便软甲,靠在皇帝身边,不知正小声地说着什么。看起来,一幅鹣鲽情深的画面,活生生地羡煞旁人。
殊不知,这二人正在闹别扭。
“你居然让朕像个女人一样地涂脂抹粉?”易澜的嘴角,以一种让人不易察觉的频率抽动着。
“这是没办法的办法。”彦潋无辜地耸耸肩,嘴巴凑到皇帝耳边,细细道,“难不成让将士们看他们的皇帝主帅一脸的病容?”
“你!”
“陛下忍忍吧···”彦潋一只手爬上了皇帝的后背,一下一下地帮他顺着气,“等战场上的事了了,臣自会赔罪!”
柔和的语气,再加上那只在自己后背温柔抚触的柔软小手,正是“以柔克刚”,硬生生磨得皇帝没脾气。

这边安抚了皇帝,彦潋安然一笑,抬起头来,淡淡地在帐中侍立的大小臣子面上扫视了一圈,心里便有了几分底。
“有些事情,我不说,大家自然心知肚明···”彦潋一开口,便是没头没脑的一句。
下面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有人在小声地议论着什么。
“这是决战前的准备会议,军事上的事情,我本不懂。”再开口,还是让人摸不着头脑,“但是,我有几句话要说在前面。”
“一,所谓御驾亲征,实话说来,帝王虽为主帅,但并不需亲自冲锋陷阵,只需在后方压住阵脚、稳定军心,便是达到了目的。”彦潋微微一笑,吐出了第一句话。
人们愣了一阵,便有聪明的领悟过来:“彦充容说的是,陛下今日出战,只需在后方观战即可。攻城略地之事,交给微臣们便好,我等必将竭尽全力,不负陛下期盼。”

彦潋与皇帝对视一眼,轻轻颔首:“二,今日出征,我是要跟着去的,说我是贪玩任性也好、要为国效力也罢,都随你们,只要好歹能堵得住攸攸众口,不让士兵们胡思乱想,别传出什么对皇上不利、或是动摇军心的流言,我是不在乎别人说什么的。”
有了经验,这一次立刻有人反应过来:“充容放心,臣等交待下去,必然给将士们一个心服口服的理由。”
“那可未必···”彦潋嘴角微微挑了挑,现出有些调皮的神色,“我不但要去,还要喝陛下共骑,若是累了、倦了、没有气力了···”
他的嘴角仍是那样的挑着,笑容加深了一些,稍稍侧过脸去,看着皇帝:“···可以有个人靠一靠···”
又转过脸来看着大伙儿:“总之,事情就这么定了。我知道难为大家,不过,只有这个办法···”

易澜的身体,其实还是很不舒服,所以由始至终,也没有多说一句话。只是在彦潋说到“有个人可以靠一靠”时候,那双与平时相比黯淡了很多的眸子,忽地炫起一抹异彩。
靠一靠!
他一直想着,自己的胸膛可以让那个人儿依靠;没有想到,居然有这么一天,他也可以靠一靠那个人的肩那虽不纤细、却也不结实的肩膀。

过了个把时辰,一切准备就绪,大军在营前列队。
一匹马从营后慢慢地溜达过来,马上两个人皇帝和彦充容。
虽然早知道彦潋要随军出战,但是乍看见两个人骑了一匹马出来,而且皇帝把怀中人抱得极紧,人群还是不免躁动了一阵。

易澜的腿动不了,是被几个人合力扛上马去的。上了马,才更明白自己中的这毒的厉害一条腿无力,便是连马腹都夹不紧,何谈纵马奔驰呢。
转眼,彦潋也翻身坐到了马背上,回头对他笑笑,伸手抓住了他的手,示意他握住自己的手,然后,便紧紧地抓住了缰绳。
有人扶着皇帝的脚,送到了脚镫里,这明摆着是做做样子而已;易澜看看自己身前的人,彦潋的一双腿,亦是紧紧地夹住了马肚子。

整个的情形就是:看上去是皇帝骑马带着彦潋;实际上,正在控制雪中飞的人,是彦潋。
“你,行吗?”皇帝有些不确定地低声问。
须知道,彦潋没有马鞍、马刺的帮助,仅凭缰绳,要操纵马匹,是一件很困难的事。
“所以臣昨夜偷偷溜出去,和雪中飞培养感情啊!”彦潋半开玩笑地回答,“盼望它今日能乖乖地听话···”
“胜败在此一举···”他向易澜的怀中挤了挤,“明知兵行险着,却不得不试一试。”
耳听得不远处将士集结完毕,彦潋的身体不自觉地僵硬,随即放松下来:“箭在弦上···陛下,抱紧我吧,我们出发了!”

稳坐在马背上的皇帝看来气色还好,皇帝勒马站定,扫视大军,朝彦凌将军点点头。
彦凌拱了拱手,面向大军,一番气势磅礴的动员辞后,便是条理之中的调兵遣将、排军布阵。
待一切安排妥当,彦凌正欲大手一挥,宣布出征,却被皇帝的声音打断了:“将士们,朕身前这个人,尔等可认识?”
校场地势开阔,寒风猎猎吹得旌旗呼呼作响,间或夹杂着武器相碰和马儿打着响鼻的声音,这样的环境,不可谓不嘈杂。
但是皇帝这句话说出口,却是洪亮有力,顶着风,也能让每个人都听得轻轻楚楚。

彦凌双眉一皱。皇帝受伤中毒,本是气损力亏,现下居然有如此气力说话,必是强提真气的结果。
中毒之人,强提真气,后果可是相当的严重:毒素可借血脉运行侵入七经八脉,弄不好的话,便有性命之忧。
想到这,脸色更是难看,放眼向帝王望去,恰好看到自家小弟转过头来,便连连地使眼色。

武学气功,彦潋自然不懂;但看到哥哥一脸担忧,心下也知道皇帝如此做法不妥,于是便要开口相劝。
易澜仿佛知道他要说什么,握着他的手紧了紧,似是在安抚他不要担心。

听得皇帝一问,众将士先是一阵静默,随即如雷鸣般的喊声爆发:“认识!”
“好!”皇帝再开口,仍是用了内力,“朕再问你们,你们之中有谁的性命,是他救回来的?”
此问一出口,人群犹如炸了锅。
一时间“我”、“我”的回应声不绝于耳。
“很好!今日决战,彦充容决意与朕一起出战,便是把性命与众将士连在了一起。朕问你们,你们要怎么做,来报答彦充容的救命之恩?”
“我等自当英勇杀敌,保护陛下与彦充容安全!”彦凌何等机灵,带头喊了起来。

“我等自当英勇杀敌,保护陛下与彦充容安全!”男儿誓言,声声震天,更何况是数十万大军齐齐吼出,直撼得那大地似乎都晃了几晃。
“好!”皇帝大笑,甩过披风,围住身前人儿,“听朕号令,出发!”

第十六章

天昏地暗,血肉横飞,这样的战争场面,彦凌以前只是在电视上看过;今日见了真正的战场,才知道,什么叫做人间炼狱。
皇帝和他,由一队亲兵护着,远远地观战。
饶是这样,他仍是觉得那战场上阵阵肃杀之气,扑面而来,混着金属和血腥的味道,令人作呕。

“爱卿,怕了吗?”皇帝轻轻抚着他的手背,低声问。
彦潋不语,默默地点了点头。
“场面虽然惨烈,但我方情势大好···”易澜抬眼观望战势,“更何况,有朕在,爱卿大可放心!”
“臣明白。”彦潋苦笑,“若不是陛下在这里,恐怕臣早就禁不住跑回去了。”

彦潋声音发颤,一直紧紧夹住马腹的腿也是抖个不停,他累了,身心俱疲;但是他感觉到身后的皇帝,似乎情形比他更糟。
“陛下!”彦潋觉得肩上又重了几分,知道是皇帝支持不住在不由自主地向他身上靠。

易澜目前的状况,的确糟糕。
本就中毒、有伤未愈,早上又妄动真气,说了那么一番话;所以现下,他已经明显的支撑不住了。
“朕没事!”嘴上却是逞强。
易澜知道自己压到了彦潋,极力地想把身子抬高,可惜力不从心。
“陛下···”彦潋深呼吸,缓缓地挺直了腰,“靠在臣身上可好?”
“不,朕没···”
“您还是别嘴硬了。”彦潋半开玩笑地叹气,“臣当初执意要与陛下共骑,便是想到了这一步的。”

彦潋当初提出与易澜共骑,其实是有两层考量在里面。
一则,皇帝腿不能动,无法骑马,他与易澜共骑,便可替他驭马匹,掩人耳目。这一点,前文已经明说了的。
还有一点,便是彦潋考虑到了现在的这种情况。皇帝毕竟是受了重伤,一直都是强撑着。初时还能勉强打起精神;但如今已经两军已经混战了将近一日,皇帝的气力必然无法支持。这时,只有他自己挺直了上身,让皇帝倚在自己身后。这样的情形,在别人眼里看来,与皇帝自己端坐马背搂住身前的人,大体上是差不多的。
所以,虽然他也是累得不行,但是不得不撑住。
彦潋知道,此时此刻,若是他撑不住了,那倒下的可就是他和皇帝两个人。

想到这里,便觉得精神又好了几分,半侧过头去,微微一笑,柔声道:“陛下,臣虽不会武功,身子却是好得很,一时半刻垮不了;您不记得,臣斗胆犯上,给陛下的脸上涂抹那些女人脂粉,陛下还要和臣算帐呢?”
易澜怎么不明白他的用意,一时之间心内五味杂陈,莫名的感动。
“潋···”不经意间,已然是换了称呼,“今日苦了你了,待得我们胜利班师,朕一定不会忘了你今日情义!”
说完,也就真的不客气,把大半个身子的重量,全都倚在了彦潋身上:“朕活了这许多年,只听人说鸳鸯同命;今日竟能亲身体会,便不枉来这人世走上一遭!”
二人如此相依相偎,不觉夕阳西下,再看战场上,酉族人已是节节败退,只剩少数残兵苟延残喘,栾国军队正在收拾残局、消灭最后的敌人。

彦凌将军是身先示卒的那个,此刻撩起战炮,擦擦脸上血迹,举手高喝:“穷寇莫追,鸣金收兵!”
一干将士,这才想起观战的皇帝和彦充容,齐齐地远远看去,只见马上两个笔直的身影,被血色的残阳剪影,竟是惊人地协调美丽。
彦凌心知那二人必定是在硬撑,于是交待了收拾战场,自己带着几个心腹,急急地策马跑了过去。

彦潋的身体早已没有了知觉,上身和四肢似乎不是自己可以支配了的,似石头般僵硬。全身的汗出了一层又一层,浸得软甲下的战袍湿透,却仍是那么笔直地挺着身体,支撑着背后的皇帝。
“陛下,彦充容!”彦凌等人赶到,细细看了这二人情景,都是暗自心惊,“要不要臣等抬您们回营?”
“不可!”彦潋半晌才反应过来,闭了眼,摇摇头,“这场戏,只差落幕的压轴,怎能不演完它?”
说着,便去牵动手中的缰绳,可怎奈双手不停使唤,动弹不得。
一边的心腹小兵小龙(就素在御帐外站岗偷听皇帝闺房话和被彦潋派去找胭脂水粉滴那个~~)看得如此情形,急忙上前,轻轻地从他手里抽出缰绳,牵在手中:“陛下,彦充容,让小的牵马吧。”
彦潋虚弱地微笑,这个小小人儿,真的是知情可心。

回到营中,御医大忙。
原本病的只是皇帝一个,这一下子,连彦充容都体力不支昏了过去;自然要格外小心地伺候。
这时,众将士才模模糊糊知道一点事情的原委,无不唏嘘感叹。心内对这位有胆有谋有担当的彦充容,又是敬仰几分。

一日后,皇帝和彦潋双双苏醒,执手相看,竟有恍如隔世之感。霎时间,御帐内浓情溢满,见此场面之人,无不落泪感动。

三日后,酉族酋长派人送上请降书,并呈上解毒药物。

十日后,皇帝易澜与酉族酋长相约与栾国军营内会面。
至此,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第十七章
“说!”皇帝的脸上阴云密布,“为什么朕的腿还不能动?”
一旁的太医满头大汗地陪着小心:“这个···陛下有所不知···”
皇帝不耐烦:“什么知不知的,快说!”
“咕噜···”太医大大地咽了一口口水,偷眼看了看坐在皇帝身边的彦潋,见后者对他微微一笑,才敢开口,“陛下所中之毒的毒性颇为奇怪发作得缓慢,同样的,即使服食了解毒之药,只怕祛毒的过程也是缓慢。营中中了同一种毒的将士们,亦是有和陛下相仿的状况。只是···”
说着说着,居然又没声了。
“陛下!”彦潋叹口气,轻声安抚身边就要暴走的瘸腿狮子(^_^b),“让太医把话说完。”
转过头去,故意沉下脸,对太医道:“快说吧,别吞吞吐吐的!”
“因为陛下前些日子擅动真气,致使毒性蔓延,恐怕一时半刻好不了,需要静养才行!”可怜的太医被吓得一口气说完,在彦潋眼神的示意下飞也似的逃出御帐。

“可恶!”易澜单手握拳,狠狠一锤,本来就不怎么结实的行军床,凄惨地晃了三晃。
“陛下莫急···”彦潋不着痕迹地握住了皇帝的拳头,生怕他再一拳砸下去,真的把床砸漏,“病去如抽丝嘛,更何况,太医也说了,只要静养,终会好的。”
“哼···”易澜从鼻孔里出气。
搞不懂他在别扭什么,彦潋眼珠转了一转,又哄道:“您是在担心五天后和酉族酋长的会面?”
“嗯···”皇帝含混地应着,有些心不在焉。
“···”彦潋思忖片刻,笑道,“那不妨事,好歹咱们是赢家,现下即使被他们知道您有伤在身,也不打紧的。”
“唔···”易澜仍是神游。

彦潋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噗哧”一笑,也不再去管他,径自起身,收拾太医新带来的药瓶。
“爱卿···”身后传来皇帝的声音。
“陛下有事?”
“过来陪朕!”
“臣已经陪您坐了将近一天了。”彦潋给个软钉子让皇帝碰,“求您让臣活动一下吧!”
“潋,过来···”这分明像是在撒娇了。

彦潋无奈,放下手里的东西,坐回在床边。
床上躺着的那个人,静静地看着他,眼睛亮亮的,油灯的影子映在那双眼睛里,燃起了两个小小的火苗。
忽然,那个人猛地起身,一把抓住他的腰,把他带倒在床上。

“潋,朕好想要啊···,都想了一天了!”皇帝含着他的耳垂,模模糊糊地道。
“真的?”
“当然是真的!”好像巴巴望着树枝上的美味桃子却够不到的小孩子,皇帝抱怨,“可是从早上起,就一直有人过来,这一天都没间断过···潋,朕已经想了一天了啊!”

没错,色皇帝一直魂不守舍、心不在焉、脾气暴躁,都是因为这个原因。
古人说,“食色性也”;又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大概就是这个道理。
打了胜仗,伤也好得七七八八,心情自然好;心情一好,胃口就好;胃口一好,自然就饱暖思“那个什么”来着。

彦潋脑中思想,心里哀叹,回过神来的时候,身上的衣服,已经被皇帝剥了大半。只剩裹衣、裹裤,歪歪斜斜地在要害部位挂着,欲遮还休。
都已经这个样子了,若是再推拒,只是平白惹得那只雄性动物更要发情,于是也就随他去。
耳鬓厮磨之间,喘息也渐渐急迫;一室春意盈盈,盛不下,飘了几丝出去,直熏得在外站岗的小龙,满面通红,一颗纯洁(?)的少男之心,蠢蠢欲动。

“啊!”正当气氛节节上升之际,很煞风景地,传出一声惨呼。
“陛下?”彦潋懵懵懂懂地睁开一双被染得水蒙蒙的眼,不解地看过去。
皇帝的欲望,早已做好“攻城掠地”的准备,只可惜,那条伤腿太不给面子:“朕的腿,动不了···”
“这样啊···”彦潋看看皇帝,再看看自己也是蓄势待发的欲望。
于是一骨碌翻身,坐了起来。

“爱卿作什么?”易澜看着彦潋拿过床边小柜子里一个红色瓷瓶。
“这是太医刚刚送过来的药···”彦潋打开瓶塞,倒了些粘粘糊糊的东西在手掌里,“据说能消肿止痛,本来是叫我帮陛下敷在箭伤处的···”尴尬地笑两声,“没料到,还有这个用处。”
彦潋跪在床边,打开双腿,微微向后弯着身子,手指蘸了掌中之物,向那私密之地探去。

皇帝本就躁动不已,乍见此活色生香的景致,那里还忍得住,一把便把人抱在怀里,却被彦潋轻轻推开。
“陛下且忍忍···”彦潋颊上嫣红,“已经多日不曾云雨了,若不准备得妥当些,只怕一会儿你我都要吃些苦头。”
嘴上说着,手里也不停,迅速地进进出出,松动着那个部位。
似乎过了好久,彦潋才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身子对着他。
看看掌中残留的液体,又看看皇帝,伸手向皇帝小腹探去。

“爱卿!”皇帝叫了出来。
彦潋的手,轻柔地将剩下的液体,抹在了皇帝的坚硬之上。
温软的小手、微凉的液体、挑情一般的动作,勾得易澜血脉喷张,恨不得立刻把自己埋进那风情万种的身体里去;怎奈,此刻力有不逮、身不由己。
“陛下身体不适···”彦潋轻轻推倒皇帝,双腿分开,跨坐在他身上,身子微微提高,“今日,就让臣来吧···”
话音未落,易澜只觉得一阵目眩神迷、眼前金星绽放,久违的快感直冲脑际;回过神来,那人,已经将他深深地纳入身体之中。

芙蓉帐暖,春宵最是苦短,暖衾高枕,怎禁得起红浪翻滚?酒不醉人人自醉,不待醒悟,已是情种深埋,爱意遍植;有情人犹不知:世间万种风情,缘起缘灭,都只在人们一念之间。

第十八章

五日之后,皇帝的腿脚,已经是利索很多。彦潋因为某日过量“运动”而受的伤,也已经好了。
栾国军营内,旌旗招展,将士个个盔明甲亮,气势高涨。
这日,正是栾国皇帝与酉族族长约定的会面之日。

一大清早,皇帝和彦潋便已收拾妥当,只等那酋长到来。
“报~~”传令兵一路小跑,进了中军大帐,“启禀陛下,酉族酋长到了。”
“宣!”正经的时候,皇帝还是有那么几分威仪在的。

人还未到,先听得一串清脆好听的铃铛声音,远远地,从帐外传来。
再来,便是比铃声还好听的女子笑声:“我来看看,栾国的皇帝和彦充容,究竟是什么样子?”
话到人到,进帐来的,分明是个妙龄女子。

“她是酉族酋长?”彦潋吃了一惊,小声地和皇帝咬耳朵。
“是啊,爱卿不知?”皇帝也吃惊。
彦潋摇了摇头,打量这酋长。
这女子,看来十八九岁,眉目灵活生动、极为可人;一身色彩亮丽的衣裙,鲜艳俏皮、不落俗套。手腕脚腕和腰上,俱是绑了小小的银铃,走起路来“叮咚”作响,更添几分妩媚。
她进得帐来,一不躬身行礼,二不客套寒暄。只是睁大了一双凤眼,目光在皇帝和彦潋身上来回地打转。

“那个,咳咳···”皇帝被她看得好不自在,“阁下可是酉族酋长?”
“什么阁下不阁下的,听着怪别扭···”女子美目流转,霎时现出不一样的风情,“我叫青琉,你们叫我名字就好了。”
青琉正是酉族的酋长,她是前任酋长的独生女儿,自小得天独厚,又生得千娇百媚、性格活泼可爱,族中人自是把她捧上了天去。
她继位不足两年,正值青春年华,年轻气盛,颇有几分“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架势。此次挑起战事,也多半是由于这个原因,怎料却输的一败涂地,心内自然不服;又听得外面风传栾国皇帝和彦充容如何如何,便生了一较高下的心思,于是才有今日这场相见。

青琉又定定看了半刻,忽地笑道:“罢了罢了,我也服了。二位如此人物,端的是天上有、地上无,看来传言也不是尽不可信···”
易澜只觉得一头雾水。这酋长不是来议和的么?怎么拉拉杂杂没头没脑说了这一些不相干的话?
于是赶忙截住话题,转到了正事之上。

“不对不对···”听到皇帝提起战祸起因,青琉一径地摇头,“这场战乱,确是我族挑起。但是,也不能把所有的不是,都怪在我们的头上!”
这话从何说起?一时间,四下喧哗,躁动不已。

彦潋看了一眼面色不豫的皇帝,微微一笑,接过话来:“青琉姑娘应该不是蛮不讲理的人,说这话,必是有原因的。”
“那是自然!”青琉坐不住,蹭地跳了起来,几步走到帐门口,掀起了帘子,“你们看!”
众人的目光投向帐外,此时正值正午,毒日高悬,暑气蒸腾,一望无际的沙砾戈壁之上,似横了几道透明的烟瘴,使得远处的景色变形扭曲。
“这就是我族人的领地···”青琉叹气,“气候严酷,满目荒夷,几乎寸草不生。我族人自古以来都是勉强以游猎为生,是饥是饱,全仗天意。我父亲是个好酋长,在他治下,族中繁衍生息,族群已是渐渐庞大。但如此一来,这贫瘠的领地,更是无法满足族人生活所需。发兵侵栾,扩张领土,实在是迫不得已之举···”

她一席话说完,满座静默。
这女子,看似年轻活泼、直率天真,却有如此重担压在她的肩头,也真真是难为她了!
“无论如何,擅动刀兵,致使生灵涂炭,总是不对!”彦潋神色有几分黯然,喃喃道。
“依朕看···”皇帝打起了圆场,“酋长远道而来,该是疲惫了。不如先去歇息,有关事务,我们明日再谈。”

于是,有人引了酉族一干人等下去。
皇帝和几个将领,挪到御帐中密议。
“依臣之见,这酉族终究是西南边疆的一个心腹大患。”几经商讨,仍是没有结果,一位将军动了怒气,“不如趁此机会,除之而后快!”
“不可!”一直默默的彦潋立即出言阻止,“以暴制暴,只是权宜之计,纵是能压制他们一时,也不能保得长久安宁。”
“彦充容有何高见?”彦凌转向自家小弟,拱手为礼。

自那场决战之后,全军上下,对于彦潋,就算说不上是敬若神明,也是推崇有加。此刻看他开口,自然重视。
彦潋一直沉默,是想起来《三国演义》里,那诸葛亮对待蜀中少数民族的做法。此时看所有人都等他发言,连皇帝也关切地看过来,少不得要把心中所想说出来了。
于是喝了口茶水,润润喉咙:“我确是有些想法,妥与不妥,还望各位斟酌。”
原原本本,仿效那孔明先生,把诸葛武侯教导蜀地居民耕种纺织的道理,活学活用,挪了过来。

他一语完毕,竟是人人惊讶。
“怎么?”彦潋挠头,看看皇帝,再看看众将,觉得自己似乎闯了祸,赶忙找补,“我知道后宫不得参政···呵呵,大家就当我胡说好了!”
此言一出,在场人脸上神色,又是古怪几分。
“那个,爱卿···”皇帝把彦潋揽到身边,“什么‘后宫不得参政’,你是从哪里听来的?”
“咦,不是么?”彦潋也懵了。
“大栾建国也有几百年了,从没有这种说法!”皇帝赶忙解惑。
“可是陛下从不和我提起政事啊!”
“那是,朕以为你不感兴趣···”
-_-|| 众人皆汗!

“众卿以为,彦充容此法可行否?”皇帝面对众臣。
“好是好,可是此地寸草不生,何谈农耕?”一人皱眉。
“前几日,我在营中闲逛,发现此地有沙棘生长。”彦潋笑笑。
“沙棘?”
“沙棘是一种红色浆果,只生长在戈壁沙漠之中。”彦潋解释道,“这种果子,可以酿酒,也可以入药,是沙漠里的宝贝呢。”
“爱卿的意思,是让酉族人种植沙棘?”皇帝领会得快。
“不仅如此···”彦潋点头,“还要教他们酿酒的技术,陛下亦可在此地屯兵,允许国人与酉族人通婚。酉族人天性纯直,其实并不是好战之徒,相信只要给他们繁衍生息的空间,又加上通婚可以使两族血脉融合,加以时日,必定会消磨酉族人心中忿恨不满,保得西南边陲平静祥和。”

众人听了,各自思忖,点头称是,齐声地夸彦潋妙计。
于是这件事情,就大致这般定了下来,只等隔日与酉族众人商议,敲定细节。

第十九章
第二日,双方再次会面,皇帝将彦潋的提议转述给青琉等人听。
酉族诸人,反应不一,若不是碍着面子,只怕当着栾国皇帝和众臣的面,就要吵了起来。
最后仍是易澜一句话,把那些人赶回他们自己的帐篷里慢慢商议。
彦潋看着青琉离去的身影,忽然想起了皇宫里的若离和青梅。
自己出来了这许久时日,都不曾给她们捎过半点音信,恐怕这两个女孩子要担心坏了。
于是赶忙唤过心腹兵士,叫他备下快马,连夜赶回京城报平安去了。

入夜,皇帝和彦潋刚要休息,御帐外传来女子的声音:“皇帝陛下、彦充容,我是青琉。”
易澜和彦潋对视一眼,赶忙穿回外衣,请这位女酋长进来。
青琉显得有些疲惫,进得帐来,只是默默地寻个地方坐了,她身上的银铃,随着动作叮咚作响,在夜里听来格外分明。
“您深夜拜访,可是有什么为难的事?”这样的女子,更为惹人怜爱,易澜对她讲话的语气,也就柔和了几分。
青琉微笑着摇摇头:“我只是想来知会陛下一声,关于您的提议,我们决定接受。”

“很不容易吧,说服您族中那些思想古板的老前辈们···”彦潋打趣着,端上热茶,“难怪您看起来有些疲劳。”
“是啊!”青琉笑了起来,神情现出一点她这个年纪女孩子特有的俏皮,“他们搬出我父亲来压我,好在,毕竟我才是酋长,归根究底,还是要听我的。”

又闲聊了一会儿,青琉起身告辞,刚走到门口,忽然回过身来。
“其实···”她犹豫着道,“我走这一趟,是想知道,究竟是谁提出了那个植树酿酒的主意?”
“哦?”易澜感兴趣地挑眉,“青琉姑娘问这个作什么?”
“虽然不能十分肯定···”青琉深深呼吸,“但是我敢说,那个提议,对我族人来说,是一项莫大的恩德。”
她望进皇帝和彦潋的眼睛里:“有了酿酒的原料和技术,说不定酉族人以后都不用忍饥挨饿了呢。”
她一双细长柔媚的凤眼里满是真诚:“所以,我想记住他,好好地谢谢他···”

皇帝思忖片刻,温柔地对她笑笑,手指指身边的彦潋:“是他!”
“对,是我!”彦潋点点头,拉住皇帝的手,“不过,我想,你们更要谢谢陛下。没有陛下的支持,这提议也没办法变成现实。”
青琉感激得连连道谢,几步一回头地离开了。

“很冷吧?”皇帝抱住彦潋,“帐帘只敞开了那么一会儿,就满屋都是凉意了。”
彦潋微微挣开,回到床边铺好被褥:“很晚了,睡吧!”
“朕忽然不觉得困了···”易澜从帐边地上捡起几块木炭,扔到火炉里,“爱卿陪朕聊聊吧。”
“嗯!”彦潋停下手里的动作,“陛下想聊什么?”
“你!”
“我?”
“对,就是你!”易澜把他拉到渐渐旺起来的火炉旁,“青琉要谢你。其实,我又何尝不是呢?没有你,也许这场战争,不会这么快结束。”
“陛下谬赞了。”没想到他会突然说这些话,彦潋觉得有些手足无措,“臣不过略尽绵力而已。”
“哈哈···”易澜大笑,“略尽绵力便有如此功效?朕真的想看看,卿若认真起来,是个什么样子?”
彦潋被他笑得有些尴尬,闭紧了嘴唇,一言不发。

“好了!”皇帝给自己找台阶下,“告诉朕,想让朕怎样奖赏你?”
彦潋抬眼看他,眼神中掠过一丝挣扎,终于启齿道:“酉族人归降,他们的领地是否划归我国版图之内?”
“不错。”虽然不明白彦潋为何突然提起这个,皇帝仍是如实回答。
“陛下可曾考虑,将酉族人的领地分封给何人管理?”
“朕的确是想过···”易澜正色,“但一时想不出合适人选。这酉族人的领地偏僻荒凉,想来,即使分封下去,也没有人愿意接手吧。”
“如果,朕真要奖赏臣的话···”彦潋看着皇帝被炉火映红的脸庞,“就请将酉族领地封给臣吧!”

皇帝大大吃了一惊:“爱卿何来如此想法?”
转念一想:“莫非是觉得‘充容’封号,与卿家不再相称?”
于是笑道:“这倒无妨,回都城后,朕自然会给爱卿加封。四妃中,淑妃的名号已然有了主儿;至于其余三妃的称号,随便爱卿选择。”
“不!”彦潋固执地摇头,“臣的心意,已然说明,请陛下成全。”
“罢了!”易澜焦躁地挥手,“爱卿若是觉得不够,便是大栾的皇后之位,卿也是当之无愧。”
“臣是男人,从来就不指望封后封妃。”易澜苦涩地笑,“臣要这块封地,也不过是为了将来垂垂老矣之时,能有落脚之地、栖身之所···”
“爱卿!”皇帝打断他的话,“你今晚的话,朕只当作没有听到过,以后也不准再提。若是真的想要封地,待回宫之后,朕便在都城四周,近近地选一块地,赐给你便是!”
“朕困了,安歇吧。”再也不给彦潋辩白的机会,皇帝吹熄油灯,拉了那人便上了床。

这夜,月色极好,清辉透过窗户洒进帐篷里,亮晃晃地刺眼。
榻上,二人背对着背,谁都不再讲话。
一张御榻,两个人;两种心思,一样无眠。

第二十章

又隔了几日,良辰吉日,栾国与酉族正式签署停战书,言明酉族人从此归附大栾,是为栾国子民。栾国在酉族领地屯兵建镇,允许两族人民通婚,从此世代交好,再不起争端。
而后,便是大宴。

从傍晚到深夜,宴仍未散,气氛正浓。酉族人向来奔放,酒酣耳热之际,就更没了那么多顾忌,一时间,席上席下、帐里帐外,热闹成一片。
青琉弱质女流,却极为善饮;喝了许多,她也只是脸颊粉红、双目水润,微微地有了那么一丁点儿醉态,却更是如芙蓉初绽、娇媚喜人。
皇帝和彦潋,仍是有些别扭,但当着众人,也不便表现;看在外人眼里,这二人仍如往日恩爱。

青琉坐在座位上,好久,都直直盯着上位那两个似乎亲昵无间的人影;有人来与她搭话,都一概不理睬,只是那么全神贯注地看着。
忽地,她起身,步伐稍稍有些不稳,却径直向着皇帝和彦潋走过去。

她站在御座前,面对着那二人,静静地站着。
热闹喧哗的帐篷里,渐渐静了下来。
没人晓得,这位艳冠西南的女酋长,究竟要做些什么;有些将领甚至暗暗地把手放在了剑柄上,悄悄地向御座围拢过去,生怕她对皇帝不利。
“我···”青琉微微地笑,嫣红的脸颊,不知道是因为害羞,还是因为饮酒的关系,“我想要你知道,我喜欢你!”

深情告白?众人傻眼。酉族中人更是惊讶莫名,这位酋长历来是心高气傲,从不把什么男人放在心里,如今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告白?真是后悔早上起得迟了,没瞧见今天的太阳是从哪边升起来的。

“嗯嗯···”皇帝开口打破尴尬,“姑娘厚爱,朕心领,但朕已有心爱之人···”
“不对!”青琉打断他的话,纤手一指,目标是皇帝身边的男人,“我喜欢的人,是他!”
“哇!”一片哗然。
皇帝顿时很没面子。

“潋是朕的妃子。”皇帝阴沉着脸,碍于情面,怒气没有爆发,“不容他人觊觎!”
“我知道。”青琉答得十分坦然,“所以我说,我只是想让他知道,我喜欢他。”
“姑娘···”彦潋哭笑不得,“你我相交甚浅,怎谈‘喜欢’二字?这只怕是姑娘一时情迷,做不得准的···”
“喜欢上一个人···”青琉上前几步,转向彦潋,柔声道,“其实只是一瞬间的事啊!你不明白么?”
“姑娘情意,我实在是无法接受···”
“这个我也知道。”青琉又截住他的话,“你是皇帝的妃子嘛,身不由己对不对?何况,我看得出来,你和他,是相互喜欢着的。”
“我也不想搅散别人的好姻缘。”青琉笑得更加欢畅,“只是有些话压在心里,不吐不快,现在说出来,也觉得轻松多了。”
转过身去,挥挥手:“天色甚晚了,族人随我回去休息吧。”

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哦,对了,还有两句话没说。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你在京城里、皇宫内呆不下去了,欢迎到我的族中来,和我的族人住在一起,我们一定不会当你是外人的。”
再转身,摇摇手:“我真的走了,再见!”

一阵脚步声,转眼间,满屋人走得一干二净;连栾国的臣子也溜走避风头去了。
“你随朕来!”易澜扯过彦潋的手,紧紧拉住,大步流星地向御帐走去。
途中偶遇散兵游勇一两个,都被面色铁青的皇帝吓得退避三舍。

御帐中,皇帝一声大吼,把所有人都撵到方圆三丈之外。
“你说,怎么回事?”还是在吼,不过对着彦潋,音量也小了很多。
“臣不知道!”彦潋苦笑摇头。
“不知道?”皇帝哼哼,“别告诉我真的有这么巧!前几日你刚向朕讨酉族领地,今天她就当着那么多人说喜欢你;你那日说什么‘垂垂老矣’、‘落脚之地、栖身之所’,她今日就讲什么‘若是你在宫里呆不下去’。你们还真是心意相通,配合得好啊!”
“您若不信,臣也毋需解释。”
“解释?好,朕倒要听听,你如何解释!”

“是臣不知好歹···”彦潋单膝下跪,抬头看着皇帝,眼神幽暗,“陛下现在如此宠我,臣确是惶恐。臣毕竟身为男子,现下是青春年少,尚能以色邀宠;若是过个十年八年,难保陛下不会厌倦。臣曾听说,宫中不得势的男妃,境遇是何等凄惨。臣之所想所为,不过是为自己留条后路罢了。若是真有那么一天,陛下对臣没有了今日心境,臣指望,陛下能念在今日恩爱,放臣出宫。那时,臣便能到此地生活,远远地离开京城,再不过问世事、再不理睬红尘···”
“胡说!”皇帝一把把他拉起来,牢牢抱在怀里,“朕道那几日,你怎么总是深思恍惚,原来是在胡思乱想这些东西!”
以指抬起了他的下巴,深深地看进那双眼睛里:“朕现在就告诉你,你这一辈子,都别想离开皇宫,别想离开朕的身边!”
“哦?陛下既然这么说,臣遵命便是。”彦潋别过脸去,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轻颤。

“又乱猜?”皇帝又气又笑,“朕的意思是,朕对你的心意,一辈子也不会改变。你明白吗?”
“陛下···”彦潋睁开眼睛,看着皇帝一脸无奈神情,“人的心,是最容易改变的一种东西···”
“朕和凡人怎么一样?”皇帝在他鬓边轻吻,“君无戏言,朕答应你的话,便是一诺千金、不会变的。”
“臣明白了。”彦潋颔首。
“明白就好,明白就好!”皇帝以为别扭的人儿终于转过弯儿来,“朕再说一遍,从今以后,再不准说这种丧气话。”
“嗯!”
“好了,折腾了一天,你也累了。”皇帝打横抱起那人儿,“我们歇息吧!”

御帐里安静了一会儿。
忽然,小小的惊呼声起:“陛下,您不是要歇息吗?”
“朕是在‘歇息’啊!”某人答得面不改色,大言不惭。
“可是···啊···不要了···”
“hohohoho~~~”这是某条变了身的色狼的笑声。

种种动静,半个时辰后,终消失不可闻。
只有石头缝里某种不知名的小虫,仍不知疲倦地叫着,叫着···

某闲语:伴君如伴虎,其实偶家潋潋还素粉没有安全感滴,哦哦,口怜滴人喔~~

第二十一章
宾主双方又盘桓几日,便都要离开了。栾国军队大部分要撤回都城,只留少数驻守;酉族诸人,也要返回他们部落的常驻之地。
临行前一日,青琉来到御帐之内。
“皇帝陛下如果不介意的话···”青琉落落大方、不卑不亢,“我想私下与彦充容话别。”
易澜看看她泰然自若的笑容,又看看身边的人儿,最终目光落在彦潋身上。皇帝咬了咬嘴唇,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爱卿自己看着办吧!”
彦潋向皇帝安抚般的微微一笑:“臣去去就来!”
说完,躬身一礼,随即跟着青琉走向帐外。

此时,苍茫大漠上斜阳半坠,正是无边的别样风景。
“我真的舍不得你走···”沉默半晌,青琉喃喃道,“这一别,不知何日才能再见。”
“只怕是难了!”彦潋看着这位女酋长,只见她灿若朝霞的脸上,蒙了一层落寞,“前路漫漫,任重道远,姑娘要自己保重。”
“我听说···”青琉咬着下唇,“你曾经向皇帝要求酉族领地的分封?”
“是啊。”彦潋想起前些日子的事情,也是心内无奈,“可惜陛下没有答应。”
“若答应就好了···”青琉悠悠叹气,无限哀怨。
“姑娘是做大事的人,怎的如此看不开?”彦潋苦笑调侃,“人生种种别离,本是常事;奈何人们庸人自扰罢了。”
“青琉也是凡人,自问无法挣脱情爱枷锁···”说着,眼睛一转,盯住了彦潋,“彦充容又何尝不是?”
“是啊···”彦潋闻言一愣,好久缓过神来,却似呆了一般,自顾自念念有词,“姑娘说得对,我又何尝不是···”
一时间,两厢无话。
傍晚的风吹过戈壁上耸立的怪石,发出如呜咽般的声响,平添几分伤感。

“其实,我不想回到宫里去。”良久,彦潋长舒一口气,“若是可以的话,真的就想留在这里啊!”
“此话怎讲?”青琉居然饶有兴趣地追问。
彦潋猛地回过头来看她,见她一双美目流转、摄人心魄,没来由地似被人窥见心思一般地打个冷颤,双手抓紧了身上的皮裘。
“回到宫里,陛下他,就不是我一个人的陛下了···”他幽幽道,声音几不可闻。
可是青琉还是听到了:“你的意思是?”
“就像姑娘说的,爱上一个人只是一瞬间的事···”彦潋嘴角上弯,却笑不出来,“我本不愿承认这个道理,但是,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君王的爱,从来都是奢侈品,像我这样懒散的人,本不应该得到···”他似哭非哭,似笑非笑,“一旦得了,便再不愿放手。也许是人性贪婪使然,也许是眷恋那别样的关怀温暖,也许是我本就不甘寂寞,也许是自作自受,总之,对陛下的这份爱,我难以释怀!”

“不愿放手,便毋需放手啊!”青琉上前一步,与彦潋并立,看那如血残阳。
“不!”彦潋摇头,“我知道,总有一日,不管我愿或不愿,都必须放手。只怕那一日,于己于人,都是煎熬。不如趁情丝未浓之时,就此挥剑斩断,也免得到时徒劳伤神。”

青琉怔怔地看着眼前男子,硬是一句安慰的话也无法出口,千言万语皆梗在喉中,无比难过。
残阳之下,那人迎风而立,眉眼之中,幸福骄傲掺杂着悲伤困苦,那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感觉,凡人只要看上一眼,便是一生无法忘怀。
“此地虽然苦寒,但莫名其妙地,我极是喜欢。”彦潋深深呼吸,回过头来的时候,脸上神色已是掩起一半,“只愿从此在此隐居,清闲度日,再不陷入那纷繁红尘,该有多好!”
“那便留在此啊!”青琉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不妥!”彦潋摇头,“我若真的留下,只怕要给你族人带来莫大麻烦。”
青琉不语,刚刚挽留之语,只是一时头脑发热,现在仔细想想,彦潋若是留下,只怕又要重起刀兵。

“我还是走吧···”彦潋揽过低头不语的女子,含笑道,“我本是沾了红尘的人,留在此地,只怕会打扰你们的清净,惹你们讨厌的!”
知道他是调侃玩笑,青琉勉强笑了几声,只觉得心内一个深深的角落,痛得发麻发胀,好像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只是强忍住了,才没哭出声。

“咦,那是什么?”彦潋指着一块大石头惊叫,故意引开话题。
青琉顺着他手指看过去,那石头根部,开着几朵黑色的花朵,很不起眼。此刻天色已晚,若不是机缘巧合,绝对是看不见的。
思忖间,彦潋已是跑了过去,把那花儿采在手里,仔细地看。细看之下,便发觉花瓣原是紫红色的,因为颜色极深,所以看上去像是黑色;小小的花朵,五片花瓣,无嗅无香。
“此花名叫‘酣香’,乃是此地特产。”青琉解释。
“本是无味,缘何得了个‘酣香’的名儿?“彦潋不解。
“你别小看它···”青琉接过一朵,将花瓣于手指间碾碎,“这花瓣的汁液,能使人几天几夜酣睡不醒。我族中例来用它治疗失眠之症,极为有效。花名是由它的功效而来。”
“哦?”彦潋有些惊讶。
“不止如此···”青琉补充,“我族中所用毒箭上涂的毒汁,便是由这种花的果实提炼而来。”说着笑了起来,“这可是不外传的族中秘密呢,你要替我保密。”
“那是自然!”彦潋也笑起来。

二人一边谈笑,一边漫步回营。仿佛之前的一番交心谈话,已经被忘却一般。
只是青琉没有注意,彦潋暗中将那采下的几朵“酣香”放在了袖中。

“······”易澜听得进帐的脚步声,知道是彦潋回来了,却连眼皮也不抬。
“陛下!”彦潋柔声唤,“臣回来了。”
“哼!”甩了手上奏折,皇帝使起了小性儿。
“臣知道回来晚了···”彦潋连忙几步上前,加着小心地赔不是,“让陛下惦记了,是臣不对。”
“聊些什么,这么久?”皇帝一开口,便是兴师问罪了。
“没什么···”彦潋双臂缠上了皇帝的胳膊,“陛下也知道,青琉姑娘毕竟是女孩子,要哄哄的···”
“你为了她而冷落朕,自己说,该不该罚?!”皇帝的脸快要绷不住了。
“该罚!”彦潋调皮地眨眨眼睛,“陛下说,要罚什么?”
“这样···”易澜眼珠一转,伏在彦潋耳边嘀咕些什么。
“可是,明天就要上路了,臣怕···”彦潋眼皮一跳。
“有什么关系,返程不像来时行军,不急的。明天若是骑不了马,朕陪你坐车如何?”易澜笑得胸有成竹,“何况,朕已经叫他们预备好马车了。”
“······”彦潋终于知道,皇帝是有预谋的。

御榻上铺了厚厚的兽皮。深色的兽皮之上,赤裸裸的交缠。
彦潋极力放松着身体,承受着身为九五之尊的男人强悍而温柔的掠夺。
二人的呼吸声交织,便是情海中最动听的旋律。
点点晶莹汗珠从皇帝身上落到彦潋面庞之上,都被仔细地舔去。
皇帝不知道,那入口的咸涩之中,有一部分,是身下人儿无声的泪。
爱上了,便是爱上了,不管情深缘浅。只愿情浓之时,分分秒秒都能把握珍惜,便是无憾无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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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k多哦,偶可是发了。
偶可是在粉郁闷的考试期间从牙缝里抠出时间写的~~
不许嫌少,不许嫌烂!!
还有,人家那么辛苦,大大们要回帖啊~~~~


第二十二章
来时用了一个多月,返程却用了将近三个月的时间。
那80多天的时间,近万里的路程,一驾黄罗伞盖的马车,载着皇帝和彦充容,吱吱呀呀地轧过去。

此时此刻,离京城大概还有两三天的路。
将士们思乡心切,眼看着家门口就在跟前,纷纷加快了行进的脚步。
马车上,彦潋沉沉地睡着。
皇帝从旁边拉过一床丝被,裹住自己和身边的人儿。
易澜把身子有些发凉的情人密密地拥在怀里,激情过后汗湿的两具身体紧紧地贴合着,不留一丝空隙。
他把彦潋的头轻轻地抬起来,枕在自己的胳膊上,细细地打量着那熟睡的容颜。
怀里的人儿看来精神不太好,眼睛下面隐隐地浮着一层青黑。皇帝知道,被子里那个人的身体上,密密的烙满了吻痕,重重叠叠、青青紫紫红红、旧的未去、新的便来。皇帝更知道,这一切都是自己纵欲过度的结果。

自从大军从西南边境开拔的第一天,皇帝和彦潋便双双上了马车,原因自然是因为前一天晚上的激烈战况,让彦充容暂时没办法骑马。
皇帝本来很满意这种安排,但是没多久他便发现,彦潋总是心不在焉。彦潋有时会望着窗外变换的风景出神,有时会一个人坐在那里自顾自地发呆,有时那双温柔的眼睛明明是看着他、但他总觉得自己并没有被那双明眸纳入视线之内。

皇帝很着急、皇帝很彷徨、皇帝很无措。
最后,从来没有过类似经验的皇帝,想了个最烂的办法,想制止那人整天整日的神游冥想。
于是,他发疯般地向彦潋索爱。
马车里,他一次又一次地压到那明显已经不堪重负的人儿,吻住他的唇,吻便他的全身,让那双过于空灵静澈的眸子染上情欲的色彩;一次又一次地占有那个身体,想借此来证明那人还是在自己的身边,没有离开;让那人在激烈的**之中昏迷,酣酣睡去,不再总是心事重重地让轻愁锁了眉梢。

彦潋的身体越发的消瘦,也越发的少言寡语,每每清醒过来,便是一个劲儿地吃东西,然后躲在车厢的一角发呆,直到皇帝忍无可忍再一次把他拉过来厮磨纠缠。
但是彦潋没有怨言,他似乎能够理解皇帝几乎暴虐的行为,只是一味地宽容着、接纳着、忍让着。
两个人,似掉进陷阱的小兽,绝望地挣扎;彼此都想自我保护,所以把彼此都伤害得血淋淋;彼此都寂寞无助,所以想借着那伤害,来确认对方的存在。
呜乎哀哉!

还有一日便到京城了,空气中已经能够闻到家乡熟悉的气息。
街道旁开始出现夹道欢迎的人群。
人们翘首张望着、祈望能目睹皇帝和彦充容的真颜。
但是他们什么也没有看到。
又与卫队中相熟的人打听到:皇帝和彦充容就在那辆明黄的马车里,不过似乎已经三天没有出来了。

马车里,彦潋第一次推开又一次压住自己的皇帝,轻轻启口:“陛下,不要这样了。”
“那你要朕怎么办?”皇帝压抑地呐喊,“朕要疯了!好端端地,你变成这样!你说,要朕拿你怎么办?”
说着强行地贴上去,两人的脸颊靠得那么近,从皇帝鼻子里喷出的滚烫气息,烤得彦潋的双眼火辣辣地痛。
“您不要任性了,马上就要回宫了,会被人笑话的···”彦潋紧紧闭上眼睛,缓慢地答。
“朕不要!”皇帝好像别扭的小孩子,“朕知道,朕一放手,你就会离朕而去,对不对,对不对?”
彦潋摇头:“陛下,臣不会;至少现在不会!”
“你敢骗朕!”皇帝的嘴唇压了下来,在彦潋的唇上辗转肆虐,模模糊糊地道,“朕知道,你早晚有一天会走,对不对,对不对,对不对?”
皇帝一连串的“对不对”似乎从彦潋的耳朵里一路传下去,直接就梗在了心里。他睁开紧闭的眼睛,随即更紧地闭上,说了谎:“臣发誓,臣不会离开您!”
“你发誓?”皇帝抬起了头,怯怯地问。
“是的,我发誓!”彦潋伸手环住皇帝的背,把他的身体拉下来,让那颗骄傲的头颅枕在自己的颈窝。
他用自己的脸颊缓缓摩娑着皇帝的头发,再一次地撒谎:“陛下,彦潋发誓,不会离开您!”

马车里的种种,外人自然不知道。
所以第二天出现在出城迎接的众臣眼前的,仍旧是亲密得似乎要融为一体的皇帝和彦充容。皇帝紧紧挽着彦充容的手,高贵地向百姓们微笑着。一切似乎都很正常,除了···呃···那两个人看起来好像精神不太好···不过舟车劳顿嘛,哈哈,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皇帝果然封了彦潋爵位。他在京郊近近地选了一块肥美丰沃的土地,赐给了彦潋,封了个侯爵的称号。随后便在那块土地上大兴土木,盖了一座侯爵府。
彦潋曾经劝道:“我又不过去住,何苦劳民伤财呢?”
皇帝这样回答:“谁说你不要过去住,朕只是不要你一个人过去住。什么时候咱们在宫里呆腻了,可以一起过去玩几天!”
于是,因为皇帝的这一句话,这侯爵府便盖得颇有几分帝王行宫的味道。

数月后,这二人玩笑之时,皇帝以“候爷”称呼彦潋。这本是私房话,不知怎地,却在宫里宫外一阵风传,从那之后,凡人提起彦充容,皆以“候爷”相称。
至此,彦潋之名,举国上下,谁人不知,哪个不晓。
市井百姓,茶余饭后,消遣磕牙,不提“彦潋”二字,似不为欢。一传十,十传百,一时间,连街头说书艺人,皆以能说上一两件皇帝与彦候爷之间的风流佳话为流行。

第二十三章

从回京之日计起,彦潋与皇帝之间平静恬淡的生活,维持了近两年。
其间,后宫诸佳丽,对皇帝专宠一个男妃,很是不满。
于是成群结队,去找淑妃告状。
淑妃听了,但笑不语。
她不是对眼前情况没有抱怨,不过皇帝不再宠幸后宫女人,便意味着至少目前不会有妃嫔怀孕,生下皇子,与她的儿子易昀争夺皇位。
她是聪明的女人,孰重孰轻,她自有计较,所以,即使听了那些女人的唠叨,她也只是露出十分娴淑的笑容,软语安慰,并不打算采取什么实质性的措施。

但是有一个人坐不住了那人就是梁昭仪。
出身官宦世家的梁昭仪,本一心想着皇帝回宫之后,找个机会,再浴恩露,也能生个儿子,与那淑妃一争皇后宝座。
但是,现实的打击是巨大的,巨大到使她不能承受、使她有些歇斯底里。
于是,她自告奋勇地出头了。

这一日,沧濯苑里,便迎来了盛装打扮的梁昭仪。
梁昭仪虽然生气,可还是不失理智。
“候爷!”她柔柔请了个万福,“本宫有礼了!”
“昭仪娘娘···”彦潋连忙还礼,苦笑,“臣不敢受此大礼,娘娘如此,便是折煞彦潋了。”
客气话归客气话,梁昭仪也是厉害人物,否则如何在宫中立足这许多年。
所以几句寒暄之后,便直奔主题了。

彦潋微微簇着眉头,只是听,也不言语。
梁昭仪一番话毕,什么大道理都搬出来了,却不见眼前的男人丝毫反应。
她有些沉不住气,于是喝口茶润润喉咙:“本宫实话说了吧。当今万岁子息单薄,虽说已经有了大皇子。但是···”
她眼神一斜,向门外张望一下,一狠心,继续道:“并非本宫心狠口毒,有意诅咒皇长子。只是昀儿那孩子自小体弱多病,本宫曾经重金买通太医。太医对本宫言讲,说皇长子的身体孱弱,只怕不能顺利长到成年。所以,本宫请求候爷,为了皇家血脉着想,劝劝皇上,哪怕分一点点雨露给后宫姐妹,一则不碍候爷专宠,二则也能为皇上多留子嗣,岂不一举两得。”
顿一顿,又道:“宫中姐妹也会对候爷感恩戴德。候爷若是应了,我们姐妹日后必定早晚三炷香,为候爷祈福···”

彦潋闻言,眉头皱得更深。
这女人只怕是破釜沉舟、孤注一掷了,否则怎么能把这种能要她命的话讲给外人听。
他心里也是可怜这近乎疯狂的女子,但实在不想搅这趟混水。
于是打起马虎眼:“娘娘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须知隔墙有耳,虽是在我的宫院里,彦潋也不能保证您那番话不被旁人偷听了去。”
又放柔脸上神色:“娘娘还是请回吧,今后不论此事是否会被人提起,彦潋只咬定娘娘今日不曾来过沧濯苑便是。”

梁昭仪却不领他一番好意:“本宫既然来了,便不怕人知道。本宫只要候爷一句答复,刚刚的请求,您依是不依?”
这分明是铁了心了。
彦潋一叹,少不得要说些狠话了:“皇上的心意,不是彦潋能改变的了的。不如这样···”
双眼紧紧盯住了梁昭仪:“看天色,陛下应该就要来了,若是昭仪娘娘能对着万岁重复一遍刚才的话,只要万岁点头,彦潋万不会不答应。”

梁昭仪脸色骤变,咬牙切齿瞪了彦潋半天,终究还是一甩袖子走了。
她前脚走,只见旁边厢房门帘一挑,出来一个人。
这人不是皇帝又是谁?

“你可真是厉害!”皇帝眯起眼睛,抱住了彦潋的腰,“她犯在你手上,算她倒霉。”
彦潋垂下头去,自己的一双手,覆上了皇帝的手:“求陛下一件事···”
“说吧!”
“求陛下不要为难她,她其实···也很可怜!”
“怎么?”皇帝俯下身来咬他的耳垂,“起了怜香惜玉的心思了?”
“臣怎么敢?”彦潋背对着皇帝,声音在笑,眼睛却是在哭,“臣是可怜她罢了,仅此而已。”

这个小小的波折过后半年,真正大的风波降临了。
刚满三岁的皇长子易昀,一日玩耍归来,出了汗,又着了凉,染了风寒病倒了。
知道这小祖宗自幼体虚,一班太医和下人加着十二万分的小心伺候着,饶是如此,半个月之后,皇长子易昀,竟是夭折了!
淑妃大悲,伤心劳神之下,也是一病不起。
皇帝易澜震怒,下旨彻查皇长子死因。

一查之下,查出个天大的阴谋。
原来是有人买通煎药的小太监,把药方中的一味药,调换成了另外一味;这一换不要紧,整服药的效用大变,不但对皇长子的病情无益反而有害,于是皇长子的性命,如此这般被断送。
煎药的小太监熬不过刑求,三两下便招认,买通他的人,正是梁昭仪。

御林军煞气腾腾地闯进梁昭仪宫院之时,发现那女人已然是疯了。
昔日如石榴花般的美貌,全然不再,出现在他们眼前的,不过是一个让嫉妒蒙了心肝的丑陋却悲惨的怨妇。
皇帝御笔一挥,梁氏族人,满门抄斩,连坐九族。
一时间,鲜血染红了菜市口的街道,触目惊心的红。

然而,这场风波并未就此结束。
更大的风浪,还在后头······
第二十四章
沧濯苑里,残夏的景色,落寞而美丽。
此时距大皇子夭折,已经过了近三个月的时光。
此刻,彦潋刚刚起床不久,披散着头发,只着一件单薄的内袍,伏在书案边写字。

写了一会,他停下笔,端详着自己的作品,又从旁边拿起另外一张纸比对着。
忽地,听得院外远远的传讯声,原来是皇帝下了早朝,直接到沧濯苑来了。
彦潋眼神一闪,匆匆将刚刚写好的几张宣纸藏好,整整衣饰,起身迎接圣驾。

只这个片刻,皇帝易澜已经进了屋门,猿臂轻展,便把那个人儿搀起来,抱在了怀里。看他穿的单薄,伸手一摸,那人脸上手上都是冰凉,易澜不住皱眉:“朕跟你说过几次了,已经入秋,天气转凉,要多穿一些···”
彦潋笑笑:“臣本就是怕热贪凉的,陛下又不是不知道?”
见光用说的无效,皇帝干脆脱下身上外袍,披在那人身上:“朕知道···怕热贪凉,猫儿一样的····”
彦凌却是向旁边一躲。“陛下!”他摇头,“这是龙袍,臣可担当不起!”
易澜耸耸肩:“朕都不在意,你计较什么?”说着,把逃开的人儿捞了回来,一只手紧紧搂住,另一只手就把衣服裹上。
裹紧了衣服,又把彦潋的手拉起来,包在自己的手里,轻轻地揉搓着:“不冻着你就好了,何必管那么多!”

彦潋抬头看了看温柔的情人,又低头,神色黯淡:“有些事,纵是陛下不计较、臣也不计较,说到底,还是会有很多很多人计较···”
皇帝闻言,亦是神情一变。他知道彦潋之言,所指为何。

自从他唯一的皇儿夭折,朝上朝下、宫里宫外,每天多少人在用子嗣的事情烦他。他自嘲地笑了笑,身为九五之尊,纵是江山在握,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可又有多少事情是身不由己的。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拖延,拖得一时是一时,只希望车到山前必有路。
说穿了,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彦潋抬头,看皇帝愁眉紧锁,知道是自己不对,难得二人有如斯平静一刻可以独处,却提出那些恼人的事情去烦他。
于是刻意笑着,扯了些别的话题来聊。
二人说笑片刻,却有太监来报,说是朝中几位重臣求见皇帝。
易澜眉毛一扬,声音中透着不耐烦:“他们又有什么事?”
传话的小太监嚅嚅喏喏,支吾半天也不敢直说。
彦潋叹气,挥手叫他下去,回头来安慰暴躁的情人。

“无非又是子嗣的事情···”强自微笑着,彦潋给皇帝斟上一杯新沏好的菊花茶,“陛下心里自然有数,何必为难下人呢?”
易澜低头看着杯中冒着隐隐热气的黄绿色清澄液体,半晌,才冒出一句话:“潋,朕真的不明白···”
“不明白什么?”
“朕不明白···”抬起头来,皇帝的眼中混杂了痛苦、愤怒和危险,“朕不明白,为什么每次提起这件事,你总是一副云淡风轻的口吻,你为什么不关心,为什么不在乎,为什么不嫉妒?为什么??”

彦潋端着杯子的手猛地一抖,滚烫的茶水溢出来,在手上烫出一片新鲜的红痕。
他不动声色地把杯子放下,手缩在宽大的袖子里,掩去了烫伤的痕迹。
“陛下想要臣怎么做呢?”唇边勾起一丝苦涩的微笑,彦潋直直地看着痛苦的情人,“要臣像女子一般哭闹聒噪,在您面前吵吵嚷嚷?”
“臣做不到。”他说,“不是臣不爱您,只是臣是男子。男人之间的爱与男女之间的爱,表达的方式应该是不同的吧···”
他偏过头,看着窗外渐起的秋风:“臣以为,这样的爱,您应该试着去习惯;这样的爱,臣自己也要试着去习惯···”

寂静之中,从门外又跑来一个小太监,见屋里气氛压抑,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敢说话。
“陛下。”彦潋看了那小太监一眼,脱下身上裹的龙袍,递给皇帝,“想必是那些臣子们在催了吧,您也该去了!”
皇帝“噌”地起身,从彦潋手里接过衣服,大步向外走,走到屋门,突然停住,回头静静地看那人儿。
只见他看着茶水中漂浮的洁白菊花发愣,水汽蒸腾,竟映得他眼中有了一点湿意。
他在哭吗?易澜想,应该不会吧,那样坚强倔强的一个人,他不会哭吧···
想着,大踏步地走了出去。

听到皇帝出门的声音,彦潋立刻抬起头,目光穿过碧纱窗,追随着远去的背影。
良久,他出声唤:“青梅!”
“公子?”小丫头应声跑来,“您有什么吩咐?”
“去彦府一趟,请太师进宫,悄悄地去请,越少人知道越好。”他悠悠地道。
小丫头遵命退下,却被他叫住:“还有,吩咐下人,说天气凉了,这窗上的碧纱该换下来了···”

半个时辰之后,彦太师进宫,又过了近一个时辰才离开。
与此同时,遐熙殿内,皇帝易澜耐不住几位重臣及叔伯辈的王公拼死劝谏,终于答应临幸后宫妃嫔,以便在为皇家正统血脉留下继承之人。

第二十五章

入夜,皇帝照例还是在沧濯苑与彦潋共用晚膳。
一顿饭下来,二人各怀心思,竟然无话。

“潋,朕有好消息告诉你···”皇帝没话找话,“你的侯爵府已经建成了,什么时候朕陪你去看看。”
“嗯。”彦潋应着,面无表情。
“还有···还有···”皇帝难得的竟然支吾含糊起来。
“陛下想说什么,尽管直言。”彦潋有些烦躁地打断皇帝。
“那个···那个···“皇帝努力再努力,本已想好的说辞,竟然在对上彦潋那双清眸之时,统统忘光。

“如果陛下要说皇嗣的事···”彦潋嘴角上扬,明明在笑,眼神却刻骨的悲伤,“就不用劳心了。今早在遐熙殿发生的事,臣已经有所耳闻!”
皇帝也想到彦潋可能已经知道,却没想到在亲耳听到他说出之时,竟会没来由的心痛。
“潋,你知道,那时三王叔以死相逼,朕也是没办法。”易澜轻轻走过去,抱住那个全身僵硬冰凉的人儿,“更何况,朕之责任所在,确实无法推辞···”
“臣明白。”彦潋僵硬的身躯,在那个熟悉的怀抱里渐渐放松下来,“陛下和臣,都不能为了一己之私,忘了身为王者的重要责任。”
回过身去,彦潋抱住那个同样痛苦的人:“陛下,臣不怪您,真的!”
“潋,你放心,只要你委屈一阵子。朕向你保证,朕只爱你一个人、只要宫里再有妃嫔产下皇嗣,朕还会像以前一样,不再去碰她们,可好?”皇帝紧紧搂住善解人意的爱人,信誓旦旦。
彦潋却不回应,只是静默着,把头深深埋进他颈窝里,重重地喘息着。

半晌,彦潋抬起头,看进皇帝温柔的眼睛,深深呼吸:“陛下说,臣领地的侯爵府建好了?”
易澜点点头。
“那好,臣向您求一个恩典。”彦潋轻轻推开他,坐直身子。
“你说!”
“请陛下答应,臣暂时搬到侯爵府去住···”看见皇帝要反驳,彦潋伸手捂住了皇帝的口,“陛下莫急,臣答应您,只是在那里住到皇嗣诞生便会回来,毕竟,人们怎么说来着‘眼不见,心不烦’···”

“你在逃避!”易澜看着那人儿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道。
“臣为什么不能逃避?”彦潋语气平和地反问,“臣能做的,也只有逃避···”

“好!”易澜沉默好久,终于下定决心,“朕让你暂时离开,不过,你保证,皇嗣一诞生就会回来?”
“······”彦潋微笑着点头,“还有,陛下,还有最后一个请求,臣离开时,陛下来送送吧···”
“一定的。”易澜重新把那人揽进自己的怀抱,“朕不但要去送你,朕还要和你一起去看看你的领地,一起在你的府里住上几天,可好?”
“好?”彦潋一怔,随即释然微笑,“好,很好!”

沧濯苑里忙碌了起来,为即将远游的彦潋准备行装。
“为什么不让我去?”一片忙碌中,若离拉住了神色匆匆的彦潋,激动地问。
“离儿乖···”彦潋拍拍少女的手臂,“舟车劳顿,你受不住的,好好地留在这里看家。”
“我要去!”若离坚持着。
彦潋转过身来,认认真真地看着异常严肃的女子:“留在宫里不好么?离儿不想有机会得到陛下的宠幸,生下皇嗣么?”
“您说什么?”若离睁大眼睛,慌乱地摇着头,“我···我···”
彦潋扶住她的肩膀,轻轻叹息:“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离儿是喜欢皇帝陛下的吧?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愿意留下来呢?”
“您怎么知道,我从来没想过,我不是那个意思···”女孩的心事猛然被拆穿,如受了惊吓的小鹿般茫然无措。
“我知道···”彦潋抱住少女,轻轻拍着她的背,“我知道离儿从来没想过要和我争夺皇帝的爱。但是,离儿,我想,你也要明白,你也有权力追求你自己的幸福。这个权力,我不会也不能剥夺!”
“那您的幸福呢?”少女抽噎着反问,“您的幸福怎么办?”
“我已经得到过幸福···”彦潋喃喃道,似在自言自语,“做人,不能太贪心不是?”

“我不管!”少女忽然激烈地挣扎起来,“离儿就是要和您一起走!”
“若离!”彦潋的声音严厉起来,“你听话!”
“我就是要和您一起离开···”少女抬起手,抹掉脸上的眼泪,“我知道您在练习模仿陛下的笔迹;我知道您在军中的时候,曾经趁陛下不注意,偷了他的印鉴,盖在一张空白的诏书上;我还知道,您这一次根本就是想要逃走···”
“若离,别胡说!”彦潋一声断喝,脸色发白,“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我知道!”若离的脸上,现出彦潋从没见过的坚决和果断,“您答应我,带我一起走;否则,我就把这一切告诉皇帝陛下!”
“你为什么也一定要离开呢?”彦潋忽然觉得疲惫,靠着柱子,软软地坐在了地上,“留在宫里,留在你爱的人身边,不好么?”
“那您又为什么要离开呢?”若离走上前,蹲坐在彦潋面前,轻轻摇晃着他的手臂,“离儿承认,是喜欢陛下,但那不是离儿要的幸福;离儿知道,那也不是您想要的幸福。所以,离儿要和您一起走,去找属于离儿自己的幸福···”
“离儿···”彦潋抬起手,缓缓抚摸眼前少女的长发,“你长大了···真的,在我没有察觉的时候,你就已经长大了···”
“好吧!”他微笑着这么说,“如果我能顺利地离开,我一定带你一起走!”

“我也要和你们一起走!”另一个声音响起。
“青梅?!”屋内的两人一起喊出声。
“公子,若离小姐,青梅要跟你们一起。”小丫头跑过来,抱住彦潋的胳膊,“公子不要丢下青梅一个人。”
“好!”彦潋抱住两个可爱的少女,“我们一起走!”

附:《重要声明》
转载时请将我的声明一同转贴

《重要声明》
最近,我忽然间发现,在别滴论坛上,有别的大人也在使用“半日闲”这个ID。为了不给别的大人和我自己造成麻烦,特声明如下:我只保证,在“自由自在”和“露西弗俱乐部”上的“半日闲”是我本人。在别的论坛上,我不保证“半日闲”这个ID是由我本人使用。也不对除“自由自在”和“露西弗俱乐部”之外的任何论坛上,因为使用“半日闲”这个ID而带来的任何问题负任何责任。特此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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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搞笑文,正文在下面)
(书接上回???)
彦潋抱住两个可爱的少女:“一起走,我们一起走!”

话音刚落,便听见紧连着的西厢房中珠帘轻挑的清脆声音,三人抬头一看,又进来一个人。
这人,不是小豆子是谁?

“555???主子小豆子也要跟你们走???”
黑线???
“小豆子,你听错了,什么走不走的???”彦潋的脸部肌肉在抽筋。

“5555,小豆子没听错!”居然越哭越带劲,“你们要去寻找幸福,小豆子也要和主子们一起去!”
滴汗!
“不是这样的???”若离试图解释。

“55555,小豆子虽然是太监,但是???”抬起袖子擦擦脸,忽然不哭了,“小豆子看过书,书上说,就算是小太监,做小受的话,也能幸福(性福?-_-bb)的???”
狂晕!!
“我还以为你不认字的说???”青梅吐吐舌头。
“偶是不认字???”小豆子抽抽鼻子,“偶素看漫画的说???”
众人倒地不起???
“好,一起走!”半晌,彦潋终于下了决心似的,抱住两个可爱的少女+一个可爱的小太监,“我们一起走!”

话音刚落,便听见紧连着的东厢房中珠帘轻挑的清脆声音,四人抬头一看,又进来一个人。
这人,不是皇帝身边的总管太监小武子是谁?

“彦侯爷,我也要跟你们一起走!”
彦潋似乎对这种时不时冒出一个大活人的情况渐渐习惯了,这一次只是嘴角有些抽搐:“你确定~~~”
“我确定!”毅然决然的目光,“小豆子都能做一个幸福的小受的说,偶在宫里怎么说也是个总管太监的说,偶做小受一定不比小豆子差的说,偶也要偶的幸福(性福)的说???”

瀑布汗!
半晌又半晌,彦潋咬咬牙:“反正都已经四个人了,一只羊也是赶,一群羊也是放???”
于是,抱住两个可爱的少女+两个可爱的小太监:“一起走,我们一起走!”

话音刚落,便听见屋门外珠帘轻挑的清脆声音,五人抬头一看,又进来一个人。
这人,不是皇帝易澜本人是谁?

“你们都要走,你们不管朕了?”皇帝大狗狗一样巴住彦潋,抱紧,蹭蹭,“朕不管了,朕要和你们一起走???”
万丈黑线!
彦潋哭笑不得:“好好好,走,都走???”

话音未落,从门外“呼啦拉”涌进一群人:“我们也要一起走!”
“一起走,一起走???”彦某人已经明显晕菜ing。

最后,皇宫上下,总计123人离家出走,创下至今无人打破的历史记录。
当日,正值栾国历的5月1日。
所以,这次大规模的出走行动,野史上称为“5.1”事件。

后来,栾国正史为了掩盖这次出走的真实原因,将事件起因杜撰如下:帝深感宫中众人每日劳作辛苦,于5月1日与彦侯一道,携宫人总计123名出游,以奖赏宫人辛勤劳作??????
云云,在此不具列。

再后来,后世帝王效仿易澜做法,将5月1日定为宫中节日,每逢此日,宫人皆放假欢庆。
再再后来,这种习俗逐渐传到民间,放假的日期,也为5.1一天,改为1日到3日三天。
这习俗,最终通过立法保护,被冠名曰:五一劳动节!

先汗一个。这是五一贺文的说。
声明:这个是恶搞,绝对是恶搞,不素真的26章的说。
大大们千万别当真!!-_-||||
偶已经放假回家了,真正的26和27章,也许这两天就能写完贴上来。
谢谢观赏!
某闲一鞠躬~~~


第二十六章
没过几天,皇帝和彦潋的东西都收拾得差不多了。
于是,一票人马浩浩荡荡地启程,向彦潋的领地进发。

皇帝只带了近身的太监小武子。
而彦潋那边,则是带了青梅和若离。
“她们跟去做什么?”很不满意有别人来打扰自己和彦潋独处时光的易澜曾经这么问,“累赘!根本就是累赘!”
“两个女孩子都好久没出过宫了???”彦潋从容应对,“臣想带她们出来玩玩,散散心。更何况,放她们独自在宫里,臣不放心。”
觉得这个答案还算合理的皇帝,对于这件事,也就听之任之了。

彦潋的封地离京城本不远,骑马的话,一天也就到了。
但因为是皇帝出游,又带了很多行李,拉拉杂杂地,车队磨蹭了三天才到。

到的时候,天色正是黄昏。
新建成的侯爵府,在漫天晚霞的背景下,实在是显得金壁辉煌。
朱漆的大门,御笔亲题的金光闪闪的匾额,放眼整个栾国,也没有几座府邸能出其右。
“满意吗?”易澜搂着看呆了的情人,轻轻地在耳边问。
“我没想到会是这样???”彦潋的手有些微的颤抖,“太???”
“太豪华,太奢侈?”易澜打断他的话,“这些都不是问题!即使这样,我也嫌这宅子配不上你。好在你眼下只是暂住,以后也是我们偶尔来玩儿时住个几天,也就将就了。”

将就?
彦潋垂下眼帘,暗暗摇头。
你对我的这一片心,我要怎么还?
他看着犹不知情的皇帝,眼中渐渐朦起了一层水雾。

“怎么?”彦潋的细微表情却逃不过易澜的眼睛,“感动得哭了?”
彦潋轻轻捶他,打个哈欠掩饰过去:“臣只是倦了,我们进去休息吧!”

得知皇帝和彦侯爷要来,府里的人早早做了万全的准备。
所以,不一会儿,大队人马就安顿了下来。
这边,见彦潋说倦了,便有伶俐的小厮上前,引了二人到主人卧房。

进得房去,却见一切都安排妥当:一桌新鲜的饭菜,一个大大的、注满温水的浴桶,桶边装热水的铜壶,铺好的被褥。
皇帝微微一笑,再回头看,方才引路的小厮已然不见了,房门也被紧紧关上。
很好。易澜满意地想,这府里的奴才倒是知情识趣,懂得不来打扰???

想着,在心爱人儿颊上偷了个香吻,问:“是先吃饭还是先洗澡?”
问完,不等彦潋回答,便决定道:“还是先吃饭吧,免得一会儿洗澡时会晕倒???”
彦潋自然没什么异议。

一顿饭,虽不及宫里菜肴精致,却都是新鲜有趣的玩意儿,在宫里是吃不到的。
皇帝吃得酒足饭饱,放下筷子;抬眼看看对面,彦潋也是吃好了。
于是笑:“我们去洗澡吧,不然水该冷了。”

彦潋本来是有意见的,哪有人才吃过饭就洗澡的,也不等消化消化。
转念又一想,自己是决定要走的了;这一走,再要听他如此霸道的自作主张,也是没机会了。
于是,就顺着他了。

浴桶很大,显然是特制的,装下两个成年男子也是绰绰有余。
有这等好的客观条件,皇帝自然老实不客气地抱了彦潋来个鸳鸯浴。
虽然裸裎相见是常有的事,但是如此共浴还是头一遭,彦潋颇有些不自然。
所以,越洗脸越红,他脸色越红,皇帝便是越发地情绪激动、难以自己。
结果,洗着洗着,就洗到床上去了???

也许是易澜觉得就要与情人分离一段时间,所以要把以后至少几个月的情事预支出来;或者也许是彦潋觉得就要离开皇帝,所以格外忍让包容,有些时候甚至自己热情地缠了上去。
总之,这一夜,两个人直折腾到天色破晓,方才歇下。

虽说没人敢打扰这屋内两个人,但是房间外面,远远近近,层层地有宫里和侯爵府里的人守卫着。
就算宫里的人对皇帝的热情已经是司空见惯,也是被那屋子里不时传出的呻吟喘息弄得面红耳赤、心荡神摇。
而对于侯爵府的下人来说,这一夜下来,没有几个还能把持得住,不被那满漾的情色所惑的。

皇帝和彦潋足足睡了一天,第二天一早,早早起来,吩咐下人牵了马来,到草原上去遛马兜风。
期间,彦潋小小地撒娇,皇帝便乐呵呵地将胯下御马雪中飞让给情人骑。
一行人,直玩到太阳落山,方才返回。

连续几天,皆如是。
雪中飞俨然成了彦潋的坐骑;皇帝骑着侯爵府中备下的马,优哉游哉,看情人于草原上奔驰嬉戏,英姿飒爽、无人能及。

时光飞逝,细细一算,皇帝离京已经七天。
这一日,二人没有出门。
彦潋趁皇帝午睡,私下叫过青梅若离,吩咐了什么。
当晚,摒退众人,皇帝与彦潋对饮小酌。

这晚的菜似乎做得咸了些,皇帝心情还好,也不去计较,又因为饮了酒,所以越发地口渴,于是便唤彦潋倒水来喝。
彦潋背对着皇帝,狠狠咬了咬下唇,手臂微微一斜,一线白色粉末从袖中滑出,落在茶盏中,顷刻溶化,无色无味。

“陛下,喝茶!”捧了茶盏,彦潋走到易澜身前。
易澜接过茶盏,也不喝,只是怔怔看着彦潋,一言不发。
“臣有什么不妥?”彦潋本就心虚,此刻更是被他看得发毛。
“没有???”皇帝微微一笑,带着些许怪异,“朕只是想,过两天就要走了,不知要过多久才能再见???”
“陛下说些什么?”彦潋强自欢笑,“不是说好,只要再有皇嗣诞生,臣便回宫么?”
“嗯???”皇帝也不回答,低下头去看杯中茶水,猛地抬头,一饮而尽。


第二十七章
彦潋在茶中放的,正是当日在酉族领地摘下的那几朵“酣香”的花瓣的粉末。
当日,青琉曾对彦潋讲过这“酣香”的秘密。
三年后,彦潋到酉族领地,故地重游。
青琉率族人以大礼迎接。
后来,青琉又告诉了彦潋有关“酣香”的另一个秘密。
正是这个秘密,促使彦潋做出了人生中的另外一个重大决定。
不过,现在来看,这些都是后话,我们暂且按下不表。

只说,喝了这茶水的皇帝。
片刻之后,易澜人已昏昏睡去,人事不省。
“陛下!”彦潋出声唤。
没有反应。
再大声一点地唤,伸手去摇,皇帝仍是沉沉睡着。

彦潋叹了口气,终于卸下保持多日的伪装,轻轻拂上了那人的面颊。
“我不指望你原谅我???”他低声呢喃,“给你喝的只是‘酣香’,我曾试过,你睡上十二个时辰,便会苏醒,于身体也是无害。沉睡的这段时间,你的安危也毋须担忧,二哥正从京城赶来,他带了大臣们催你回宫的奏折,想必明天一早便能到了,他会护你周全???”
“我不想的???”手指描画着易澜的眉眼,“但我还是决定要走???”

俯下身子,吻上易澜的唇,一下:“我能明白,身亡帝王,你有你的职责所在;为皇朝留下血统正宗的继承人,便是职责之一吧。”
再吻一下:“我们都不能太自私,是吧?有很多时候,有很多东西,是比个人的情爱更为重要的!”
再吻一下:“可是,你似乎总是忽略,我也是男人???”
吻上他的喉结:“男人都是有独占欲的,我也不例外!”

手指下滑,解开内衣的结。
吻上他胸前绯樱:“我不想让那些女人这样地碰你这里???”
嘴唇一路吻下去,在易澜结实的小腹上辗转:“也不想让那些女人这样地碰你这里???”
挑开裹裤的带子,将白色的织物褪下。
轻轻吻上那已经遵循本能而半抬头的欲望:“更不想让那些女人这样地碰你这里???”

说完,启唇,已是将皇帝的欲望含在口中。
吞吐之下,即使是睡着的人,全身也是微微颤抖,不一会儿,便在彦潋口中释放。
彦潋咽尽口中浓白,抬头,看着皇帝沉睡却沾了情欲的脸。

谁料想,沉睡的人,却猛地抬起手臂,抱住了彦潋。
紧紧地搂着,稍稍抬起下身,与彦潋的下身摩擦。
刚刚为皇帝做了那些事,彦潋自己又岂能没有感觉,小腹早已绷得紧紧,欲望蓄势待发。皇帝这一蹭之下,他便险些没泄了出来。

彦潋被吓了一跳,苦笑着想推开皇帝,没料到,却被抱得死紧,推也推不开。
而皇帝的小腹,却更加变本加厉地与他相磨蹭暧昧地、温柔地、绝望地???
彦潋深深吸气,紧紧闭上眼睛,一点一点地,缓慢却又坚定地,将纠缠着自己的人从自己身上慢慢推离。

只差一点,只差那么一点,彦潋眼看着就要离开那个怀抱。
谁知,最后,又是被紧紧地抱了回去。
这一次,两个人贴得更近脸贴着脸,唇挨着唇,滚烫的胸膛熨着滚烫的胸膛,坚硬的欲望烙着坚硬的欲望???

彦潋觉得快要把持不住自己了。
就在这是,睡梦梦中的皇帝发出了一声呻吟着的叹息妩媚的、妖娆的、勾魂的叹息。
彦潋好不容易聚积起来的理智霎时烟消云散。
扯掉自己身上的遮蔽,彦潋定住了皇帝的头,急切地吻了下去???
皇帝沉睡的身体,遵循动物性的本能,燃烧了起来,柔韧结实的双腿张开,缠上了彦潋的腰。
芙蓉帐中,两条人影纠缠。
急急地呻吟喘息,却似乎与往日不同;良久,帐内传出了一声低低的呼叫和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彦潋自欲望的漩涡抽身之时,天色已经蒙蒙亮了。
彦潋看着昨夜被自己压在身下的人九五至尊、一国之主。
而此刻,易澜正因“酣香”的功力和昨夜疯狂所带来的极度疲倦而昏睡着。
再看看易澜的下身,虽然彦潋做了万分的准备,但那个初次接纳他人欲望的地方还是撕裂流血了。
彦潋从自己内衣上撕下极柔软的一块丝绸,沾了屋角铜壶里仍有几分热度的水,细细地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地帮他擦拭。最后,替皇帝换好崭新的内衣,掩去一身承欢的痕迹;免得外人进来,看见皇帝一身吻痕,又启事端。

收拾停当,他自己换好衣衫,再看看床上的人。
忍不住,还是走了过去,看着皇帝被他吻得嫣红的唇,因为失血有些苍白的面色。
不舍啊,不舍!

其实,岂止是不舍。
彦潋觉得自己的心正被人用刀子一点一点地割,他更清楚,那个用刀子割他的心的人,其实就是他自己。
低头,想再吻一下爱人的双唇。
最后,还是没有吻下去他怕一旦吻上,便真的不舍得走了。

推开屋门,走出来,又把屋门轻轻关上。
嘱咐小武子,说陛下决定明早要动身回京,今日在屋里休息,吩咐任何人不得打搅。
再走过几条长廊,遇上等在那里的青梅若离。
三人同往马厩前去。

马厩里,对这马夫仍是那套说辞。
“陛下明天要启驾回宫,今天在屋里休息,就不和我们去玩了???”彦潋镇定心情,脸上神色不变,“今天我带两位姑娘出去遛马。”

吩咐马夫牵来皇帝的雪中飞给自己骑。
若离本是将军女儿,自然也会骑马,于是又吩咐牵了彦潋自己的坐骑给两位姑娘,由若离带着青梅共乘一骑。
这几日,雪中飞都是彦潋骑的。
马夫虽然觉得有些稍稍奇怪,却也没有为难。
于是,一刻钟后,三人两骑,驰骋在广阔的草原之上。

第二十八章
且说侯爵府中,彦潋前脚刚刚踏出房门,房内床上皇帝的眼睛就睁了开来。
易澜躺着那里听着爱人的脚步声远去,听着他吩咐小武子不要进来打扰自己;他拉开自己身上新换好的内衣,看着自己胸膛上如玫瑰花瓣般星星点点散落的吻痕。
易澜张了张嘴,他知道,如果自己现在唤人过来,是绝对能够拦住彦潋的。
但是,他最终还是没有出声。
他只是重新拉好了衣襟,静静地躺了回去,手紧紧地抓住了床边的帐子,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好久好久???
“小武子!”易澜出声唤道。
一直在门外候着的太监总管应声跑了进来:“陛下???”
“潋,他???”皇帝说话的时候,明显地顿了一下。
怎么办?易澜想,只是提起那个人的名字,都会让自己的心没来由地疼。
我要怎么办?他想,还不到半个时辰,就已经开始这样地想念他了,以后的日子,要怎样才能熬过去???

镇静了一下,皇帝继续道:“彦侯,他,是不是已经走了?”
“是!”小武子老老实实地回答,“候爷带着若离和青梅姑娘,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而且???”
以后的话,小武子不敢说下去。
“还有什么,直说好了!”皇帝又闭上了眼睛。
“侯爷他???”小武子偷眼观察着皇帝的神色,“他把雪中飞骑走了!”
“就这些?”躺在床上的人神色不变,从容地问道。
“嗯???还有,听地方官府的人来报,彦凌将军就要到了,现在大概离这里还有两个时辰的路程。”
“朕知道了,吩咐下去,彦凌将军到达之后,要好生安置。”易澜语气平静地交待,“但是,不要让他来见朕。告诉随从收拾行装,备好马车,明日一早,启驾回京。”
“奴才遵命。”小武子喏着。
“好了,你下去吧,今天别让任何人来打搅朕休息。”皇帝挥了挥手。

小武子答应着向后退,可是,走了几步,突然停了下来。
“还有什么事?”等了一会儿,没听到门响,易澜知道他还没有出去。
“陛下???”小武子咬咬牙,一横心,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真的不要派人把彦侯爷追回来?”

小武子自小和易澜一起长大,对皇帝的脾气秉性可谓是一清二楚;更是知道,那个身为帝王的人,自小便是习惯了收敛感情,喜怒哀乐从不外露。
所以,在现下这样的情况,皇帝的神色越是平静与一般无异,也就代表着他越是真的伤了心。
小武子不忍心看他这样地委屈隐忍,再三权衡,还是问出了上面的话。

易澜闻言,先是一愣,继而回过神来。
“不用了啊!”他幽幽地答道,“他是铁了心要走的,朕若是强留他,又有什么意思?”
稍微侧了测身,看着拘谨不安的心腹太监:“纵是留住人,也留不住心;反而闹得两厢都不快活。不如就放他走吧,他若是想通了,抑或是心里真的有朕,迟早会回来的。”
说着,忽然笑道:“如此一来,朕也能安安生生地回宫,去生朕的继承人。若是到时,他真的还没回来,朕就去找他。他那个人,其实还是心软的,朕若真的死磨硬泡起来,他也是狠不下心的;横竖早晚再把他追回来就是了,又岂在这一时一刻?”
小武子听得愣愣地,冷不丁冒出一句:“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皇帝微微一笑,也不怪他唐突,挥了挥手,叫他退下了。
耳听得这一次人真的走了,易澜翻了个身,裹紧被子,闻着上面残留着的爱人的气息,渐渐坠入梦乡。

话分两头,再来说彦潋。

彦潋一行三个人骑的马,都是万金难求的良驹,跑了快一天,来到一个小镇上。
打听之下,才知道,他们现在离皇帝所在之处,已经很远了。
三个人进得镇来,便打听一家“悦来客栈”,找到之后住下,又过了一阵子,便有人来寻他们。

来人,是彦太师派来的,一个干净爽利的小伙子,带了马车包袱,满满地装了衣物盘缠。
“少爷叫我小七就行了。”来人自我介绍,“小七是府里的护院,学过一点粗浅功夫,老爷说少爷带着两位姑娘,安全最是要紧,所以吩咐我跟着少爷远行,一路上好有个照顾。”
彦潋知道自己父亲派来的,必定不是武功平平的人物,但既然小七不愿张扬,也就没说什么,只是介绍青梅若离和他认识。
然后,便打发了两个女孩子回房睡觉,自己和小七秉烛夜谈。

“父亲可有什么特别的嘱咐?”彦潋压低声音问道。
“这倒没有。”小七想想,笑道,“只是嘱咐少爷注意身子,路上一切小心。”
“我就这么走了,对府里,可有影响?”彦潋皱皱眉头,再问。
“这个老爷倒是说过???”小七回忆着,“老爷说,少爷尽管放心,以彦家的势力,皇上还是不会怎么样的,更何况???”
小七说着,看了彦潋一眼,支吾起来。
“更何况???”彦潋苦笑一声,接过话来,“我当初进宫,本来就是人质;如今我也走了,陛下手中的筹码就没了,更不能把彦家怎么样。是这么说的吧?”
小七“嘿嘿”讪笑,只笑不答。

彦潋叫他下去歇息,自己也洗漱了,躺在床上,却是怎样也睡不着。
原来彦太师支持自己逃走,却是有那样的考量在里面,是为了彦家的荣华富贵想得多一些,为自己的儿子想得少一些。
再想想,自从自己阴差阳错到了这个世界上来,真正心心念念对自己好的,恐怕就只有皇帝了。
可是自己却是要拼了命的从皇帝身边逃走。
很滑稽,很不可思议,很矛盾。
好像有谁说过,人生本来就是一个大大的矛盾。
彦潋翻来覆去,理不清自己的心思,到最后,只觉得心里脑中乱糟糟的一团,竟然全是皇帝的身影。
这才叫做:不思量,自难忘!

五日后,彦潋一行,来到栾国最繁华的城市之一照州。
同日,皇帝易澜颁下一道圣旨,通令全国。
圣旨上照例是罗嗦繁复一大堆。
但大意是这样的:皇帝派彦潋代天巡守,微服私访,周游全国,所到之处,如朕亲临,各地官府须以大礼迎接,彦侯爷有何需要,一律满足,不得怠慢,违者以欺君之罪论处,钦此??????

彦潋在照州市集上看到诏书,心内百感交集,知道皇帝有意放他自由,并是百般呵护,生怕他在路上受了委屈。
至此,彦潋已然存下想要回到皇帝身边的心思。
然而,此时此刻,离他真正下决心要回去,还有三年的时间。

第二十九章

三年之后,酉族领地首府云来。
几年前的一场战争,虽然令这片土地元气大伤,但是因祸得福,酉族也因此和栾国达成了协议,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遍植沙棘,采果酿酒。
几年下来,居然渐渐地繁华起来,首府之城云来更是往来商客不断、车水马龙川流不息,俨然已经有了大城市的模样。

虽然近年来,酉族人对来来往往的外乡人已经是见怪不怪。
但是,这一天,一驾马车、两匹骏马,悠悠闲闲地踱进了云来的城门,霎时间,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眼球。
马上两人,看来是一主一仆。仆人一身青衣,利索的短打扮,一看便是练家子;再看那主人???
“哇!”众人齐齐发出赞叹之声。
这人,莫非神仙下世不成。
再听,马车里传来银铃般的女子声音:“少爷,云来城到了么?”
车帘随语声而动,被人高高挑起,两张女子的面庞现出来,一个如春花,一个似晓月。

“少爷,我们真的到了云来城了?”看起来更年轻活泼的女子,转动着灵活的大眼,将四周环境打量,忽地笑道,“我和若离姐姐在马车里坐得闷死了,这下可要下来活动活动了???”
“青梅,先别闹。”另一个沉稳一些的女子打断她的话,“听少爷怎么说。”
“嗯,我们到了!”那被人唤做少爷的公子微笑答道,“不过,要想下车活动还得等一会儿???”
说着,转向那个仆人:“小七,去打听一下,酋长所居住的府邸要怎么走。”
小七应了一声,下马去问路。
自然是有人详加指点。

半个时辰之后,这一行人,站在了酉族酋长的王府门口。
“麻烦大哥通报???”那公子对着门外把守的士兵客客气气地道,“就说,彦潋求见酋长。”
彦潋?!
被这个名字吓了一跳的士兵睁大眼睛看着他。他就是传说中的那位彦充容?那个教族人植树酿酒的大恩人?
彦潋被他如此打量,也不恼怒,只是微微颔首一笑。
士兵这才清醒过来,再不敢怠慢,一溜烟地跑进府中。

半刻后,王府大门全开,正对大门的道路上,匆匆走出一群人。
为首那个,不正是酉族酋长青琉。

“真的是你?”还离着几丈远,青琉便叫了出来,语气中兴奋甚至更大于惊讶。
说话间,人已经风一般地刮到了彦潋面前:“我曾听说,你代皇帝巡守四方,还想过你会不会再到故地一游。可是,三年过去,都没有你的什么消息,本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可现在,你真的来了?”
“嗯,我答应过,有机会便一定回来???”彦潋拉住她因为兴奋而不断挥舞的手,“我没有食言。”
“咳咳,这个???”兴奋失态的一族之长,此刻轻咳两声,终于恢复了应有的礼仪姿态,“来,我给你介绍,这个是我丈夫???”
彦潋看向一旁站立的魁梧男子,见他一双眼睛紧盯住自己拉着青琉的手,心下暗笑,连忙放开佳人柔荑。

“还有,这位是族中长老???”犹不知情的青琉自顾自地介绍着,“这位是???”
一干贵胄大臣,彦潋一一见过。
宾主寒暄,晚上又是接风筵席;转天,便是酉族各个小部落的领主闻了风声,纷纷来访,争睹传说中的天人风采。

彦潋得到空闲,能和多年不见的老朋友青琉好好谈一谈,就是三天后的事情了。

青琉窝在一旁的软塌上,默默地听彦潋讲述自回宫后的经历际遇。
“就是这样了???”彦潋一口气说到逃离侯爵府,喝口水润润嗓子,“归根究底,我还是很没用地逃跑了!”
“你有把握,皇帝会放过你?”青琉美目流转,闪着一丝探究的光华。
“没有!”彦潋摇头,“我只是在赌,我赌他会舍不得抓我回去。毕竟,我这所作所为可是欺君之罪,若是真的派人抓了我回去,便是侥幸不死,也是牢狱之灾。我赌他不舍得我受苦,所以会放我走。”
“你赌赢了!”青琉沉声陈述着事实,“而且是大大赢了一把。他不但放了你,而且还颁了那样一道诏书。”
“我知道,他是心疼我,怕我在外面受了委屈???”彦潋说着,眉峰紧紧攒起,苦恼道,“我离开他三年,这三年,我都在想着是不是该回去???”
“为了这事,若离曾经骂过我???”苦笑出声,“你想不到吧,若离那样温温柔柔的女孩子,竟然也会竖了眉毛骂人。她说,‘你若是念他如此,为何不回去?现在看来,你的幸福,只在他的身边,不在其它任何地方。你是拉不下面子吧?面子那劳什子又值什么,比你自己的幸福更重要么?真是自作自受!’。”
“青琉???”他缓步走过去,坐在青琉身边,“若离她说我‘自作自受’。我真的是自作自受啊!”

青琉抬起眼帘,看那个一直都是自信骄傲的人。
此刻,他正把脸埋在自己的手里,长长的头发有些散落,从他的鬓边滑下来,遮住了他脸上的表情。
过了好久,他闷闷地从手掌中发出声音:“青琉,犹豫了这么多年,我自己已经说服不了自己了。我想听你的意见,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回去?”

青琉扶住了他的肩膀,把他的身子拉直,看着他的眼睛,慢慢道:“要不要回去,是你自己的事,终究还是要你自己做主的,外人有什么立场置喙?”
顿了顿,又道:“我族中的秘密,你也知道不少了,我现在再和你讲一个,也是无妨。”
彦潋睁着眼睛,怔怔地看着她,不明白她为什么忽然说这些。

“我曾对你说过???”青琉悠悠一笑,好不神秘,“‘酣香’的花瓣,能让人熟睡十几个时辰不醒。”
彦潋点点头。

“我还说过???”青琉从软塌上站起身,踱起步来,“‘酣香’果实的汁液,便是皇帝当日所中之毒。”
“嗯,不错。”

“但是,我没说过,对于中过那种毒的人,酣香花瓣的催眠作用,是根本无效的???”刻意拉长了话尾,声落之时,说话之人已然走到屋外,飘然远去。
只剩彦潋一人,如受雷霆之震。

“难怪???难怪???”彦潋独坐软塌之上,僵若木鸡,好久才喃喃自语道,“我早该想到???”
早该想到,自己的那点心思,便是连若离、青梅也瞒不过,又怎么能瞒过他。
早该想到,那日把加了酣香花瓣粉末的茶水给了他,他那样的奇怪反应所为为何。
早该想到,最后那个疯狂的夜晚,虽是自己挑起,但后来,丝丝点点,分明是他在刻意挑逗,存心缠绵。

想不到,他既然已经知道那杯茶水已经动了手脚,居然仍能面不改色地饮下。
想不到,他竟然以一国至尊,放下身段来诱惑自己,只为求多一刻的纠缠厮磨。
想不到,他意识清醒,却仍是活生生地放了自己离开,是忍了多大的难过,受了怎样的委屈。

再看自己,和他相比,又算什么?
太自私,太冷酷,太无情,太小家子气。
想到这里,便再也没有犹豫,恨不得插了翅膀,飞回那个人的怀抱里去。

“来人!”猛地站了起来,“来人!”
“少爷有什么事?”门口走进两个女子。
“青梅,若离?”彦潋诧异,她们不是改在自己下榻的地方休息,“你们怎么在这儿?”
“酋长派人叫我们姐妹到这儿。”青梅回答,也是一头雾水,“说是一会儿少爷可能有什么吩咐???”
“好好好!”彦潋几个快步上前,抓住了两个姑娘的柔荑,激动地大声,“叫人帮忙收拾行李,我们即刻启程。”
“启程?”两个女孩对看一眼,没有头绪,“启程去哪?”
“京城!”彦潋已经是先一步出了屋门,向自己住的地方走去,“我们要回京城!”



第三十章



彦潋一时激动,命人草草地收拾了行装,匆匆与青琉道别,连夜上了回京的路。
开始两天,赶路赶得甚急,不要说两个姑娘,便是小七也有些吃不消;后来,居然速度又慢了下来。


一路走来,派人先行通秉了沿途各地官府。
所以,这归途便走得风风光光、吹吹打打、热热闹闹。
到了景致好的地方,偶然兴起,还会盘桓两日。
颇有些观光游览的味道。


所到之处,引得各地民众围观,睁睹伊人风采;各地官府,出城五里相迎,生怕怠慢了这位天子的娇客、挂名的钦差。
应酬自然少不了,每每累得彦潋一回到馆驿,便东倒西歪,闷头大睡。


青梅若离瞧在眼里,俱是大感奇怪。自家主子本不是如此爱热闹的人,怎么却似转了性子一般?
于是一日,两人鼓了勇气结伴去问。


开始,彦潋是不肯说实话的。后来实在捱不过两个小丫头死缠滥打,还是道出了真情。
“既然决定回去???”坦白从宽的彦潋,斜斜倚在酒楼的栏杆上,把玩着手上的青玉盏,“便是在心里发了誓要好好爱他的。”
朝着看呆了的两个丫头粲然一笑,不经意间,流露万种风情。
抿了口杯中梨花白,白玉般的脸颊被酒气熏得透出层层红晕:“如此大张旗鼓,只是为了告诉皇城里那个人,我要回来了!”


有什么关系?
小丫头们对视一眼,摇摇头,不明白!
彦潋许是喝得多了一些,话也多了起来:“这么说都不明白?”
屈起食指,在青梅光洁的额头上轻弹一记:“枉费这么多年跟着我?。”


青梅好生委屈,揉着额头,撅了小嘴,转过身去不理他。
倒是若离,见彦潋有几分醉意,于是柔声地顺着他的意思接下去:“您说的是,我们本就笨,只有您不嫌弃罢了。”
“我啊!”说着,彦潋一双眼睛眯得弯弯,“是要告诉他,我要回去了,要他把宫里那些乱七八糟的莺莺燕燕都给我打发了!”
“怎么打发?”若离拉拉一边的青梅,坏坏地笑,“再说,皇帝陛下,能明白您的意思?”
“哼!”彦潋果然是醉了,“他最好能明白;否则,别怪我回去之后亲自动手赶人???”


“你要怎么赶人?”模模糊糊的,彦潋听得一边又有声音问。
这个声音很熟悉,但似乎又很久没听过了。
“呃???”彦潋哑口,“那个???反正陛下一定能知道我的心意啦,应该不用我操心。至于他怎么打发,那是他的事,我就不管了。青梅、若离,你们别说我心狠手辣;我不是教过你们么,爱情啊,本来就是自私的。将来你们若是有了意中人,答应嫁他之前,一定要让他发誓,终此一生,只有你一人相伴,不再纳妾。若是你们的夫君不守诺言,哼哼,不要紧,我帮你们教训???”


“朕还真的不知道,身旁的声音又道,含着笑意,“朕的潋,原来如此厉害!”
“嗯~~”刚要答话,忽然觉得不对劲儿。
强睁开醉眼,看过去,那一旁站着微笑的,不正是自己心心念念想了三年的人。


“是你???”话欲出口,语不成声。
“朕在想,朕若没有把后宫嫔妃打发了,你要怎么教训???”
皇帝一句话没说完,已经被飞扑上来的人儿用唇堵在了嘴边。


“呦,好热情!”在远处偷看的青梅感叹,“也不管青天白日,还是靠着酒楼临街的栏杆,全被人看了去!”
若离伸手在她头上敲了一记:“多嘴,偷看还不消停点儿?”
青梅摸着头,小声咕哝:“跟了少爷这几年,好的没学,倒是净学着少爷敲人家的头!”
忽地噤声,睁大眼睛,盯住房内两个人。
小丫头羞红了脸:“若离姐,那个????那个??现在???他们???,那个???我们是不是应该非礼勿视?”


馆驿中。
突然到来的皇帝,完全不理会当地父母官的诚惶诚恐,也不管自己突然跑来会给地方上造成多大的困扰;只顾着抱了三年没见的爱人卿卿我我。


“当年,你根本就知道我要走吧?”彦潋推开和自己腻在一起大半天的皇帝,拿起烛台边的小剪刀,剪去过长的烛芯。
蜡烛的火焰,霎时低了下去,屋内显得暗了很多。
“嗯。”易澜承认得很痛快。
“你真的舍得就那样放我走?”追问,可是语气分明已经是有些不讲道理地在撒娇了。
“好狠的心!”易澜跟过来,大手拂上爱人的额头,按压着太阳穴,帮彦潋缓解着醉酒后的头痛,“这种问题,竟然真的问得出口?”
“唔???”被他问得哑口无言,彦潋转过身,把头埋在皇帝的颈窝,“我知道,是我自私小器、负了你一片心。可你当初若是开口留我???”
“就算朕开口留你,又能怎样?”易澜气得笑出声,“朕不要你走,你便能留下么?你倒是说说看!”
“那个???”彦潋自知理亏,小声嘟囔,“是我自找,又提这话题,讨得没趣???”


“好了!”皇帝拍拍情人的背,决定要大人有大量,“现在看来,暂时分开一下还是正确的决定。彼此都沉淀一下心情,解决一些必要的事情,再重新开始。你看,现在我们之间不是没有什么障碍了?”
“陛下不说,臣还想不起来???”彦潋咬住皇帝的肩,暗自磨牙,“陛下倒是说说,这三年,添了几位皇子、几位公主?”
“呃~~两个儿子,三个女儿。”答话的人有些底气不足。
“好啊!”彦潋用力用力咬,“臣还没来得及恭喜陛下!”
“诶?”皇帝忽而心情大好,抬起爱人的脸,看着亮晶晶的眸子,“朕的潋,是在吃醋么?”
“是又怎么样?”这一个承认得一样痛快,“是谁说只要生一个继承人就好了?”


“后宫妃嫔那么多,朕又怎知道谁会生儿子、谁会生女儿?”易澜好无辜,“一年之内,共有5个妃子有孕,难道朕还能叫她们把孩儿打掉不成?其实退一步想,有了两个皇儿,也是不错的,倘若其中一个真的再有什么意外,好歹还有另一个???”
话音未落,就被彦潋捂住了嘴:“哪有人这么说自己儿子的?!”


拉开覆在自己嘴唇上的手,轻轻烙下一吻,易澜笑眯眯:“朕的潋,在朕的记忆里,向来都是深明大义、理智冷静的,怎么,三年不见,像是转了性子?”
“我早就想明白了。”彦潋咬咬嘴唇,“什么‘深明大义、理智冷静’,在爱情里,统统都是不管用。以后啊,该嫉妒的时候嫉妒,该撒娇的时候撒娇,我再也不要活得那么累了。所以???”
从皇帝手掌中抽出自己的手,彦潋双臂揽住了皇帝的脖子:“以后,在外人面前,我扮一个完美睿智的侯爷;单单对着你时,就把那些面具摘下。现在先给陛下一个心理准备,恐怕陛下日后要容忍一个坏脾气、真性情的彦潋了。”
皇帝喜上眉梢,定住了爱人的头,狠狠地吻下去:“这样最好,以前的你,冷静镇定得不像真人,朕有时半夜惊醒,生怕你就化成一阵轻烟,从朕的面前消失不见。还是现在这样好,会哭会笑,有血有肉,抱起来软软暖暖,亲起来香香甜甜,朕也安心。”
“没正经!说的什么话?”彦潋羞恼,“什么‘软软暖暖、香香甜甜’,我一个大男人,哪里能用那些形容?我看,陛下还是忘不了后宫的女人吧?”
“你看,你看,还是没完没了!”皇帝摇头,“罢了,朕也不再逗你。其实,用你的话说,后宫的妃嫔已经都被朕‘打发’了。”


“真的?”彦潋抬头,惊讶不已。
“你不信?”易澜的手指绕上怀中人柔顺的长发,“朕说给你听听。后宫妃嫔,凡是朕不曾宠幸过的,统统贬为庶人,每人赏银五百两,遣回家中。有了儿女的,留在宫中直至儿女成人,然后随儿女出宫,搬到儿女的府邸去住。得了宠幸却没有儿女的,愿意走的,也是贬为庶人,赏银千两;不愿走的,全部搬到朕在京郊的行宫去住,保她们衣食无忧。”
一席话毕,低头问怀里沉默的人儿:“如何?这下可信了?”
“这样???”彦潋皱眉,心有不忍,“是不是太过狠绝?”
“两情相悦,最是自私,容不得他人存在。”皇帝坚定道,“这些非常手段,朕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好不容易盼得你回心转意,朕不能想象再度失去。这些问题不解决,始终都是隐患,不如快刀斩乱麻。虽然残酷了些,但是,只要是为了你我的将来,朕在所不惜!”


彦潋被皇帝一番话说得心神激荡,却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妥,静下心来细想,终于发现问题所在:“那些妃嫔家人,也都是朝中大臣权贵,陛下这么做,不怕招来祸端?”
易澜安抚道:“朝中势力,已经被朕消弭殆尽。现在看来,唯一能与朕抗衡的,就是你彦家了。只要彦家不发难,朕便江山稳固。”
“可是,陛下真的不怕彦家作大?”彦潋顿了顿,问出这么一句。
“潋啊潋???”皇帝叹息,拂平他皱起的眉峰,“若是为了你,倾国又何妨?更何况,朕知道,一直以来,彦家都并无异心。”


“??????”彦潋脉脉不语。
“好了。”皇帝笑着贴过来,“你看,至少在目前,朕已经把所有的问题都解决好了。这次跟我回去,便好好地伴朕左右,若是再有什么胡思乱想,看朕怎么罚你!”
彦潋深深叹了口气。


下一刻,眼珠一转,已经是换了一幅神情;“臣倒是想听听,陛下要怎么一个罚法?”
“这个么???”皇帝知道他是故意挑逗,于是顺着演下去,“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说着,抱起调皮的人儿,向大床走去。


然后的画面???呵呵,借用小丫头青梅的一句话:“非礼勿视!”
非礼勿视啊,闲杂人等回避喽!


什么,你们熬了三十章,就是为了看这个镜头?
呵呵,说实话,那两个人帐子拉得紧紧,我也是什么都没看到。


什么,什么?看不到,听到也行?
这个,的确,听到是听到了。


什么?要我学来听听?
那怎么行?人家作者我,还是姑娘家的说,怎么能学那种声音?
什么,什么?不学就不回贴?
-_-bbb 算我怕了你们。
事先说好,若是学不来潋潋那娇媚婉转、高低起伏,可不怨我!
咳咳(清清嗓子ing),偶可要开始学了。


“嗯~~不要~~,我要在上面!”潋潋语。
“不行,朕是一国之主,怎么能在下面?”澜澜语。


“那???上一次,你怎么让我抱?”一人撒娇。
“那是让着你!”另一人嘴硬。
“这次就不能再让着我?”一人继续撒娇。
“说不行,就不行,君无戏言!”另一人继续嘴硬。


“啊???,做什么?”一人叫得粉好听。
“宝贝,三年没碰过你了,怕你受伤,先帮你放松一下。”另一人百忙中抽空解释。
“那???,那???你也???啊???不要舔???”一人继续叫得粉好听。
“乖,别乱动,一下就好了!” 另一人继续百忙中抽空解释。


再然后~~~
“嗯???,快进来!”
“乖,别急!”
“呜???快一点???”一个已经快要哭出来。
“好了,乖,我来了!”另一个马上积极响应号召。


再再然后~~~
没了,真的没了!
瞪我作甚么?人家恩恩爱爱,做爱做的事,难不成要偶去偷听?
偶才不要!


好了,表生气。
来来来,带上眼罩,系好口罩,塞好耳塞,跟作者一起念:非礼勿视~非礼勿言~非礼勿听~~
非礼勿视~~非礼勿言~~非礼勿听~~
非礼勿视~~~非礼勿言~~~非礼勿听~~~


(全文完,谢谢观看!)


潋滟》番外:《玲珑》(上)




自由自在独家贺文,请勿转载!!
好了,不废话,文文开始~~~




我想,我是老了~~~
人们不是说么,人若是老了,就爱想起以前的事;所以我想,我真的是老了······



很久很久以前,我住在那么宁静的一个小村子里头。
家里还算殷实,只是人口多了点:爹爹、娘、还有七个姐姐。
所以,听人说,我出生的时候,一把年纪的老爹老娘高兴得在村子里摆了三天的流水宴,直到现在,村里人提起那流水筵席,还流着口水、眯着眼睛回忆那席上的猪肉炖粉条是怎么那么香啊,怎么那么肥~~~



生得轰轰烈烈,自然要起个好名儿。
我那没念过书的老爹,提了两坛老白干,灌醉了村里的教书先生,终于在先生阵阵泛着酒香(?)的打嗝声中,我有了名字望龙。
望龙,望龙,望子成龙!实在是好名字!不过,不太好写罢了。(汗,请按照繁体的笔画来看待)
所以,在刚刚上学堂的时候,我掰断了三根笔,弄洒了两砚墨,把我家阿黄染了一身黑之后,终于学会了写自己的名字。-_-bb



乡下孩子,叫得都是土名:大毛、二旦、三楞子。所以,姑姑大爷三姨六舅们,也就叫我的小名:小龙。一来二去,那个响当当文绉绉的大名儿,也就忘了。
人们问:村头老林家的儿子叫什么啊?
小龙!
大名呢?
大名?不知道!-_-bb



那个时候,村边儿的小河里、村口的老槐树上、晒谷场的麦杆儿堆里,哪里没有留下我挥洒自如的身影啊!
年轻真好!
童年真幸福!
幸福着,幸福着,我就长大了。



在我幸福的无忧无虑的童年生活里,实在是没有什么事情,能在我幼小的心灵里留下什么阴影。除了,那件事······
那年,我12。
在村边的小河里洗了个澡,娘新给做的小汗衫掉进水里弄湿了,于是拧一拧,搭在肩上,光着膀子往家走。
哼哼,咱是小伙儿咱怕谁?!



在门口,遇上了邻居老大娘。
老大娘好像眼睛生了根在我身上,左瞅右瞅,一阵猛瞧。于是,我晕菜,朝着她使劲儿笑,露出我一口洁白的好牙:“奶奶,您有事?”
谁知道,老太太吓了一跳似的,咣咣咣倒退三步,说出了一句深深伤害我幼小自尊心的话:“小龙,小龙,依俺看,哪里像龙,倒像是······”
老太太岁数太大,一口牙一颗不剩,说话撒气漏风得很,所以那后半句我其实是没有听清楚的。不过,隐隐听见一个“huang”字。
哼,就算没听到,也能猜得到,不就是说我像我家阿黄!(汗,人家是说你像凤凰······)
那又怎么样?阿黄是我从小到大的玩伴,是我家最忠心的狗狗,像它又怎么了,像它又怎么了?哼!



上面七个姐姐,一个接一个的嫁,每个走之前,都偷偷的把我叫到闺房里,紧紧地抱住了就不撒手:“我的弟弟啊,姐姐要嫁人了,以后要孝敬爹娘啊!”
我乖乖笑,乖乖地点头,爹爹和娘亲自然是要孝敬的,不然生儿子来做什么。
然后,就被抱得更紧:“我的小弟弟啊,以后长大了,一定要机灵一点啊;千万不能让人欺负了去啊!”
我乖乖乖乖笑,乖乖乖乖点头:“嗯,将来我要出去做生意、挣大钱、娶个漂亮媳妇,让爹和娘过上好日子!”
然后,就被抱得更更紧:“我可爱的小弟弟啊,n(n=大,二,三,四,五,六,七)姐不放心啊!以后如果有人欺负你,就来找姐姐啊,姐姐叫你姐夫帮你报仇啊!”
于是,于是,我再也笑不出来了。
为什么她们都认为我会被人家欺负呢?我可是男孩子,又不是女孩子的说~~~
啊啊啊,想不通,索性不去想。



七姐嫁出去的那一年,我十三岁。
现在想起来,那年确实是发生了许多大事。
最大的那件事,就是和酉族的那场战争。
本来我是家中的独子,按照规定是可以不上战场的;但是,似乎这一次的战况非常吃紧,所以凡是壮年男子,皆被征召入伍,我也是不能例外。
入了军营,我就是一个最小最小的小兵,没级没品;不过好在有七位姐夫罩着我。(汗···)所以,一开始的时候,没吃什么苦头。
但是后来,皇帝御驾亲征,大军从都城出发,向西南边境行进。
渐渐地,就和姐夫们失去了联络,日子也越发不好过起来。



终于到了战场,真是觉得,好可怕!
虽然说好男儿为国捐躯是情理之中、道义所在,但是,我还是不得不说,这真是个鬼地方!
满眼的黄沙戈壁,漫天的大风,卷着沙砾,打在人脸上,刀割一般的疼;而且白天特热、夜里特冷。
所以,一想到我这条小命有可能就交待在这里,我就真的真的不甘心。
我的大生意,我的钱,我未来的漂亮媳妇,我的老爹老娘,我可能没命再见到你们了,5555~~~



其实,说起来,这次出征,有一个特别不一样的地方皇帝带着后宫的妃子一起征战。
什么?军队里带个女人多不方便?
谁跟你说是女人来着?那位彦充容,可是如假保换的男人!
不过这位彦充容,真的是很漂亮;虽然说是漂亮,可是又不是女人那样的漂亮;反正,反正,我说不出来,总之,他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漂亮的人。
当然,皇帝陛下和彦凌将军也很漂亮。



我有一次和一起入伍的同乡说起这件事,被他揪着耳朵骂:“别胡思乱想了,就算彦充容再漂亮,也不是你招惹得起的!”
我不懂,眨眨眼,仔细想想,还是不懂,于是傻乎乎地笑:“呵呵,你说什么,我不明白!”
“你呀!”他像被烫到一样地立刻松开手,脸通红,“有空看别人,不如好好看好自己。早就听说军营里有‘那种事’,小心别让人欺负了去···”
再眨眼,再想想,更是不懂:“什么‘那种事’,好端端地,谁又会欺负我?”
于是又被骂:“笨,真是笨!今晚轮到你到御帐那边当值,还不快去?”
被人一脚踹出去,在黑漆漆冷森森的夜里站岗。



好冷哦,抬头看看,天上只有半个月亮、几点星星,怪冷清的。
御帐里还亮着灯,隐隐约约地透出暖意,所以,人就不自觉地向那里靠,可能是走得太近了,听到帐里皇帝和彦充容在说话。
仔细听听,可是又不像是在说话。这样的情形,我曾经听见过一回,只不过,上一次比这一次还要怪异,只听得到有人重重的喘息声、夹杂着彦充容压低声音的尖叫,间或听到一两个字,都是意义不明。
但这一次,皇帝和彦充容的确是在说话,而且说了好多话。
我发誓,我真的不是故意偷听,但那些话好像长了腿一样,自己爬进我耳朵里。
所以,不听白不听!



今天早上,皇帝为了救坠马的彦充容而受了伤,两个人此时说的话,也无非就是道歉安抚的话罢了。
可是,为什么听得我好感动呢?
真的真的好感动!
我抬头,再看那半个月亮、几点星星,为什么刚刚看起来那么凄凉的景色,此刻却是觉得令人心胸舒畅呢?
月亮微微笑,星星眨着眼。月亮啊月亮,星星啊星星,听我许个愿,我小兵小龙,一不要高官厚禄,二不要金玉满堂,只愿这场战争早早结束,能安然返乡,然后,娶个知心可人的老婆,两个人盖一座茅屋、养三五只鸡、生一双儿女。夜来,也能像皇帝和彦充容这样说着体己的话儿,我便大大地知足了。



想一想,这似乎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再想一想,似乎又没几年。
看看现在的自己,虽然没有高官厚禄,但是也是有几辈子也花不完的钱;虽然没盖小茅屋、也没养鸡,但住的这间屋子,也算的上金玉满堂吧。只是没有知心可人的老婆,儿女嘛,恐怕也没有了;但是他说我和他成过亲,就算是他的人了,不许我再去想娶老婆的事······



“喂,怎么这么早就醒了?”健壮的手臂从身后探过来,揽住我的腰,就往他的怀里带。
“醒了就睡不着···”现在是冬天,真的好冷啊,他的胸膛比较暖和一点。
“哦,这么有精神?”他的手开始一直一直向下摸,“看来我昨夜不够努力!”
“嗯···”天啊,他又把手伸进那里,“不要了,那里还在痛···”
“真的不要了?”虽然看不见,但是我知道他一定是在坏笑,“你确定?”
“啊···”他怎么去按那要命的一点,“不要不要!”
哼!失身事小,失节事大;我就是要嘴硬!
“你不要,我要!”完了,他又放了一根手指进去。



“嗯···不要!”继续嘴硬ing。
“小龙乖,说你要···”
不要用这种语气,真是诱惑死我了啊!!!



“嗯···嗯···,不···要···”不行,坚持不住了。
“乖,说你要!”
说不说还有什么关系?反正你已经进来了!



“嗯···嗯···嗯···,不···”
“乖乖,说要!”
“555···你怎么不动,你欺负我···你明明知道人家想要啦···”



没错,威震全国的神武大将军彦凌,就是这么在床上欺负我一个手无存铁、身无武功、个子又比他矮了半个头的可怜人。




《潋滟》番外:《玲珑》(下)



说起我是怎样落入彦凌将军的“魔掌”的,都是因为彦充容一时“好心”,调我去做了他的贴身侍从。
这话,还是要从与酉族打仗的那时说起···



虽然我很小心很小心,还是受了伤而且是那种差点叫我死翘翘的伤。
多亏了彦充容那时正在医帐帮忙,用了一种我听也没听过的办法,把我这条小命救了回来。
那是我这辈子最接近彦充容的几天,他给我看病时,脸离我那么近,近到我能听得清楚他的呼吸声···
啊啊!真的是好幸福!!



可是似乎幸福的日子总是短暂的,好像没过多久,我的伤就好得七七八八了;于是被撵回自己营里的帐篷住只是彦充容给了我一些药和绷带,叫我自己换药。
那一天,兄弟们都出去操练了;看在我还有伤的份儿上,我被留下来休息。
于是,我自己开始换药。
解开上衣,把裤子褪下一点,我仔细地清理着肚子上的伤口,没注意帐篷里进来了人。
等我注意到的时候,他已经抱住我,把我压在床上了。
他想脱掉我的裤子,我虽然不知道他要作甚么,但是直觉地知道,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不知道哪里来的狠劲儿,我一把推开那个人,没命地往外跑。



顾不上穿好上衣,我两只手拉紧了裤子,没头没脑地跑;所以,咣地一声,撞到了人。
“哎哟!”我坐在地上揉PP。
“怎么了?”被我撞到的人反而来关心我,“摔疼了没有?”
抬头看过去,啊,完了完了,撞到谁不好,偏偏撞到他他是彦充容!
“你究竟怎么了?”他好像发现我衣衫不整,惊讶地瞪大眼睛问。
觉得委屈,就原原本本地都跟他说了。



他听了,也不答话,只是上上下下地打量我。
“也难怪···”看了半天,终于开口,却是没头没脑的,“救你那时,你脸色苍白、又脏兮兮的,真的没看出来啊···”
啊?什么没看出来?疑惑地睁大眼睛看他。
“你完了,用这种眼神看人,无心的诱惑比有心的更要命···”他摇着头,“这一身那么好的皮肤,可怜兮兮的样子,偏巧又生得俊俏,换了是我,怕是也要忍不住···”
说着,用一种怜悯的眼神看着我:“更何况,军营三个月,母猪也变天仙···”



“俊俏”?是在说我吗?“猪”,是在骂我?晕了,我真的搞不清他是在夸我,还是在骂我。
“可怜的孩子···”他拉我起来,“跟我来吧···”
跟他到御帐里,换了衣服;又照他说的,把一张写了字的什么纸交给了一个校尉。
于是,我稀里糊涂地成了彦充容的贴身侍从兼心腹小兵。



后来,有一次,皇帝中毒受伤了。整营的人都围着皇帝转。
我看御帐里挤了满满一帐太医,皇帝的病情似乎也压制住了,实在没有我什么事做,我就偷偷地溜了出来。
将军们都在帐外等着,过了一会儿,传出话来,说皇帝没事,叫将军们都散了。
唏哩哗啦地,人也就走了。



在人群里,我看见了彦凌将军。他一手捂着右胸,指缝里好像渗出一点红色来他也受伤了。
我想,本来也没事做,于是就跑了过去,扶住了他。
他嘴唇有些发白,对我笑了笑,也没说什么。
回到他的帐篷里,我帮他撕下了沾血的衣服,仔细地看看,好在伤势不重,不过好像应该很疼的样子。
“没事的,我点了止血的穴道,已经不流血了。”他说的轻描淡写。
“我找大夫来给将军看一看?”我手直打哆嗦。
“小伤而已,更何况大夫们都在陛下那里忙,还是不用了。”他打断我的话,“那边桌子上白色的瓶子是金创药,你拿过来替我敷上。”



撕了他的内衣当绷带,我帮他裹好伤口;裹伤的时候,我的双手环着他的上身,若有若无的接触,觉得他的身体很热。
“御帐那边没有事?”他问我。
我点点头。
“那就在这里陪陪我吧···”他和衣躺下,“晚上可能会发烧,若真是烧起来,就喂我一些那种药。”说着顺手指了指桌上的另一个瓶子,“多准备些水来,我若是发烧了,要多喂我喝水。”



入夜,果真烧起来。
摸摸他的额头,火烫火烫,于是把他晃悠醒,喂了药又喂水。
折腾了一夜,第二天他居然好了,精神虽然不济,但也没有热度了。
“辛苦你了!”他拍拍我的头。
我不高兴了,最讨厌人家拍我的头,像拍拍狗狗一样,讨厌!



不高兴归不高兴,还是巴巴地隔三差五跑过去给他换药。
觉得每次换药的时候,他的身体越来越热,我自己的脸也越来越热。
摸摸他的额头,不发烧啊!再摸摸自己,也不发烧啊!!
为什么会热呢?搞不懂。



说起来,如果没有那件事,可能我和他,也不会成现在这个样子。
那是仗已经打赢之后的事。
和彦充容混得越来越熟,发现他其实是很好相处、很好说话的人,也没那么多规矩;于是,我有时也就马虎起来。
那一天,以为皇帝还在和酉族人会谈,我抱着在边界小镇上新买的热点心,跑进了御帐。
门外的守卫没来得及拦住我,我也没看见他霎时发白的脸色。
我跑进去,刚刚要喊,忽然看见了让我一辈子忘不了的一幕。
彦充容被皇帝压在身子底下,两个人的某个部位和某个部位紧密地结合着······



我再没常识,也大概明白那是在做什么。
轻手轻脚却迅速地推了出去,抱在怀里的点心被挤成了饼···
出帐来,没头没脑地乱撞,又撞到了人。



这一次是彦凌将军。
“怎么了?”他抓住我问。
“······”我脸红地像涂了胭脂,一个劲儿摇头。
“到底怎么了?”
“······”
“说话!”分明是怒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不是不是···”赶忙澄清,“我看见皇上和彦充容他们···”



话没说完,被他捂住了嘴:“小东西,口没遮拦的!”
委屈ing,明明是他让我说的嘛,再说他不是和皇帝彦充容是一家子吗,有什么关系?



被他抓着,进了他的帐篷。
“你知道你看见什么吗?”他沉声问,声音沙沙哑哑的,好像在生气。
“好像知道,又好像不知道···”想起来,脸上又是发烧。
“小东西···”他不知什么时候走到我跟前,离我那么近,“小笨蛋···”
“啊···”我愣了一下,傻乎乎滴抬头看他。不知道他为什么好端端的骂我是笨蛋。



“你!”他眼睛霎时眯了起来,看起来有点危险。
“······”打个哆嗦,有点怕怕的。
“别再那么看着我!”声音更哑了,好像更生气了。
“······”为什么?再瞪大眼睛。我又没惹他?



“唔······”这个丢脸的声音是我发出来的。
因为,因为,他咬住了我的嘴、我的舌头。
他在亲我!!!
“为什么?”半晌,我终于能晕乎乎地问。
“你···”他抓住我的胳膊,挫败地摇头,“真是要了我的命!”
“没有,我没有!”这可是天大的误会啊,要赶紧澄清。
“还说没有!”他一把抱起我,扔到床上。



然后,我就再也没有说话的机会。
再然后,我“切身”地了解到皇帝和彦充容刚刚是在做什么了······
再然后的再然后···
他找彦充容谈了一次话,从那以后,我就是他的“贴身”侍卫了。



回京之后,他让我住进新盖好的将军府里。
他派人去跟我爹娘提亲!
“我爹娘不会同意的!”我强烈反对,“我可是他们唯一的儿子!”
“以前是,现在不是了?”他说的话,我还是总是听不懂。
“什么意思?”
“你爹娘怕你死在战场上,于是努力了一下,你现在有个刚满月的弟弟了!”他笑得有些狡诈。
“我是男人,你也是男人。男人怎么能娶男人?”再反对一下。
“皇上是不是男人?”感觉他问得像布好了陷阱的猎人。
“是啊!”
“彦充容是不是男人?”
“也是啊!”
“彦充容不是嫁给了皇上?”猎人捉住了掉在陷阱里的猎物。
“······”



再也想不出反对的理由就算想出来也会被他反驳的,何必费那个力气。
于是,嫁就嫁喽!



“啊!”我尖叫一声,“干嘛···那么用力···”
他更使劲地顶了一下:“谁叫你不专心?说吧,在想什么?”
“没有!”开玩笑,如果让他知道我总是想起以前的事,他就会知道我老了;他如果知道我老了,就会不喜欢我了。所以,打死也不能告诉他。
“还说没有!”更更使劲地向前顶,“快招了吧!”
“不要!”



“说不说~~~”他···他···他···居然把手指也伸进来了!
“嗯···就是不说!”



“真的不说?”
“不~~说~~”



“······”
“啊···嗯···放开那里···”



“说了我就放开,不然,就一直这样哦···”
“嗯···不说···”



“还是不说?”
“嗯···不要了····你欺负我····”



到了最后,其实说与不说,也没什么两样了。
反正说了也是被做到舒服得晕过去;不说也是被做到舒服得晕过去。
所以,嘿嘿,坚决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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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因为是版庆贺文啦,所以写一个可爱轻松一点的,很简单的故事,希望大家喜欢~~~
再说一遍哦,这个是自由自在独家贺文,谢绝转载哦!
谢谢各位看文的大大,亲~~~



《潋滟》番外之二――《胡子》

某闲的罗嗦:众位大人,好久不见,小女子有礼了~~那个,偶知道偶偷懒好久了,8过,这个确实是有客观原因滴~~^_^bb~~不管怎么说,偶终于放假了,所以,以后应该有将近两个月的时间可以写文,呵呵,希望大大和亲亲们继续支持。
首先被“放风”的是易澜和彦潋这一对,曾经答应过大大们的三个番外,一个也不会少,敬请期待。
第一篇就是《玲珑》了,这个早就写完了,没看过的大大可以去自由自在的文库翻翻找找看,应该会有的(顺便说,这个《玲珑》是独家,请有转载权的大大们不要搬,鞠躬ing)。
第二篇就是这个《胡子》,恶搞性质(汗,表打~~),故事从两人重逢后的那一刻开始~~
好了,不罗嗦了,正文开始····

――――――――正文如下―――――――――
《胡子》

所谓,小别胜新婚。
那么,三年的时间呢?分离了三年的情人见面,恐怕就不止是“胜新婚”这么简单了···
所以,皇帝和彦潋身边近身伺候的人――比如若离、比如青梅、比如最最明白皇帝心意的太监总管小武子――这些人,自然早就做好了自己的主子们会腻在房间里三天三夜不出门的思想准备。
三个人居然心有灵犀,蹲在墙根叽叽咕咕一合计,便有了主意。

于是,驿馆里,在安全措施允许的前提下,守夜的大内侍卫被总管武公公有多远就轰到多远;皇帝下榻的寝室里,若离青梅两个,鬼鬼祟祟地摸进去,换好簇新的床单锦被,招呼人抬来超大号的浴盆、注满热水,上上下下打扫干净、焚了熏香,最后,神神秘秘地放了个用锦缎罩得严实的小木盒在桌上。

三个人各自收拾妥当,回到先前聚首的墙根会合,相视一笑,说不出的开心。
好好好!万事俱备,只待夕阳西下、夜幕高悬、红烛摇影之时···

话分两头,却说皇帝易澜在酒楼上寻得许久未见的情人,二人都是情不自禁,当下便已按捺不住亲热起来,待得皇帝稍微清醒,怀里人儿已是衣衫半褪、娇喘嘘嘘、掩不住的春情外泄,再看酒楼之外,黑压压跪了一片人,原来是当地官府得了讯息前来迎接,却不料撞上这等情景,顿时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得就地跪下,敛目低头、非礼勿视。
皇帝当然尴尬,脸上却不能表现出来,只得故作镇定,先解下身上大氅裹了衣衫不整的情人,再安抚地方官吏,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场面话,把诚惶诚恐的官员们打发走,随即抱了彦潋上马,逃命似也向驿馆方向飞奔而去。

到了驿馆,已是黄昏,小武子早在门口恭迎,引了二人直奔寝室而去。
皇帝见屋内虽然简陋,但也舒适,应用物品一应俱全,暗暗赞叹小武子知情可心。(汗滴滴,那可素青梅若离的功劳,将来年终奖金也素要发给她们滴,澜澜啊,你8要搞错了啊~~)
到了私人的空间,皇帝总算喘口气,这才放下一直抱着的情人,拉开紧裹的大氅,让那人儿透一口气。

彦潋也是此时才喘过气来,抬眼看着皇帝,见他一番折腾之下,连发髻也散了,几捋发丝从紫金冠中挣了出来,又因为汗湿而黏在额上,当真是狼狈;又看自己,居然连衣服也被性急的皇帝扯破,幸而有大氅挡着,才不致春光外泻,忽而想起刚刚尴尬场面,一个忍不住,“哈哈”笑出声来。

皇帝被他笑得脸上挂不住,佯怒地一步上前,干脆撕掉彦潋身上本就被扯烂的衣服,拦腰抱起,丢进了浴盆中;随即自己三两下脱了衣服,也跳了进去。
这二人刚刚在酒楼上便已是赶柴烈火的架势,此刻四下无人,自然更是无所顾忌。一时间,呻吟喘息、软腻爱语,溢满一室。

“慢着···”彦潋挣扎着推开皇帝的头,修长手指点着皇帝下巴,嗔道,“扎死我了!”
皇帝一愣,伸手摸摸自己的下巴,了然。原来自己连续几天忙于赶路,只盼着快些与彦潋相见,却忽略了生活小节,接连几天没有剃须了,胡茬一片片地钻出来,摸上去针尖一般地,确实是扎手。
彦潋不理会皇帝发呆,自己把半个身子探出浴盆外,四处寻找着,目光移到浴盆边的物什上,会心一笑,伸手把那东西拿了起来。

原来这若离青梅两个女孩子真是细心,在酒楼上看到皇帝风尘仆仆、胡子邋茬,便在收拾屋子的时候,顺便在浴盆便放了剃须的刀片和皂角。
“陛下···”彦潋笑着,眉眼弯弯,“臣为您剃须~~~”
“这个···”易澜看着明晃晃亮晶晶的刀片,又看着似乎笑得有些诡异的彦潋,心里一阵哆嗦,“还是不麻烦爱卿了,朕自己来就好~~~”
彦潋仍旧只是笑着,用自己的身体把皇帝压在盆边,手上涂满了皂角的泡沫,就往皇帝的下巴上抹去。
皇帝吓了一跳,伸手去推,竟然没能推动,又是一惊,双手却是灵活,当即转换方向,抚上了彦潋的身体。
手掌下的身体,分明是已经成熟的青年体态,骨骼肌肉都已长成,不复少年的柔软纤细,却更加结实坚韧、弹性上佳。
不过三年时间,怀中人居然有了这样大的变化!!皇帝一边感叹着,手上却不忘大吃豆腐,直把彦潋全身上下摸了个遍。

“陛下!”
一声轻唤,打断了皇帝的满脑子绯色的绮想,回过神来,只见明晃晃的刀片近在眼前;再看彦潋,分明已经摆好了要给他剃须的架势。
“那个,潋啊···”皇帝暗暗叫苦,“听朕一言,这剃须么,是要有技术的,你必定不会,硬来的话,会把朕割伤的~~”
“不试试的话,怎么知道臣不会呢?”彦潋的身子更是压紧,低头在皇帝唇上安抚地一吻,抬头之时,刀片已经招呼了上来···

罢了罢了!皇帝闭眼,放弃无谓挣扎,颇为释然地想:既然他想玩,就随他去吧,大不了割几个口子,不会太痛的。

“陛下~~陛下,胡子刮好了,睁开眼睛吧~~”不知过了多久,又是呼唤声响在耳边,湿热的气息喷在耳廓上,一阵阵的酥麻。
皇帝依言睁眼,摸摸自己下巴,果然光溜溜,而且居然真的一个伤口都没有。
“我说吧,不试试怎么会知道~~”声音仍在耳边,皇帝感觉紧压着自己的身子放开了,只那么一刻,却又缠了上来,那人儿的手臂紧紧绞住自己的胸膛,双腿缠在自己的腰际,小腹密密地贴合着,灼热滚烫、缓缓摩擦。
皇帝忍不住伸手去摸,果然摸到了情人蓄势待发的坚挺。
“你···竟然···”后面的话皇帝没有说出口,彦潋居然比自己还要热情,这是他没有想到的。
“刚刚剃须的时候,看你的样子分外可爱···”彦潋轻舔皇帝的耳垂,解释道,“所以,就忍不住了。算起来,我也禁欲三年,这样不也是自然?”
彦潋抬起头来,意犹未尽地舔舔嘴唇,眼神飘向那张看起来被打理得很舒服的大床:“不如,我们···到那里去?”

-_-bb 还有什么话好说,情人既然已经如此主动要求了,最好还是用行动来回答。
皇帝抱起整个巴在自己身上的情人,迈出浴盆···

一夜风雨,多少花落去~~~(汗一个,因为最近网络上实在查得严,所以这些n18的镜头,就不罗列了。还请各位看文的亲亲,给自己的思绪插上想象的鸡翅膀,让它们自由自在滴、无拘无束滴、海阔天空滴遨游吧···遨游吧······)

皇帝和彦潋身边的人,是知道眉眼长短的,所以,第二天一早,不会有人不识趣地去打扰沉睡的交颈鸳鸯。(8对,更正:鸳鸳 ^_^bb)
不过,地方官员是不明白这些内情的,这可苦了大内总管武公公,天不亮就爬起来,堵在驿馆门口,把四里八乡前来见驾的大小官员统统挡在门外;可偏偏有那不开窍的,吃了闭门羹还是不肯离去,就在驿馆门外候着,后来者纷纷效仿,一时间驿馆门前车水马龙、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这些热闹,自然是吵不到内院里正好眠的两个人的。

时近正午,日上三竿,一夜贪欢的皇帝方才悠悠醒了过来。
醒了,却不睁眼,感觉到怀里搂着的人儿睡得还沉,自己的双手好巧不巧正搭在那人结实的臀上,触感极佳。
兴致极好的皇帝一时顽皮心起,闭着眼睛,只凭感觉,寻着彦潋的唇瓣吻去~~~
嗯,很软~~啊,好香~~可是···可是,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皇帝忍不住睁眼看去。
“啊~~!!”一声惊呼,吵醒了睡梦中的彦潋。
彦潋甫睁眼,便看见神色惶然的皇帝,手指着自己。皇帝一开口,居然语带颤抖:“你~~~你~~~胡子~~!!!”
彦潋摸摸自己下巴,颇有些不以为然地回答:“早上刚起,又是起得晚了,还没有剃须,自然有胡子,大惊小怪做什么?”
“可是,可是···”皇帝好像一时不能接受这个现实,“可是你离宫的时候还没有长胡子!!”
“那时候还小,刚刚20岁出头,便是长胡子,也是下巴上几根茸毛罢了。”彦潋径自披衣起床,却是腰上一酸又倒了回去,于是瞪皇帝一眼,“我今年也26岁了,不长胡子,不成了怪物?”
“可是···”皇帝仍是一脸不可置信的神色。
“陛下莫要忘了,我是男人,男人!”彦潋拍拍他脸颊,颇有抚慰之意,“陛下也是一时不习惯吧,时间长了就好了。”

“可是···”
“没什么可是!”彦潋眼神一转,终于瞄到了头天夜里两个女孩放在房间桌上的小盒子,觉得好玩,可自己又懒得动,于是支使那个暂时有些呈弱智状的皇帝,“陛下,把那个东西拿来给我看看。”
皇帝依言拿过来递给他。
彦潋解开外面的罩子,打开盒子,看了看,又看看只顾着惊惶失措而完全忘记自己处于赤身裸体状态的皇帝,嘴角向上弯,眼角眉梢向下弯,甜甜地狡猾微笑。

“陛下~~~”
“嗯~~~”
皇帝一个“嗯”字没说完,忽然觉得天旋地转,身体被重重地压倒在床上。
一双熟悉的柔软香甜唇瓣压上来,夺人魂魄的亲吻。一吻终了,皇帝已经是重度缺氧;待到大脑重新开始工作,皇帝才惊异地察觉身上人的手指一路从小腹下滑,绕过男性象征,直往后面摸去。
“潋~~你~~做什么?”皇帝气喘吁吁地问。
“做什么?”彦潋还是笑,“做我离宫那天对陛下做过的事!”
“不行!”皇帝想都没想,拒绝的话脱口而出。
“为什么不行?”彦潋不理,也不辩驳,我行我素。
“那个,你不知道。”眼看火烧眉毛,皇帝也顾不得什么,说了实话,“那次,你走之后,朕···朕足足躺了三天才能起床~~”
“原来是怕这个。”彦潋了然,身体仍是紧紧压住皇帝,手上举起那个小盒子,打开给皇帝看,“陛下看,这收拾屋子的人还真是细心体贴呢。”
皇帝定睛看去,盒子里有几个瓶子颇为眼熟,仔细想想,居然就是原来在宫里和彦潋欢好时常用的润滑剂;再看几个眼生的瓶瓶罐罐,上面都贴了标签,细细地读,却竟然都是助情的药物。

“陛下看,有了这些,不怕再会受伤了。”说着,打开一个瓶子,倒了些在手上。
“不要~~”皇帝连忙阻止。
“究竟为什么?说出个让我信服的理由,我便住手。”彦潋嘴上答着,手上动作不停。

皇帝想说,朕是皇帝,一国之君岂可屈居人下;转念一想,当初知道他要走,却是自己放下身段去诱惑于他,如今再说这些,似乎理由不能成立。
又想说,朕是男人···可这念头刚刚一冒尖,就被皇帝自己狠狠地乱棒打了下去。潋不也是男人?这话若真是说了出去,恐怕斯人一恼,自己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一亲芳泽了,哎呀,真是的,想想都后怕。

“唔~~”忽然之间,皇帝身子一个颤抖,原来是彦潋的指尖沾了润滑,已然深入禁地。
算了算了,皇帝又一次地劝自己,情势已是如此这般,又是两情相悦,又有什么不可以呢?
随他去吧!!

可是这个盒子怎么会跑到这里来呢?
皇帝在“性”福之中,迷迷糊糊地想。哼,小武子,一定是那奴才干得好事,看朕回去之后怎么收拾你!(那个,小武子啊,看来啊,青梅和若离的年终奖金很有可能被你拿了,那么,这个黑锅,你也就顺便背了吧~~)

驿馆门外,正苦苦劝着各地官吏离开的武公公没来由地打了个冷战。
他抬头看看天,正式旭日当空,天气真好。
怎么会觉得冷呢?
一定是错觉,武公公这样判断,抬头又看了看好好的大太阳。
嗯,天气真好,真好真好!!

(番外《胡子》完!那个那个,说了素恶搞,如果有损偶家潋潋或是澜澜在各位大人心目中的良好形象,某闲概不负责~~)


《潋滟》番外之三――《艳童》

还是闲聊:呵呵,不知《胡子》一文,众位看官可还满意否?就像某位大人说的,那个确实是恶搞得厉害,顺便还把视觉美学颠覆一下下。-_-bb
8过勒,这篇《艳童》绝对不是恶搞了,诸位大大可以放心大胆滴看~~~

―――――――――――――正文如下―――――――――――――――
《艳童》

话说皇帝易澜于某家酒楼之上,俘获逃家三年的亲亲爱人彦潋,少不了先恩爱缠绵一番。不过,念在京城皇宫之内无人做主,只有彦潋大哥彦凉暂时坐镇,皇帝还是少不得要马不停蹄地赶回去。

且说这一行人回宫之后···
后宫之中,因为生育有儿女而能够留下的嫔妃只有寥寥十几人,偌大的宫廷,顿时显得空旷起来。侥幸留下的妃嫔们,眼见皇帝不远千里亲自迎了彦侯爷回来,更知道皇帝正是为了这位侯爷,不惜遣散后宫三千佳丽。
生活在宫里的女子,自然懂得眉眼高低、自保之术,怎么能不上赶着巴结这位皇帝跟前的绝对红人。
于是,某天,风和日丽,搞不好也是黄道吉日,趁着皇帝也在沧濯苑的机会,后宫妃嫔,如约好一般,带着自己的儿女,从四面八方,直奔小小的沧濯苑而去。

于是,一时之间,沧濯苑这一亩三分地,分外地热闹起来。
且放下易澜以前和妃子们生下的几位小公主不谈,单说彦潋离宫这三年里降生的三位小公主、两位小皇子。
这五个孩子,最大的将近两岁,最小的刚刚一岁出头,正是可爱好玩的年龄。再加上几位做母亲的妃子,为了讨好皇帝和彦潋,支使着自己的孩子,一口一个“父皇”、一口一个“侯爷”地叫人。童言童语、奶声奶气,煞是讨人喜欢。

从那以后,居然有几个孩子闲来无事便常到沧濯苑里逛逛,其中尤以二皇子为甚,好似长在了沧濯苑里一般。
这二皇子易炀,此时不过两岁,玉雪可爱,天真无邪;彦潋看在眼里,也是爱在心上,于是默许他把沧濯苑当了半个家。

几年过去,时间一长,彦潋终究有些不是滋味,虽说这孩子可爱,但终是爱人和后宫女子所生,若说真的不嫉妒,也是骗人的。
有时甚至会忍不住想,若是自己也能有个可爱的孩子,呀呀学语地叫着自己“爹爹”,该是怎样情景,只是此生爱上了与自己相同性别的男子,怕是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原来,所有雄性动物,最大的本能便是尽可能多地在世上留下自己的血脉传承,在人类社会中,也是一样的道理。
彦潋心中有事,纵然是刻意隐藏,神情上也是带了几分不悦。
想来,那皇帝是何等心思深沉细腻的人,对于爱人的心事,他只是猜便能猜中大半,剩下的,拐弯抹角套出话来,终是确认了爱人因何烦恼。

于是,朝堂之上,大臣们惊异地发现,向来还算表现良好的皇帝,居然接连几天心不在焉,耳朵里听着臣下们奏本汇报,脑子却不知走到哪里去了。
这一天,照例走神的皇帝忽然一脸的恍然大悟,猛地一拍大腿,把玉阶下正在侃侃而谈的臣子吓了一个哆嗦。
当日早朝散去,皇帝独独留下了彦潋的大哥当朝宰相彦凉到御书房面谈,足足一个时辰后才放人出来。皇帝这一举动,只惹得朝中上下纷纷猜测,只道不知有什么人要走运或是倒霉了,可就是没人明白皇帝的葫芦里究竟是卖的什么药。

五日后,彦凉携次子彦桐进宫面圣。
沧濯苑里,彦凉看着散落一地的各色玩具,有些发愣。
彦潋招呼自家大哥坐下,含笑解释道:“二皇子刚刚来玩···”
说着,唤来下人收拾。

寒暄之后,彦凉牵起儿子的小手,对着皇帝和彦潋笑道:“犬儿彦桐,今年刚满三岁,也是巧得很,和二皇子殿下是同月同日生,只是刚好小了两岁。知道臣要进宫,这孩子非要吵着跟来,臣一时纠缠不过,便带了他来,还望陛下包涵臣下失礼。”
彦潋招手叫那孩子上前,细细打量。只见这小人儿,真真正正仿佛是上好白玉雕成一般,容貌自然是继承了彦家人固有的俊美,可能又是遗传了母亲,天生一双妩媚之极的凤目,眼神灵动活泼。一对眸子,恰好似乌金落入了水银之中,黑白分明;才三岁稚龄,顾盼之间居然隐约可见风情流露,可想见,这孩子若是长大成人,该是如何的倾国倾城。

自己的侄儿生得仙童一般,彦潋自然是喜欢,可是心思一动,当下明白几分,瞟了瞟一边的皇帝,道:“陛下,您若是有什么心思考量,不妨直说,何苦拐弯抹角?”
皇帝不答,反问:“这孩子,朕真的是十分喜欢,爱卿呢?”
彦潋好心情地陪他兜圈子:“臣的侄子,臣当然喜爱···”
“那么,依爱卿之见,把这孩子过继到卿的膝下,收为义子,爱卿意下如何?”

彦潋不语,低头想了一想,又抬头,看向自家大哥:“不知大哥可是舍得?”
“这是陛下和侯爷的恩典,臣高兴尚来不及,怎会不舍?”彦凉连忙起身答道,“桐儿乃是臣正妻所出,断不会辱没了皇帝门第;况且,臣也和妻子商量过,臣妻也是满心欢喜;若是桐儿真能蒙侯爷厚爱,收为义子,也是他莫大的福气。”

彦潋沉默片刻,看看怀里可爱的孩子,下定决心般缓缓摇头:“君子不夺人所爱,桐儿生得如此,想必大哥夫妇也是疼爱得紧,怎么真的舍得过继给别人呢?”
“潋~~”皇帝看他别扭,于是柔声规劝,“这过继之事,民间皇室,都是自古有之;更何况,你们是亲手足,如此一来,更是亲上加亲,有何不可呢?将来我们百年之后,你的爵位也可以由这孩子继承,可好?”
看他仍是不语,于是又道:“不瞒你说,过继这个主意,是朕对彦凉提起。当时提出之时,朕也尊他是你我大哥,朕以弟婿身份自居,并不曾威吓逼迫。想必你大哥也考虑多日,今天既然进宫,就必定是同意了。更何况,大家都在京城里住着,若是他与夫人想念孩子,可以随时进宫来见,方便得很。”

彦凉何等机灵,也是即刻接话:“臣惶恐,方才陛下所言,也是臣想说的话,还请侯爷不必多虑了···”
又指着彦潋向桐儿吩咐道:“桐儿,还不快叫爹爹。”
难得桐儿,小小年纪便是玲珑心肝、机巧心思。小人儿看了看自己的亲生父亲,又看看抱着自己的美人儿叔叔,眼珠儿转了转,便对着彦潋脆生生叫道:“爹爹~~”

嫩嫩的童声,奶声奶气,好巧不巧、端端正正地敲在了彦潋心弦之上。一时间,百感交集,彦潋紧紧抱住了怀里小人儿,亲了又亲,再也撒不开手。
皇帝抚掌,与彦凉相视一笑道:“好了,好了,这样才好!”
又去逗彦潋怀里的小小人儿:“桐儿啊,也来叫朕一声,就叫···就叫‘父皇’好了!”
彦凉顿时诚惶诚恐:“臣···”
他一句话刚说了一个字,就被皇帝拦住:“诶,潋的儿子,自然也是朕的儿子,叫朕父皇,又有何不可?”
桐儿自然不懂大人之间说话的意思,只是从彦潋怀里抬起头来,长长睫毛忽闪忽闪,便又是清脆如珍珠落玉盘的一声:“父皇!”

于是事情就如此这般的定了下来。
一个月后,当朝宰相次子彦桐,正式过继给了彦潋为子。这是牵涉到皇家的大事,自然一堆的繁琐礼节、典礼祭祀,待一阵忙碌过去,皇帝在宫里大摆筵席,是为庆祝。

接连几天的繁文缛节,已经让小小的人儿累得够呛,所以在宴会上,桐儿只是勉强坚持了一下下,便趴在彦潋怀里,呼呼大睡。
彦潋本想叫嬷嬷把孩子抱回宫去,可又怕吵醒了他,于是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放在自己膝上,摆了个舒服的姿势,轻轻搂着,任他去睡。
这边小人儿睡得香甜,全不知满屋子的人已经在惊鸿一瞥之下,如何地惊艳;更不知皇朝的第一顺位继承人――二皇子易炀殿下,自从看到了彦侯爷怀里那个小小人影,就再也无法把目光移开。

这场筵席,本意就是将彦桐介绍给朝中上下,同日,皇命抵达各地官府,张榜告知天下。
至此,四海皆知,栾国皇宫之内,多了一个不是皇子胜似皇子、方是稚龄便已艳名远播的小小孩童。

时光荏苒,大人们漫漫变老,孩子们渐渐长大。
转眼间,彦桐已经十五岁。

这一日,趁着彦潋和皇帝不备,桐儿骑了爱马“炎光”,没带随从,偷偷地溜出了宫。
枣红骏马配上如花少年,想要不引人注目都难,不一会儿,就招来了一群狂蜂浪蝶。可怜彦桐从小到大,这是第一回一个人出宫,那里见过这等架势。开始还装作不在意地四处闲逛,不一会儿便招架不住,连忙催马,飞奔回宫。苍蝇们哪里舍得放过,在后面紧紧追赶。好在“炎光”是难得良驹,脚程极快,又岂是寻常马匹撵得上的。

一群人只能眼睁睁看着伊人策马跑进了皇宫的大门,无不扼腕叹息。
有胆大的凑过去向宫门守卫询问,守卫却是守口如瓶;纵是这样,人群仍是不肯散去,守卫们去轰,也是轰不走,又不能真的动武,两下僵持,终于吵得当值侍官心烦,没好气地扔下话来:“他也是你们能觊觎的?要说这位小哥儿啊,那可是天上没有、人间难寻,自小养在深宫、彦侯爷身边···”
话没说完,已经有伶俐的叫出声来:“彦桐!他是彦桐!!”
人群之中,顿时炸开锅来,都是惋惜没能多看上那传说中的人儿一眼,叹息之声连成一片。良久,人潮才渐渐散去。

却说彦桐,真的是受了惊吓,急匆匆逃回宫来,刚刚喘了口气,却迎面撞上一个黄衣青年。
“桐儿~~匆匆忙忙,要去哪里?”青年沉下脸来,不动声色的问。
又是被吓了一跳,彦桐抬头一看,这才露出一丝笑脸:“我说是谁,原来是太子殿下···”
这黄衣青年,正是二皇子易炀。此时,他早已被封太子,入主东宫。
易炀伸手帮他整整跑得有些零落的发丝,追问:“说吧,去了哪里?”
“呵呵,炀哥哥啊~~”彦桐嬉皮笑脸,“我就是···嗯···那个···出去转了一圈儿~~”
“出去转了一圈?”太子笑笑,“带了侍从没有?”
“呃~~那个~~没有!”

看着眼前人儿被当场捉包,一脸懊恼神色,连肩膀都垮了下来,易炀叹了口气:“你也是彦侯爷从小一手带大,可这脾气性格,怎么一点也不像他···”
“呵呵呵~~”小人儿仍是装傻。
“算了!”易炀也不忍心当真斥责,更看他刚才跑得匆忙,分明是在外面受了惊的样子,于是搂过来细细安抚,“父皇和彦侯爷听说你出宫,急忙叫我来寻,可巧碰上你回来。”
替他整整衣衫,又道:“快随我去见驾吧,免得他们担心。”

遐熙殿里,两个人见过了皇帝和彦潋,又携手告退了。
“桐儿这孩子···”彦潋叹息,“长得这个模样,可他自己偏偏没有一点自觉。也幸亏是生在豪门、养在宫中,若是长在寻常人家,只怕早被人欺负了去。”
皇帝点点头,表示理解和赞同,却是顾左右而言他:“太子今年也有17岁了,今天早朝,还有人对朕提起太子的婚事。”
彦潋不解地看他一眼,转念之间,忽然明白过来:“陛下该不是想···”

“不错,不错···”皇帝搂着爱人坐下,“朕正是想代炀儿向桐儿求婚,爱卿意下如何?”
彦潋不置可否,只是笑:“凭什么我彦家的大好男儿,全都要便宜给皇室中人?”
“这叫亲上加亲啊···”皇帝陪着笑,“更何况,桐儿和炀儿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感情甚笃,爱卿怎么忍心不成全他们?”
“我看,还是先要问过孩子们的意思···”

“儿臣与桐儿求之不得!”蓦地,门外传来声音。
原来是两个孩子并没有走远,就在屋外偷听。
声音未落,两个人已然堂堂正正走了进来。
太子拉拉彦桐的手:“桐儿,你倒是说话啊。”
彦桐一双凤目流转,看看父皇和爹爹,又看看身边的爱人:“只要炀哥哥愿意,桐儿自然也是愿意。”

“好好好!”皇帝满意之极,“不过,最好还要知会彦凉和他夫人一声,还有炀儿的母妃···”
“等等!”彦潋突然出言阻止,抬头对着易炀言道,“当年我曾经离宫三年,其中缘由,想必太子殿下也曾听说。”
太子躬身点头。
“让我同意将桐儿嫁你,也不困难。”彦潋招招手,把桐儿叫到身边,“只是,我断不忍心让桐儿再受我当年受过的委屈。太子可明白?”
“儿臣明白。儿臣可以以天地之名发誓,终此一生,只有桐儿一人,再没有其他妃嫔。”

“可是,若是朝中大臣以子嗣为名逼迫于你呢?”彦潋追问。
“若是如此,儿臣宁可让出储君之位。三皇弟也是年少有为,亦可当此重任。”

“皇儿说得什么话!”皇帝来打圆场,“不就是子嗣么,大不了也从皇族宗亲里过继一个好了。”
“更何况···”皇帝话说一半,故意停住,几步踱到龙床旁边,左摸右摸,从暗格里掏出个小小锦盒。
盒子打开,只见里面是一枚表皮有精美色纹的红色果子;盒盖开时,满屋异香。
“这果子名叫麒麟圣果,产自神秘的古国柔澜,几百年才得一颗。”皇帝现宝,见一屋人的精神全都集中在自己手上,心情甚好,“传说,这果子有种神奇效用···”
说到关键出,故意顿了一顿,惹得彦潋狠狠瞪他,方才继续下去:“据传,我皇室祖上,曾与柔澜皇室通婚。而这麒麟圣果,据说可以让有柔澜皇家血脉的男子得到一次生育的机会。”

此话一出,满室静默,彦潋不可思议地看看那果子,又看看皇帝,好奇道:“陛下什么时候得此宝贝,臣怎么完全不知?”
“嗯,这个么···”皇帝挠头,轻描淡写道,“是你离宫的那几年里,机缘巧合之下朕得到的。”
“不过,毕竟是传说,几百年了,也没人能够证实。”皇帝把盒子递给太子,“若是皇儿和桐儿愿意试试,朕倒是不反对,若是真能有一个你们二人的孩子,岂不是更加十全十美。”

半年之后,太子大婚,迎娶彦侯爷养子彦桐。
洞房花烛夜,三皇子领着一群青年贵胄听窗根,只听得如下对话。

“桐儿,你要做什么?”
“你说呢?”

“不行,桐儿乖,你不会的,让我在上面,好吗···”
“谁说我不会,爹爹教过我的!再说,不是你才能吃那麒麟圣果生孩子吗,当然你在下面了!!”

“嗯~~桐儿,不行~~会痛~~”
“没关系,爹爹说了,第一次都会痛,炀哥哥忍一下啦~~”

这二人对话,只听得一群毛头小子一头雾水。
三皇子更是觉得二皇兄深不可测,连闺房之话都语带玄机,从此以后,更是对太子殿下佩服得五体投地、四脚朝天······

(仅借“麒麟圣果”这一细节,向niuniu大表达偶万分的喜爱之情。希望niuniu大多多加油,《南极星》千万不要留坑,早日在网络上看到《暗紫》全文,更希望niuniu大发发慈悲,能填了《素素的报复》那个坑。就酱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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