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靠》作 者:迷思天国(现代 温柔攻 攻是受的学长 由于误会分开多年后相见 攻宠受)

他的真心告白,从来没遇过好事。
三年前,他被学长狠狠推开,尚来不及解释,就听到难听的怒骂。
而今天,他得到淋了一头的拿铁外加一个巴掌,以及全场观众的注目。
他就像演喜剧的谐星一样,正上演著一出歪斜的搞笑剧本,
却没有想到,多年前曾狠狠带给他伤害的人,竟又出现在他的面前。
原来多年前,他不愿接受的只是他,并非所有的男人。
这故事真的让人笑得想流泪,当他勉强收拾起情伤,回公司上班後,
却发现,当年的学长,竟变成了他的上司,
而且不知是不是他多心,学长竟试图开始接近他……


依靠 正文 楔子
章节字数:322 更新时间:08-05-31 03:07
曾经有人说过:「每个人都是一座孤岛。」

一个人,可以在世界上独自活着吗?

即使是一座孤岛,如果没有海洋比邻而居,如果没有微风抚面轻吹,如果没有阳光普照大地,如果岛上什么都没有,没有虫鸣没有鸟叫,真的还可以孤独的活着吗?

即便向天大喊,我不寂寞……

你是否曾经悄悄问过自己,真正的心情,你是否有听到,在内心深处无言的呐喊,你认为你真的可以独自活着吗?

也有人说过:「没有人是一座孤岛。」

是否曾经有那么一天你突然醒来,发现自己好像被全世界遗弃了,你怕得想逃,泪流满面,心乱如麻,但是陪伴你的,只有四面空墙。

孤独,是穿肠的毒药,但即使痛不欲生,也无法破茧而出。





依靠 正文 第一章
章节字数:6128 更新时间:08-05-31 03:07
是否曾经发现,你爱的人、你的死党、你身边的人,不曾真的了解过你;他们只看到你的表面,却还沾沾自喜。你将自己的门关上,以为可以独自活着。

早晨温暖的阳光,透过水蓝色窗帘的细缝射了进来,窗帘的水波图案被光线穿透投射在人的脸上,今天又是个好天气,阳光很刺眼,外面的鸟在叫。送报纸跟送牛奶的引擎声已经喧嚣地离去,叫醒人的却是窗外老妈跟隔壁陈叔聊天的声音。

「吴太太,早啊!帮孩子买早餐啊!」

「哎呦!陈先生啊!我儿子都几岁了还会赖床,丢死人了!你家阿德都去上班了,他还在家里卷棉被。」老妈高分贝的嗓门和尖声的抱怨,让吴子文从混沌的世界中慢慢的清醒过来。

只是赖床而已,又不是尿床,有必要如此激动吗?他扶着肿胀的脑袋,缓慢的像个复健中的老人一样从床上坐起来,不自觉的伸出手摸摸脸颊,左脸肿了一个大包,两只眼睛也肿得跟荔枝一样大,简直就像个外星人。

窗外的树梢上,还淌着昨夜未干的水珠,衬着早晨的阳光,刺眼的闪着光芒,昨夜真真实实的下了一场暴风雨,不管在窗外还是在他的心里。

昨晚回到家的时候,老哥还用戏谑的眼神盯着他,标准的看好戏的心态,这样对待一个落汤鸡一样的弟弟,他还真是一个好哥哥啊。

「好闪亮的一个巴掌印啊!」

「唉呀!文文呐,这是怎么回事啊!你该不会跟人打架了吧?你这么瘦怎么老是跟人家起冲突咧!还这样湿答答的,怎么不跟阿包叫车一起回来,哎呦!你不要仗着自己还年轻,上次那个巷口的王阿婆的孙子唷……」老妈就是厉害,永远有本事把事情想得很严重。

「……有一只蚊子停在脸上,阿包帮我打掉的时候太用力,所以有点肿而已啦!他家有事,打完蚊子就先走了。」

听了这种说法的老哥,完全不相信的边狂笑边勾着自己的马克杯乒乒乓乓的跑上楼,准备把这个天大的笑话用MSN跟死党分享。

而老妈,她相信了。

「文文啊!以后有蚊子来记得用手赶走就好了啦!这样打怎么行呐,下次要记得,阿包这小子也真是的。」一面拿冰块给他冰敷,还煮了姜汤给他。

昨天晚上,他失恋了,应该是为了两件事,但是他曾经怀疑自己真的是失恋了抑或是解脱了,还是清醒了?他似乎表现得太平常了一点,还是因为惊吓过度的关系,让他现在不管是什么事都没有办法表现情绪,即使老哥穿着女装在刮腿毛,想必他也只会要求老哥不要拿他的刮胡刀就可以了。

关于那两件事,一件是他交往了两年的女朋友做了一个举动,导致他们分手了,而因为他决定要分手,所以女朋友送了他一个大锅贴,害他差点想不起分手的原因;另外一件是很久很久就以为不会再遇到的男人,却在同一家夜店里,跟另一名男性亲密的约会,那个曾经撼动他的生命却又草草收场的男人,以为已经愈合又被扯开的伤口。

回忆像水蛭一样,吸着伤口流出的鲜血,而他似乎还有点晕眩。

时间要先回到昨天晚上九点。

为了准备上任的新部长的接任工作,一连加班了几天,今天也加班了好几个小时,好不容易从整合业务的会议中脱身,外面正飘着小雨,水珠贴印在灯下,整个城市看过去,都是马赛克的图案,到处都是匆匆低头而过的人们,十月微凉的入秋天气,似乎有点使人发愁,不由得让他有点想起那些过去。

吴子文穿着双排扣的军装大衣,因为连续的整合业务跟行销讨论会议让他连晚饭都没吃,还让女朋友在沙发吧痴等他一个多小时,他加快脚步赶到店里去,虽然他的女友是个有涵养的人,但是身为男性,是不该让人等太久。

进了店里,他就看到,他的女友——米菲,身边有几个不认识的男子,米菲谈笑自若,她的职业是业务员,最擅长的就是讲话和交际,即使你只认识她三分钟,她可以跟你聊得好像认识十几年一样。

当初,他也是被健谈的米菲吸引,米菲懂得适时的称赞别人,对工作也可以发表良好的意见,做事的手腕更是一流,只不过……

那些男人在他出现后自动消失了。

米菲笑眯眯的用涂满了亮片眼影和纤长睫毛膏的眼睛盯着他,「宝贝,我帮你点了拿铁唷!你每次都喝黑咖啡对胃不好唷!」米菲可是自认对自己的男朋友很贴心的唷!

吴子文静静的盯着那杯咖啡,他们认识半年,交往了一年半,米菲居然连他不喝任何有牛奶制品都不晓得,实际上他连咖啡都不太喜欢喝,他喜欢的是茶,但是米菲认为喝咖啡才是时尚,茶是老人在喝的。

而他对于米菲的了解是,今日无事献殷勤必定有诈,也许是又想要哪个名牌包包或是鞋子之类的东西;或是要携伴参加哪场时装发表会跟时尚派对,那样的场合独自参加是没有行情的,最擅于推销自己的米菲,当然会要求他出席,以便可以跟那些姊妹们一较高低。

「Aaron,十点有一场coco办的小派对,在『九乐』的小包厢,你陪我去好不好?」嗯!果然猜对了,吴子文正想要点头,「那现在还有一点时间,你先陪我去三越买东西好不好?我今天穿的衣服跟饰品coco都看过了,我想买点新的,不然coco会笑我过气的东西还在用的。」果然,这就是米菲,他永远不懂女人到底花这么多钱得到了什么?

吴子文静静的低着头搅拌着那杯拿铁,拿铁不知道是多久前叫的,在强烈的冷气下,它已经变得像冰咖啡一样了,浓厚的牛奶半凝固的像灌浆一样浮在杯缘上,奶油味不停飘了上来,弄得他隐隐做恶。

事实上他某一天就突然发现自己好像一部活动的提款机跟拿东西的机器人一样,只是他找不到更好的,或是他的时间早就停止了,停在某一天,之后的时间就像虚度人生,没有目的地,也不觉得路旁的风景有多美。

「子文,快点喝一喝啦!你一直搅很丑?!只有没喝过咖啡的人才会一直搅拌啦!快点快点,店都要关了!」

被强烈要求的吴子文,饥饿加上劳累,还有奶味混着烟味跟冰冷的冷气味道,让他整个人火气都上来了,他觉得自己怒火中烧,米菲赚的钱不比他少,他也不是吝啬的人,但他不是凯子,离发薪日也还有好几天,而他的卡已经快刷爆了,就算下个月喝西北风都不一定够付这个月的账单。

正当他板起脸,想爆粗口的时候……

「学弟……子文,是你吗?」一个性感又带些沙哑的男性嗓音,唤了他的名字,出社会之后,因为在外商公司上班,大部分的人都叫他的英文名字,除了阿包跟家人,他很久没有在公共场合听见自己的名字。

只不过,叫他名字的声音,有点遥远又熟悉却又有些陌生,但不知怎么的,他脖子很僵硬,根本没有勇气抬起头看,看那个唤他名字的人,他彷佛感觉景物在后退,时光在倒转,回到多年前在研究室的门口,曾经有一个人亲切的叫他的名字,到现在他唯一记得的是那张脸上优雅的微笑,微弯的眼角和友善的态度;只是怎么也拼不起他的脸。

他一直低头不语,灰暗的阴影打在脸上,也看不出情绪,在他认为对方会直觉是认错人了,说声「抱歉!」转身离开的时候。

那个人却在临走前补了一句,「你不是不喝奶制品的吗?」明显的看到吴子文的身形一僵,那人似乎得到预定效果般,随即踏着轻巧的步伐离开了。

等到男人离开,「干嘛不说话啊!你认识吗?是个大帅哥?!还穿着亚曼尼哩!真的又高又帅?!现在好男人不多?!」米菲完全没有察觉他的心情,也没有注意到桌上有着浓浓奶香的拿铁,径自滔滔不绝的说着别的男人有多好,眼神也不停的往那个男人离去的方向张望。

「我们分手吧!」吴子文抬起头,静静的说。

「你干嘛啦!称赞别的男人都不行唷!我还是最爱你了啦!爱吃醋,这样就生气了唷!好啦!不要去……」

「我是说真的,分手吧!」吴子文打断她,整齐清晰的再说了一次。

「你说什么?再说一次……」米菲的尾音似乎有点颤抖。

「我说,分……」

他什么也没看到,只感觉到阴暗的黑物朝他而来,直到浓浓的液体冲进他的鼻腔,感觉脸上湿漉漉的,四周弥漫着牛奶的味道跟咖啡的苦涩感,桌上那杯过了尝鲜期的拿铁,用另外一种方式让他喝了一些下去;他可以感觉胃有点抽搐,浓浓的奶味让他觉得胃酸开始沿着喉道向上爬,再差几步就要从嘴巴离开他的身体,降临到桌上,或是地上。

「你开什么玩笑啊!居然要跟我分手,那些男人比你好就是比你好啦!你这样软趴趴的东西,皮包里连几个银子都没有,我这样都不嫌弃你了,你看看你今天说的是什么话啊!快道歉。」

「刚刚……那个男的,我以前研究所的学长,我……暗恋过他……」

「啪!」米菲手腕上价值不菲的蒂芬妮腕链闪过他的眼前,前面那句话也许在场的人都没有听清楚,不过这声巴掌声,大家都听得一清二楚,即使在有点昏暗的环境里,大家还是准确的把焦点集中在他们身上。

米菲纤长秀气的睫毛不断上下拍动,上面沾着一颗颗的水珠,只要一拍动,就会像珍珠一样洒落下来,他。让一个女人哭了!

因为,他的真心告白。

真心告白从来没遇过好事,三年前的那一天,他被狠狠的推开,之后,他还没说出任何的话语,就听到难听的怒骂,今天,他得到了淋了一头的拿铁外加一个巴掌,以及全场的观众。

他就像演喜剧的谐星一样,正上演着一出歪斜的搞笑剧本,故事真的让人笑得想流泪。

「你这个混蛋,居然连这种烂理由也说得出来。好好,我们分手。」米菲大声的吼叫,却不忘优雅的穿上他上个月刷了好几万买给她的兔毛外套跟LV的经典包,跺着他花了一万九买的高跟鞋,快速离去。

现在只留下他,在这里看着褐色的水珠从他的发梢上滴落,他知道自己伤害了她,只是他突然想清楚了,他也不会真正了解过米菲,在他气米菲不懂他的时候,他其实也不曾花心思去了解米菲,他们都是在等爱的人,等有个真正看清他们伪装的人可以撕下他们的假面具。

一条手帕盖在他的头上,他抬起头来,入眼的是他买不起的亚曼尼西装的扣子,精致的扣子映着灯光,彷佛可以看到自己的脸倒映在上面,低缓的声音盘旋在他的头上,「擦擦吧!还好吗?需要帮忙吗?」吴子文再度低下头没有说话,他不知道现在该用什么表情面对这个男人,也许假装不说话还可以伪装一下,为什么要在狼狈的时候被看见呢?

彷佛过了一世纪,正当他已经准备好他的勇气要抬头的时候,「勤,要等到什么时候啦!走了啦!」一个声音有点高昂的嗓音出现了,而那个男人真的就转头离开了,等到裤角完全消失在他的视线中,他才抬起头。

映入眼帘的那一幕让他震撼,叫那个男人离开的,是一个面容清秀可能比自己略矮的男性,看起来非常年轻,可能还是个学生的大男孩,那个男人的手轻扶在那个男孩的腰间,那个男孩的手轻拉着男人的衣摆,那样亲密的举动,说明了他们之间不为人知的关系。

多年前,他怎么求也求不到的亲密,现在轻而易举的在别的男人身上释放,这一幕深深的灼伤了他的眼,狠狠的刺痛他的心,这样的痛,使得刚才的巴掌,早就显得微不足道了,原来,多年前,他不愿接受的只是他,并非所有的男人。

这个认知,在他离开夜店看着外面倾盆的大雨,更是渗入他的心里,他没有撑伞,静静的漫步在雨中,相较于慌忙而过的行人,他正在享受老天的恩赐,反正现在就算大哭一场,也不会有人看见他的眼泪,也不会有人听见他喉间的哽咽。

那根残存在心中的刺,现在整个没入身体中,好像已经刺中了麻穴,心都麻痹了,什么感觉都没有了。

只有鼻间酸酸的,呼吸不过来的感觉而已。

「喂,阿包,帮我请假,说我感冒了。」吴子文决定翘班一天,不然顶着一看就惨不忍睹的脸去上班,可能会被主管要求戴面具吧!

「请假,你咧假三八哩,今天新部长要来,你不先来巴结一下唷!搞不好明年裁员就到你了啦!」阿包隔着手机压低音量。

「没办法了!我昨天吃了菲菲的五指锅贴,又淋了雨,整个人都不对劲,去让新部长看,大概明天就要准备走人了。」吴子文带着浓浓的鼻音,声音听起来就萎靡不振的感觉。

「菲菲?那个八婆打你?早就跟你讲,那个女人把你当钱包你就不信,你就是这样,那个疯婆子,就不要让我遇到,老子见一次扁一次,见一双杀两次,没关系,我帮你找过……」阿包真的是好兄弟。

「阿包,其实……我昨……天,好像遇到……」

「啊!新Boss来了,我先去虚应一下,等下上线再叮我……」阿包说完马上就挂掉电话,留下他听着嘟嘟的电话声,算了。反正只是碰巧,应该不可能再遇到第二次了。

老妈去买菜了,吴子文缩着身体坐在餐桌前,像条毛毛虫一样慢吞吞的咬着太阳蛋跟火腿,吸了吸完全不通的鼻子,又喝了一口豆浆。

这时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老哥突然从头上冒了出来,一屁股坐在他旁边,也不说话就盯着他看,看得他心里发毛。

「干嘛!看屁唷!」

可是老哥还是一句话也没说,只是用力的揉揉他的头发,害他的鼻水开始又流了下来,老哥拿起机车手套跟全罩安全帽,在临走前才说了一句,「你知道的,不管怎样,我一定会挺你的啦!」

在他来不及反应的时候,老哥就风一般的走了,他有点害羞的低下头,虽然老哥不常在家,但是偶尔就是会有惊人之语。

老哥到底正业是什么没人知道,虽然老爸很不高兴老哥来来去去的,但也懒得管他,老哥就偶尔回家偶尔又会三五天消失得不见人影,而老妈对这一切司空见惯,反正多个人少个人,家里的生活也没什么改变。

虽然自己放假,但是有些该做的事还是要做,吃完早餐回到房间里,打开计算机上网,阿包还没上来,想必拜码头还没结束。

阿包当年的愿望就是工作个三年就遇到千金小姐,交往两年就入赘豪门飞黄腾达少奋斗三十年,所以有新部长来,当然要交际应酬一番。

信箱中有几封新信和广告信还有一堆公司同事的留言,点开后发现有一封居然是研究所的同学会通知,研究所,他目前人生的最高学历,风起云涌又归于平淡的两年。

同学不多,相处时间也不多,但是都是同甘共苦的好兄弟,研究所是忙碌的,大家都来来去去的,除了课业还有人生的事要思考,研究论文、研究方向,指导教授,他每天都在学校打转,还曾经希望永远不要毕业。

只是这个世界上没有永远,快乐和幸福也不可能持续下去,太过天真会得到惩罚,研究所唯一真正的交心,是他认识了阿包。

嘴贱却心思细腻的阿包,个性独立,是真正的热情开朗,在他孤立无援的时候,给他温暖,帮他打气加油,当了兵也不忘联络,毕业没工作,阿包也帮他找门路拉进同一家公司。

也许阿包是唯一看见他的真心的人吧!同学会的通知让他开始翻箱倒柜去找有些灰尘的相本,研究所相处的时间不多,照片也不多,不过同学们都是强者,会玩又会念书,在那样的环境中,他逼自己也要认真的念书,尽情的玩乐。

但是毕了业,却只跌了了满身的伤,他无法要求老爸老妈了解他的心情,那时候的他就像无依的柳絮,随风飘来飘去,要不是老哥在他最失意的时候握着他的手,若不是阿包在他到处游走的时候拉他一把,抑或是小弟摘给他的四叶幸运草的保佑,现在的他一定是个不中用的废人。





依靠 正文 第二章
章节字数:6568 更新时间:08-05-31 03:08
你是否曾经试着伪装自己,不想跟人打交道,与其说你厌恶人群,不如说你是不善交际,抑或是不善交际,反正大家都在装熟而已。

他,吴子文,今年刚考上研究所,是设计研究所的其中一员,因为源发性的气喘,他当了几天的大头兵,又进了补习班,吃喝玩乐了一年,却在凤凰花开的六月,收到母校寄来的录取通知单。

开学的那天早上,老妈的大嗓门叫醒了他。

「不会啦!不容易?!研究所又不好考,这么多人还让他考上,当然一定要去念啊!」隔壁的陈叔叔温文的说。

「是啦!是啦!考上了当然要念啊!现在外面竞争激烈,这小子像个散仙似的,每天脑袋瓜都不知道在想什么,现在年轻人全……」这才是老妈的大嗓门,大得全巷子都听得到。

吴子文痛苦的从低血压中站起来,摇摇晃晃的进了浴室,镜台上映出来的脸有些苍白的脸色,带着血丝的眼睛;他颓废的坐在马桶上,昨天晚上因为帮学长赶动画到凌晨三点,早上八点就要起来,实在是很痛苦的事情。

「文文啊!你还要睡到几点啊!不是今天开学吗?」做孩子的不管到几岁都还是父母眼中的孩子。

吴子文跌跌撞撞的从楼上下来,「老娘,拜托你不要用那种称呼叫我好不好?超丢脸的?!」

「什么丢脸,你第一天上学就迟到才丢脸咧!都睡到太阳晒屁股才要起来,不是叫你不要这么晚睡吗?」一边把煎好的蛋跟烤好的吐司端上桌,一边不时的叨念几句。

吴子文冷着脸耐着性子吃完早餐,他不喜欢争辩,更不喜欢跟家人起任何冲突,多的时候他习惯保持冷静,他的确不高兴也很想大声抗辩。

但是他不愿意,父母把他养大已经尽了最大的责任,他成年了还要靠父母缴学费供他念书,他认为在父母面前他是永远抬不起头的。

所以他不会回嘴的,那是任性的人才有的权利。

当然他并非没有脾气,只是不会对家人发作而已,在家里,他习惯隐忍自己,因为他明白即便是相处了几十年的家人,他们也不一定真正了解你,因为孩子不是只有你,还有老哥跟老弟,可是父母只有一对,他们要分神照顾三个人是很难的事情,所以难免偏心,所以难免忽略,所以希望你可以独立。

所以忘记你的事情,对你很放心。实则上就是忽略你;但是总要有人学着释怀或放弃,否则,也只是不断的伤害自己而已,所以,他很久以前就已经看开了,他不会当那个任性的人,他会是个独立坚强的人。

开学的第一天,除了新同学跟新老师、新环境,要介绍的人还有一种,就是学长姐。

班导一边主持班会一边要求大家认领自己的学长姐,吴子文并不喜欢这种认领关系。专科及大学时代,即使有过自己的学长姐跟学弟妹,但是他从未跟他们深入接触,他并不喜欢跟别人深交。也不希望别人过度的涉入他的内心世界,更不希望别人依赖他,他对这种上下的关系觉得别扭,明明都是差不多年纪的人,叫得好像差了十几岁的样子。

有人说,他是个还算热情活泼的人,在某一天他发现他以为的好朋友好同学,居然都如此认为,他很难过,原来这个世界上,不曾出现真正了解你的人,他们了解的只是你肤浅的表面而已;或许不该责怪他们,毕竟他们不会了解,带着面具过日子的人的感受,热情或开朗,有时候只不过是一种伪装,但是真的能看出来的人又有几个。

甚至他们自以为是的认为你是哪种人,结果进而依赖你,希望你来带领大家行动,可是从不问问你的需求,只是觉得你是应该要付出的,并且不自觉的把重心放在你身上,老是找你吃饭,总是要跟你黏在一起。

吴子文对于自己的过去很生气,他也知道,人长得越大心机越重,他也没打算跟学长姐过度深交,他不想用表面功夫应付别人,他只想做好他自己。

「十八号!」听到自己的座号,吴子文还是转头做做样子,他看到他的学长从角落站起来,很高很斯文,戴着眼镜的眼神闪着睿智的光芒,略长的头发垂散在额间,薄薄的嘴唇溢着淡淡的笑容,对他点头示意,他也赶紧点了一下头,基本的礼数他还有。

班会之后,接着是分配研究室的钥匙,因为二年级的学长姐还有些进驻在里面,所以研究室基本上是共享的,不过有自己的桌椅、插头、网络线,像办公室一样,每个位子都有隔板,可以有个基本的隐私空间,可以挑选自己喜欢的位子,吴子文稍微判断后,选了自己学长斜后方的位置。

他仔细的检查设备,旁边滑过来一张椅子,是个刺猬头的男生。

「哟!好兄弟,我坐你旁边吧!我叫包洛你可以叫我阿包。」包肉!

「不是包肉唷!是洛,三点水旁边一个各的洛。」看来这位包同学已经先看出他的狐疑了。包同学一看就是个性开朗,喜欢交朋友的人,这种人看起来没啥心机,可能也不爱八卦,穿着嘻哈风格的篮球背心跟垮裤,颈间挂了一条粗链子,看起来是个很好相处的人。

「嗯!你好……」他们随即聊开了。

直到要锁门了,他才跟阿包赶紧出来,看着他的学长锁门,「学弟……子文是吧!吴子文。」他的直属学长回过头亲切的叫他的名字,微弯的眼角带笑,有一张温柔的脸庞。

那宛如清风般的微笑,倒映在他的眼瞳之中,那低沉雅致的嗓音,烙印在他的耳朵里,不知怎么的他脸颊有点发红,垂首点点头。

阿包在旁边笑他又不是相亲,害羞个什么劲啊!

从此之后,他和学长结下了不解之缘。

也开启了他生命中最快乐跟最痛苦的两年。

虽然声音还有点哑,但是昨天已经请假一天了。因为手头有几件正在执行的案子,还有一些新的客户已经都约好了时间,随意的更改容易造成对方的不便,金主是得罪不起的。

所以吴子文这天还是起了个大早到公司去上班了,刷了门卡,有几位早来的女同事跟他打招呼,他也一一的回应。

「来,伏冒热饮。」跟他交情还算不错的女同事小雅端了一杯热饮给他,「大姐,你真的是我的女神啊!」吴子文一边吸鼻子,一边用沙哑的嗓音道谢。

「昨天的新部长啊!听说是你的……」话还没说完,「唷!终于来了!我以为你还要在家里孵一天的鸡蛋咧!」阿包大喇喇的甩着公文包晃了进来,打断了小雅的话,又装帅气的一屁股坐到他的桌上。

阿包丢了一迭资料夹给他,「新城的副董喜欢二号的案子,亚久的沙滩饭店的案子有点问题,三龙的企划案要进度,上头说今天这三件要弄好,还行吧!」

吴子文差点没呛咳出来,跑三家,光是数据他就需要一个大登机箱来放了,何况这几家公司都还有点距离,亚久的案子是他在做吗?怎么休息了一天工作就暴增了,看来他等会儿出去今天就不会再进公司了。

他瞄了阿包一眼,「昨天的新部长……如何?」不知怎么的,他感觉阿包的眼角抽了一下,笑容也有些僵硬,「看到你就会知道了。」故作神秘并不符合阿包的个性,所以这个举动让他有点头皮发麻,总觉得有什么阴谋在的感觉。

「亚久的案子为什么归我啊!不是你在做的吗?你这个懒鬼,赵经理没看到你,又要飙高音念我了!她的声音很像指甲刮玻璃的声音?。」阿包不理他,只拿了一个大帆布袋,把所有的数据塞进去。

快到上班的时间了,阿包一直催他,叫他快点去外面谈事情,他瞪了阿包一眼,「干嘛突然变贤惠啊!见鬼了,新部长该不会是什么大美女之类的吧!还是哪家的千金小姐,我又不会跟你抢干嘛急着赶我走啊!你是在湘西赶尸啊!」阿包却不正面回复他,只是一直跟他打哈哈。

「就某方面来说的话,应该是大美女没错唷!」几个女同事?笑出来,居然还热烈的讨论起来,真的有这么美唷!女孩子也称赞的话,或许真的很不错;阿包则是有点尴尬的笑着,推他出了门,他回头瞪了阿包一眼,这个有异性没人性的家伙。

「我送你下楼啦。」说真的,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眼,上班这几年,阿包哪时候送他下楼过啊!又不是新婚夫妻,要不要帮忙拿公文包啊!这个色胚一定有问题。

电梯来了,阿包用力把他推了进去,飞快的按了下楼键,正在关门的同时,隔壁的电梯就开了门,公司的电梯门是透明的,可以从里面看到外面的样子,阿包不着痕迹的站到仪表板的旁边,挡住了吴子文的视线,就在门下降到只剩三分之一的时候,阿包悄悄的抬头看,果然是新上任的部长从电梯旁走过去,那个高度跟样子,不容易认错;阿包偷偷的喘了一口气,好家在躲过了一劫,不过躲得了今天,可没办法躲一辈子吧!

「阿包,你怎么满头大汗啊!」吴子文有点奇怪的看着他。

「没事没事,盗汗盗汗。」吴子文看了阿包一眼,今天阿包整个人都看起来怪怪的,不但很心虚,而且还很慌张,还有把工作推给他的嫌疑。

阿包推他出了大门,确定他把资料丢进公司的车里,发动引擎开走之后,阿包才真正的呼呼出气来,暂时是可以避开,不过可以避到何时走一步算一步吧!他知道那个男人也不是简单的人物,不知是碰巧还是故意找上门来的?

在外面跑了一整个早上,在转回公司附近的时候,吴子文已经又累又渴,正想找一家有冷气但有漂亮服务小姐的复合餐厅大吃特吃,不过想到这个月替米菲刷的账单,还有早已见底的荷包,还是乖乖的去便利店买了御饭团跟矿泉水在路边的小公园坐着吃。

太阳大得快烧死人,一点风也没有,凉椅的位置不对,整个人都笼罩在金黄的阳光下,湿黏的衬衫贴在身上,汗水一直沿着脸颊流过脖子没入衬衫,眉毛上也堆积着汗水,他可以感觉到等下可能会有盐巴从身上掉下了,即使已经快喝掉一公升的水了,还是觉得热气源源不绝的冒出来,不小心还以为自己站在即将喷发的火山口。

吴子文一边咬着鲜笋饭团,一边斗鸡眼看着鼻头,有一颗很大的汗珠凝聚在上面,他低下头,汗珠便重力加速度的滴落到地面上,形成一个大大的灰色印子,他继续无聊的晃动身体,让灰色的印子逐渐扩大,正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点可笑,身旁突然有人坐了下来。

他稍微移动了自己的屁股,虽然他不想跟别人坐在一起,不过这是公共的,也不好叫别人走开,除非这个人做了什么事。

当他注意到地面上的灰色影子变大了,突然有一只手指扫过他湿掉的浏海,帮他往后拨,还顺便用衣袖压了压他汗湿的额头;他吓了一大跳,连忙往旁边闪开,看到坐在他身旁的人,他咬到一半的饭团顿时送给了蚂蚁大哥,手却维持着还拿着饭团的样子,一脸的呆滞,嘴角还黏着一粒米。

那只手食指微弯,轻轻勾起那粒米送到自己主人的口中。「怎么在这里吃饭,这么热怎么不回公司吃。」清雅的男音好像很熟一样的说这话。吴子文快速的用手扫过嘴边,刚刚那个动作,让他起了鸡皮疙瘩,那种过于亲密的举动,好像不该表现在他的身上才对。

他飞快的想跳起来逃跑,台湾真的有这么小,前几年都没遇到过,现在却一连遇到两次。老天的巧合也太残忍了吧!

但温热的大掌瞬间拉住他的手腕,作用力让他往后跌回椅子上,还顺势倒进了别人的怀中,那掌心的温度包围着他的脉搏,非常非常的炙热,仿佛要烫伤他一样,背后枕的胸膛,很宽大结实,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加速,脸也涨红起来。

背后却伸出来另外一只手滑过他的脸颊,抹掉他脸上的汗水,「你脸好红啊!该不会是中暑了吧!」突然,有一个冰凉的东西贴上他的脸颊,顿时心脏少跳了一下。

吴子文飞快的坐起身,转向那个拉住他的罪魁祸首,他的学长——韩治勤,不变的笑容,不变的态度,唯一变的是时间跟空间,而再也回不去的记忆,现在却自己跳到他的眼前,逼他回忆过去与这个人共有过的岁月。

「来,绿豆汤,消消暑,你看起来快中暑了。」学长的笑容如出一辙,好像他们彼此从未陌生过,好像过去只是昨天而已,只不过现在学长有了成熟男子的味道,眼角有淡淡的笑纹,下巴蓄着一点胡子。刚才压在他额头上跟枕在背上的昂贵的手工西服,看起来闪闪发亮,一看就知道价格不便宜,举手的时候,手腕间露出来的宝积表,就可能要他一整年的薪水,整个人看起来就是成功企业男士的典范,想必头衔也不低吧!

学长站起来,吴子文就不自觉的往后退,学长高大的身高隐去不少的阳光,但也在他的身上造成不小的压力,加上学长至少比他高半个头,而他的脑袋还没有从惊吓中醒过来,只能茫然的抬头看着眼前的巨人,他没有想到学长表现得一副当初什么也没有发生的样子,这样轻松的接近他。

吴子文低下头,努力的握紧手,等到蓄满能量,他「咚!」的一声跳起来,撞开学长,像子弹列车一样冲出去,拼命的向前跑,好像后面有鬼在追一样,直到出了小公园,跳上停在路旁的公司车他才停下来。

他倒卧在副驾驶座上,不断的剧烈喘着气,心脏好像快要从嘴巴里弹出来了,肺部也痛的不得了,呼吸道紧缩让他开始有点喘不过气来,他慌忙的翻找自己的皮包,终于翻到了呼吸扩张剂,用力的将药剂吸入喉咙,几秒钟之后,终于感觉到呼吸顺畅了起来,他这才拨开脸上的汗。

脚下却踢倒东西,他低头一看,绿豆汤,用密封胶膜封着的绿豆汤,并没有溢出来,只是横躺在脚踏垫上,杯子表面的水珠都还没散去,他看了看路边的垃圾桶,又看了看绿豆汤,咬咬牙拿起绿豆汤,把手伸出车外,只要张开五指,绿豆汤就会掉进垃圾桶里。

「嘶!」的一声,胶膜撕开了!

吴子文大口大口的吞着,用力的大口喝着,不时的摸着嘴角边缘溢出来的汤汁,绿豆汤很甜,可是眼睛很酸,鼻子也塞塞的。

为什么事到如今又要对他好,这种残酷的温柔,他承受不起,却又舍不得抛弃,也许他的时间还停在那个时候,一点长进都没有,也许他就是在等待这样的温柔,也许他就是不愿相信自己被抛弃了,不过,一切都只是也许而已。

只是,他从未想过,为什么又遇到了呢?

稍晚,他结束了一天的工作,火速叩阿包到常去的小吃店。

「找我干嘛!」阿包大口大口的吃着干面,「不是这个月没钱吗?还这么凯请客唷!」还顺手夹了两片豆干塞进嘴里。

「我没说要请客,等下各付各的。」吴子文一边搅拌自己的榨菜肉丝面,一边慢条斯理的说着。

阿包咬着面条,嘴边都是麻酱,抬起头瞪了他一眼。

「阿包,我……今天……」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干嘛!这么娘,说话吞吞吐吐,一看就是给人家趴床的。」阿包嘴就是这么贱。

事关男性尊严,「我今天遇到学长了。」

阿包顿时心中登了一声,有没有这么倒霉啊!「哪……个学长啊!」

「就那……个……韩治勤啦!」阿包马上被干面噎到,狂咳得到处都是面屑,吴子文马上端开自己的碗,阿包喝了口汤顺顺喉咙。

不可能啊!他千方百计的支开他们,怎么又兜在一起了,「在哪遇到的啊?」

「在公司附近的小公园……他看起来过的还不错。」提起那个男人,他就有点食不下咽,他不知道要不要跟阿包坦白,学长的怪异举动。

阿包悄悄喘了一口气,他还不知道。「是唷!那有聊什么吗?」

「没有,我飞快的跑走了!」吴子文盯着自己的面,他不敢抬头,他觉得自己今天真的很娘,逊!

阿包瞄了他一眼,豪气的拍了拍他的背,「好啦!今天算我的。」

说是这样说,不过被阿包的口水喷到的卤菜,吴子文可没勇气动筷子夹啊!

最后他还是老实的告诉阿包,跟菲菲分手的那一天也遇到了学长,还跟菲菲坦白自己曾经喜欢过学长,以及泼了一身的咖啡跟一巴掌,还被全夜店的人都看见了,只是还是没有勇气说出学长这两天对他所做的怪异举动。

阿包只是捏捏他的肩膀,告诉他菲菲虽然有点泼辣,但绝不是碎嘴的女人,应该也不可能随便将这种事乱传出去,何况自己的前男友喜欢男人这种事,实在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另外,以后别再去那家夜店了。

吴子文点点头,才继续吃面,阿包果然是他的好兄弟,跟他说说话,虽然不一定可以打开心结,至少不会这么烦闷。

离开前,阿包对他挤眉弄眼,「我这么优,可别爱上我唷!我的身心都是属于千金小姐的。」他大笑推了阿包一下。

「我品味才没那么差呢?」

会喜欢米菲那种疯婆子的,品味会好到哪去!阿包戏谑的说着,并向前跑去,吴子文也拉着自己的西装外套,跟着追上去。

路旁的行道树边,有一道白色烟雾弥漫,跌落在地上,拈熄。





依靠 正文 第三章
章节字数:6954 更新时间:08-05-31 03:08
有没有过突然发现别人也是带着面具过生活?真实跟虚假之间,只隔着一条细细的线,一条名为感情的线,如果跟这个人有感情,就会真实一点,如果感情薄一点,就会虚假一点;有时候则反之。

学长是个温文和蔼的人,在他看来。

好像永远都没有什么脾气,随时随地都笑得宛如清风一样,对他倒是很热心,帮他分析每一位老师上课的方式,还把自己不用的书都送给他,陪他办理人工加选的选课,学长是个好人。

总是笑得眼角弯弯的。

这种男生来念设计是有点怪,以往他身边的同学不乏服装怪异的、个性诡异的、离经叛道的、雌雄莫辨的;但是,学长很像念商科的,金边的眼镜,斯文的面容,总是穿着衬衫跟深色的西装长裤,没有多余的装饰,除了手表,看起来好像应该是坐在超大办公桌前,摔数据夹骂人的那种经理一样,不过他很难想象学长骂人的样子,学长看起来这么文弱,会不会一生气整个人就抖得跟秋风一样啊?想到这儿,吴子文忍不住偷偷的笑了。

不过他也没有想到开学没多久,他就在研究室待到这么晚了,现在手表的时针跟分针都已经来到十二,他手上还有一迭的英文数据,能多看一些就多看一些,研究所什么都有了,就是时间不够用。

他用龟速敲着键盘,慢吞吞的把数据上的英文翻成看起来完全不通顺的中文,之后还要逐文逐句的修改,加上很多特殊的专有名词还要翻书,所以进度缓慢啊!

突然,有一杯热豆浆,跟一盒锅贴放到他的身边,吴子文吓了一跳,扯开耳机往旁边闪开,「喝!」是学长。

学长看着他的举动,「扑哧!」的笑了出来,眼角弯弯的,「吃消夜吧!怎么待到这么晚,这些东西可以回家做啊!」学长翻阅他手中的数据,过于贴近的体温,让他有点发热起来。

「我家网络挂点了,我习惯用在线翻译,所以到学校来做比较方便。」他狐疑的看着学长推了一张椅子过来,在他身边坐下,「学长……这么晚了还没回家唷!」

学长仔细的看着他圈出来不懂的专有名词,「嗯!我刚出实验室,发现这边灯还亮着,所以过来看看是谁这么努力,阿包呢?」

他跟阿包自开学以后每天都黏在一起,修同样的课,分组也分在一块,没事就到研究室吃饭聊天,阿包静不下来,很轻松就跟其它的学长姐打成一片,这时候的他,通常都在旁边静静的听着,学长姐老师说他们两个像金鱼屎一样,每天都在一起,一定是有问题。

学长姐笑他太文静了,要活泼点,他只是沉默的点点头,别人不管怎么看,永远只能看见你的表面,即便是只看见你的表面,还是可以编出一堆理由出来分析你,他有时觉得十分可笑。

「阿包他去联谊了,我不太喜欢那种活动。」男生女生坐一排或交叉坐,生硬的假装开朗的聊天,他没办法,要是参加那种活动,他会僵硬得不知如何是好。

「呵,我也是呢!我坐在那里都会感觉自己头皮发麻了。」学长又眼角弯弯的对着他笑,笑得他的心脏悸动。

学长把消夜推给他,「快吃!」并且开始帮他找专有名词的解释。

他们两个一边吃一边讨论,时间过得很快,他还有点不过瘾的时候,翻译已经到了一个段落,这时研究室的冷气已经停掉了,逐渐回升的室温,让他更感觉得出旁边人的热度,不时轻触的手肘,传来的温热,纵使隔着衬衫,还是像导电一样,不停的传送到他的身上。

学长看看表,他才发现已经快三点了,「我们去夜游吧!」学长轻松的这么对他说,他顿时瞪大了眼睛,学长的脸像个顽皮的小孩,虽然眼角还是弯弯的,但是笑容跟眼神都像热爱冒险的汤姆一样,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学长不一样的感觉,是因为夜太黑,所以让人忍不住卸下面具?还是他可以承认他跟学长已经开始有交集了?

他们收拾东西,关掉电灯,学长从自己的抽屉中找出一把手电筒,拉着他出去探险了,学长的手心很烫,外面的温度反而比较低,学长的手掌很大,完整的把他的手包围在里面。

漆黑的走廊几乎什么也看不到,夜深人静的校园透着诡异的气氛,说真的,学校可是公认鬼故事最多的地方之一,天然的鬼魂所在地啊!

据说大部分的学校以前都是乱葬岗,后来铲平盖学校,底下有很多没有挖出来的尸骨,还有半夜来找手脚的鬼,学长语气轻松的说。

吴子文小心的吞咽自己的口水,他很紧张,心脏跳得很快,让他有点怀疑他是不是心脏有毛病?到底是因为学长的手太热,还是因为晚上的校园太恐怖?他想,应该都有吧!

黑暗中唯一的光线就是学长手中的手电筒,学长左照右照,没事还开别间教室的门来看看,他真的很怕待会儿会照到一张不属于他们两个的脸,泛着青光没有脚之类的,学长到底在兴奋什么劲啊!

「当啷!」吴子文用手捣住嘴,妈咪呀呀!什么声音,他觉得额头冒汗,另外一只手也不自觉的握紧学长的手。

学长似乎感觉到他的紧张,回头对他笑了一下,他发誓,学长的脸上真的是很奸诈的表情,一副就是要看好戏的样子。

他们两个往发声的所在地走去,这里是四楼的木工教室跟版印室附近,再过去就是绘画教室,整个走廊完全没有灯光,还带着特有的陈旧气息,和浓厚的油料的味道。

嗯!绘画教室。他真的不希望等下会看见石膏像在天上飞的样子,或是石膏像在聊天,或是石膏像跟他打招呼,他发誓他真的会不顾面子的当场昏倒给在场所有是人跟不是人的「人」看。

学长倒是一点也不害怕!

学长拉着他进入黑暗的绘画教室,石膏像没有动,除了颜料的味道,一切都很安静,但是放器材的储藏室门底下居然隐隐透着灯光,还有灰色的影子来回的晃动。

OH!MyGod,他记得应该是「活人生吃」还是「二十八天毁灭倒数」里面。似乎有类似的场景,门打开来可能有咬死人或是吃人肉的怪物之类的,但是学长已经英勇的转动门把了。

「呃!」四只眼睛相对,吓!里面居然是一男一女。凌晨三点,两个人抱在一起,做什么事当然不言而喻,可是,现在是凌晨三点?!为什么要在这个时间这种地点约会啊!吴子文完全无法想象,这里是免费的旅馆吗?

学长冷静对他们点点头,轻轻的把门关上,拉着他离开,慢慢的走上平常人不会上去的顶楼,顶楼到处都是天线,他们跨过天线来到栏杆的边缘,这是最接近的天空的地方。

「哈哈哈……」学长似乎忍耐多时,大笑出来。他感染了学长的气氛,也跟着笑了出来。

学长笑得眼泪都跑出来了,这是开学的一个半月以来,学长最不一样的地方,真的是因为夜太黑吗?那个脱离了成年男子的躯壳,好像十岁的孩子,高兴的大笑的人,真的是学长吗?

不过,「学长……你怎么知道那里有人。」

「我不知道啊!」骗人,吴子文一脸的不相信,「我是真的不知道,不过我出实验室的时候,就看到有人偷偷摸摸的进来我们系馆,我想说到这时还没有走的话,就过去打个招呼,就算走了也不过是探探险啊!哪知道真的还没走,呵呵,还好衣服还穿在身上,不然就尴尬?!」

说到这儿学长又低低的笑了起来,那天晚上,月亮不大,但是星星很亮,在夜空中闪闪的发光,他们一路坐到日出,才相偕去吃早点,之后回家倒头就睡,连老妈问他为什么昨晚没回家都没听到,那天的课他晚了一节才进教室,阿包看着他的熊猫眼,茫然的问他现在有需要用功到这种程度吗?

其实他睡醒后,什么都忘了,唯一记得的是,学长闪闪发亮的眼睛,比那晚的星星还要美,还要闪亮,多年后,他每次看着那个人的眼睛,总想起那晚学长的眼睛比夜晚的星光还要闪耀。

半个月。

托阿包的福,从他感冒到今天,也就是说从新部长上任到今天,已经过了十五天了,他还是没看见新部长的样子。

阿包每天都像个新婚的小媳妇般的送他出公司大门,常常在公司屁股还没坐热,阿包就已经帮他打包好了资料,连茶水都预备了,还叫他中午不用回来,填写外出之后忙完就直接回家吧!

甚至一路送上车上,目送他离开,还帮他写签呈要他不用进公司,直接去拜访客户就好了。偶然他注意到,每当他们的电梯门一关上,隔壁的电梯门就会打开,时间都算得差不多,隔壁的电梯是主管专用的,所以一早来上班的人可能是部长没错,而阿包不知打哪来的第一手消息,永远都早一步,把他塞进电梯里。

今天,他终于把手中所有的案子都搞定了,新城的二号案子已经开始执行了,亚久的饭店也开始敲定第一波的宣传,三龙的企划案也移交给行销部准备测试了,所以他只要把所有的企划案写出结案报告给部长盖章就好了。

但是,他现在像只青蛙一样四肢微弯的贴趴在地上,一切都是因为阿包,该死的阿包。

一早他进了公司,气定神闲的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咬着老妈的爱心早餐火腿蛋,翘着二郎腿看报纸喝豆浆,好久不见了他的办公桌,啊!一切都是如此的新鲜啊!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办公桌。

阿包又像风一样的卷了进来,「亲爱的,等下帮我跑一下『亚久』,赵经理还有些问题。」

「我拒绝。」吴子文用眼角看了他一眼,「赵经理要找的人是你,不是我,还有你每天都一大早的送我出门,一定他X的有鬼。」

阿包有点急了,「真的啦!刚刚赵经理打电话给我,就说有问题啊!这案子后面都是你在执行的,当然是由你去啊!快啦快啦。」

吴子文眯起眼睛,「我、不、信。」他翻出自己的滑盖手机,决定打电话给赵经理的秘书,王秘书如果生活在古代,一定是铁面无私的包青天判官吧!要推翻阿包的谎话找他最有用。

果然,阿包马上使出蛤蟆功扑过来抢他的手机,「你这个王八羔子,我就知道有问题,你每次都把我支开,今天我就要好好看看新部长的尊容。」他左闪右躲,还没到上班的时间,大家都窝在走道上起哄,就是美人要上前帮忙,女孩子们还在旁笑成一团,看来大家工作压力都很大唷!

阿包虽然跟他差不多高,但是就是比他多了点肉,在狭小的办公室跑来跑去还是对他造成不小的压力,他只好飞快的跳到桌子上,翻到隔壁的走道,想要往外面跑去。

结果在达阵的前一秒,阿包从后面给他一个擒抱,他们两个一起扑倒在地上,原本紧握在他手中的鸡蛋滑盖机就像橄榄球一样飞了出去,完美的抛物线,他飞快的抬起头,花了他一万块的滑盖手机,已经来到抛物线的顶点,准备由地心引力引导到地面。

他赶紧挣脱了阿包,跳起来想要抢救他的手机,就演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他的脸贴在地面上,眼前有一双黑得发亮的高档皮鞋,手机则因为先摔在皮鞋上,又弹了出去,在地面上旋转了几圈才停下来。

看来他想错了,很明显眼前的这双皮鞋的所有人应该是位男性,一只修长骨节分明的大手帮他捡起了那支手机,是个有一双漂亮的手的男人,修剪整齐的指甲,干净没有任何多余饰品的手;新的部长既然是个男的,那阿包到底在紧张个屁,难道他也转性爱上男人了吗?

唉!为什么见到新部长的第一天一定要发生在他丢脸的时候呢?

也许是新部长看他一直贴在地上,以为他撞伤了头,就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没事吧!很痛吗?怎么还躺在地上?」

说真的,当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他真的希望他是撞伤头脑震荡有了幻听,或是他可能压力大开始有了一些精神分裂的情况,不管怎么样,他现在真的不想起来。

当他万般扭捏的从地上爬起来之后,在他面前的人,果然就是前两天阴魂不散地出现的学长——韩治勤。一样是闪闪发亮的高档西装,连袖扣都是特制的,他的大手捏着他的滑盖手机,真的就像捏着一颗小鸡蛋一样,另外一只手帮他拍掉身上的灰尘,高档的宝积表在眼前晃来晃去的。

韩治勤扬了扬手中的小机子,「上班时间公然嬉闹,没收。看你这么悠闲,等下把腾好的结案报告拿进来给我,今天以前就要做完。」说完转身就进了办公室,留下一脸傻楞的吴子文。

阿包正想开口帮忙,新部长脸色不佳的横了他一眼,阿包马上闭嘴,学长在吴子文的眼中也许是无害的羊咩咩。在他眼中可是凶狠的卡滋,他对吴子文永远笑得跟清风一样,对他可是面无表情,新官上任那天,他就被约去好好的审问了一番,尽管他希望他的好友可以回归正道上,但看看眼前的状况可能很难?。

吴子文回过头,冷静的掐住阿包的脖子把他架进男厕所的单间里,两个成年男子窝在厕所狭小的单间里,连转身都很困难,阿包坐在墙边置物用的水泥块上,吴子文靠着门瞪他,「你是故意的吗?」

原来他会在小公园遇到学长并不算巧合,之前他只知道学长毕业之后到国外发展,还以为到老死都不会再相见了,就在记忆开始渐渐散去的时候,学长又意外出现在他的身边,把回忆紧紧的拉了回来,就像在警告他,不许你忘记以前的那些事一样。

「我是,我怕你一气之下,马上辞职不干了,你老头可能会砍了你,你妈可能会念到你耳朵长茧,而我的工作份量很增加,公司里的八婆们会围剿我,你的后援会会到楼下抬棺抗议。」阿包就是这样,他永远不会说推托的言语,该要承认的他一定会承认,但是嘴就是贱,七分真实三分假,所以总让吴子文无法真的发脾气。

「学长可能会宰了我。」这句阿包是说给自己听得。

看他垂头丧气的,「你不要想太多啦!不过就是一起工作嘛!学长跟我们也没啥交集啊!办公室也没有在一起啊!平常也是各过各的生活啊!」阿包可是很努力的在给他打气,要是这小子跑了,可能他也要准备走路了,上头那只大老虎现在抓不到小绵羊,可是紧紧盯着他这个羊身上的小铃铛啊!

吴子文低着头不说话,他需要酝酿心情,这个突然其来的事件让他的心慌乱乱的,他现在是要鼓起勇气过下去?还是当缩头乌龟躲起来?

过了快十分钟,终于他呼出一口气,点点头,调整好心情,阿包拍拍他的肩膀,两个人一起从厕所里出来。

一开门就正对上一双眼睛,韩治勤刚好进来上厕所,他盯着他们两个从同一个厕所单间走出来,他扬了扬一边的眉毛,不说话。吴子文当场「轰!」的脸烧了起来,飞快的跑了出去。阿包耸耸肩,双手一摊,一脸的无辜,韩治勤则叹了一口气,掐住阿包的脖子把他再推进厕所里。

晚上九点吴子文看了看公司的钟,又看了看四周,都是暗暗的,警卫伯伯也过来关照过了,他扭了扭僵硬的脖子,又酸又痛的肩膀,忙了一天了,手边还一个报告还没弄完,虽然知道学长已经下班了,但是他还是想要逞强做完,让他明天早上就可以看到完整的东西,阿包则是接了一通电话,一下班就飞奔走了,兄弟是这样在当的吗?这个混蛋。

他要学长知道,他已不是当年的那个学弟,他是个成熟的大人了,有能耐完成他所交付的工作,不再事事依赖他。

但是时间慢慢的过去,眼前的字也慢慢的开始变的模糊,表格也开始变得越来越多线条的时候,吴子文真的觉得自己不行了,他瘫倒在桌上,快要昏睡过去,猛地从桌面上弹起,拍拍脸颊,睡了就输了,所以决定去洗把脸。

从洗手间出来之后,他发现桌上多了一杯豆浆跟一盒锅贴,都还温热着,也许是阿包买的,不过阿包不可能一声不响的放了东西就走了,难道是……

很久之前,也曾在半夜里吃过送来的豆浆和锅贴,还有那晚奇妙的际遇跟不一样的星光。

不可能的,吴子文用力摇摇头,去掉心中的杂念,怎么可能呢?当初都被用力的推开了,都被那样的嫌弃了,如今还有什么理由再对他好呢?如果是补偿,那都是多余的,过去的一切都不会再回来了。

但是人就是这么贱,用力的喝豆浆大口的吃锅贴,把声音通通堵在嘴里,再怎么样告诉自己不是那个人,不会是那个人的,难道就可以摆脱心底那个悄悄隐藏的声音吗?那个小小的祈求的声音,不过是让自己更可悲而已。

吃饱了消夜,提振精神,继续把工作解决。

凌晨两点,他终于整理完毕了,按下存盘的按钮,他趴在桌上,现在只剩打印出来就好了,先休息一下……

计算机屏幕投射着他安详的睡脸,他睡着了,疲倦的面容隐藏在头发的阴影下,眉间微微的皱折显示处他的睡眠很不安定,但是丝毫没有注意到有人悄悄的来到他的身旁。手指轻轻的拨弄他柔软的头发,眷恋的看着他瘦削的脸蛋,细致的脸上连胡子都很少。

有多久了?等多久了,再一次触碰他,再一次见他的脸,手指轻轻的滑过他柔软的唇畔,摩擦着他的脸颊,轻巧的在额头上印下浅浅的记号。

看到他从微开的衣领中露出的细瘦的锁骨,微微起伏的胸膛,明明是普通的睡姿,脖颈间却显得异样的煽情,食指滑过锁骨探入衣领中,感受细腻的肌肤触感,温暖的体温紧紧的吸着手指,舍不得放开啊!

一定要留下记号的,敏感的脖子好像被蚊子咬了一口,痒痒麻麻的,想要推开却又累的不想动,几秒之后感觉没有了,又陷入深眠之中,只留下玫瑰色的印记,多想那是个烙印,只专属一人的记号。

用长大衣包裹他,轻轻的抱起,来到宽敞的茶水间,那里有长型的沙发座,用靠垫当枕头,大衣当棉被,他的睡美人,他真想用吻吻醒他,只怕这唐突会吓坏了他,只好保持风度跟距离,慢慢的一点一点的卸掉他的心防,让他又重新的属于自己。

握起他的手轻轻一吻,晚安,我的睡美人,愿你梦中有我。

夜深了,灯也熄了,只剩下一支放在桌上的手机。





依靠 正文 第四章
章节字数:7352 更新时间:08-05-31 03:09
距离是一种感觉,可以靠得很近可以远离,就算明明告诉过自己不要靠近,却又宛如飞蛾扑火般的向前冲去,即使眼前是一张没有边界的黑色大网,仍然被深深吸引着。这名为欲念的黑洞,紧紧吞蚀了理智,又叫人欲罢不能。

十二月最大的节庆就是,圣诞节。

基本上对学生来说,其实只是一个有点靠近期末的忙碌的日子,但是对天下的有情人,没情人,要情人的人来说,是个重要的日子,更重要的当然是——那天是耶稣上人的日子(阿包说的)。

不过研究生一年级来说,可能是写期末报告有点瓶颈的日子,也许是卡稿,也许是进度有点慢,也许是忙着找数据;但对研究生二年级来说,应该是个离下学期学位论文考试所剩不多的日子,如果你写了三章了,恭喜你,可以喘口气,如果你还在第一章,可能过年有点困难,如果你的题目才刚定完,愿上帝祝福你,你可以开始考虑不要延毕了。

也就是说,学长姐们的压力都很大。

不过他悄悄的转头看看自己的学长,正悠闲的在看DVD,这是个应该忙碌到连睡觉时间都没有的人该有的生活吗?

「二十四号的晚上九点在洛可可集合唷!」学长没有回头只交代了这句话,洛可可是他们研究生常去的PUB。

「要干嘛!」

「当然是要过平安夜啊!这可是个大日子?!要记得准备礼物来抽奖唷!一个人大约五百元左右就可以了。」

「学长这是个可以狂欢的日子吗?」吴子文对此非常怀疑。

「当然啊!」转过头来的学长,眼角又弯弯的,「此时不狂欢更待何时啊!呵呵,你们可要小心啊!学长姐的压力都很大,你们可要卖力的取悦我们。」说完眼角还挑了一下。

这种话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学长的脸会说的话,如果在几个月前的话,他一定会吓到的。

学长是个标准的表里不一的人,应该说他的外表容易让人误解,他是个温驯和蔼好欺负的人,实际上学长的行事作风都非常的有魄力,而且做事干净利落,但是偶尔也会做出一些调戏他的动作,老是弄得他脸红心跳的,他不晓得学长的性取向偏向哪边,但是他只知道自己是个喜欢同性的人。

说完这些笑话的学长,又回头继续看着电影,他并不晓得学长在看什么,只记得是一部内地的电影,灰暗色彩的影片,沉淀着静静的哀伤,似乎是两个知交吵架的友情故事,不过背景音乐的「最爱你的人是我」,搭配低沉静谧的场景,有一种无法言喻的感觉;直到多年后,被捏着脸取笑,才知道当年早就被暗示了,还傻傻的以为只有自己自作多情。

买礼物是个大工程,首先你不晓得会抽到谁的礼物,也不晓得谁会抽到你的,所以最好不要他女性化或太男性化的用品,假如说买的是比基尼,抽到的是个男生,很简单。当场试穿给大家看,虽然丢脸的不会是自己,不过要做好被怨恨一辈子的准备。

吴子文跟阿包两个人从路边小型的精品店到大卖场还有文具店一路逛到现在的百货公司来,百货公司到处都装饰着?寄生,铃铛麋鹿之类的,大厅还有一个几公尺高的耶诞树。

五百元对百货公司的商品来说实在是有点苛刻,两个人图的是免钱的美丽包装,好在阿包的姐姐在百货公司上班,可以多少帮他们拿点折扣,不然他们可能连楼下的高级生鲜超市的东西都买不起。

还不晓得要买什么,他们坐电梯上了六楼的儿童用品馆,在琳琅满目的玩具间,跟一台台的扭蛋机中穿梭贤逛,到处都是小鬼跑来跑去,两个大男人在这里出现实在有点奇怪,不过他发现有不少戴着眼睛背着背包,头发有点奇怪的怪人也在这里看玩具。

阿包拿起一个芭比娃娃仔细的端详,「你要买什么?」吴子文皱着眉看着阿包,阿包这个举动有点像电影盲女七十二小时里的黄秋生。

吴子文悄声的说:「阿包,你吓到隔壁的太太了。」

隔壁的太太牵着女儿,有点害怕的看着他们,阿包拿着芭比娃娃边耍动边冲着她们一笑,那个太太牵着女儿的手飞快的离开了。

他们也赶忙离开六楼到五楼的运动休闲馆,大约半小时之后,阿包挑中了法拉利的扣环钥匙圈,他则是选了班尼顿冷水的中性香水,瓶口是个仿水龙头的十字造型,简单大方的瓶身,印着蓝色味道还算清爽,其实他知道自己下意识是想送给学长的,希望学长可以抽到他的礼物。

平安夜那天,他跟阿包骑着机车在寒风中去洛可可,外面是十四度的低温,冷飕飕的,脸也刮得生疼,呵出来的气都快结霜了。

他穿着灰蓝色的宽松毛衣,里面是黑色的高领长袖羊毛衫,罩着连帽大衣,十足十的学生样;阿包穿着连帽上衣跟毛帽,垮裤跟羽绒外套。

一进入洛可可的大门,他们都傻眼了。

二年级的姿雅学姐,穿着香槟色的小礼服来应门,细肩带背部全裸,裙子的长度只到大腿的一半,蹬着高跟鞋。

学姐显然已经喝了一点酒,两颊有一抹红艳的色彩,精心装扮的眼睛四周闪闪发光,一边笑还一边端了两杯调酒给他们。

今晚是神出鬼没的硕三的学长大手笔的包下了洛可可,请大家狂欢,学长本人却似乎没有出现。

到处挂满了彩带,窗户上喷的白色雪花图案,超大的?寄生悬在墙上,窗台上排满了烛光,果然是气氛满点。

他们两个闪到角落待着,他悄悄的用眼神在人群中搜寻,「不用找了,在小舞台那边。」知我者阿包也,他也看到了学长。

学长展现出跟平常完全不一样的气势,双排扣的冬季毛料西装,没有戴眼镜,头发整个往后梳,双腿岔开的站姿,整个人就像从电影教父中走出来的人物一样,意大利的黑手党,一手插在裤子的口袋中,一手用食指跟中指夹着香烟,还端着鸡尾酒。

不一样的学长看起来比调酒还让人迷醉,狂野的气息,澎湃的气势,让他有点不敢直视学长。

主持人是他们班的林子龙,一向是班上的活宝人物,应景的穿着大红的耶诞老人装,他要求大家把礼物填上号码,一年级跟二年级分成两组,互相抽对方的礼物。

开始爆笑声四起,抽到沐浴组合的,要当场脱上衣带上浴帽用海绵刷身体,拿到小鸭鸭游泳圈的,要吹满气套在腰上,抽到鸡精的,要加料当场喝下去,居然还出现了羽球拍之类的怪东西。

最经典的是,二年级最害羞的硕彦学长,他抽的东西小小的一包,拆开来一看,两条绳子,一圈直的一圈横的,学长脸上三条黑线,那是一条丁字裤,根本毫无遮掩,后面还有一圈小毛球,硕彦学长的脸红的发烫,像只熟虾子,整个人都害羞得直发抖,在大家叫喊着「穿穿穿」的声音中,学长抵死不从,想要跑去厕所躲起来。

暴动就此开始,大家开始追啊跑啊,撞倒了酒杯,打翻了食物,林子龙也管不了抽奖的继续,按下震撼的摇滚耶诞歌曲,也跟着跳下舞台,准备拯救心上人,现场一片混乱。

脱衣服的脱衣服,跳舞的跳舞,闪烁的灯光,酒精让人麻醉,像麻药般在太黑的夜晚,慢慢的显露出原型,劲爆的音乐声刺激耳朵,整个人都迷茫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以后,一切归于平静。

吴子文打了个喷嚏,慢慢的冷静过来,他发现自己上身全裸,脸贴着温热的躯体,眼前是一片褐色的墙,有一双手包围着他的背部,他们睡在角落的长沙发上。

他在学长的怀里,学长也是上身赤裸,不同于外表的斯文,精悍的胸膛,线条分明的肌肉,结实的腹肌贴着他平坦的小腹,呜!同样是男人,会不会差太多了,圈着他的手臂,鼓起的二头肌,肩膀就比他宽了一倍。

他靠在学长的肩窝处,有一股有点熟悉的味道,是COLD的味道,他买的香水,那瓶COLD放在靠近他们的桌上,已经被拆开来了,看来是学长在混乱中拿到了他的礼物,不过他却没能拿到学长的礼物。

感觉学长的温度,慢慢的他开始脸红起来,他突然想起他们的姿势有多暧昧,他们又不是情人,抱在一起睡还面对面,一堆奇怪的煽情画面跳进他的脑海中,不停的播放,他觉得他的鼻血好像快要涌出来了,赶紧悄悄的挣脱学长的怀抱去找他的衣服。

地上一片狼藉,到处是散落的衣服,配件,酒瓶,食物的残渣,还有一堆脱得半裸的人,有些人甚至只剩一条四角裤挂在身上,不知情的人可能以为他们开的是性爱轰趴咧!

他的大衣在沙发旁,毛衣在桌上,可是怎么找也找不到黑色的羊毛衫,只好胡乱的直接套上毛衣和大衣,顺便拾起桌子下的西装外套盖到学长身上。

走到外面天才刚亮,第一道曙光从对面大楼的屋顶透了出来,洒落在他身上,他蹲在外面,清晨的空气冷得让人发抖,大约十分钟后,阿包也跌跌撞撞的出来外面。

看到蹲在强边的吴子文,吴子文也看到他,两人相视了三秒,一个击掌,「耶诞快乐!」两个人都笑了,昨夜真的是疯狂的一夜。

那天回家后他才发现,大衣的口袋里,有一个长方形的盒子,和一张小卡片,学长苍劲有力的字体,简略的祝福他耶诞快乐。

盒子里,是一瓶香水,班尼顿的HOT,热水,跟他买同一个系列的商品,红色的字样,他的脸也害羞的红了,不管多久之后,他都还记得那一夜,他知道他真的爱上学长了。

结束之前的案子,就要去接新的案子。

业务部的小刘通常是跟他还有阿包配合的,他们可以说是团队工作,小刘是个雅痞型的男子,但是生得一张娃娃脸,很爱笑,眼角有一颗痣,是个姐姐想疼阿姨会爱的样子。

女客户一向是他的主要客源,他懂得哄哄女生,嘴也甜,对待女生EQ不知为何也特别高,所以碰到女性的客户,由他出马,通常无往不利,他跟阿包都认为,小刘要是改行当男公关,应该会是门口照片最大张的那一个。

但是他会认识小刘,却不是因为在同一间公司,而是在同志酒吧。某天在酒吧喝酒的夜晚,小刘嘻笑的来搭讪,不用负责任的夜生活,是白天压抑的反动,正当两人决定交换手机号码的时候,一个人高马大的男子出现,巨掌搭上了小刘的肩膀,他看见刚才还一脸痞样的小刘,瞬间变成一个很可怜很可怜的小狗,连眼角都有点下垂了,那个高大的男子,很眼熟,那个男子看他,也觉得眼熟。

后来,他想起来他是谁了,当年大方包下洛可可的硕三学长,学长也认出他,说当年要不是韩治勤挡在前面,他早就被一口吃掉了,听到这些话的他,有点别扭的敷衍。

这位学长的出现,让他明白,为什么嘴甜贴心万人迷的小刘,绯闻满天飞,就是没有一件是真实的,原来是因为名草有主。

小刘看着两眼迷茫的吴子文,「还没喝酒,你在醉什么啊!」吴子文回过神来,看了小刘一眼。

「小刘,当初你怎么会跟学长在一起啊!」

他发誓,一向说谎不脸红的小刘,连耳根都快烧起来了,「工……工作啦!问这……这个干嘛啦!」小刘手忙脚乱的打翻了数据,又弄倒了样品,站起来想整理,又绊倒椅子,整个人显得惊慌失措的,随便的收拾资料就慌乱的逃走了,没想到小刘也是个纯情小生啊。

他叹了一口气,今天他们企划部之花小雅告诉他,要帮新部长迎新,晚上部里要一起去居酒屋吃饭。

每一回想到喝酒,他都会想起某个圣诞节的夜里,他眼前那片褐色的胸膛,烫人的体温,醉人的气息。

记忆就像蚕,把他的假面具一口一口口的吃掉了,他越来越无法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他害怕他的靠近,却又不由自主的悄悄注意他的一举一动,以前隐藏在斯文假像下的猛兽,脱去了外壳,蜕变成刚猛的雄兽,他散发的费洛蒙,让他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深怕把他的味道都吸进了血液中,让他像个吸毒过量的人,上了瘾,不能控制自己。

他趴在桌子上,独自烦恼着,没有发现大家都走光了,只有一个身影站在他身后。

「弄好了吗?一起走吧!」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吴子文吓了一跳,腹部硬是顶了桌子一下,痛得他冷淡都冒出来了。

学长的手贴上他的腹部,轻轻的帮他揉着,他抿着呼吸,古龙水的味道在他的四周飘散,修长的手指压着他的肚子,他连忙推开椅子站起来。

「我没事,走……走了,部长先走吧!我等阿包。」

「阿包?阿包现在外出,要直接过去唷!公司已经没人了。」学长眼角弯弯的,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吴子文转头看看四周才发现,真的没人了,只剩他们两个。他万般委屈的套上军装大衣拎着公文包,跟在学长后面下楼。

十月的晚上,已经有了微微的凉意,学长突然转过头来,吴子文紧张的退了一步,学长却上前替他拉拢外套,「有点凉,外套扣好。」他连忙扣上外套,连第一个颗扣子都扣好。

进了居酒屋,大家在包厢中早就喝开了,小雅连忙招呼他们,在阿包旁边空了两个位子,他挨着阿包坐了下来,学长坐在他的另外一边。

他一脸委屈的顶顶阿包,阿包回给他一个莫可奈何的眼神,他只好眼观鼻鼻观心,正对着自己的啤酒杯,小口小口的喝着。

大家笑闹着,新部长也跟着大家大声的喧闹,但是手不是撑在他的背后,就是手肘不停的碰到他,若无其事的触碰他,他只好一直紧贴着阿包,慢慢的吃着食物,新部长明明在大声的干杯,却还不时的回过头来,夹菜到他的碗里,叮嘱他多吃一点肉,他的头只好紧贴着自己的碗,防止新部长过度殷勤的举动。

到后来,吴子文整张脸都快埋在碗里了,旁边的这位酒也越喝越大口了,他不得不佩服他的好酒量,他的脸色都没有变。

他上了洗手间出来,位子空了,学长在另外一边跟其它人划酒拳,阿包在外面讲电话,他看到桌子上有好几杯黄色的液体,是新开的轩尼诗,已经从啤酒喝到日本酒又喝到洋酒了。

他看到学长不停不停的灌,像灌蟋蟀一样,他悄悄的皱起眉头,这样待会儿要如何回家啊!

这该死的醉鬼!

吴子文万般困难的刷了门卡,歪斜的走进来,用力的把肩上的重物甩到床上,重物翻滚到床上,吴子文一脸的汗,他回头用力的把门关上,果然就是他这个倒霉鬼。

刚刚学长终于醉的晕过去之后,就一直黏在他身上,到了要离开的时候,学长还紧紧的贴着他,甚至抱住她,阿包那个该死的混蛋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先溜走了,高大的学长又不放开他,他也推不开,大家看他们黏在一起,就让他照顾学长了,他本来想送学长回家,但是从一个神志不清的人口中,当然是什么也问不出来。

他看了看像滩烂泥的学长,叹了一口气,好人做到底吧!

他替学长翻过身,抽掉领带跟皮带,解开扣子跟裤头,外套也脱了下来,拉拢了被子。望着学长通红的脸颊,眼神在眉间,鼻梁间,轻巧的游移着,有多久没有仔细看过学长的脸了,他总是只看到那双盯着他的眼睛,睫毛很长,说话时的嘴唇,薄薄的嘴唇,轻轻的煽动着,和学长特有的古龙水味道。

突然发觉自己宛如眷恋般的举动,有些懊恼的吴子文收回眼神,决定去洗个澡,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跟浑身酒臭味的学长,他又叹了口气,上前打算帮学长把衣服脱下来,先送去给洗衣部门洗。

正当要拉下学长的衬衫的时候,学长却一个翻身压在他身上,刹那间鼻间都是浓重的酒臭味混合着古龙水的味道,学长的脸靠得很近,火热的呼吸喷到他的脸颊上,他胀红了脸想要推开学长,但是沉重的躯体,却让他使不上力,不自觉的想要张开脚固定身体,学长似乎还在半梦半醒中,却趁隙将双腿挤进他的跨间,双手环抱住他的腰身,他的额角不停的冒汗,学长还在他身上磨蹭,热度不断的释放在他的身上,他开始心慌意乱。

「……文……嗯!文……我……嗯……」明明醉的神志不清,却又动作利落的学长,开始对他上下其手,舔吻他敏感的耳后和脖子,他的神经受到刺激,让他不住的颤抖,四肢发软,更加无法推开学长,他努力的想后退,但是大手却紧紧的压制住他的臀部。

「学……学长,不……不要,嗯!……学……」韩治勤拉开他的衬衫吻着他的胸膛,在他的身上留下一个又一个的印记,连胸前的红蕊也不放过,不停吸、咬、舔,还不断的往下进攻。吴子文完全无法挣脱,只能不停的喘息,双手紧抓着学长的衬衫,用力得指尖都发白了,下巴也用力的抬高,几乎无法呼吸,弓起的背脊好像快要折断了一样。

此时学长已经解开他的皮带,拉下拉链,手跟嘴紧贴在他深色的底裤上,不停的舔舐,吴子文想要用力推开学长的肩膀,但是学长的手熟练的快速摩擦,还不时用舌头来回的吸吮,他感觉到底裤已经湿了一大块了,他的腿不停的打颤,脚趾也不住的蜷曲着,他想要推开学长的头,学长却快速的拉下他的裤头,张嘴含住。

「啊!……唔……嗯……」吴子文顿时尖叫出声,跟隔着衣物完全不能相比的热度包围他的敏感,湿润的触感让他臀部不自觉的用力绞紧,他可以感觉到自己的硬挺开始不断的分泌液体,跟唾液混合在一起,充满了淫秽的气息,加上学长的手挤捏底下的小球,又不停的拧弄他的乳首;眼睛开始分泌泪水,连自己的唾液都来不及吞下去,胸膛不住的上上下起伏,双手紧抓着床单,吴子文已经无法忍住声音,只能拼命的摇头,垂死的挣扎着。

一次又一次的摩擦,夹杂着破碎的嗓音,脚的根部好像快要抽筋了一样,「学……长……走…走开,嗯!我……我要……」学长似乎也感觉他即将来到的高潮,加快了速度,还不断的刺激着他的前端,终于,在来到高潮的边缘,学长却突然箝住他的根部,挺起身来。

硬是被压制的高潮,让吴子文茫然的用带泪的眼抬头看着学长,「放……开,放开……」

学长解开自己的裤头,露出比他大一倍的欲望,他颤抖的别开眼去,学长却将自己的硕大跟他的跨间紧贴在一起,大手包围着两个人的硬挺,开始摇晃抽动,湿黏的液体继续不停的漏出,吴子文感觉到湿滑的触感已经流到后方的小孔了,交缠的欲望,高昂的快感,让他的脑筋一空白,他在颤抖沙哑的嗓音中,宣泄而出,学长随即也低吼了一声,释放出自己的欲望。

白浊的液体喷溅在两个人的身上,躺着的吴子文更是被溅到下巴,学长瘫在他身上喘气,快感的余韵让两个人都说不出话来。等到他的脑袋清醒过来,他才想到他们两个怎么可以这么做,学长明明不喜欢他的,明明有别的男人的,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突然,不知哪来的力气,他用力的推开了学长,韩治勤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推,整个人来不及稳住身体,就翻到床下去了。

此时,吴子文飞快的从床上跳起来,快速的拉上拉链,衬衫也来不及扣,手提包、大衣都没拿。

就夺门而出了。





依靠 正文 第五章
章节字数:6997 更新时间:08-05-31 03:09
有时候,因为幸福的距离太远,又近的太真切了,不小心,就忘了隐藏自己的样子。直到梦醒了,泪夺眶而出了,才发现得意忘形的自己,早就被老天开了一个大玩笑。但可笑的是,明天太阳依旧升起,地球仍然在运转,被抛弃的,只有自己而已。

他还记得,那天夜里的海水的味道,很咸。

但是他脸上的泪水更咸更涩……更苦。

凌晨三点,他坐在海边的堤防上,哗啦啦的海声在耳边拍打,却无法掩盖他悲伤的声音,他的喉咙沙哑,泪水滴在啤酒瓶里,海水淹上沙滩,留下暗暗的印子,泪水也淹过他的理智,他的世界一片空白。

夜晚的海面一片漆黑,除了远方闪烁的红光,连月亮都没有,星星也没有,什么都没有了。他躲在自己的臂弯里,痛苦失声,双手紧紧的揪着裤子,不停的落泪,嘴唇不住的颤抖,哭到无法呼吸不住的喘气。

直到阿包来了,带来了学长在找他的讯息,他都没有抬头。

阿包什么话也没说,买了一打的啤酒,陪着他到天亮,那一天他唯一知道的是——阿包真的是他的好兄弟。

那天,他告白了,被推开了,老天开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在布置好的舞台中他上演着一个人的独角戏,到闭幕的那一刻,才发现台下根本没有观众。

那阵子,有一份期末的报告可以延续到过年前缴交,所以他决定过年前的寒假要赶工,几乎整天都留在研究室里头,学长有时候会陪他,有时候在隔壁做实验,会约他一起吃晚饭,会帮他送消夜,会帮他整理他的报告,会替他找资料,所有的一切都表现的那么轻松自在。

某一天起,他发现学长偶尔会注意他,当然也是因为他想要偷看学长的时候,四目相对的关系,他开始认为,也许自己是有点希望的,不然学长为什么对他这么好?他应该可以期待的。

他当然不是什么大胆的人,要他真的去告白是非常困难的事,平常也很难把话题带到感情的问题上面,但他认为,他们应该有某种默契存在才对,也许就是这份傻傻的天真,所以受到的伤害才这么的痛吧。

那天,他们忙到晚上的八点多,终于把所有的东西都弄好了。这之间,他们谈论着关于班上出现的新班对,跟下学期的课程大纲,还有关于爱情。

「我啊!可是很死心塌地的唷!」学长突然看着他,「一旦啊!喜欢上一个人,就会想把他占为己有,让他完完全全的属于自己,最好可以刻下属于自己的几号,顺便昭告世人,这个人是属于我的,谁来抢谁就死。」说完学长又伸了伸懒腰,对着他眨眨眼。

他有点紧张,「我啊!我也很死心眼啊!但是我应该……是默默付出的那种人吧!我不擅长主动,也不太想引人注目,呐!不是有一首歌是这样唱的吗?『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一路上收藏点点滴滴的微笑,留到以后坐着摇椅慢慢聊,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直到我们老得哪儿也去不了,你还依然把我当成手心里的宝』。」

他注意到学长又多看了他几眼,学长的眼里有星光,闪闪发亮,让他越唱越害羞。

终于把东西都收好了,他站在外面等学长出来关门。

「学长,真不好意思,每天都让你陪我。」

「傻瓜,你是我学弟?!我不帮你要帮谁啊!」

「但是……我真的花了你很多时间?!」顿了顿,「……那个……这样你都没时间陪你的女朋友了!」

学长一边锁门一边转过来对他微笑,「哪来的女朋友啊!孤家寡人的,你要让我趴啊!」

也许是学长的眼睛太亮了,还是他鬼迷心窍了,或是学长对他的好,让他真的以为时候到了,可能还以为是老天要给他机会了。

所以……

「好啊!」他大声的说。

学长有点吓到的赫然回过头来看他。

他发誓,接下来所有的一切动作都已经用尽他毕生的勇气了。

他拉住学长的衣袖,垫起脚尖,将嘴唇贴在学长的嘴唇上;他紧闭着眼睛,根本不敢睁开,时间似乎在那一瞬间停止了,至少他是如此认为的,感觉上好像过了好久一样。

只是,下一秒学长却用力的推开他,他反应不及整个人一屁股坐到地上,他惊愕的抬起头,就看见学长用手背擦拭着嘴唇。

他呆愣的看着学长的动作,难堪的低下头。他感觉的到学长无奈的表情,好像下一秒就会说出难听的话来,「抱歉……我……那个……」学长有些愧疚的伸出手想要拉他起来,手在他的眼前晃动。

他该有什么表情?他该怎么做?他觉得自己开始不能呼吸,好像过了一世纪,学长似乎看他一直坐在地上,就蹲到他的面前,「子文……我……我不是……嗯……就是……」他不想听,他不要听,不要面对,不要!

突然,他用力推开学长,狂奔的逃走了。

逃回家,脑筋还是一片的空白,不停的喘息,一进门看到父亲坐在客厅看电视,老妈看见他回来,就帮他热菜。

他独自坐在沙发的一角,觉得自己像个傻瓜,眼角发热,鼻子也酸酸的,也不知哪来的豁出去的勇气,他想要出柜。

「爸……」

「这群人在干嘛!搞什么东西啊!……恶心死了,这些人的父母都在干嘛啊!自己的孩子也不管一管,这个社会是怎么了,这种活动真是乱七八糟。」父亲突然恶声恶气的斥责。

他呆了一下,电视上播的,是今天早上的同志大游行活动,一群同志扮演着各式各样的角色,他们努力的争取社会的认同,在他看来是宣誓人权,父亲却觉得是恶心的行为。

到嘴的话又咽了下去,父亲还在持续不断的怒骂着,他真的无法再继续坐在那里了,无法冷静的表示什么,所以再一次的,逃离那个真实的世界。

而眼泪就这样落了下来,为什么会这么湿呢?明明没有下雨啊!为什么连中庭的路灯都朦胧了起来?为什么要说抱歉呢?为什么不把解释听完呢?为什么不能被爱呢?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世界在刹那间毁坏了,曾经相信的一切已经化为尘土,随风远去,只留下他,独自面对悲伤,风沙侵袭他的眼睛,他痛得无法睁开,只有泪水不争气的留了下来,绝对不是他爱哭。

哭吧!好好的大哭一场吧!到了明天,太阳依旧从东方升起,地球依旧绕着太阳转,一切都将一如往常一般,让眼泪把所有了一切都洗掉吧!没有什么是不能忘记的。

最后,阿包只拍着他的肩膀对他说了这句话。

他们喝掉了一打的啤酒,疯狂的笑闹,大吼大叫叫,迎接初升的旭日。

从那天以后,他在心中的某个抽屉上了锁,那个抽屉都是他的眼泪,钥匙丢进大海里,这一夜只有海跟黑夜还有他跟阿包知道。

隐藏自己吧!等到可以释怀的那一天再重见天日吧!

也许幸福就会到来了。

风在耳边呼啸而过,肺部痛得难受,路上的行人匆匆,看不清谁是谁,闪烁的霓虹灯,像一个个嘲笑的嘴脸,在空茫的黑夜歪斜的发出轻蔑的亮点。汗滴了下来,腿也酸得不得了,眼前有点空白。

一个踉跄,吴子文丑陋的趴跌在地上。

没扣子让胸膛直接摩擦到地面,痛得他龇牙咧嘴的。他慢慢的从地上爬起来,颓丧地坐在路边的花圃上,低垂着头,看着胸膛上原本就沾在自己身上的液体,不由得「噗哧!」的仰天笑出来,笑得声音大到让路人侧目。

不过也许不是因为声音的关系,而是因为他脸上的悲凄的神情和不断滑落的泪水,那心中完全无法倾诉的苦痛,那足以焚身的浓烈爱火,狠狠的烫伤他的心他的眼,那悔恨交加的理智,那浅浅怨恨自己的不争气的声音,次次攻击他脆弱的身体,他的痛他的怨他的爱他的情,不是早就该随着记忆的深海,永远的埋葬了吗?

学长就像一个想要探索未知的考古学家,拿着槌子敲打他的心之墙,他的墙已经开始龟裂,他徒劳无功的想要掩盖,仍然挡不住波涛汹涌的思念,决了堤,破裂的假面具,泄漏了他真实的心情。那个心里祈求着一个道歉,和想要找回从前的无法用言语清楚表达的恳切,在他深深压抑自己的同时,另外一个小小的卑微的祈祷的声音不断的在他耳边轻轻响起,让他无法掩盖真实的自己。

街上的商店播放着音乐:

「我来到寂寞边界爱已失窃心在淌着血

男人的无尽伤痛都锁进黑夜

面对背叛用了解还是谅解寂寞边界伤心人还有谁

我来到寂寞边界爱已失窃心在淌着血

过去的无尽伤痛都锁进黑夜面对爱情用时间收拾破碎

寂寞边界伤心人已学会安慰」

(词:陈信荣)

晴朗的男性嗓音带着有点悲伤的唱腔,浓的化不开的愁情在他身边环绕,将他紧紧包围,也许是这样的情景连老天也要恶作剧的参一脚吧!

天空顿时降下倾盆的大雨,将清浅的歌声划破,往来的行人开始奔跑起来,阵阵的雨滴拍打在吴子文的身上,他期待大雨可以洗去他的伤痛,可以让记忆流失,可以一夜醒来忘记过去,水沿着脸颊发梢不停的滴下,他没有移动脚步,身上没有手机没有皮夹,一身乱糟糟又湿答答的,大概连店家也不愿意借他打电话吧!此时此刻,天地之大,居然没有他可以去的地方。

正当悲伤即将淹没他的同时,他的天空忽然停止了下雨,眼前是一双熟悉的爱马仕的高跟鞋,他记得那双高跟鞋要一万九。

「你在这边发什么傻啊!」米菲特有的磁性嗓音在雨声中飘进他的耳朵,不久之前才刚分手的前女友,送了他一巴掌跟一杯冷拿铁的前女友,眼前看起来容光焕发的前女友,没有他似乎过得更好的前女友。

米菲微微地皱着眉头,撑着伞站在吴子文的面前,吴子文看起来一脸的茫然。「回神唷!呆瓜,几岁了还跟个小毛头似的在这边淋雨,你以为你是多强壮啊啊!」不悦中又带着浓浓关怀的声音,将吴子文拉回现实之中。

他抬起头看着米菲,湿润的眼神,无辜又空洞的表情,冷得发抖的湿淋淋的身体,横看竖看都像只被人抛弃的可怜小狗狗。米菲叹了一口气,拉起吴子文,随后率先迈开脚步。

吴子文站在原地踌躇,盯着自己的脚尖,又看看走到前头的米菲。米菲回过头来瞪了他一眼,下巴抬高示意他快点动作,他这才慢慢的移动到米菲的伞下,悄悄的走入了黑夜的人群中。

所以不小心错过了一个随后到来的疯狂地在街上打转找人的男人,只留下那个男人和一个潮湿的黑夜。

回到米菲的小套房,说是小套房其实并不小,黄金地段的单身贵族套房,总坪数二十坪,以一个单身女子来说,是非常豪华的。

楼下有完善的保全系统,公用的健身房游泳池SPA;房间里整片的落地窗,可以远眺夜景,挑高的楼中楼设计,二楼是开放式的工作空间。

吴子文其实是第一次来到这里,他们平常都是上班族,下班之后都累得像条狗,米菲更是业务员,没有准确的上下班时间,所以,他们以前都约在外面见面,过夜也都去有气氛的饭店,总不能大刺刺的带回家给老妈看吧!

这是吴子文第一次踏进米菲的世界。

暖色系的米黄色调的空间看起来很温暖舒适,但是他一直站在玄关等到米菲拿着浴巾出来,他才裹着浴巾进到浴室里。

已经放好的热水冒着水蒸气,浴池里的水呈现粉红色还有某种花草的香味,果然是女孩子才会用的特有味道,吴子文躺在浴缸里,水蒸气润了他的眼睛,鼻子酸酸的。

他想跟米菲说声抱歉。

米菲或许把他当成提款机,也或许把他当成跟朋友炫耀的东西,但是从未欺瞒他任何事,就算想要任何事物也是光明正大的,除却这些,基本上米菲对他是很好的了。

而他,才是那个该死的伪君子,他逃避了自己的性向,自以为是的认为自己可以像一个普通人一样继续的活下去,结婚生子忘记过去,他隐藏心中那个阻止他的声音,用温柔的假面去对待米菲,以为有一天他会真的爱上女性,然后忘记学长,直到云淡风清的那天到来。

米菲大刺刺的推开浴室的门进来,把浴袍放在置物架上,吴子文看到她进来,下意识的把身体更沉入水中,下巴贴着水面,有点畏缩的看着她。

米菲坐在浴缸的边缘,撩开吴子文湿漉漉的浏海,由上往下看,他蜷缩在浴缸里的样子,真的很像可怜的小狗,不由得想偷笑一下下,「洗好就起来吧!我煮了汤给你暖暖身子。」

米菲有点无奈又带着关怀的嗓音刺激了吴子文的耳朵,心中被小刺刺了一下,忍不住抬起头来飞快的说了一句,「菲,对不起。」又窝囊的低下头,悄悄的用眼神看着米菲。

米菲在门前轻轻一顿,没有回头,只是低下头静静不语,时间彷佛久到让吴子文惭愧的想磕头谢罪的时候,米菲才背对着他说了一句,「快起来吧!小心感冒了!」

洗脸台上的镜子一片雾蒙蒙的,脸颊上的水珠滴在浴缸里,溅起一圈圈的涟漪,手脚都因为

水泡得太久起了皱折,门外又响起了敲门声,吴子文这才慢慢的起身套上浴袍走出浴室。

餐桌上有一锅冒着热气的玉米浓汤,味道闻起来就是市面上卖的调理包,但是似乎水加得太少,汤看起来很浓稠,蛋也没有搅拌得很散,汤锅的边缘还沾了一块一块的凝结的汤粉,可能是搅拌的时候洒出来的,就厨艺来说大概是不及格的,但是就心意来说,却是满分的。

吴子文盛了一碗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着,米菲坐在自己专属的懒骨头里看电视,电视里播着不知名的日剧,他慢慢的吸了一口汤。

汤非常的黏稠,入口是浓浓的香料味,与其说是喝玉米浓汤不如说是玉米浓糊,黏稠的味道充斥口中,真的不是很好的味道,想吞也吞不下去,想吐也没有勇气吐出来。

「很难喝对不对。」米菲看着面有难色的他,轻蹙着眉,眼波流转,有一股淡淡的哀愁,他无法点头也无法摇头,他可以感觉米菲的不快乐,不过她的不快乐似乎不是来自于自己,而是更加无法言喻的情绪。

沉默弥漫在两人之间,只有电视的声音扩散在空间中,「菲……最近过得怎么样……嗯……对不起……那时……」吴子文觉得自己应该先道歉,米菲不计前嫌的把自己捡回来,明明不擅长厨艺还是煮了汤,这一切都表示米菲是很关心他的。

「傻瓜,我……我才要跟你说对不起,应该说……我们都对不起对方吧!」米菲的眼眶已经红了,也出现了鼻音,努力忍住泪水的脸庞悲伤得让人无法直视,「我……我是真的真的很喜欢你唷!跟你相处的感觉很好,虽然你有时候就是会苦着一张脸,但是跟你在一起还是很快乐,可是……可是……我知道那不是爱,那不是…爱……」说到这的米菲已经泣不成声,脸上沾满了泪水,不停地啜泣。

吴子文呆立在一旁,是因为汤的问题吗?如果真的是因为汤的问题,呃!应该是可以补强的,不需要哭成这样吧!

他抽了一张面纸要给米菲,米菲却又抬起脸庞,「我们都是一样的,我们都想找个人依靠,想要有一座城堡栖息,因为我们都找不到,所以才会聚在一起,互相舔舐伤口,一起观望,一起等待……等待那个……可以依靠的人出现……」米菲拿起那张面纸用力的擤鼻涕,哑着声音继续「有一天那个人那个城堡真的出现了,所以你离开了,我也离开了,可是那个你跟我想依靠的那座城堡,都是用荆棘编成的,所以我们一起靠上去,就遍体鳞伤了……」

「但是就算被伤得很痛了,血流如注了,却还是不能放弃,无法放弃,就算告诉自己要放弃,还是狡猾的想要留恋,想要承诺自己说过的话,一直等他,永远等他,等他……等……他……」

「心里就是有一个声音告诉自己,是他是他是他,就是他,在等的人就是他,没有别人了,就算有更好的人,也不是我要的他……」一口气说完的米菲嚎啕大哭了起来,她抱着吴子文的肩膀,泪水淹进他的浴袍,嘶哑的嗓音摩擦他的耳朵。

是同病相怜吧!

他也忍不住鼻酸的掉下眼泪,他们都是在等爱的人,明明那个人就出现了,爱却放了他们鸽子,伤了他们的心。

「那个人……他啊……是工程师……家境不好……国中毕业就出来工作了!他要养家,出门又不让我出钱……虽然他没有你那么帅,学历也没你高,更讨厌那些社交活动,但是……但是我真的很爱他,我愿意为他做一切的事情,我为了他不敢乱花钱,想要的东西也不敢告诉他,我真的很爱……很爱他的……」也许是米菲认为他不再狩猎的范围里了,所以把他当成亲密的朋友,静静的窝在他怀里,跟他说那个人的故事。

「但是他好冷淡,明明说我是他的女朋友的,可是……可是……他说还不能忘记前女友的事,所以现在只能到这里,不能再前进了,我知道……我煮菜很难吃,但是我有努力啊!他用那种……那种冷淡的语气跟我说话,我可是被油给烫伤了?!他都不关心我一下……」啊哈,他终于注意到问题的所在,马谛斯…歌神张学友广告的好朋友,只剩下三分之一了。

这位小姐喝醉了,「啊……我真的是个大傻蛋……你说你说我是不是很?……爱……爱到底是什么?为什么让人变得又笨又傻,忘记全世界只为了记住他一个人……爱这么苦……我不要爱了,不要爱了……我要我的爱,我的我的我的,只能是我的,只属于我的……」醉言醉语终止在米菲昏睡过后,他只好轻轻的抱起米菲送到床上。

准备好水杯和脸盆,吴子文坐在床边,背靠着床垫,头仰躺在床铺上。

唉!为什么要在同一天照顾两个醉鬼,两个都是他生命中重要的人,一个是不会再有的前女友,一个永远不能放手的学长。

呵,爱啊!真是个折磨人的东西。

让人咬牙切齿,痛彻心扉,却又甘之如饴,无法放弃。就当是倒吃甘蔗吧!也许甜美会在前方等待。





依靠 正文 第六章
章节字数:8644 更新时间:08-05-31 03:09
有没有曾经害怕过开门,会不会怀疑门的后面有什么?是不是门的那一边你曾经相信的一切将会化为泡影,究竟门的那一方是真实抑或是虚假,也许不重要,可以肯定的是,如果可以回头,你可能永远也不会开启那扇门。

那个寒假,他把学长的电话号码设成拒接来电。

即使上MSN,也永远是离线状态。

凡是跟研究所有关的人要找他,一定要透过阿包,某人的讯息一来他就会马上自动失聪。

他是一只冬眠的熊,不看不听,天天躲在家里,当一个忠实的「御宅族」。

人生有甜有苦有哀伤,哀的是他真的只爱男人伤的是初恋真的都是没有结果的,第一次爱上男人,就被狠狠的伤害了,痛得无法言语。

过了几年,口袋里塞满的红包,人却掉了几公斤,老妈每天跟在吴子文后面摇头叹息,明明一般人过年都会变胖的啊!为什么自个儿家的却是越来越瘦。

开了学,本来就不太跟同学互动的他,更加安静。除了阿包,他几乎没有跟任何人讲话。

下学期是学长姐们最忙碌的时候,要开始联合展览,准备论文考试,论文口试,进度落后的要开始没日没夜的熬夜,所以开学过了一个多月了,他都很凑巧的没有遇到学长,究竟是凑巧还是巧妙的躲开,他并不想去解释任何事,即便被其它不熟的学长问起,他也是草草带过。

某天下课居然被游教授约谈,游教授是学长的指导教授,他偶尔在实验室会遇到,也算是有点认识。

他进了教授的研究室,到处都是摊开的书本,贴满了小标签,旁边的架子上摆满了奇怪的装饰品,书柜上满满的书本。

「坐吧!」教授坐在自己的位子上,轻轻的推了推自己的眼镜。

他有点紧张的坐下,因为对方并不是他的论文方向所需要的老师,所以他一直没跟这位教授谈过,现在教授突然找他,他想不出除了关于研究或是论文的问题还会有什么事要找他。

「……你……你跟治勤是怎么了?」教授的眼镜闪闪的发着光芒。

吴子文的心中一跳,教授可真敏锐啊。

「呃!教授为什么这么问?」他感觉自己的额头有点冒冷汗。

教授静静的看着他,「治勤那小子啊啊!这两个月不是很对劲,几岁的人了做事莽莽撞撞的,试验跟论文进度都落后了一些,听硕彦那几个孩子说,你们两个吵架了。」

「没……没有啊。」心虚,真的有点心虚。

「吵架是没有关系啦!早点和好吧!不然就少烦你学长,他们现在是最重要的时候了!一个弄不好,可能就研三了!虽然留下来是个人才,但是我个人还是希望学生都安然毕业的唷!知道吗?别为难你学长了!几岁的人了,还吵架。」

教授并没有再多说什么,就让他出去了!

后来他一直在思考那天发生的事,他应该嬉皮笑脸的跟学长说,那个吻只是玩笑而已,还是他要说因为没试过跟男人接吻,所以想尝试一下,但是说真的,不管怎么样,他都已经无法厚着脸皮跟学长面对面了。

所以拒接的来电没有解除,MSN还是在离线,决不随便靠近实验室,也许等久一点,时间就可以让他们都找到答案,也许时间可以把尴尬分散。

也许,也许可以回到相识的那一刻,不,回到不顾一切的那一天就好,他会把那个吻那个记忆用力的擦掉,他不会让它发生,那是不该发生的,因为发生了,所以再也无法回到过去了。

四月的时候,他开始会在走廊巧遇学长,听说之前去了国外,最近才回来的,人也憔悴了不少,虽然几次想开口问候学长,但是学长略带忧郁的表情,还有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的样子,他总是在距离一公尺的地方自动回转。

他也努力的避免去研究室,不想被班上的同学过度的关心,不想被别人异样的眼光注视,他并不是那个犯了错的人,但是大家看他的神情,好像他是十恶不赦的大坏蛋一样。

说真的,那时候真的很多人,都在注意他们两个怪异的举动,班上的子龙跟硕彦学长都跑来劝他,赶快跟学长合好,毕竟学长目前的样子看起来比他还惨,而且论文的进度也迫在眉睫。

其实他想不透,明明被推看来的是自己,明明被说抱歉的是自己,那个应该自艾自怜的人是自己才对,为什么学长却变得比他还要像鬼,两颊都有点凹陷,每天都是两个黑眼圈,胡渣子长满了下巴,看起来很颓废,加上最近总是戴着帽子,脸上的阴影看起来更加沉重。

过了一阵子你追我跑的日子,他并没有感到比较快乐,也不可能马上释怀和原谅,虽然他不知道学长还想要跟他说些什么,如果又只是一些道歉的话,他不想听,如果是解释的借口,他更不想知道,关于那些该说的那天都早已有了答案。

可能是因为学长的样子真的很可怜,连阿包都来劝他了。

「有什么事还是讲清楚的好。」阿包拍拍他的肩膀给了他一个忠告。

说归说做归做,如果真的有那么简单,他早就去做了!

他不停的给自己心理建设,每天每天一起床,就告诉自己,去吧!去说吧!去说吧!谎话也好,虚情假意也好,关心一下吧!只是一两句话而已。

终于,有那么一天,他下了决心,要用很轻松很和蔼的语气去跟学长说话,要好好的问候他,只是问候而已,五月口试之后学长就应该不会在了,只只要忍耐到那时候就好了,可以的,你可以的,只是说话而已,就当是很熟悉的陌生人吧!不是有人也这样说过吗?

但是从没想过,如果那扇门就这样上了锁的话,该有多好,也许从此他就不会害怕打开记忆的门,就像怕鬼的孩子不敢在半夜上厕所一样。

那扇他不该开启的门,每当开启,就像一道任意门,带他回到离魂的那一天,他失去了所有的力气,连哭泣的力量都失去了,却还能感觉到耳廓的颤抖。

那天他来到实验室,发现实验室没开,他轻轻的推开研究室的门,学长的鞋子放在鞋架上,隐约还听见了硕彦学长的声音。

「嘿!你跟子文还好吧!」

「……老样子……」

「你看起来很糟……还挺得住吗?」

「嗯……还好……只是……子文这样……我……有点……累了!有点不想再这样继续下去了!可能……倦了吧!」

累了!倦了!累了!倦了!他说他累了倦了。

之后,还说了些什么,吴子文都没有印象了。

他曾经努力聚集的勇气已经狠狠的摔碎在地上,他的耳朵好痛,他感觉到全身发烫,那是什么?发烧了吗?还是因为太痛苦了!无法承受了!

他花了多久的时间安抚自己内心悲愤的野兽不要挣脱栅栏,他拼命的说服自己扭曲的心魔不要突破理智,一切一切都是为了什么?

老天为什么还有这样开他玩笑,努力的人不是都应该得到收获吗?他的收获为什么这么的这么的痛,这就是他应得的收获吗?

他应该可以冲进去大声的询问的,他应该可以大声吼叫的,他应该要大骂学长的,他应该可以不顾一切的丢脸的,反正只有硕彦学长跟学长在而已,他应该冲进去的,应该……

要怎么哭泣,才可以不让人发现?要流多少眼泪,才能让悲伤消失?要经过多少痛苦,才会学会教训?

吴子文紧紧的咬着自己的棉被,用力的蒙着头,很痛苦,可是他已经忘了要如何去悲伤,只是悲伤却紧紧缠绕着他。

「呜!呜!呜!」吴子文,你这个呆瓜,笨蛋,蠢蛋,你还要装傻到什么时候,学长不要你的,你还在傻傻的分不清楚吗?

蠢也要蠢得有限度才行吧!

心魔在他的心上,不停不停的责怪他,斥骂他伤害自己,他的痛苦,不知该说给谁明白,这世上,真的会有人明白吗?

他从床上爬起来,拿起桌上的美工刀,推开锐利的刀锋,这是特殊的三十度刀片,比普通的刀片还要尖锐。

就像他心上的那根刺一样。

如果把刀贴在手腕上,是不是一切都解决了?他突然有了一种毁灭的想法。他要学长一辈子都不要忘记他,他要学长愧疚一辈子,学长会记得的,记得他生命中有一个学弟,跟自己开了一个玩笑。

他呆愣着看着自己手上的刀片。

门悄悄开了,有一只温热长满茧的手覆盖在吴子文抓着美工刀的手上,他转头露出泪眼斑斑的脸庞。

是老哥。

下巴留着不羁的胡渣子,平常老爱作弄他跟小弟的老哥,老是说自己是木村拓哉,留了一头半长不短的头发,不管有什么事,都一定挺自家的弟弟,即使要带头对抗老爹,老哥也都义不容辞。

此时此刻,老哥没有笑他,没有多说任何的话,更没有斥责他,没有安慰她,没有转移话题,只是,静静的握着他的手。

坚定的眼神看着他,温暖的温度,包围着他的手,驱走了寒冷,扫开了不祥的念头,老哥还是没有说话。

他看进老哥的眼中,虽然老哥没有哭,但是他可以看得见他眼中有泪,那双褐色的瞳孔倒映着他的脸,他可以感觉到老哥在感谢老天爷,让他来得及,来得及阻止他的蠢弟弟作出傻事。

那种感觉是无法言喻的,虽然老哥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可是,他可以感应的到,也许某天,他也会感谢老天爷,在他最苦难的时候,让老哥闯了进来。

也许,他们都互相拯救了对方。

吴子文终于无法忍耐的放声大哭了起来,人生的痛要是到这里就结束就好了,这种痛他真的不想再有第二次了!真的好痛好痛!

哭过就会好的,会过去的,总有一天会过去的,一定会的。

到那天,也许他已经可以笑着面对学长了,也许会有那一天吧!

在米菲家过了一夜,回到家的时候,他的公文包跟大衣已经先一步到家了,老妈说是阿包送来的。

回来的东西里独独缺了他的第二生命,手机。

也许一般人都会用两支手机,一个公司用的,一个私人用的;但是他朋友不多,会联络的人也不多,所以他只有那一支手机,但就是这样,他所有的客户联络电话都在手机里,如果有临时客户要找他,他一定会倒大楣的。

他知道手机在哪里,他也知道应该要去要回来,但是,很抱歉,他面对学长的勇气在很久之前就用完了。

所以他愿意一只当个缩头乌龟。

他唯一担心的是学长不顾他的隐私,把手机的内容看光了。

不过没有手机的困扰很快就出现了,连续几天,他出外洽公回来之后,就会看到自己的办公桌上,贴满了善心的小纸条,全都是客户来找的电话,现在有许多的新案子都在洽谈的阶段,一个不小心可能就会损失一大笔生意。

但是他还是硬着头皮不肯去要回来。

只好勤劳的多跑几趟。

这几天,他一直觉得整个部里都散发着诡异的气息,他看不出问题出在哪里,但是他只要外访回来一进门就会看到大家围着说悄悄话,但是大家一看到他,就会自动鸟兽散,让他整个人都觉得不对劲。

他进茶水间倒茶,就听到「部长啊……」,但是只要他一走进去,里面的女同事就会自动消音,很快的离开了。

他很怀疑,真的很怀疑,这到底是什么状况啊!

想逼问阿包,抱歉,阿包最近都驻守在施工的现场,已经好几天没有进公司了,所以阿包应该也不可能了解目前的状况。

吴子文决定把一切都解释成他多心了。

直到真相来临的那一天。

他手上有一个「丰城建设」的企划案正在执行,丰城的经理是个非常要求细节的人,任何的小细节都要一再的讨论。

现在没有手机的他,常常漏接这位经理的电话,经理并不会比他悠闲,所以当他回电话的时候,经理也可能在开会或是洽公中。因为常常无法联络,丰城的经理已经开始有点不悦,看在他们合作多次的面子上,经理一直不好发脾气。

但是也表达了困扰及不悦,希望他可以赶快去买一支新的手机。

在工作至上的情况下,某天洽公回来他又连吃好几张的回条,所以他决定硬着头皮去把手机要回来。

正当他要走向部长室的大门,所有的同事都从自己的办公间探出头来看他,大家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让他心生畏惧。

「干……干嘛……」所有人的眼中都有一种杀气。

小雅紧紧的盯着他,「你要去哪里?」

「我……我要去……部长室」

「你去部长室干嘛!」大家居然都异口同声?!

「我……我的手机……在部长那边,我要……去要回来啊!」是怎样,现在是在团结对抗外匪吗?

小雅又说话了,「你先不要去啦!部长在忙啦!」

大家又一起点头。

「为什么?只是拿一下手机而已啊!为什么不能进去?」

「就先不要进去啦!我等下去帮你要。」

「是有客户吗?那我等下再进去啊!」

「你先去忙啦!」「不用等了啦!」「我帮你啦!」大家七嘴八舌的抢着要帮他,他真的很感动。

但是现场的这个情况,根本感动不起来,只有古怪诡异可以形容,所以,他现在不想相信这些小人之辈,他要独自勇闯恶魔岛。

但是半路连续被「鬼手」拦截,大家都拉着他,不让他接近部长室的大门,他终于受不了了,假装回头不去了,果然大家都很自然的放开了手。趁隙,他飞快的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直冲到部长室的门口。

在大家「啊!」的声音中,他来不及敲门便打开了门。

如果时光可以回到十秒,不,三秒钟前,他发誓他再也不会幼稚的耍那些欲擒故纵的把戏,他会乖乖的等小雅帮他把手机拿回来。

他真的讨厌这扇门。

门里面,韩治勤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桌上摆着散开的宗卷,一切都看起来很正常,唯一不正常的是,有一个超级美少年坐在他的腿上,还是侧坐的把两条腿摆在同一边的扶手上,两只手紧紧的抱着韩治勤的腰身,这个人,他见过,那天夜里用软腻的语调叫着学长的名字,面貌清秀的男子;在高大的韩治勤怀中,真的看起来就像个美少年,只不过穿着不合年纪的西装而已。

学长的手在摩擦美少年的手,嘴边挂着温暖的笑靥,另一只手环着美少年的背,呵护爱怜的气氛满点。

直到他推门进来。

韩治勤看到他,愣了一下,美少年看到他,呆了一下,接着整张脸都臭了,「你是谁啊!没礼貌,进来不会敲门唷!」

他眯起眼睛,在学长要叫住他的时候,「抱歉,打扰了,我等下再来……」然后砰的一声飞快的把门关上。

小雅有点紧张的上前,「哎呀!别气啦!阿包说你很崇拜部长,而且最讨厌同性恋,最好不要让你的梦想破碎,所以大家才努力瞒你的啦!你不要生部长的气啦!同性恋也没什么啊!对不对?」大家也跟着点头。

对,对你个头啦!气死我了!

他表面冷静的拍拍小雅的肩,转身拿起自己的资料跟公文包躲到业务部去,心中已经问候了学长的祖宗十八代,还有所有知道的脏话都一起骂了。唷!还要顺便骂骂大罪人阿包,原来阿包早知道这回事,还跟他一问三不知,他真是他奶奶的想杀人啊!

下了班,吴子文漫无目的的在街头乱晃,很久很久以前,他有过不好的念头,也是因为开启了一扇不该开启的门,让他陷入黑暗的深渊,还差点做了傻事。

死阿包,居然说他崇拜学长,还说他最讨厌同性恋,谁会自己讨厌自己啊!哼!没关系,现在他没有手机,除非回家或回公司,否则没有人知道他在哪里。

现在才十一月,街上居然开始有了圣诞节的气氛,花店前面摆着圣诞红,挂着金色的铃铛,显得异样的刺眼,他最讨厌圣诞节了,圣诞节只会让他想起那个太过温暖的胸膛,跟一定会把卡刷爆的耶诞礼物。

?,都怪那扇门,那扇门根本就是蓝胡子家的门,打开就会看见不该看的东西,学长的手环着美少年的背,学长的手抚摸着美少年的脸,美少年坐在学长结实的腿上。

该死的美少年。他不问,学长也不说,哼!他的确不敌美少年,反正事到如今,敌不敌都已经不重要了。

不过学长的身材真的很好,那天迎新的夜里他虽然惊慌,可是看得很清楚,学长手的触感,学长的气息,学长强悍的力道,就是这样他才忘了了,忘了自己早已经没有任性的本钱了,忘了有了美少年的存在,忘了他才是那个多出来的人。学长身边的位置根本从来都不属于他,是属于那个美少年的,那样的人才可以任性,才有资格撒娇跟任性。

不是他,从来都不是他。

听到不该听的,看到不该看的,他这个傻瓜,不是早就该明白了吗?老天为何要一再的提醒他,那不该回首的过去,是风太冷了,眼睛好酸,是隐形眼镜的问题吧!

他在百货公司里打转,到处乱逛,想说买一份耶诞礼物当谢礼给米菲,米菲最近不晓得过得如何,那个让她伤心的男人,到底有没有好好的道歉呐?也许他们还可以约出来喝个酒,不过,当然是手机回到他手上之后。

买完礼物又逛到书店去,八点多到楼下的美食街吃了一碗南洋风味的陶锅烧,出来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明天是假日,正好可以去喝点小酒。

吴子文往常去的酒吧走去,小巷子中到处都是精致的小店,藤蔓爬满了屋墙,垂挂在木架子上的灯泡闪着微黄的灯光,木刻的小招牌,有着特殊的气息,花架子摆放着一盆盆的香草,这整条街充满了异国的风味,微暗的场所,激起了醉人香氛,有人三五成群的在露天凉椅喝着酒聊天,来用餐的还闻得到食物的香气,晚一点还可以喝晚茶吃个宵夜,这里是消磨时光的好地方。

正往街道的更深处走去,旁边却传来不合场景的吆喝声和打架的声音,他转头往暗巷里看去,那是一家店的后门,两个酒保模样的人殴打着一个看起来就喝醉的人,拳头不停的往他身上招呼,那个人一边喊痛一边翻滚着躲避。

「这年头还敢喝霸王酒,没钱,没钱就滚一边去,没钱喝什么酒啊!」

「对……对……不起啦!我……我忘了……呜……什么都忘了啦……不……我……」倒在地上的人语无伦次颠三倒四的说话。

酒保当然不管什么忘不忘的,喝酒不付钱就要打,轮番的拳头还是不断的下去,地上的人呜咽的低泣着,似乎没力了,完全不抵抗的让酒保痛殴。

吴子文担心这样下去会打出人命,连忙上前阻止,代垫了酒钱,酒保当然就不计较的走了。

他一把扶起歪倒在地上的男人,散乱的白衬衫沾满了巷道中的污水,发出令人作恶的味道,头发也凌乱披散在脸庞,嘴角红肿,还留着鼻血,除了身上的衣裤好像也没有其它的东西。

他摇了摇男人,「喂!这位大哥……醒醒啊!哈?!大哥……」醉倒的人还在一边抽泣一边畏缩的小声求饶。

「没事了,没事了,钱我已经付了,他们已经走了……醒醒吧!你家在哪啊?我送你回家吧!」本来低垂的眼神突然瞪大,直勾勾的看着他,然后又更加畏缩的低下头。

「家……我……没有家……没有家,不是我家,不是……我家……家……家……啊……」似乎不小心刺到这个人的死穴,整个人都神经兮兮了起来,反应也诡异的可怕,眼眶突然红了,但是情绪好像变得更加不稳定了,手脚都颤抖着。

吴子文忍不住拨开他垂在眼前的浏海,他们互相看见了对方,吴子文当场傻眼,对方也看的出惊讶。那是硕彦学长,以前那个最内向害羞的学长,根本不会喝酒,连烧酒鸡都会醉晕的学长,现在却在这里喝霸王酒,当年毕业就风光进入外商广告公司的学长,现在落魄得像个流浪汉。

硕彦学长因为被认出来,也因为认出对方是自己认识的人,脸都胀红了,挣扎的想爬起来,却因为不胜酒力而力不从心,他姿势难看的在地上爬行。

吴子文终于忍不住脱下自己的大衣外套盖在学长身上,搀扶着学长慢慢的走出巷子打算去招出租车,学长以前对他还不错,不管怎么说曾经有缘分聚在一起,有困难就应该要互相帮忙。

他们在路边等了好一会儿,刚好不巧都没有空车,好在硕彦学长跟他的体型差不多,否则他可能会重死累死或被压死。

终于来了一台车,但是司机大哥一看到状况不是很好的硕彦,就拒绝载客,经过吴子文好说歹说,又加钱、又铺报纸的情况下,司机大哥才勉为其难的答应了。吴子文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烂泥般的学长塞了进去。

等他跟着要坐进去的时候,却被一股力量拉住了手臂,他回头一看,居然是铁青着脸的韩治勤。

「你整个下午去哪了!」韩治勤低声的吼道。

「关你什么事?」

「你无故翘班当然关我的事。」

「我哪有翘班,我明明在业务部,又没有偷约会。」

「你……那家伙是谁?」

「关你什么事啊!」

「你们要去哪里?」

「哼!」

「是谁?你们到底要去哪里?」韩治勤紧紧抓着吴子文的手臂,他快爆发了,这家伙居然跟别的男人上出租车。

「哼!我告诉你,我们要去开房间啦!反正这是下班后的行为,至少我不像某人,上班时间公然摸鱼,还在公司里打情骂俏。」

「什么?你……我……没……」

韩治勤的话还没说完,吴子文突然伸手一推,虽然力量没有让韩治勤跌倒,但是为了稳住身形,他还是松了手往后退了几步才站稳脚步,而吴子文趁着这个空档,赶忙跳上车,叫司机大哥开车。

在韩治勤在路边跺脚拍打车窗的时候,吴子文冷静的不看他一眼,请司机将他们载到某间饭店去。

硕彦学长已经在一旁昏睡过去了。

窗外的灯光宛若流星,拖着长长的尾巴,玻璃上映着他沉默的脸,他心中有千头万绪,他不懂学长事到如今又要找他干嘛!又要说出那些他不想听的虚言假语吗?

他真的不想听,不想再被伤害了。

无言弥漫在空气中,每个人心中都有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依靠 正文 第七章
章节字数:7675 更新时间:08-05-31 03:10
爱情,是个永远让人不能理解的东西。明明看不到抓不住不真切,还是有很多傻子愿意往里头跳,想要将它藏在怀里;即使时间源远流长,即便说了数不清的海誓山盟,即使火花在一瞬间一闪即逝,不属于你的,终究不会是你的。即使说了这么多,一意孤行的人还是多得很。

从那天之后,他发誓再也不跟学长讲一句话。

连看都不看。

他什么都没看到,没看到学长看他的眼神,没看到学长眼中的忧郁,没看到学长有话想说的样子,没看到学长眉间的皱折,没看到唷!

不管有多少人暗示他,学长快毕业了,学长很想跟他说话,学长想要他送的毕业礼物,学长学长学长,如何如何如何……

他没听到,没听到。

他要阿包不要问不要在意不要管。

彻、底、决、裂。

六月之后,学长的论文口试已经过关了,所以除了离校手续跟一些杂事,还有毕业典礼,学长已经不会再待在学校了。不过因为实验室有一些要整理的东西,加上其它实验室的学弟手上有一些执行的问题,所以他还是三五不时的会在走廊上看见某个人的衣角。

为了欢送学长姊,他们一年级的打算举办一个欢送会,每星期抽个两天稍微的练习一些曲目,但是每次他都借故跷掉,不然就是跟着打混摸鱼。

毕业典礼那天他才不会去咧!

阿包没有怪他,只是告诉他,得饶人处且饶人人,毕竟学长也曾经对他好过,所以再怎么说都要毕业了,没必要再这样对学长。但是他从未告诉阿包,会走到今天,会走到这个地步是什么原因。

但是阿包也受到了很多人情的压力。

于是有那么一天,他决定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阿包,他不知道阿包会因此跟他分道扬镳?还是会跟他同仇敌忾?他只是想有个人静静的听他说话。

他经常感到迷惘,对于爱情。是什么样的情感可以让两个素昧平生的人,决定一辈子在一起呢?

这是多么奇怪的一种感情啊!不像血浓于水的亲情,不管怎么割都割不断。也不像平凡的友情,不可能会有太亲密的接触。是什么东西让两个人愿意接近彼此,感觉彼此,亲密彼此,正视彼此的存在呢?他是真的深深的不了解,这就是爱吗?

那他对学长的感觉是爱吗?还是依赖?是因为他感觉自己是一座孤岛,脚下即使一片汪洋,却不见边际,所以想依附想贪求吗?因为海太大了,总有一天会觉得寂寞,即使只是一只海鸟路过栖息,也足以证明自己的存在了。

所以,终于有一天下课之后,他约了阿包去了他们最爱的复合餐厅——「山村小铺」,这是一家专卖蒸煮料理的小店,每天生意都很好。

在竹编的栅栏隔间中,松香缭绕,带着浓浓的中国风情。

阿包大啖着荷叶蒸饭,静静的等他开口。

他静静的看着自己的鸡汤冷面,清澈的鸡汤,没有浓重油味反而很清爽,有嚼劲的面条,还带着柚子的清香,手剥的鸡丝,不干不涩,入口软嫩。

终于,在他第三次搅拌自己的面之后,他跟阿包说了一个故事,关于他心中的秘密,关于爱的故事,关于那件不小心做错的事,关于那之后的一切。

阿包没有多说任何的话,只是气他,为何不早点说,为何要闷在心里。

他们都知道,岁月是很漫长的,现在决定的事情未来又会如何?我们永远无法去界定,就算告诉自己不再原谅,可是时间就是会带走一切,总有那么一天,过去的一切都会真的过去,甚至遗忘,或者不再重要,到那个时候,要再谈恨,早就不会再有意义了。

阿包也说出自己的观点,他虽然不了解学长,也不清楚学长的性情如何,但是连他也感觉得出学长跟子文之间的羁绊。不管今天发生任何的事情,一定会有自己误会的时候,或是搞错的地方,还是找学长问个清楚比较好吧!

虽然他们没有共同的答案,但是至少吴子文的心灵得到了释放,他并非要求任何人理解他、明白他在做什么,而是真的需要解脱。他锁在自己的壳里,不断的胡思乱想,想蚕吐丝一样作茧自缚。

但是直到毕业典礼的前一天,他都没有办法卸下自己的心防,也很难遇到学长,他的心很慌乱,因为「舍弃」终究是一件很困难的事,就算告诉自己不要想了,不要了,不爱了,但是心里那个「真正」的自己,却不断的推他,要他去说话。但事到如今,只剩尴尬,他该说些什么,又该用什么态度?

尽管痛恨暧昧不清的自己,但是就是无法下定决心去做;这时才突然发现,原来自己根本没有成长,还是那个不成熟的自己。

毕业典礼的当天,学长姊在大礼堂举行毕业仪式,他们正在准备欢送会,大家一起准备了花束跟拉炮,还有一些小西点跟鸡尾酒。每个人还各自准备自己学长姊的毕业礼物。

吴子文坐在角落,手上左右抛接着礼物,他还是没跟学长说话,今天真的是最后一天了,过了今天,学长就会真的离开他了,嗯!应该说离开学校了。

他的礼物是一条特制的项链,环抱着水晶球的阿波罗,水晶球里装着一个梦,他要把他的梦送给学长,然后就把它忘了;等到事过境迁的那一天,也许他就会变得无所谓吧!

突然周围有一阵骚动,班代林子龙冲了进来大喊,「来了!来了!」

大家就赶快把蜡烛点好,排在门口。等到学长姊进来,便开始唱起张学友的「祝福」。

在没有灯的情况下,最亮的就是大家手中的蜡烛和眼中盈盈闪动的泪水。送给每位学长姊一小束的雏菊搭配桔梗,花语是幸福和不变的心,象征大家的未来都要很幸福,之间的情谊要永远不变。

但是分好的花束却多了一束。

吴子文有点呆,学长没来。

硕彦学长看到吴子文手上的花束,就有点慌忙的说:「啊!子文,我忘了告诉你,治勤他今晚要出国了。」

吴子文猛地抬起头,出国了……

「他家好像有什么事情,他昨天接到电话马上订了机票,晚上就赶去机场了,所以现在不会来了。」

不会来了?走了?离开了?

吴子文手上的礼物跟花都掉到了地上,都散了,梦也醒了,原来这就是结束啊,总是轻易的来去。

曾经他心中那片最亮的星夜,往后只能存在他记忆中的角落,任它生灰尘任它有一天灰飞湮灭;只有他能明白,不管嘴里说得多坚强,他的心都不曾改变过。也就是因为不曾改变,所以开始不能原谅,所以说恨比较容易,所以即使心中有遗憾,还是要坚强的说自己已经不要了,真的不要了。

到如今,只能藉由怨恨学长,埋怨学长,责怪学长,来压抑自己的思念,来逃避自己的感情。从此过了很久之后,他还是没有忘记学长。但是他忘记了为什么无法忘记学长,他以为那是因为恨,但或许恨这个情绪包含着太多无法解释的东西,因为有时候是一体两面的。

剩下的时间只能逃避,直到雨过天晴,太阳渐露,照亮灰暗的自己;也许就会想起,过去的那一段,并不是只有恨而已。

原来啊,「结束」这件事,就算心中没有期待,总有一天也还是会来临的。

果真是无言呐!

这是吴子文这个一、两个月来第三度照顾醉酒的人了。

他不由得有点埋怨起学长,自从他从自己的生命中消失又出现之后,就没一件好事。大庭广众之下被女朋友赏巴掌加分手,还被看见;后来学长还成了他的上司,酒醉又骚扰他;之后手机就拿不回来,还看到他跟别人抱在一起;现在又第三度照顾别人。

他心中的感受,只有一个「靠」字可以形容。

硕彦学长颠三倒四的跟他说了一个爱情故事,关于他,林硕彦的故事,一个曾经一帆风顺,却也让老天开了玩笑的故事。

一向斯文温顺的学长,讲话一直都很亲切温柔的学长,现在却鼻青脸肿,又满脸眼泪鼻涕的,用嘶哑的声音哽咽的吼叫着。

人生真的有很多事,是你无法预料也无法避免的,不管表面有多么光鲜亮丽,也许背后都是伤痕累累的;当你在自怨自艾的时候,还是有很多人过得更不如意;或许这就是生命的醍醐味吧。

因为硕彦学长身上有伤,所以到了半夜就开始发烧,整夜都呢喃不清的唤着别人的名字,不停的碎念着,加上热度的影响,还不停的流眼泪。

汗湿的发梢垂在额头的两旁,红肿肿的眼睛,泪水沿着脸颊流到耳朵,滴在枕头上,形成一小片的灰色地带;他们都很悲伤,都在为另一个人悲伤,都躲在自己的壳里,静静的悲伤。

也许是以为哭过以后,就可以让泪水把悲伤都冲走吧!

吴子文忙得团团转,一下换毛巾,还跑去外面买退烧药,又买了桃子罐头,又要准备脸盆,帮忙学长把汗擦干,自己也搞得满头大汗。

到了清晨,学长才退烧,吴子文也累坏了,所以自己就一头窝在长沙发上睡觉,直到中午,柜台打来询问是否续住,才吵醒了两个人。

学长虽然脸肿得跟猪头一样,不过大哭大闹了一晚之后,似乎清醒过来了;两个人都梳洗之后,就离开了饭店,去找地方吃饭了。

「子文……你跟治勤有再见面吗?我……听说他回来了。」硕彦慢吞吞的把炒饭塞进嘴巴里,低着头用眼角悄悄的看着吴子文。

「……嗯……他现在是我上司。」吴子文漫不经心的答道。

「治勤他……到国外之后都没有交过女朋友,他跟我……」硕彦的话被截断了,「学长,我不想听啦!你不要跟我讲啦!」是非已经够多了,他现在什么也不想知道,也不想管学长的恋爱史。

林硕彦被他突如其来的打断吓了一跳,人又惊慌的低下头去,吴子文皱着眉看着硕彦奇怪的举动,他有这么凶吗?

「抱歉啦!学长,我刚刚太大声了!」吴子文轻声的安慰硕彦。

硕彦却低着头,摇摇脑袋,不发一语。

离开了吃饭的地方,想到硕彦学长身上没半毛钱,他正打算送学长回家的时候,学长已经拐着受伤的脚一步一步的离开了。

「学长,我送你吧!你脚受伤了,不方便吧!」

硕彦却好像没听到一般,慢慢地蹒跚的往前走去。

关于硕彦学长的事,他帮不上忙,自个儿也是一团乱,学长过得并不快乐,深陷泥沼,却不能自拔;反观自己,也一样。

他现在开始担心,昨天去业务部讨论完之后,跟小刘哈拉了一下,就自行下班了,也忘了打电话回家,老妈可能会念到他耳朵出油,再加上不小心推了学长一把,学长大概也不会给他什么好脸色吧!

不过还是先硬着头皮回家吧!

隔天一大早,他站在企划部的门口,左顾右看,看看大家的气氛,一如往常,他才悄悄的走进去打卡。

他静静的把卡放进打卡机,满意的看着打好的数字,一转身,部里十几双眼睛大大的瞪着他。

「你昨天去哪里了?」小雅率先发问。

接着大家开始逼问他,一度还把他逼到墙角。据说他前天飞奔出去之后,随后部长也跟着冲出来,但是慢了一步,他已经跑了,部长的情绪就开始变得很糟,每个进去交签呈的人都被骂着出来;一到下班时间,部长就以「马赫超音速」的速度离开了公司,大家才暂时松了一口气。

结果昨天部长一来,脸非常臭,发现吴子文居然旷班,脸更是青得吓死人,一整个早上都没人敢进去送公文,一直等到中午部长离开办公室去吃饭,大家才把早上堆积的宗卷、报告数据等文件堆到部长的办公桌上,那一天一向吵闹的企划部,如临大敌,突然变得像高品质的冷气机一样,非常凉快,又安静。

吴子文为了平息众怒,他只好说出自己昨晚见义勇为拔刀相助的过程,但是他没有提到硕彦学长的名字,还说因为那个人受伤了,就照顾他,加上没手机,又睡着了,所以忘了请假。

正当众人都冷静下来,准备原谅他这个造成部里困扰的罪魁祸首的时候,十里之外传来一个听了会让人结冻的声音,「吴子文,限你一分钟之内到我办公室。」

吓,是部长。大家心中都是一惊,部长的脸还是青青的,声音也低了八度,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他的眼睛直勾勾的瞪着吴子文,吴子文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学长虽然表面看起来还算冷静,但是他彷佛可以看到背后有一只气到快抓狂的雄狮,鬃毛都竖了起来了。

学长说完就转身进办公室了,而他带着赴死的精神准备上前去,大家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子文,我们给你加持,祝你一路好走。」

他推开部长办公室的门,学长坐在自己的办公桌的边边上,正在看着手中的相框;这是他第一次可以仔细打量这间办公室,自从学长来了之后,他都还没看过这间办公室。

现代感十足的粗布长沙发,搭配普普风的抱枕,水晶玻璃的低沙发桌,钢骨结构的立灯跟衣帽架,这个房间的摆设很洋派而且没有太商务的气息。

实木的黑桃木办公桌,桌上放了几个相框,跟迭得满满的数据,随便抽出一张都可以让纸山塌陷。

韩治勤放下手中的相框,转过头来看着他,「过来……」他的语调很轻,跟刚刚生气的感觉不同,吴子文不自觉的被他迷惑,而逐渐靠近学长,直到一个手臂的距离才停下来。

学长伸手帮他整理歪掉的领带,手指顺着领带丝绸的质料滑到尾端,他有些茫然,他刚才到底是为了什么才进来的?正在恍神,韩治勤却突然抓住了领带,用力的把吴子文拉向自己。

吴子文当然马上往前扑倒在学长身上。

学长用力得关节都微微的发白,一字一句的盯着他的眼睛跟他说:「你、昨、天、去、哪、了?」

吴子文有点颤抖了起来,学长应该非常非常的生气。

「前、天、那、个、男、人、是、谁?」韩治勤冰冷的继续问着。

吴子文正想张口解释,却突然想到学长也跟一个超级美少年在一起不是吗?而且学长又不是他的谁,干嘛管他。

本来是在韩治勤的气势笼罩下的吴子文开始挣扎,想抢回自己的领带,「干嘛!关你什么事啊!我又没怎样?」

韩治勤不为所动,反而伸手扣紧了吴子文的腰,「那、个、男、人、到、底、是、谁?」

吴子文也硬起脾气来,「新男友啦!公司有规定不可以跟男人约会啊?」有时候人就是要事后才会后悔自己当时的愚蠢,而吴子文仍在不问后果的继续编造谎言,相信下场应该不会好到哪里去,「我告诉你啦!昨天是因为他太猛了,让我下不了床,所以我才懒得来上班的啦!他超强的你都不知道。」

如此别脚的谎言任谁都不会相信,除了气到失去理智的人之外。眼前的情况其实就是在公牛面前挥动红旗而已,找死!

吴子文只觉得脖子后面被温热的东西包围,有一股气息冲到面前,下一刻有一股湿热印上他的嘴唇,用力吸吮啃咬,他惊慌的想后退,腰却被紧紧的牵制住,双手贴上厚实的胸膛,想要推开;霸道的舌头撬开他的唇,长驱直入,和他的舌头纠缠在一起,不管他的舌头如何的逃,都会被逮到,被用力吸住。

鼻间充斥着学长淡淡的古龙水味道,强悍的气息让他颤抖,不停变换角度的深吻,也让吴子文无法呼吸,而无法闭合的嘴,唾液沿着嘴角流下,弄湿了他的下颚跟脖子,他只能呜咽地推挤着。

直到肺中的空气完全用尽,他倒在学长的肩膀上喘气,学长的双手包围着他的后背,紧紧的抱着他,略生胡渣的下巴激动地摩擦着他的脸颊,「子文,你到底还要我怎样?可以不要再这样对我了吗?不要再不理我了好吗?」

吴子文愣了一下,学长为何要这样说?为何要这么激动?只不过是不理他,还说了谎话而已。他的心中一阵慌乱,这不是学长,那个总是带着自信微笑的学长。这一刻,学长的着急,学长的慌乱,他都可以感觉得到;所以他也感到惊慌,这跟他认识的学长不一样,他不晓得该如何反应。

所以,他推开学长,夺门而出;在推开学长的瞬间,打翻了桌上的相框,在他转身的那一刹那,他看到即将摔在地上的相框,里面居然是他跟学长的合照。

那是一张在窗边的合照,他站在窗台边,学长站在他的身后,两只手左右张开,撑着窗框,感觉上他就像在学长的怀抱中一样,那是好久好久以前的过去了,他都忘了那是在什么情况下照的。

而学长为了抢救掉下去的相框,刚好没来得及抓到转身逃跑的他。

好吧!正如你所想的,他在大家惊愕的眼神中,翘、班、了!昨天才旷班,今天又翘班,这下可妙了!没手机也没电话,客户那边也不晓得有什么问题,也不知道有没有人打电话找他,正在进行的案子也没去监工,工程进度要是落后太多,也许过两天顶上的大老板就会来请他喝茶了。

吴子文颓丧的坐在星巴克里面,面前是一杯冰摩卡。左想右想都不对,他还是拎着公文包,苦着脸挨家挨户的去各个客户的公司拜访,就算没数据,礼貌性的拜访总可以吧。

九点多,他坐在面店里吃面,今天跑了七家公司,「丰城」的经理也一直碎碎念,厂商看到他也念了他好几十分钟,他到现在还觉得耳边有类似诵经的声音,他整天都在道歉,听主管念东念西的,好在目前正在进行的案子都没有大问题,他也暂时放下一颗心。

将近十点了,有些店家已经在准备收摊了,吴子文静静的漫步在街道上,最近发生太多的事情,让他的心思也飞得乱七八糟的,越接近冬天就越让他觉得忧郁,那年发生的事情,他并不太想再回忆,只是,学长又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那就像一把禁忌之门的钥匙放在手中,不小心打开了回忆的门。

记忆就像洪水一样淹没了他,而他在灭顶之前都还没有时间想清楚自己的情感,是不是已经不爱了,不再恨了。

路边有一家闪着蓝色灯光的招牌,是一家没见过的PUB,正好可以弥补前天没喝到酒的遗憾,距离车站也不远,一两杯调酒应该没关系。

虽然是不熟识的店,但是看起来气氛还不错,所以吴子文还是进去了。里面就是几张纽约普普风的沙发,现代感的贵妃椅,精致的猫脚桌,四周挂着枣红色的布幔,垂着金色的流苏,整个风格就像是颓废派的巴洛克风,高贵浪漫的小烛台,晕黄的光线,使人迷醉。

客人的桌上,细长的酒杯,装着不同颜色的液体,空气中飘散着某种香料的味道,但有些呛鼻。

他独自在吧台前坐下,点了一杯「月桂黄昏」,用香草编成月桂冠的样子,围在杯口上,加了柳橙跟柑橘酒的调酒,在杯中映成一片的橘黄,顶上的小灯倒映在杯子,就像黄昏海边的倒影,轻轻晃动会有波纹产生,带着浓烈的水果香气,入口也是满满的香甜口感,但是高浓度的基酒还是有刺激的感觉。

他独自品尝着属于自己的黄昏,没注意到有猎人已经盯上了猎物。

有人在他的身边坐下,吴子文稍微转头注意到是一个蛮高大的中年男子,虽然装扮很时髦,但是眼尾和发根都泄漏了真实的年龄。

男人友善的对他举杯,「刚下班啊……」基于礼貌他也跟着回敬。

话题便就此打开了,男人说他年轻的时候也是业务员,后来不想被人差遣,就跑去做直销,一样被人使唤,不过现在也是蓝钻级的身分了。

接着又问吴子文的生活、家庭工作,或许是夜让人迷醉,他不知不觉的说了好多话,把最近发生的事都说了。

就这样两个交心的人,酒一杯接着一杯,本来酒量就不是很好,加上男人点的都是高浓度的调酒,第四杯还没喝完,吴子文就开始觉得有些头晕目眩还有点反胃了,为了不失了面子,赶紧找了借口进厕所洗脸,解解酒。





依靠 正文 第八章
章节字数:7468 更新时间:08-05-31 03:10
如果生命中有遗憾,要说多少次对不起,才能够被原谅。即使物换星移,即使回首已白头,就算心中的那份感情已褪了色,它仍然真实的存在心中,想忘也忘不掉,每当打算忘记,就是会再一次的想起;我只想说:对不起,我爱你。

吴子文双手撑在洗手台的两侧,今天真的喝多了,与其说是聊得投机,不如说是对方的技巧太利害了,男人劝酒的方式,容易让人的自尊拉不下来,所以又逞强灌了下去,所以他现在已经有点晕了。

洗了脸出来,男人已经又叫了不同的调酒,而他还有半杯没喝完;一时之间也找不到借口脱身,只好一边闲聊一边慢慢的啜饮剩下的酒,他喝得很慢,是希望酒精可以快点挥发掉,至少可以让他清醒的回家。

他原先确定自己可以喝完这半杯,并且意识还算清楚的走出去,但是不晓得为什么越喝越有一股躁热染上他的身子,他开始有点不太舒服,心跳也变得好快,整个人神经紧绷,虽然意识还算清楚,但是他发现自己的某个部分居然开始兴奋起来了。

这怎么可能?都喝得这么醉了,连走路都有点不稳了,为什么会有感觉?而且感觉强烈的让他双腿有点发软,他的下腹甚至有些颤抖,马上决定不再继续待下去,赶忙向男人道别,离开那家酒吧!

才走不到一百公尺,吴子文就跌坐在路边的花圃上,他的意识开始有点浑浊,人也开始有点摇晃,他才感觉到不太对劲,这不是喝多了的感觉;可是虽然他还想集中注意力去思考,但是某种不知名的情绪波动不停的激荡着他的身体,他只觉得血液都集中到下半身去了,他忍不住往前倾倒。

这时旁边突然有人拉住他,他抬起有点沉重的眼睛,似乎是那个男人;那个男人露出一种特殊的笑容,绝对不是什么和善的笑容,「?!你还好吧!怎么倒在这里,到我那边休息一下吧!」

可是吴子文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就被那个男人搀扶着手臂向前走去,他歪歪倒倒的跟着男人的步伐,虽然想要挣脱男人的控制,但是他完全使不上力,男人却毫不费力的半扛着他。

直到来到了闪着晕黄亮光的大饭店门口,吴子文瞄到似乎是「晶华」或是其它的名称,男人似乎是这里的房客,直接就进了电梯;电梯小姐看着他们两个有点奇怪的举动,也注意到冒着冷汗,眼神不太对劲的吴子文,但是似乎不便开口。

「九楼到了,祝您旅途愉快。」似乎是为了唤醒吴子文的意识,或是想要提醒什么,电梯小姐故意高声朗诵到达的楼层。

这也达到了一些效果,在吴子文的脑中记下了九楼这个地点。

刷卡进入房间,男人把他放到床上,似乎是看他没有什么威胁性,就只是拴上门链便进去洗澡了。

吴子文等到浴室门关上后,马上艰难的从床上爬起来,他的手中紧紧握着钥匙,掌心已经被不规则的边缘刺破滴出血来,不过也因为这样让他可以保持短暂的清醒状态。

但是,他可能没办法快速的逃出门外,只好缓慢的爬到电话的旁边,努力的想集中意识看清楚如何打电话到外线,现在他已经明白,他可能被下药了,药性让他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他怎么也无法把看到的字组合起来。

听到水声已经停了下来,他知道他已经没时间了,手中再次紧握钥匙,用力用力,让意识清醒,他注意到男人放在床边的公文包。

慢慢的爬过去,努力的伸手进去翻找了一下,终于摸到了一个矩形的物体,他马上把东西拿出来塞进自己的裤袋里。

再慢慢的爬回他刚才躺的地方,才刚躺好,男人便从热气蒸腾的浴室里出来了。

那个男人走到床边,伸手拨开吴子文汗湿的头发,手指沿着脸颊的边缘来回的摩擦着,吴子文真的快吐了,这种恶心的触感,他的脸有些苍白,眼睫毛也在颤动,他快无法忍受了。

这时男人却注意到异状,打开的公文包忘了关上,正当男人猛然回过头来,吴子文咬着牙卯足了劲,用力的起身用头撞击男人的胸口,趁男人往后倒的瞬间,他冲进了距离他最近的门,浴室。

飞快的锁上浴室的门,拿起洗脸台上的牙刷插入门底下的缝,吴子文缩到距离门最远的墙边,紧靠着浴缸的边缘,他的手不停的颤抖,心中非常的惊恐,正当他逐渐压下心中的惊慌的时候,却传来猛烈的拍门声,他一抖手机也滑掉到地面上,他赶紧捡起来。

拨号,快拨号,快,想想有谁。

手机用久了,根本记不起任何人的电话,吴子文努力的跟药性对抗,按下阿包的电话号码……

「您拨的电话没有响应,请稍后……」该死的阿包,居然没回应。

还可以打给谁?老哥,不,老哥出国了……老爸,不,就算不会死在这里,可能回家也会发生逆伦血案……

拍门声越来越剧烈,男人还夹带着脏话,不停的怒骂;吴子文惊慌的泪水不停的滴落下来,眼前的一切都在模糊晕开。

他飞快的按下一组电话号码。

「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快接,拜托你。

没有人来接听电话。

吴子文惊惧的紧握着手机不停的哭泣,他现在虽然意识异常的清楚,可是手脚无力,要是那个男人闯进来,他只有吃亏的份。

突然电话响起,吴子文不管三七二十一,也不管是谁打来的,就赶忙接起来,「喂!您好,请问刚才哪位拨我的电话……」

「学长……呜……」吴子文惊喜的哭叫着,是学长,学长的声音他不会认错的。

「子文……你在哪里……喂喂……你怎么了!」学长着急的声音从电话的那头传来。

「学长……救我……求求你……救我……」求救的声音在浴室里摆荡着。

「子文……怎么了……你在哪里……喂喂……」

「晶……晶华……九……九楼……」

「子……」

撑在门缝下的牙刷断裂的声音让吴子文惊慌的颤抖,手机便瞬间滑出了手掌掉进了装满热水的浴缸里。

这时门也被暴力的打开了,男人怒气勃发站在那里,吴子文不停的退缩,他虚软无力的在地面上挣扎,男人残暴的托住吴子文的脚踝,用力的把他拖出浴室,他的手紧紧的攀在门边,门锐利的边缘让他手上的血流得更多了,可是也让他稍微可以清醒的使上力。

他们两个在浴室的门边拉锯了几分钟,男人便作势要关上浴室的门,吴子文吓得一缩手,就被男人脱离了门边。

男人抓着他的头发猛力的把他甩到床上,他拼命的挣扎,双手不断的胡乱挥舞,抓了男人的脸好几下,男人的火气也上来了,马上掴了他一个巴掌,他痛得颤抖,手脚还是不停的挥舞着。

但是每当他一奋力挣扎,男人就赏他一巴掌,在被打了四五个巴掌之后,他的嘴角都流血,也不敢再胡乱挣扎了。

男人撕开他的衬衫,嘴巴恶心的黏在他的身上,他气得想哭,要是早知道会遇到这种事,当初学长要强迫他的时候,他还宁愿学长是他的第一个对象;为什么该是这种恶心的中年男子。

正当他在恍神的当中,男人已经脱去他的裤子,拉开他的大腿,往后方的小洞探了过去,在被触摸的那一瞬间,吴子文终于忍不住恶心,再度挣扎了起来。

男人却直接把他翻身,让他趴在床上,抓住他的大腿往左右拉开,让他后方的小洞暴露在空气中,他不停的发抖,哭叫着。

男人恶劣的拿出某种药物,就这样推了进去,手指还伸了进去,将药剂推到了最里面。

之后,男人将自己的硬物紧贴着吴子文的沟缝,快速的摩擦,湿滑恶心的液体沾黏在他的腿间,他不停徒劳无功的踢打双腿,他才不要被这种人开苞,要是学长在就好了。

虽然他发誓不再相信老天,但是如果老天可以保他逃出生天,他愿意原谅学长,愿意打开心门跟学长和解,他怎么也不愿意让自己失身给这个该死的变态色老头。

正当吴子文这么想着,也正当男子想把自己的阳物抵上吴子文的穴口的时候,门铃却突然大响了起来,两个人都瞬间停住了动作。

男人虽然想要不管铃声的继续,但是持续的铃声还是造成不小的噪音,他抽掉了浴袍的带子,把吴子文的双手绑在?在墙上的台灯把手上,然后抓起破掉的衬衫塞进他的嘴里,起身去开门。

从鱼眼中望去,似乎是饭店的经理,沉静的按着电铃。

男人不情愿的隔着门链拉开门,「先生,不好意思,有人投诉你们有点吵唷!」

「没什么,我跟我儿子在吵架……」

饭店经理的旁边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眼睛中透露着危险的气息。

「我知道了,我会小声……」

房间里突然传来东西打破的声音,站在经理身旁的高大男人终于不顾礼仪,用力的抬脚踹断了门链。

冲进去的瞬间,映入眼帘的是,近乎全裸的吴子文,红肿的脸庞,哭红的双眼,双手被绑在台灯上,他姿态怪异的把脚挂在床头柜上,地上则是散落着装饰用的花瓶碎片和一地的假花。

韩治勤先回头狠狠的揍了中年男子一拳,再飞快的上前把吴子文解救下来,吴子文看到他,颤抖的紧抱着他。

「学……学长……我……我以为……我再也看不见你了!」他嚎啕大哭了起来,不停啜泣着。

之后便昏了过去。

男子还在坚持他们是两厢情愿的,韩治勤举起脚猛力的踹向男人的胯间,在毫无防备的状况下,男人痛得跪倒在地上,他也狠狠的赏了男人好几拳,竟然敢打他连牵手都没牵过的宝贝,他一想到这,忍不住又补了几拳,还顺便对准男人的下身用脚尖踢了好几脚。

房间中所有的损失,包括坏掉的门链,破损的浴室门,碎掉的花瓶,吴子文挣扎之后扭曲的台灯,沾染到地毯上的水渍跟血迹全部都算在男人的头上。

因为在还没有犯罪的状况下就先解决了,顾及所有的层面,以及吴子文可能有的内心伤害,韩治勤先不管报案的问题,直接把吴子文带回家去。

虽然想过要带去医院,但是这种状况必定还是会引起医院的骚动,进而可能需要报警,所以还是先带回家安置了。

一种奇异的感觉惊醒了吴子文,他从昏黑的世界中慢慢的睁开有点酸涩的眼睛,映入眼中的是灰暗的天花板和一圈的黄色光晕,来自左方的灯光有一部分被障碍物阻隔开来,让他不觉得过于刺眼。

脸颊上贴着两片退热贴,源源不绝的凉意舒缓了他的痛感,也让他的意识渐渐清明起来,这才注意到这不是原来饭店的房间,自己身上的衬衫也变成了一件睡衣,深蓝色的丝质床单也不是自己会用的类型,这里到底是哪里?

转头才发现,学长侧躺在他的旁边,紧闭的双眼,眉间微微的皱折,下巴略生的胡渣,身上还穿着已经皱掉的衬衫,上面居然有几滴血渍和污点,敞开的领口露出性感的锁骨和规律起伏的胸膛,被拉出来的衬衫下摆因为躺着而稍微的翻了开来,结实的腹部、分明的肌肉,延伸到裤子里头,裤头的扣子居然是打开的状态。

看得吴子文一阵脸红心跳。

瞬间他发现自己居然起了反应,紧张的背过身去想要压抑不断翻腾起来的燥热,他紧紧抓着睡衣的下摆,不能控制的颤抖;韩治勤本来就睡得不安稳,子文的躁动很快的惊醒了他。

他飞快的起身扳过吴子文的身体,「子文,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吴子文泪眼迷蒙的盯着他,「学长……」?哑的嗓音,在在都是一种诱惑。

韩治勤却没发现,反而以为吴子文仍然在恐惧之中,便紧紧的抱住吴子文,软声的安慰他,「没事了,没事了,那个该死的男人没有得逞……」,子文也回抱着他小声的哽咽。

突然,吴子文又抖动了一下,韩治勤以为是因为重提伤心事吓到了子文,就把他抱得更紧,「没事……没事……我在这里……」吴子文只能红着脸轻轻的抵抗着情潮,但是学长的味道在鼻息间形成一方安稳的大地,让他的欲念反而又上升了不少。

三秒钟之后,连韩治勤都注意到情况有点不太对劲,因为有东西抵在自己的大腿上,微微的濡湿感袭上他的神经。

他跟吴子文同时低头看向两个人的腿间,从睡衣的分岔中挺立出来的粉红色硬物横亘在两个人的眼前,前端还溢着点点透明的液体,晶莹地滴垂到床单上;两个人呆愣了一下,又抬头看向对方。

吴子文瞬间脸红得快烧起来了,赶快用双手遮盖住自己的兴奋,低着头,脸已经红得快滴出血了;韩治勤也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呆了一下下,他开始有点口干舌燥起来,美食当前难免不由自主。

正当他努力压制欲望回过神来的时候,却看见吴子文白皙的大腿内侧有轻微的印子,可能是外力造成的,已经有点瘀血了,泛着淡淡的青紫色的痕迹,在白皙瘦弱的大腿上,异常的明显。

像是不能忍受一般,韩治勤在瞬间压倒了子文,不停在他的颈间咬吻,双手贴上他的胸部抚摸,语气不稳的说道:「与其让你成为其他人的,不如我现在就让你变成我的……」

吴子文被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到,反射性的挣扎起来,「学长……不……不要……」

韩治勤却没办法注意到吴子文的情绪,激狂的情欲不断的燃烧着他,他现在只想把眼前的人占为己有,不管用任何的方式都好,即便是要囚禁,或是要拘束,还是要绑架都没差,他只想永远地将他,牢牢的困在怀中,无论如何他都无法再将他交给其它人了。

与其看着他爱上别人,曾经爱慕的眼神从他的身上飘开,还不如使一些卑贱的手段得到他,就算会让他恨他也没关系,反正他离不开他,将永远的记得他,不管是爱也好,恨也好,有遗憾也好,他都不愿意再次的失去他。

一想到他可能置身在别人的怀中,让别的男人揉弄,在别的男人身下呻吟喘息,他的脑袋就不受控制的想要强行占有他。

直到吴子文悲怆的哭喊,「学长……放开我……」加上甩上脸颊的一巴掌,才真的把韩治勤从情狂的世界中拉回了理智的情绪上。

他的手指有些发抖的看着眼前的人,他在做什么?这样的行为跟那个该死的男人又有什么不同!这不是他应该做的事,他应该是那个稳重成熟的男人才对;不,应该说,这才是真实的他,他想得到子文,想得心都痛了!

曾经不小心放开了他的手,让他悔恨至今,他曾对自己发誓,总有一天他要完全的拥有子文,紧紧的抱在怀里,永远不放,他不要成熟稳重,他要的是,完全独占。

吴子文敞开的胸膛上都是红色的印记,他紧紧拉拢睡衣的衣领,一脸是泪的用悲愤的目光看着他,腿间的兴奋无法掩盖的在衣摆下挺立颤动着,大腿的肌肉也在微微的颤抖,泄漏着惊恐的情绪。

韩治勤手扶着额头,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抱……抱歉……我……那个……」顿了一下,「子文……我……我不是……嗯嗯……就是……」

听到「抱歉」,吴子文的眼泪掉了下来。

学长又跟他道歉,为什么学长永远在道歉呢?

在那个遥远的过去的那一天,他跌坐在地上的那天,学长也跟他说抱歉,每一次都在这种场合里跟他道歉;到底还要流多少眼泪,才可以把「抱歉」冲走呢?他想听的并不是这句话啊!除了这句,没有别的可以说了吗?

他无声的垂泪,让韩治勤慌了手脚,他还真有本事?!子文已经是第几次在他面前掉眼泪了?明明跟阿包在一起的时候,又是笑又是叫骂的,厂商客户也说他活泼开朗,嘴巴甜,但是他就是有办法把他弄哭。

又不是幼儿园的小孩子,还要欺负自己喜欢的人,拉人家的小辫子,真是丢脸,都几岁了,还在玩这种把戏。

「你……先……嗯……自己处理一下吧!」韩治勤不敢再看着子文,他怕再多看一眼,又会控制不住自己。

变成大色狼可不在他预定的范围内。

看到韩治勤走出房间还把门关上,吴子文原先心中所有期待都落空了,学长还真的就这样走了。

是根本不在乎他了?还是他厌恶了这个被别人摸过的身体?是后者吧!

想到这,他又不能忍受的哭了起来。

直到身体的反应让他不住的喘息,根本没办法继续专心的哭泣,他开始用双手包围自己的分身,快速的摩擦,想加速欲望的释放,但是该死的是,后面被塞进的药物似乎开始发挥作用了,不停的收缩,肠壁空虚的颤抖,让他一直起鸡皮疙瘩,全身都敏感得不得了,当前方的动作越快,后面的收缩就越强烈,前后同时想要被刺激,却无法同时获得满足的痛苦一直折磨着他。

几次想伸手探入,在穴口却害羞的不敢进去,反而是因为不小心的触碰,整个人不住的弹跳起来,前面的兴奋更是不停的将情欲的痕迹沾染在床单上,前面硬得发痛,后面却空虚得颤抖。

天啊!他可能会因此成为史上第一个「庸人自扰」而死的人啊!

因为没有勇气去找学长,子文弓着身体窝在床上,一边摩擦动作着,一边用眼睛慢慢的搜寻,房间里有哪些东西可以拿来当做「工具」使用的。

简单的梳妆台上,除了大片的化妆镜,杂物摆了一大堆,保养品倒是没几瓶,他发现桌上摆了好几个相框。

慢慢的压下欲火,屈着身体,裹着床单,缓缓的移动到梳妆台的前面。

居然都是他的照片。

而且很明显都是旁人偷拍或是随便拍的,因为他都没有再看镜头,甚至有些看起来是剪裁过的照片,旁边的人都只剩下断手断脚,只有他一个人静静的在相框中微笑。

忘年会,冬至汤圆会,万圣节大会。

突然,他发现一张照片。那是圣诞节的时候照的,他趴躺在学长的怀里,比学长的肤色还浅的他,就像睡在褐色的皮草上,皮肤白得有点刺眼,他的双手环着学长的腰,熟睡着。

这张显然是学长自拍的,相机距离他们很近,学长的双眼看似炯炯有神的盯着镜头,但是他感觉得出来。

学长是在看他。透过镜头前面的镜片反光,那种极度占有的感觉,让他有点颤栗起来,他从未看过野兽一样的学长;学者的眼神好像要把他吃掉一样,而且手也紧紧的圈着他的腰。

看着看着他的脸又开始发烫了起来。

胡乱的把照片放回桌上,随手拉开抽屉,抽屉很紧,里面似乎有东西塞得太满卡住了,他拉了半天,拉开了一小段的缝隙。

有一个信封卡在开口处,他一抽出来,瞬间有漫天的飞雪喷射出来,抽屉打开了,就像打开了一个秘密的宝盒。

藏起的时间就此宣泄而出。

那些被悄悄埋藏的过去。

明信片跟信封洒满地板,五颜六色的风景图案,写满工整字体的信封,散落在子文的脚边。

他看着手上刚抽起来的信封,收件人居然是……吴子文……

他随手捡起地上的明信片,一连看了三、四张,又拆了四、五封信来看。

这些,全是写给他的。

根据署名的日期,最远可以推到学长还没毕业的时候,他们因为误会分道扬镳的那段时间,平均一星期一封,都是学长写给他的信。

他,却从未收到过。

封口没有封死,上面根本没有盖上邮戳。





依靠 正文 第九章
章节字数:6957 更新时间:08-05-31 03:11
有时候幸福就是那么简单的一件事,两个人静静的一起到老;有时候幸福就是这么容易的一件事,牵你的手长长久久;总有那么一天,会发现,幸福一直在身旁,悄悄等待,慢慢熟成,来到破茧而出的那天,过程难免忐忑不安,但结果必定会流下欣喜的泪水。

韩治勤颓丧的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没想到已经三十来岁的男人了,还如此的无法控制自己,明明知道子文刚刚遭受了不小的惊吓,但他却不能自拔的想要占有他。

他爱的他啊!呵,绝对不可能放弃的他啊!

那种渗入骨血中完完全全的爱恋呐!他已病入膏肓,却仍甘之如饴;一旦浅尝过那醉人的滋味,其它再美好的,也不过是清水一瓶而已。

事到如今,要他再次放弃是不可能的,眼睁睁看着他成为别人的,也是不可能的,他用尽了心思,就是为了再回到他的身边。

他是他生命中独一无二的存在,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那片拼图,没有了他,自己也不再是完整的自己,都是因为有了他,他的存在才有了意义。

正对着沙发桌的亮光反射发愣的韩治勤,忽然感觉到一抹深邃的目光紧紧的盯着他的身影,他一回头。

心脏差点跳出来。

房间门开着一小条的细缝,子文从细缝中看着他,两眼深深的盯着他,静静的盯着他。

在有点昏暗的客厅中,看见两个发亮的黑眼珠,有一种在演鬼片的感觉。

两个人无声无息的注视着对方,空气似乎在瞬间静止。

直到子文又把门缝开得大一点,轻轻的对着韩治勤招手,背着光,几乎看不清脸的表情,只看到挥动的细瘦手臂,阴暗的脸上似乎没有什么表情,还好没有泛着绿光。

披着白床单,又对他招手;韩治勤有点想笑,现在是在演倩女幽魂吗?

他起身走上前去。

「怎么了?……处……处理好了吗?」

吴子文静静的没有说话。

韩治勤进入房间之后,感觉房间似乎有什么不同了,却又说不上来,另一个人的味道跟他的气味融合在一起,彷佛那个人早已经住在这个房间很久了,这样不需要时间的瞬间契合,世上真有第二个人能够超越吗?

他想不出来。

那至高无上的爱恋呐!是吾诚心的许愿。

子文还是低着头不说话,却抓着韩治勤的衣袖,手指紧张得发白,让韩治勤也纳闷起来,子文的脸蛋好红,像个红苹果一样,粉嫩的脖子也泛着粉红,好想,好想咬一口唷!

韩治勤觉得自己的口水快滴下来了,赶紧回神。

到底被人下药的是谁啊!他为什么觉得口干舌燥不太能控制自己的感觉,肾上腺素一直分泌,心中更是千军万马的奔腾,整个人就像吃了兴奋剂一样,亢奋到不行,体内好像有一只野兽快要挣破表皮,张狂的挣扎出来了。

突然,子文递了一张纸到他的面前,一张像名信片的东西。

韩治勤当下有点傻眼,这什么?休书吗?不对,他们又还没在一起,而且哪有「丈夫」被「妻子」休掉的。

当他接过那张纸,并且看过它之后。

瞬间,他将子文扑倒到床上,纸片轻轻飘落在地毯上。

那是一张风景明信片,正面的风景是希腊著名的景点「伊亚的日落」。

伊亚位于希腊群岛中的圣托里尼岛的北方,圣托里尼岛是一个长型的岛屿,不同的角度随着阳光的映射,会展现出不同的风貌,而面对着湛蓝的爱琴海,就像梦中的风景一样。

希腊的夏季很长,伊亚的街道融合着现代跟古老的气息,到处都是香料跟食物的缤纷香气,白色的石灰墙到处都是恋人留下的记号。

当初,他不得不离开子文的身边去了国外,之后又在各个地方流浪,把所有想跟子文分享的美景都拍下来,放在心里,希望将来有一天,他们可以一起回味,这份思念的味道,他有太多太多想要说的话,有太多太多的想念想要让他知道,有太多太多的遗憾想要挽回。

有太多太多的爱,想要爱他。

「伊亚的落日」被评选为世界上最美的落日,是希腊诸神献给所有相互爱恋的人们的礼物,在落日之前,神的恩典将公平的洒落到每个人身上。

当时四周都是恩爱的情侣,一边看着日落一边饮着美酒,在夕阳完全沉入海中的那一刹那,互相亲吻拥抱,高声的欢笑,只有他,只能静静的回忆着过往的一切,只有他,身边的位子是空的;或许是周围的人太幸福了,让他妒忌,又或许是周围的人感动了他,让他决心为爱再勇敢一次。

但那时候,他还没有足够的勇气,只能把自己拍的相片改成明信片,那张明信片上,前方是小教堂上的钟塔,蓝顶白墙,古老斑驳的青铜大钟,神圣的宣誓之地,背景是伊亚的日落,橙红的太阳半沉在爱琴海中,海面上就像鲜艳的红地毯一样,亮光到消失点连成一线,象征着一生一次不变的爱,这是一场世纪的婚礼,永恒的祝福,是他诚信的许愿。

明信片的背后写着:

「TO子文:

Willyoumarryme?」

最后,却还是没有寄出,深埋在他的抽屉里,忘了到底是他还没准备好,或是又有新的阻挠他的手段出现,最终,他就是忘了寄出它了。

如今却被子文翻出来了。

传递到手上的明信片,只多了一行字。

「Yes,Ido。」

当韩治勤看到「Yes」的时候,心中早已无法控制。老天呐,终于听到他们的愿望了,在从中作梗那么多次之后,终于替他们搭起小小的鹊桥,让他们有机会紧紧相依,守护对方一生了。

他深深的拥吻着子文,是那么小心却又迫不及待。交换着口沫,是世上最甘甜泉水,不停和他的舌头交缠着,完全不想分开。

舌头霸气的在口中不断的翻搅,不停的纠缠着完全不肯放开,濡湿的声音,吞咽的声音,吸吮的声音,交迭出淫靡的气味。

子文紧张的抓着学长的衣袖;学长瞬间变得像野兽一样,只为了他写的那句话,他本来也很犹豫要不要去找学长的,但是在翻出的明信片中看到写给他的那句话,他才打算看看学长的反应,哪知道学长的反应好得吓人。

舌头离开了嘴慢慢吻上喉结,舌尖轻轻的挑逗,一路吻到了锁骨,吴子文的皮肤渐渐的泛红,脸也热得快蒸出汗来,不知道到底是因为药性还是因为紧张,他双腿无力的颤动着。

韩治勤突然含住他胸前一边的小蕊,热热的温度贴着胸口,还被用舌头煽情的挤压舔舐,另一边用食指跟拇指夹着忽快忽慢的搓揉着,让他忍不住喘出声来。

「学……嗯嗯……嗯嗯……学长……嗯……不……」子文敏感的颤抖着。

「有感觉吗?」一边吸吮一边说话,乳粒在齿间摩擦,让身下的人害羞得不知如何是好。

「不……不要问啦……嗯嗯……呵……呵……」喘息让说话更加的困难。

湿滑的触感不断的往下延伸,平滑的小腹,敏感的肚脐,舌头不住的在里面或快或慢的打转着,吴子文只觉得全身发热,前后的小孔都不停收缩颤抖,韩治勤像猛兽般不停在自己的猎物上做记号,一个个红红的印子印在细白的皮肤上,不断起伏的胸口,更加引起人的嗜虐欲。

当接近核心地带,吴子文紧张的抓住韩治勤的肩膀,「学……学长……不……可……啊啊……」他的下身早已经挺立,顶端的小孔滴着透明的液体,底下的小球也鼓胀着,腿间被自己的体液弄得又湿又黏的,连床单也湿了一大片。

韩治勤张嘴整个含住,温暖湿热的口腔,有点粗糙的舌头,不停来回摩擦着。在不管多小的刺激,都会让吴子文不住的喘息,他的腰部阵阵抽动,全身颤栗,只能紧紧的抓着身下的床单,敏感的前端只要被轻轻的触碰,就会不停的流淌出透明液体来。

过激的情事,蒸润了他的双眼,当下腹部的热度几乎要凝聚到顶端的时候,温暖却突然离开了他的欲望。

他睁着茫然的双眼不解的抬头,正对上学长充满情欲的眼睛,「为……为什……么……不……嗯……」

「怎么样?」韩治勤故作不知的继续忽动忽停的用手揉弄子文粉红色的分身。

「嗯嗯……那……那个……」打死他他也说不出这么害羞的话。

韩治勤倾身将额头抵着他的额头,「你放心,今天当然不会放过你,你,只能是我的。」突然加快了摩擦的速度,并且吻住眼前的小嘴,把喘息跟呜咽堵在嘴里,另一只手也加入揉搓着底下的双珠。

吴子文眼前一片空白,只觉得肺部的空气被堵住几乎无法呼吸,痛得发抖,但是下身被摩擦又充满快感。

在痛与快乐的交织之中,他喘息的宣泄而出,耳边嗡嗡作响,等待已久的释放让他几乎疯狂,肺部也开始大口的吸入空气,他甚至恍神了一下;直到学长轻拍他的脸颊,他才回过神来,一低头就看见喷溅在学长腹部和自己身上的白浊液体,脸瞬间涨红,拉起床单硬是要把自己卷起来。

韩治勤用面纸擦干净手上跟身上的东西,又把卷起来的床单摊开来,吴子文还是背对着他,脸埋在床单里不肯起来,却忘了自己是赤裸的。

现在背部全裸的对着韩治勤,线条柔和的背脊,细瘦的腰间,几乎没有晒太阳而呈现粉白色的两片水蜜桃,柔韧结实的双腿,粉嫩的胯间,腿间还有未干的液体,就这样毫不掩饰的曝露在野兽的眼前,一副看起来就是「我是猎物,请来吃我吧!不用客气」的样子。

当然,任何会放弃邀请的人都是傻瓜。

韩治勤用手压制住子文的腰间,从肩膀开始,再度印下属于自己的记号,原先是绵密的细吻,接着是深红的烙印,吴子文藏在棉被里的脸涨红得厉害,身体不能控制的一跳,细细的颤抖着,拼命忍住呻吟的声音。

韩治勤啃咬着他细腻的臀瓣,再滑进深陷的谷壑中,沿着尾椎骨来回的舔弄,皮肤敏感的起了小疙瘩,腰也不自觉的浮了起来,不过这也只是更方便韩治勤舌头的深入。

股间中心的***,原本紧紧的闭合着,却因为被湿滑的舌头仔细的舔舐,而微微的张开了。

底下的床单深色的面积又扩大了,加上怎么也掩饰不住的喘息声和濡湿的声音回荡在空气中,卧室里散发着淫靡的气息。

「呜……够了……学……长……够了!」快咽气的子文终于从棉被中探出头来,想要推开学长的头,无奈他无法完全转过身来,加上快感令他使不上力,只能无助的摇头挣扎着。

韩治勤脱掉自己的衣服将昂扬贴在吴子文的沟缝间,时快时慢的摩擦着,并且倾下身扳过子文的头不停的吻着他。

「嘘……还叫学长……叫我的名字……快……嗯嗯。」吴子文不断的喘息,耳边传来的要求,吹动着他的耳窝,他忍耐不住地喘息;韩治勤更进一步的将舌头探进耳窝中搔刮着,含住发红的耳垂。

吴子文紧咬着嘴唇,抓着床单,他感觉前端又开始渗出液体,这么容易起反应的感觉,让他舒服得生气;韩治勤从后面圈住吴子文,将他翻过身来,反折他的双腿,将他的臀部紧靠着自己的大腿。

借着湿润的液体,他轻轻的用手指在穴口画圆按压,搔弄着闭合的皱折,缓缓的将一根手指探入,慢慢的滑动扩张起来。

「学……学长……嗯嗯……」吴子文因为有异物入侵,不自觉的紧缩起来,那种被推挤的感觉,让他有点惊慌,但是紧紧夹住手指的触感也让他更加火热起来。

韩治勤一边用手扩张,另一只手捏弄着吴子文胸前的花芯,分散他的注意力,趁他感觉到胸前的敏感的时候,又增加一根手指,持续依样画葫芦的增加到第三根手指的时候,子文已经不再觉得不适,反而得到更大的快感,并且感到不满足地想要更加的被深入。

手指突然快速的进出一阵子之后,撤出一瞬间的空虚感,让吴子文眼神迷蒙,韩治勤将自己快爆裂的硕大顶在柔软的***上,「学长……我……我怕……」吴子文感觉到跟之前的手指不能比的尺寸,抵在自己的胯间,有些害怕的想后退,却被韩治勤紧紧的压制着腰部。

「嘘……叫名字……叫我的名字……」韩治勤用充满情欲的眼神盯着吴子文,嘴唇也轻轻的摩擦着他的唇瓣。

「勤……啊啊……勤勤勤……」在听到期盼已久的声音呼唤自己名字的瞬间,韩治勤终于不能忍耐的挺入了。强力的被撑开,内脏被挤压的感觉,让吴子文在叫出名字的刹那间也尖叫出声,巨大的疼痛让他感到不适,额头也冒出了汗水,肌肉微微的颤抖着。

些微的抽出又再度深入,加深的压迫感,也让吴子文忍不住绞紧了不属于自己身体的东西,紧得韩治勤连动都动不了,不得不先握住他的分身,加速摩擦才分散他的恐惧。

痛苦和快感再次同时的交织,逼出了吴子文的泪水,他喘息的呻吟着,浓浓的鼻音,伴随着床板震动的声音,痛感在慢慢的消失,快感不断的增加,让他开始感到不满足,想贪求更多的快乐。

「学……勤……勤……勤……嗯嗯……动……」吴子文终于难以忍耐的扭腰呼唤出声,韩治勤这才大力的撑开他的膝盖,开始攻城略地。

大腿的根部不断撞击着丰润的臀部,肉体拍击的声音跟水渍声围绕在两个人的周围,但是都没有人仔细听,他们的世界里只剩下对方的影子,再没有更多了,等待已久的真爱在此刻公平的洒落在他们之间。

深深的插入,再抽出到穴口,再次挺入,不断进行着古老的韵律,直到连续被戳到致命的那一点,让吴子文感觉到下腹绷紧,快感阵阵涌来,快要喷发的那一刻,却被韩治勤捏住根部。

「勤……不……」吴子文伸手想要挣开韩治勤的手指。

「我们……要一起……忍耐一下……」韩治勤喘息的亲吻他,一边放慢摩擦的速度,汗水不停的滴落,在吴子文的身上和床单上。

终于,吴子文感觉到后穴里的物体再次胀大,前方的紧箍也被松开,在一阵狂乱的抽插之后,他感觉到眼前一阵白光,脚趾不住的蜷缩着,接着便腰肢紧绷的喷射出来。

「啊啊啊……啊啊……啊」

随后只感觉到有一股炙热的滚烫冲进他的体内,火热得几乎要烫伤他的肠壁,他的耳边只剩下喘息声和还有治勤低吼的声音,不知为何突然放下心来,瞬间便跌入了黑甜乡里了。

他感觉到一阵温暖包围着他,他贴靠着坚硬又柔软的物体,他舒服得想翻身,举起手却听见水声,隐隐中似乎有人在轻声吟唱某种旋律。

他慢慢的睁开眼,最先看见的是雾气,湿热的雾气包围着他,他发现自己趴在一片褐色的物体上,四周都是水和潮湿的空气。

「醒了?」歌声停止了,轻缓低哑的嗓音回荡在空气中。

他抬起头,正对上一双充满爱恋的目光,这才慢慢的回过神来。

他趴在韩治勤的胸膛上,韩治勤的下颚抵着他的头顶,子文跨坐在他的大腿上,两个人的腹部紧紧的贴着,分身也靠在一起,两个人一起泡在一个超大的浴缸里,却硬是只占了一个小角落。

韩治勤掬起热水淋在子文的肩膀上,热热的温度,让皮肤微微的泛红,整个人都显得粉嫩可口,他忍不住的咬吻眼前细致的肩头。

子文嘤咛了一声,故意乱抓韩治勤的头发,两个人瞬间在浴缸里打闹起来,水瞬间哗啦哗啦的溢出浴缸之外,两人玩闹了一阵子之后又深深的拥吻起来。

「学长,你刚刚在唱什么歌?」

「还叫学长,要处罚。」说着便将手指戳进股间的小孔。

「啊!啊!不要……。」快感引得水波一阵乱动。

「再给你一次机会。」

「勤,你刚刚在唱什么歌,再唱一次。」子文双眼湿润的看着他,他发誓他现在想要的绝对不是唱歌。

子文静静的贴躺在他的心口上,他的心跳加速,另一个人的体温居然是如此的温暖。

「好……。」

「不用一首歌的时间我就爱上你,音乐没停止,思念就开始。

如果爱情是个游戏我愿输给你,想不到等待是个孤独的玩意。

我爱你我爱你,不过是三个字,简单的认真的,吓坏了我自己。

没问你就爱你。我不是最好的,对不起,请你准我高攀了你。

看着你,我竟然看不起自己。遇见你,竟没有离开的权利。

有了你,之前的爱只是练习,为了准备更好对你。

我爱你我爱你,不过是三个字,简单的认真的,吓坏了我自己。

没问你就爱你。我不是最好的,对不起,请你准我高攀了你。

两个人抱在一起,究竟需要多少力气。

上帝都不明白我哪里来的勇气。

我爱你我爱你,不过是三个字,简单的认真的,吓坏了我自己。

没问你就爱你。我不是最好的,对不起,请你准我高攀了你。」

(作词:林夕作曲:陈晓东)

歌声在他耳边唱着,他的眼睛像进了水一样,眼前所有的东西都在晃动,胸口的起伏震动紧紧的牵引着他,韩治勤带着微微颤抖的声音,连他都觉得有些悲伤起来,这个环抱着他的手臂甘心为他遮风挡雨,在他脸颊边的胸膛,愿意给他嘘寒问暖,这也许就是他一直以来的等待,那个可以让他依靠的人,让他依靠的港湾;而他也愿意成为那个人背后的依靠。

原来啊!任何人在爱情的面前都是一样卑微的,不论你长得多高多帅,多么无往不利,当你面对爱情的时候,仍然还是要小心翼翼,低声下气,因为爱就是那么坚强又脆弱的东西,明明拿在手里含在嘴里,还是会放心不下,就算要很小口很小口的吃,也吃的心甘情愿。

最简单的幸福,就是有对方在身边,在爱情的路上难免跌倒受伤,一定会灰心丧志,但是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在今生与你相遇;即便走过千山万水,渡过百川千河,都只为你停留,只让你依靠。





依靠 正文 第十章 尾声 关于韩治勤的那一页
章节字数:7741 更新时间:08-05-31 03:12
爱要多少的时间酝酿才会完整?有人说,让爱在最美的时候结束。但如果真的那么美,又怎么舍得放弃?如果曾经有机会紧紧握在手中,绝对不可能松开;就是这样的信念,爱才能持续下去。

结局,或许是另一个开始。其实真的懂你,其实想要疼你,其实舍不得你,但是有的时候,就是无法用言语完整的表达,就是行为表现起来很别扭。但是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爱你。只是如此简单的一句话,很真心很努力很诚恳,却很难说出口。

晚上的九点半,结束了各部门的联合汇报,韩治勤拎着公文包在寒风中快步回家,站在自家公寓的楼下,抬头往上看,平常暗黑无光的窗户,居然亮着点点晕黄的灯光。

他很兴奋,等了那么久,终于等到这一天,有人为你点亮灯光等你回家的感觉,这是他一直以来的期待。

走进客厅里,电视小声的播着新闻,沙发桌上散落一堆照片,地毯上也凌乱的摆放着好几本相本,有一个人趴睡在沙发上,脸下压着一本半开的相簿;那是前几年韩治勤到处去旅行的照片,还有一些是研究所时代,他们一起参加活动的照片。

吴子文的睡脸上有着浅浅笑意,却微微的紧皱着眉间,似乎睡得不安稳,也许是刚换了环境,也许是想起了什么;是的,他们终于在双方家长的同意下,同居了,这是他等待多年的愿望。

说到双方家长,韩治勤不禁长叹了一口气,这可是超级大工程。

他们家族虽然没有富甲天下,却也是个大家族,加上他身为本家的一份子,从小就接受英才教育,让喜欢画画跟艺术的他,吃足了苦头;尤其在父亲猝然过世之后,母亲更是急切的希望他能早日帮忙家族的事业,以免被其它的亲戚占去了重要的位置。

只是后来他仍然不顾母亲的阻挠去念了设计研究所,母亲多次来电要求他休学到国外学习管理事业,甚至用柔情攻势,不断的自称自己有多寂寞,没有父亲的陪伴,儿子又远在他乡,自己感到很无助,亲戚们的眼色让她受不了等等之类的,但他很明白,母亲素来强势,即使父亲还在世的时候,也几乎都是由母亲在主导整个局势,所以他仍然不当一回事的在学校念书。

整个冲突的导火线,正是眼前睡得不甚安稳的人,韩治勤看着有些蜷缩发抖的吴子文,进房拿了一条毛毯出来,盖在他的身上,并且轻巧的抽走底下的相本。

翻开的那一页是耶诞舞会的照片,照片上的子文醉倒在他的怀里,红烫的脸颊贴着他的胸膛,那是他偷拍的,之后还有很多活动的照片。

刚开始一切都很正常,他们只是普通的学长学弟的关系,是哪天开始不对劲的他也说不出来,是子文像小狗一样瞪大眼睛看着他的时候?还是开学第一天,那种不情不愿的跟他自我介绍的样子?总之,他悄悄的被吸引了。

而母亲不知是派了眼线或是监视,也神通广大的注意到他跟子文的过从甚密,还三番两次的打电话明示暗示的询问他,虽然他始终避开了重要的话题迂回的回答,但是母亲从那时候起了疑心,也让他有些紧张起来。

那一年当寒假来临,他却还在学校陪着子文做作业,母亲每天两到三通的电话急召他回家,他却有了私心不肯回去,因为他注意到子文看他的眼神多了些东西,那种温和的眼神,开始泛着引诱的光芒,总是偷偷注意他的目光,让他开心的放松了戒心,肆无忌惮的保持着若有似无的暧昧;只是想必母亲也被逼急了,竟然派人跟踪他们。

就在子文暖暖的唇瓣贴上他的瞬间,他真的被欲望笼罩,差点紧抱住子文,却在瞬间看到一闪而逝的闪光,他这才想起母亲的暗示,惊慌之余忘了控制力道就把子文推倒在地上;那一天子文含着泪光的眼神茫然的抬头望着他,他有千言万语却半句都说不出口,他怕再多说什么会让跟踪的人更加捕风捉影,结果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子文逃出他的视线,他的悲伤子文没有看见。

当他飞到母亲的身边,母亲果然丢出一大迭照片跟他吵了起来,他知道他心虚理亏,但是他不能给母亲理由去找子文的麻烦,他只能辩称那是子文一厢情愿的举动,跟他的心意无关。

下学期开学之后,不管他有多想道歉,子文却不肯接近他也不肯理他,论文口试,母亲的唠叨,一切的一切压在他的身上,他累得喘不过气来。当好友硕彦问起他的生活,他却只能说出了累了倦了,其实他不想等待了,不想等待子文原谅他,不想等待母亲理解他,他那个时候只想牵着子文的手远走高飞,到哪里都好,最好到一个大家都找不到的地方,安稳的过着他们的生活。

可惜最后他连毕业典礼都没有参加,就被电召回到美国,那个宣称得了重病的女人,一脸轻松的在机场接他,他才知道被耍了。从此,母亲就变成了孙悟空的紧箍咒,紧紧的束缚着他,逼他参加一场又一场的宴会,见一堆又一堆的女人,谈一批又一批他不想听的公文。

他无法回到子文的身边,既没有理由也防不了母亲的手段,他只能逃,逃到天涯海角,在世界的每个角落,洒下他的思念留下他的足迹,他期望自己总有一天可以带着朝思暮想的那个人重回这里。

就在他以为他将会用思念酿一辈子的酒,然后醉死在自己的心海中,一个意外打破了这个酒瓶,酒流到土地上,滋养了大地,新的芽悄悄的冒出了头,只是这是个悲伤的意外。

他的堂哥正文被预定是家族的继承人,在祖父要求他跟另一位世家千金结婚的那天,跟自己的女友私奔了,过程中消息走漏,随后祖父便带着保镖去追赶他们,就这样在飞车追逐中,正文的车失速冲撞了安全岛引燃了大火,祖父根本来不及抢救,当消防员拆开烧毁的残骸,看到的是两人紧紧相依的画面,更糟的是,法医解剖后发现女方居然已经怀有五个月的生命。

这突如其来的意外,拆散了一对小情侣跟一个未出世的孩子跟两个家庭,他在灵堂前看着伯母哭着跪倒在前来吊唁的女方父母的面前,不停地跟他们磕头认错,双方的父母抱在一起痛苦,非常的令人于心不忍,后来双方的家人同意让两人冥婚。而间接造成这起事故的祖父,一夜之间更是苍老了许多,一手栽培起来的孙子却也被他一手毁掉,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情景是最痛的一幕。

软化母亲态度的是伯母的一番话,伯母紧抓着母亲的手满脸是泪的说:「如果……如果时间可以倒回去,我什么都会答应他的……都会支持他的,就算他是同性恋我都愿意支持他的,不管怎样……都好过现在吧,现在……现在……什么……什么都没有了……没有了……」母亲牵着伯母的手,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没有表示任何的话语,而他除了悲伤跟惋惜,只剩思念跟爱恋,他多希望现在就飞奔到子文的身边,感觉他的存在,体验他的温度。

母亲终于放弃了,他也把扛在身上多年的担子放下了,把工作丢给母亲跟弟弟独自去旅行了,临走前母亲只要求他好自为之;他们母子隔阂多年,到如今才用这种方式敞开心胸,外人看了心酸,但对他们而言,至少还不迟。

子文突然不自觉的颤抖了一下,缩了缩身子,他用整个毛毯包住他,把他抱进房间的床上,他记得那一夜在子文的床上,他睡在子文的味道里,第一次觉得自己拥有了全世界。

他为什么可以睡在子文的床上,这就要说到见子文父母那个有点好笑的夜晚,整个剧情可以说非常的有趣又神奇。

如果要问两个人在一起可以有多甜蜜,大概就是可以腻死人的那种吧!

自从互诉情衷的那晚之后,在上班的时候,两个人虽然还是保持着上司下属的关系,但是在相遇的时候眼神传情,他都正大光明的跟子文「眉来眼去」了,偶尔会「一起」去数据室找数据,有时候也可以「一起」去吃中饭,还会「一起」下班。

当然有时候,好日子过太舒服了,还是会有一点小风暴的。

跟「凯特」模特儿经纪公司合作的企划会议在傍晚的六点多提前结束了,大家都松了一口气,本来以为要忙到八、九点的,现在就可以去吃饭了。

正当他跟着子文还有公司的同事打算一起去吃晚餐,顺便开个小型的庆功宴的时候,子文的手机铃声却突然响起,只好挥别了同事,跟子文站在公司的大门口吹着冷风接电话,他站在子文的前面为他挡风,两个人的手悄悄交迭着。

「……」

「老妈,怎么了?」

「……」

子文看起来脸色不好,「没有啊!哪有什么事啊!」

「……」

「啥啥?」

「……」

不知怎么地子文在冒冷汗。

「没有啦!妈……我没有把人家怎么样啦,也没有被怎么啦……真的啦……不是啦!唉唷!你叫哥哥跟你讲啦……对啦对啦……」草草结束了这个话题,他发觉子文的手心一片潮湿,额头上也汗湿了,另一只拿着手机的手感觉紧得发白。

他在旁边看着子文的脸一下青一下白,话讲得零零落落,也注意到事情的严重性了。

忍不住上前询问:「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上次差点强暴我的变态色狼好像被抓到了,警方不知道从哪里得到我的资料,问我愿不愿去做笔录……」子文哭丧着脸看着他,他确定子文没有被得逞,所以去做笔录是没关系,但是问题是警方到底是怎么拿到子文的资料的,而且来电的人听起来应该是吴伯母,那吴伯父大概也已经知道这件事了。

他看子文一脸惨白的样子,微微的皱起眉头,忍不住拍拍子文的脸颊让他回神,「别担心了,先去警局看看情况,待会儿我陪你回家解释,要是伯父真的不愿意谅解你,你可以先搬到我那边去住,好吗?」

子文看起来还是有点紧张,他只好捏捏他的手,安抚他,「嘿,don’tworrybehappy,让我来替你担心好吗?」

随后两人马上赶往警察局作笔录,进了警察局就发现上次那个中年男人,披头散发鼻青脸肿的坐在椅子上,手也铐在墙边。

警方看到他们两个出现,终于交代了事件的始末;原来这个中年男子是个累犯,专挑看起来瘦弱的年轻男子甚至是青少年,不但对受害人使用药物,还强制性侵害,甚至抄下被害人的身份资料,不时的以裸照逼迫被害人,再度强行侵害被害人两到三次。

由于有多名男性跟青少年受害,却因为被害人不堪被凌辱又不敢声张,一直没有办法锁定犯人,后来是由于警界高层的友人差点变成被害人,所以高层要求迅速查办,警方根据线索,跟民间组织合作,还请风化组的同仁巧扮受害者,引诱嫌犯,终于在嫌犯将假扮的被害人带入房间要加以侵害的时候,破门逮捕现行犯。

并且搜出了不明的药品跟一些道具和一整本的数据册,上面记录了所有被害人的姓名、住家地址,甚至公司名称或是学校名称都记录在内,还有得手的地点跟方式,也被详细记录在内,数据册里面被得手的人至少高达二十位以上,有一半都还是学生的身份。

他看到吴子文翻到有自己名字的那一页,上面画了一个大大的叉叉,还写了一堆不堪入目的辱骂性字眼,看来他及时的抢救子文还让对方吃了一顿排头,果然让对方非常的生气,而警方也是透过这本数据册才找到子文的联络方式。

因为事发距离现在已经有一段时间,加上那时子文后来已经昏了过去,所以只能简单的描述当天发生的大约状况,剩下的,都是由他把之后的情况补上,还好饭店的电梯小姐很机警,下楼之后有提报到柜台,当他前去寻人的时候,马上就有经理出面帮忙。

因为没有真正的被侵害,药物被使用也还算轻微的状态,警方询问过后,只告知之后有可能还会请他们过来当证人,并且签过一些文件数据,就让他们离开了警局。

后来他牵着子文回家,一进门,就看见伯母安稳的坐在电视前面看九点文件,伯父也坐在旁边,还有一位跟他差不多年纪的男子,似乎是听到他们进门的声音,才匆匆的从楼上下来。

「……我回来了……」子文的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的。

「唉唷!文文呐!你有没有去警察局,有没有怎样啊!」伯母不愧是当妈的,开口就是一针见血。

「没有啦……没有啦!」

「怎么会没事啦!都去警察局了捏,警察都讲什么啦……什么事啦……」对于多了他一个人,伯母倒是一点都不觉得奇怪唷!

伯父在一旁一直不说话,冷冷的看着报纸,子文坐在饭桌前,左边听说是他哥哥,右边是他,对面是伯母,大家闷不吭声的吃饭,让他心里紧张,却也觉得有点好笑,感觉是山雨欲来风满楼。

好不容易挨到饭吃完了,大家又移师到客厅吃水果,等了又等,终于,伯父慢慢的收折起报纸,报纸迭在沙发桌上,老花眼镜放在上面压着。低气压瞬间笼罩在整个客厅里,电视还在演着诡异的电视剧,都没有人说话,整个场景看起来也很像某些白烂的偶像剧的画面一样。

这是伯父慢慢的抬起头来,眉头深深的皱着,正要开口,子文也已经缩起肩膀,他跟隔壁这位老兄也准备要抬起手护卫,只有伯母还在冷静的看电视。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开门的吵闹声,让大家都转向大门的地方,看起来非常年轻的男孩子满头是汗的拉着一个女孩子跑进来,一看到大家都在客厅,当场就双膝跪下。

「爸、妈,我要当爸爸了,这是我女朋友。」

当场大家的下巴都差点掉到地上,正打算要发怒的伯父一脸的茫然,伯母也一脸呆愣的看着他们,他看着眼前的情形已经有点哭笑不得了,不知对两位老人家来说,究竟是儿子是同性恋比较严重?还是儿子大学没毕业就当爸爸比较严重?

旁边的女孩看起来也是跟男孩差不多年纪,满脸的泪痕,看伯父没反应,居然也跟着跪了下来。

「伯父,我们是真心相爱的,请您成全我们。」说完又哽咽了起来,小弟也赶快拍背安抚她。

伯父呆愣了三秒钟之后,马上上前扶女孩起来,然后开始大骂男孩。

他看男孩子头低低的不敢说话,女孩见状又跟着跪下去,伯父又上前去搀扶,状况一直轮回,直到连女孩的父母都来了,两家的家长马上互相低头又是道歉又是问好的,他觉得此情此景非常的有趣。

后来子文拉着他上到楼上的房间,只有子文顾着自己逃过一劫,他却注意到身后的男子跟男孩互相暗暗的使眼色的表情。

「呼……应该暂时逃过一劫了吧!」子文一屁股坐在房间的地上,刚刚紧张的情势,让他看起来脸很红。

他则是一脸轻松的打量着情人的房间,摸索着书柜上摆放的物品,有一个东西吸引了他的目光,是一瓶香水,里面的内容物都还在,上面积了灰尘,看起来主人似乎没有使用过它。

子文似乎是看他一直徘徊在书柜前面,就跟着走上前来,一靠近他就稍微喷了那瓶香水,刹那间有某种香味围绕在他们之间。他低下头靠近嗅闻细腻的香味,很快的香味就在两人之间形成了暧昧的气氛。

楼下看样子讨论得很热烈,似乎是打算马上娶过门了,他们两个也不敢随便下去,深怕打断这样的气势,干脆就一起洗了澡,一起上了床,相拥而眠,直到天明鸟叫。

后来的后来,他们终于说动了吴伯父,而子文也终于可以安稳的睡在他的怀里,而他也在千里的寻觅之后,找到属于自己的港湾。

但是据说那天夜半,主卧室。

……

「算了啦……儿孙自有儿孙福……」

「什么算了,好好一个儿子跟人家搞什么……」

「啊这种事,说变就可以变的吗?金骂(台语)是没出事情捏,要是哪天真的给人家怎么样了,啊你是要怎么办啦!」

「好好的找女人……」

「啊金骂(台语)弟弟都已经给你有了孙子了捏、啊你是要怎样啦……蛤,你唷,就是安捏啦!他们都不敢随便跟你讲的啦……」

「……」

「像我唷!我就是什么都愿意接受啦!文文这样唷……我感觉得出来啦!他从小的时候,就比较独立,话都藏在心里不讲的啦,但是唷,我是他妈妈捏,我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啊!唉唷!有事情都不讲出来,妈妈也会很伤心捏……」

「好啦!睡觉啦……」

——全书完——

番外:力量

在吴子文的皮夹里有一张小小的书签,正面写的是「永不放弃」,工整却带着稚气的笔迹,虽然不是很漂亮却看得出制作者的用心,后面用胶带封贴着一片幸运草,真正的四叶幸运草;在最年华的时候被摘下来,将时光封存在里面,一直泛着最初的绿意,静静的守护着他,他的护身符。

是那个早熟低调,非常有自我风格却又安静的弟弟送给他的,在他最失意的时候,小他六岁的弟弟却已经会坚强的安慰他了。

他还记得那天,午后的阳光炙热刺眼,他坐在离家不远的公园的秋千上,地上的有他的影子,和点点的黑印子,那是他的汗水滴在地上,而心中早已淹成了汪洋。因为研究所毕业之后一直没有象样的工作,让平日严肃的老爹也难掩不悦,狠狠的斥责了他一顿。

有苦难言让他觉得悲哀,借口找工作出了家门,像个中年失业的上班族窝在公园里,直到傍晚时分,是弟弟找到了他。他没有安慰他,也没有鼓励他,只给了他那张书签,然后悄悄地牵着他的手迈向回家的路途。

那双少年的手,比他的还小一些,更骨感一些,但是手心的温度蒸得他眼眶发酸,酷酷的脸蛋上没有表情,夕阳把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融合在一起。

他知道,幸福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的一件事,有人给你生存的力量;即使是生气也好,沉默也好,都是因为在乎你,都是为了在你的身边悄悄的给你勇气,活下去的勇气。

有东西掉到地上,吴子文弯下身子捡了起来,是老弟送他的书签。

他和父母的关系因为老弟飞快的将女朋友娶妻进门,而缓和了下来,虽然之后父亲仍然一如往常的对待他,但是他心中还是有疙瘩在,担心有一天父亲会因为某些事情又再度发起脾气来。

但是老妈却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答应他偶尔留宿在其它地方。

最近他打算搬出家里到外面生活,一来是因为他的小侄子快要出生了,家里的空间势必会不够,二来他也想要过过两人世界;所以跟老妈商量之后他先暂时搬到外面去住,老妈虽然没有过问他到底搬到哪里去,但是大家都心知肚明他会搬到哪里去。

不过老爹对此却一直没有表示任何意见。

收拾完需要的物品,从楼上下来,正好跟父亲打了照面。

「爸……」

「都弄好了吗?」

「嗯!我等下就要把最后的东西拿过去了。」

父亲看着他,停了许久,才慢慢的把头撇开。

「有什么问题,就打电话回来,我会去接你。」

吴子文愣了一下,父亲在他眼中一直扮演着很严肃的角色,很难想象他会说出感性的话,望着父亲有些斑白的头发和眼角的皱纹,就觉得有满腔的抱歉,不管到了几岁,自己都还是父母眼中的孩子。

「不是不信任你,不过要小心点……套子……什么的,要记得用,放不了别人,总要记得保护自己。」

吴子文的眼眶有点红了,父亲目送他出门,他悄悄回头的那瞬间,似乎也看到父亲的眼眶也微微的泛红。

也许在不久的将来,父子俩可以打破这道藩篱,相处得更愉快也说不定。

也许父亲真的很爱他们,也许父亲真的很难表达情感。但是他也是个隐藏自己情感的人,也许有时候父亲把话说得难听,也许有时候他的态度也表现不佳。

但是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太在乎对方。

只是如此简单的一句话,很真心很努力很诚恳,却很难说出口。

「爸,我爱您……」

「说什么东西啊!快上车吧!」

【全文完】





依靠 正文 番外 恶梦
章节字数:3499 更新时间:08-05-31 03:12
同居过了一段时间,两个人也享受了甜蜜的蜜月期,不管是上班时间在茶水间的巧遇,或是进办公室却过了一小时才衣衫凌乱的出来,都是新婚生活(?)的醍醐味。

虽然大家都以为他在找部长打架,连部里最资深的晴姐都要他忍让,但是他相信一昧的忍让,只会让某个大色狼得寸进尺而已,唯有奋力的抵抗,才能维持正常的办公室风景。

如果老是这样不分地点的发情,他实在没脸继续在这里上班了,小会议室里的大桌子,资料室的小隔间,自己的办公桌,都曾经被某人以不人道的理由强留下来加班当成犯罪地点,每次靠到桌子边,找数据,开讨论会,都让他无法不脸红,下腹更是一阵火热。

明明早上才在家里亲热完,来上班之后还常被性骚扰,所以刚刚在部长办公室,被压倒在长沙发的瞬间,他忍不住攻击了自己的上司逃出生天,以?卫自己所剩不多的尊严,中午也刻意避开休息时间,提早出来吃午饭。

此时,吴子文坐在公司隔壁的快餐店,面对着大马路的落地窗前,咬着套餐的薯条,放在桌上的手机连续不断的震动了好几次,吧台式的桌子也跟着发出怪声音,连邻座的客人都报以不悦的眼神。

把手机塞进口袋里,选择不接,学会忍耐也是情人之间的情趣,这是小刘某天在业务讨论会议结束后,一边在酒吧里喝酒一边在他耳边殷殷的告诫,毕竟他们不管上班下班回家都窝在一起,久了就少了一些情调,有时候保持一下距离,来点若即若离的感觉,一定更让男人心痒痒,小刘一副战无不胜的样子眉飞色舞的说着,还肆无忌惮的对其他桌的客人抛媚眼,只是过不久,就被前来找人的情人拎着领子苦着小脸被扛走了。

不过也许小刘说的话有几分道理,保持一些神秘感让对方心急,也挺有趣的,看来他似乎也有点被带坏了。

正觉得想笑的他,却发现对街的路口站了一个有些陌生却又熟悉的身影,那不是……那个该死的超级美少年吗?

美少年,真的很美,带有栗子色的微卷发,圆亮分明的大眼,挺俏的鼻子,粉红色的嘴唇,再加上偏瘦的身形,背着大背包的样子,完全的激起人类的保护欲,远远的看着他有点委屈的神情,连他都有点想要上前呵护他。

不过,重点是,超级美少年为什么会出现在他们公司楼下?这时才想起,他好像从来没问过韩治勤跟美少年之间的关系,就算他不主动提起,阿勤也应该要自动的解释一下才对!一般人会随便坐在别人的大腿上吗?想必是关系非浅才会有这些亲密的举动吧。

以前的他或许身份不适合过问这种事,但是他现在可是名正言顺的正室,如果有人想要横刀夺爱,他可不会坐视不管。

当他想要起身去找美少年的时候,美少年的旁边出现一个高大的人影,还来不及看清楚是谁,就被穿越马路的新竹货运卡车挡住了视线,等到车子开过去,人也不见了。

吴子文左右张望了一下,都没有见到类似的人影,他并没有看清楚另一个人影是谁,虽然身高体型似乎好像有点像某人,但是他抓着扭曲的薯条,冷静的告诉自己要选择相信你所爱的人,无聊的猜忌是分手的原凶,不说就表示对方不是重要的人。

相信,相信,相信你……才怪!

本来个性就有点神经质的他,再怎么口是心非的说要相信,心里头也是摆明了怀疑,加上今晚韩治勤在没有事先告知的情况下无预警的突然晚归,天使与恶魔也自动的浮上心头开始交战。

这也证明了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敏感又爱自寻烦恼的脑袋,让他在独自入睡的深夜里,做了恶梦。

但是梦里的情景,却愚笨得让他想揍人,是恶梦没错,他实在不懂为什么会看见阿勤跟美少年,在夕阳西下的海边奔跑追逐着浪花,在两人身边激起的水珠,衬着残留的阳光,闪闪发着光芒,这种皇上在后花园跟妃子躲猫猫的三流伴唱带戏码,居然会出现在他的梦境中,实在是让人又好气又好笑,该死的恶梦。

因为太生气,忍不住从梦中惊醒,满头大汗的坐起来,才发现不知何时回来的阿勤,正安稳的睡在他身边,一脸满足的神情。正当他在独自生气懊恼的时候,这家伙还睡得如此开心,把我的好梦还给我!

想到这儿,子文忿忿不平的跨坐到阿勤身上,拉着他盖的被子用力的前后摇晃,谁准你睡那么香的。

睡梦中的韩治勤感到莫名的震动,缓慢的睁开惺忪的睡眼,就看到一个座敷童子坐在自己身上,心脏顿时少跳了一下。

「……子文,怎么了?」眯着眼睛才看清楚压在身上的是自己的情人,此刻正毫无所觉的用暧昧的姿势跨坐在男人的腹部上,这根本是引人犯罪。

罪恶的双手比大脑更早清醒,忍不住由下往上的贴上光裸的大腿,来回抚摸,享受滑腻的触感,都怪这双手不好。

情人愤恨的拍开魔掌,居高临下的瞪着他,气鼓鼓的脸颊,泛着迷人的红晕,韩治勤抬头往上看,穿着自己过大的睡衣,情人细瘦的肩膀,微微敞开的领子,若隐若现的粉点,真是男人的浪漫啊!

吴子文抓着棉被的边缘勒在阿勤的脖子上,「说,你跟那个美少年到底是什么关系?奸夫……」

有点呼吸不顺让脑子也稍微清醒了一些,「蛤蛤……哪个美少年?」唷!情人X下死,做鬼也风流,哟呜……

「还会有谁,之间那个坐在你大腿上的那家伙,你最好不要装傻。」子文四肢并用的撑在阿勤的上方,臀部也微微的离开了棉被。

「呵呵,你是在吃醋吗?我好开心,你在为我吃醋?。」韩治勤忍不住伸手圈抱住坐在身上的情人。

几番挣扎也无法脱身的子文,胡乱的扭动着,只顾着逃脱的他,并没有注意到自己在无心的情况下,点燃了燎原之火。

「好了,好了,先别乱动。他是正文的弟弟啦!」转而扶住情人的腰身,吴子文并不太相信的看着他。

「真的,是亲弟弟,所以就是说,他是我的堂弟。」

还是不相信,「是吗?你们表现得很亲密,不像只是亲人。」

「真的,我发誓。」举三只手指头发誓。

看情人还在闹别扭的样子。

「他跟正文年纪差很多,只是正文还在的时候一直都在为继承家业做准备,几乎很少陪他,所以从小都是我在照顾他的,难免他会表现得比较依赖,也会有些任性,说来说去,他也不过是个寂寞的孩子而已。」

寂寞,他家从不寂寞,有三个男孩子的家庭,从以前就是吵闹脏乱、打架的综合体,即便他的心曾经寂寞,他也逐渐能感受到家人不能言喻的关爱,再加上现在有一个爱他的人,他的心灵其实是过得很奢侈的。

「是吗?那他今天去找你干嘛!」有些安心之后,就干脆趴在别人身上。

「找我?他没有找我啊!他前几个星期回意大利了,有回来吗?我没有看见啊!」

吴子文愣了一下,没有?他明明看见美少年出现在路口。

「我先说唷!今天是和?金控的蔡董硬要我去应酬的,我手机没电了,才没打电话回家,并不是去跟吉欧见面。」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原来,美少年是有名字的,好个意大利的名字,吉欧。

误会厘清,一片祥和。

突然,情人又坐了起来,「你说,你为什么从来不让我跟他见面,也不自动解释你们之间的关系。」

韩治勤皱了一下眉头,「他是我老妈的眼线,不要见面还比较好,而且谁知道那个捣蛋鬼还会说什么让你误会的话,我禁止你们见面。」

「哼!搞不好是你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不敢让我知道,还是说你以前有很多的情人,怕我过问。」

SHIT,正中核心。

不说话,果然是猜对了,虽然对自己记恨情人的过去感到不齿,但他就是小心眼,情人的眼中本就容不下一粒沙,想到这,又想生气,挣扎的想从对方的身上爬下来。

「喂!喂!火都生好了,你还想走。」

「什么火?」莫名其妙,生火干嘛,煮宵夜吗?

抓住挣动的大腿,装无辜的眼神,「你不是要跟我露营吗?」

蛤?露营?

「我帐篷都搭好了。」抬起情人的臀部,抽掉棉被,只隔着薄薄的内裤,更能感觉炙热挺起的贲张。

轰!吴子文的脸,瞬间红得可以滴出血来,抵在臀部后方的东西,摩擦着两座山丘中的凹壑。

「谁……谁要露营啊!睡觉啦!明天还要上班……」为掩饰害羞的拍打着固定自己大腿的双手,这人越来越不懂得掩饰了,以前明明是正人君子的。

韩治勤抓起棉被,由情人的后方当头盖下,「好好好,到帐篷里睡觉?!」

床上终于只剩下深蓝色的圆顶帐篷,也不知是不是风大,帐篷不时的摇晃着,还发出一些奇怪的声音。

「啊……不要了……放开……」

「嘘……」

夜深人静,春色无边,好梦正甜。

【番外完】





依靠 正文 后记
章节字数:856 更新时间:08-05-31 03:13
嗨!第一次,请各位看官温柔点(羞)。

也感谢架空编辑的抬爱。

进入腐界也有个十年八年了,一直认定自己是个没定性的人,不可能写完一本书的量,每次去看投稿园地都是在看心酸的,始终没想到神迹也有降临在身上的一天,果然,人是不能太铁齿的。

这部作品是迷思入学没多久,偶然有的念头,可能是游子当久了,也可能是个性使然,开始对自己的存在感到茫然,所以才有了「依靠」这样一个故事的想法,楔子里写到的事,是从电影「非关男孩」里面的休葛兰说的话来构想的,电影中的他一开始是个喜欢孤独的人,后来历经了许多人事物,他才感觉到人是无法独自活在世界上的,是一部好电影,很有趣。

而在本故事中的吴子文,就是一个对自身的定位感到摇摆的不定的人,所以他是个常常想太多的人,简言之就是爱自寻烦恼;觉得自己是孤独的,必须一个人独自活着,也没有人会真的了解或认同你,但是有一天有一个吸引你的人出现了,你想借着这个人认同自己的存在,所以你忍不住想去接近那个人,也许一开始只是一种依赖的情感,后来变成喜欢,最后就成了爱了。

故事中的其它配角,也许会有另外的故事去交代他们,但是目前不敢乱开支票,也许先想想阿包的情人会是怎么的一个人吧!传说是个有点别扭的公主受,有点爱耍任性,但也是个在等爱的人(话说,这样好像等于在乱开支票唷!)。

这部作品,大约花了四个月左右的时间编写,在上课跟作业之外涂涂写写的过程,刚好也经历了圣诞跟跨年,跨年的那天,一边写文一边看着电视里台北一○一的烟火倒数,人生果真是孤独的啊!

回头看看,果然已经开始往独居老人的阿宅之路迈进了。

对于这本书的诞生,最要感谢的人是网友——小鱼,就是推人进火坑的那只手,每日每夜的鞭策,也跟着度过很多聊BL的深夜,在此预祝国考顺利。

最后,关于这本书,不管你是只看两眼,还是你租了,还是你买了,还是你收藏了,或是你唾弃了,拿去擦屁股了,都感谢你曾经注意它的存在,为响应环保,还可以资源回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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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径不曾缘客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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