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作 者:天子 (痴情强受 虐心 HE~~ 好文呐!)

爱情是什么?
欢乐?痛苦?独占?还是永无止尽的折磨?
尹寒湮为了爱情甘心自残,
丁乐忱为了爱情选择逃避,

但“爱情”早已将他们俩绑成一体。
宣布结婚的丁乐忱不愿转圜,
爱得不留余地的尹寒湮不顾一切,
因为爱得太深而没有退路,
伤痕累累的心可还有挽回的机会?
叛(天子) 正文 楔子
章节字数:959 更新时间:07-11-28 14:58
火红的玫瑰是爱情最佳的见证,院子里处处薰染著娇艳花朵的甜香,随著微风阵阵,沁人心脾;美悚沪绛眲O婚礼不可缺少的点缀,被幸福的气氛感动的宾客们纷纷双双对对地翩翩起舞,或是回忆著当年同样的美好,或是憧憬著如诗如画的未来。美丽娇羞的新娘被亲密的女友们围绕著说著女孩子之间的私房话,脸蛋上漂浮著比朝霞更让人心动的红晕。

所有的人都沉浸在欢乐中,一时间竟忽略了另一个最重要的人的缺席——

“丁乐忱,如果你真的已经铁了心我就马上从这里跳下去,我不会眼睁睁地看著你背叛我对你的爱!”尹寒湮修长瘦削的身体裹在宽大的纯白丝质衬衫下,衬托著他苍白清隽的面孔,像一个美丽的鬼,美丽而哀怨的鬼。

“请便。你以为你还可以继续用这种把戏控制我,把我玩弄于鼓掌之间吗?你这种行为叫什么?我该说是天真可笑吗?天真这个词似乎不应该用在你这种阴险自私的人身上!当然,若是几个月前我一定会被你吓得大惊失色,甚至还可能会跪下来哀求你千万不可以跳下去——但是现在,即使你摔得七窍流血我也不会为你掉一滴眼泪!”穿著黑色新郎礼服的丁乐忱坐在华丽的仿古沙发里,双腿交叠著,轻轻弹掉积存的烟灰,眼中交杂著噬血的恨意和等著看好戏的残忍的笑意。

“好,你不要后悔……”尹寒湮抬起垂落的睫毛,让滑落的泪珠无声无息地在风中迸裂、消失,薄唇边噙起一丝冷笑,分不清那是绝望亦或是对背叛者的反击,“你永远也忘不了我的,丁乐忱,我了解你心里的每一个角落,你想切断你对我的爱吗?你做不到!永远做不到!呵呵——新婚快乐!”

话说到尽头,身体亦倾斜到极限,毫不留恋地松开抓住窗框的双手,让身体轻轻地坠落,让自己的灵魂融入那浓稠的墨黑中——

“啊!——”

随著一声尖叫,楼下庭院中曼妙的乐曲戛然而止,紧接著是一片惊慌失措的嘈杂,纯洁的婚礼被染上了一层浓重的血腥——

“……啊……”丁乐忱的身体剧烈地颤抖,喉咙像被堵住了似的干涩、灼热几近窒息,发不出半点声音,世界在他眼前一点点龟裂……

“乐忱!出事了!”穿著白色婚纱的新娘花容失色地冲进房间,看到的却是倒在地上,身体不可抑制地扭曲痉挛的男人,“乐忱!”

凄厉的惨叫根本唤不回丁乐忱的神智,他的耳边只有笑声,尹寒湮得意的笑声……

叛(天子) 正文 第一章
章节字数:8249 更新时间:07-11-28 15:10
一九九八年九月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划破了对峙的空气,高大健硕,有著精悍美貌的男人被突如其来的攻击惊呆了,紧接著暴怒取代了惊愕,炸雷似的咆哮伴著踩碎破裂的花瓶的尸体发出的闷响贴近尹寒湮——“尹寒湮,你不要太过分!是谁给你权利让你竟敢这样对待我?”丁乐忱粗暴地捉住尹寒湮细瘦的肩狠狠地摇晃,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了他的肩骨。

“我为什么不敢?你以为你是谁?告诉你,我和那个妓女不同!可以任你招之即来,挥之即去!你想玩弄我,这就是后果!”尹寒湮痛得扭曲了一张精致俊美的面孔,却仍然锐利地和气红了眼的男人针锋相对。

“我,我不是妓女!你不能这么侮辱我,还有乐忱!”衣衫半敞,露出包裹著黑色蕾丝花边的酥胸、具有成熟丽颜的女人尖锐地插嘴。

“你什么时候可以代表丁乐忱说话了?滚!立刻给我滚出去!”尹寒湮眼中泛著凶光,一把推开了丁乐忱,不由分说地拽著女人的胳臂把她丢出办公室,丝毫不顾她衣衫不整的尴尬状态,当著她的面狠狠地摔上门。

“尹寒湮!”丁乐忱倒吸了一口气,“你不要无理取闹,表现得像个没文化没教养的护妇!你在公司应该扮演什么样的角色?兴师问罪、上门捉好的家庭妇女吗?你是个男人,应该足够的聪明和成熟……”

“我是男人,所以我不会在床上以外的地方忍受任何耻辱!你认为我扮演的是什么角色?你把我当成什么?你觉得我的屁股和女人有什么不同?比她们更能满足你的欲望并且不用担心怀孕以及生理期,使用更方便、更快捷?”尹寒湮尖刻地冶嘲热讽。

“住口!我真怀疑我是不是大脑缺氧眼睛近视才会和你交往,你除了恶毒尖酸,就真的只有屁股比那些自动送上门来的荡妇更好用!至少比她们夹得更紧!”丁乐忱气急败坏,口不择言。

“我再怎么尖酸也不足以中和掉你的放浪无耻吧?”尹寒湮寸步不让地反唇相讥,“既然这样也没有必要继续相看两厌了,丁总,把那个拿来吧。”

“拿什么拿?我什么也不欠你的!”丁乐忱惊怒地瞪大眼睛。

“我也不欠你的,所以马上把我的辞呈签了宇还给我,我这个人一向恩怨分明,无法容忍和仇人一起工作。”尹寒湮把“情敌”扫地出门的瞬间已经恢复了冷静,剩余的只是一贯的犀利。

“仇人?你用这种语言来形容我们之间的关系?”丁乐忱铁青著脸,一把扭住尹寒湮伸到他面前的手。

“你不满意?如果你有比这更恰当的比喻也可以,现在请你按当初说好的,签字,然后我会马上离开:水远不再出现在你面前!”尹寒湮说著就要甩开丁乐忱的手。

“你成熟一点,寒湮,你难道看不出来吗?这只是逢场作戏!那个女人是CR兀的董事,我需要他们的订单!你明知道我真心爱的只有你一个人!”丁乐忱借力一拉,把尹寒湮拽进怀里,将他的双手钳制住固定在身后。

“真心爱的只有我一个人,拥抱接吻却是任何人都可以,好个“逢场作戏”啊,我受教了,下次我会找一个蠢一点的男人,等我厌烦了他就告诉他我只是在逢场作戏。不过我们之间的戏要先结束才行——”尹寒湮勾起唇角淡淡地冷笑,完全无视丁乐忱一阵黑一阵白的脸——两人交往以来已经是第几次为了这个原因吵架了?丁乐忱和他不同,他会对碰触女人的身体感到思心,而自己却可以乐在其中地享受快感。

“好啊,你想结束?那就再和我来做最后一场戏吧!”丁乐忱说著,用力把尹寒湮推趴在巨大的办公桌上,一手压制住他的挣扎反抗,一手伸向他的腰问扯开皮带的扣环。

“放手!你要干什么?”尹寒湮被压得动弹不得,胸腔里的空气被挤出一大半。

“你很清楚吧?我们又不是没有这样做过……你打断了我的好事,那就自己来满足我吧!”丁乐忱边说边扯掉尹寒湮的西装裤和内裤,将半勃的凶器挤进紧窄的臀办间。

“王八蛋!不要用碰过女人的晒心东西碰我!”尹寒湮怒吼著,清楚地感觉到滚烫的凶器在双臀间模仿著那个节奏抽动了几下,变得昂扬坚硬起来,并且正试图找到进入的入口。

“你放心,我还没来得及碰她!”丁乐忱狡猾地将手绕到尹寒湮腿问捉住他的分身用力一握——“啊!好痛!可恶!茬放松警惕的一瞬间,敌人立刻抓住时机长驱直人,被粗鲁地硬撑开来使尹寒湮颤抖起来,忍不住一阵作呕。

“我不准你辞职!听到了吗?不准!你也休想去找别的男人!”丁乐忱不顾尹寒湮的咒骂,蛮横地前后抽动身体,一次比一次更沈重地撞击著更深的内部。

“可恶!啊——为什么——啊——为什么不放我走?如果你不能给我我想要的为什么还自私地束缚住我?我恨你!丁乐忱!为什么要逼我爱上你?”尹寒湮强忍住被撕裂的剧痛,喘息著质问。

“我就是自私,我就是不想放你走!你知道我真正想要的只有你!是你在逼我!”丁乐忱释放出欲望之后仍然紧紧抱住尹寒湮不肯放手,甚至拒绝退出他的身体,“是你先引诱我的,你不能先离我而去!”

“没错,是我先引诱你的,因为我以为我可以爱上你,我以为你值得我抛弃一切矜持和男人的尊严,结果我错得离谱!因为我也是男人,我和你一样自私!男人在这方面比女人更小心眼,自己再怎么没有节操也绝不能容忍别人碰已经属于自己的东西!我不能接受和别人共用一个男人,更不喜欢被当成泄欲的玩具!我的占有欲比你更强,所以你如果够聪明最好现在——在我想离开的时候放开我。”尹寒湮冶冶地转过头迎视著丁乐忱由背后射下来的目光,眼中并没有他想像中的泪水,只有兽类攫取的锐利的精光。

“你在威胁我,寒湮。你以为我会被你吓退吗?占有欲……我喜欢这个诃,好啊,尽管来吧,让我看看你的占有欲到底有多强!”丁乐忱笑起来,压低身体,亲吻那张时常出口带刺的红唇。

“你不要后悔啊,被我爱上你会变得很惨!”尹寒湮抵著丁乐忱的唇说,“如果在接受了我的爱之后再被我发现你和别人发生关系我会打断你的腿,然后永远把你关起来,拴在我身边。”

“你真是一个可怕的男人,寒湮,连示爱的方式都这么暴力血腥,你是否应该庆幸我的胆子很大,不会被你吓跑呢?”丁乐忱含著尹寒湮的下唇低喃。

“哦?我看是色胆包天吧?还不放开我?你不怕一会再有人闯进来?被人看到你和男人做爱可和刚才的女人不同。”尹寒湮轻吸他的舌,讥诮地说。

“敢直接闯进我的办公室的人就只有你吧?而且刚刚得罪了那个女人,这会儿我喜欢男人的事恐怕早已传得满城风雨了。”丁乐忱不慌不忙地退出,翻转过尹寒湮的身体,分开他的腿,重新埋人仍然柔软的甬道。

“你不著急?不怕形象被悔、名誉扫地?”尹寒湮哧哼道。

“我从来不为已经发生的事著急,想办法解决就是,更何况那些人要的是利益,我能给他们最大的利益,至于我的性癖,偶尔让别人吃点小惊也不是什么坏事……”丁乐忱低下头,温柔地舔吻尹寒湮的唇。

“思,你从来不会令别人失望的,希望也不会令我失望,记住,今天,是你让我爱上你的……”

“抱歉,丁总,刚刚您在开会的时候尹经理打电话回来,因为天气原因飞机误点了,他恐怕要今天晚上才能回到本市。”

比预定的晚了半天!丁乐忱有些烦躁又失望地放下手中的电话。

自从上次吵架之后,两个人也算正式确定了对彼此的感情,热恋中的情侣理所当然的希望能够整天卿卿我我地黏在一起,可是尹寒湮每天忙得在公司里根本无暇顾及到他,有时候连牵一下手、给他一个小吻的时间都没有,而他也终于见识到了尹寒湮真正的实力——尤其是那与他的本性并不相符的高超交际手腕。

当然,他也不是笨蛋,他早发现了他的“诡计十一近几个月来他所接待的女客明显呈锐减趋势,上周唯一进过他办公室的女客人是祥云物业四十五岁的公关部负责人,同时尹寒湮成了客户们的新宠,在高级主管级的女客户中更是赢得了相当好的口碑。这个狡猾而富有魅力的男人,他从源头上杜绝了他“红杏出墙”的可能性,分担了他一大部分的工作量——使他没有立场责怪他的“体贴”,并且把他对他的渴望撩拨到最高点,回到家后除了他,他再也想不到其他东西。

不过他也必须承认,尹寒湮是个听明可爱的情人,他几乎从没有把工作带回家里,总是在公司抓紧每一秒钟处理完所有的工作,然后把下班后的时间全部留给他,满足他的一切要求,他的热情有时甚至会令他招架不住,他就像一个妖冶魅惑的男妖,让他不知不觉地沦陷在他的魔力中。

可是也有例外,就是如果他真的累了,下管他如何软磨硬泡他都会毫不留情地一脚把他踢下床,罔顾他的所有挑逗和二怨”抱著枕头呼呼大睡其实他并不喜欢这样时常处于被动地位,习惯了领导指挥别人的他并不甘心被别人牵引,但尹寒湮似乎对他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吸引力,偶尔的温柔以对就能立刻将他化为绕指柔。

自己到底是为什么会喜欢上这种浑身带刺、一不小心就会被扎得头破血流、有著不得已时玉石俱焚的疯狂狠心的危险生物呢?

“因为你是混世魔王,需要一副能制住你的紧箍咒,尹寒湮就是那个人,防止你危害世间,你可要作个乖宝宝哦,小湮的美丽可不是不付出代价就可以随便采撷的……”

朱海妍——那个和他没有半点血缘关系却硬逼著他叫了她二十七年姐姐的女人这么说。会插著腰骂他混蛋、白痴的女人,是谁说她是花一般的知性美女来著?

这个女人喜欢猛兽,她是一个作家兼插画家,她的作品中常常会描写绘制出那些眼神凶猛锐利的动物。前阵子拿到了年度最佳作品奖的稿费,她竟立刻去动物园里认养了一头雪豹,还给它命名为寒湮。美丽而深情,既强悍又脆弱的稀世珍宝——当时她挽著尹寒湮的胳膊,和巨大的铁笼内目光炯炯的“寒湮”对视,让他一时间有些迷惑,她究竟在说谁?尹寒湮还是雪豹?因为她说过,如果她要恋爱,一定要找一个深情到足以将她咬出血来的男人,而尹寒湮是第一个让她有一见锺情的感觉的男人,可惜他已经被他捕获了,再也不可能对其他人动心。

这个女人,连平常说话都和她写的小说一样恐怖!如果真有男人敢将她咬出血来恐怕他必须先有被“女王陛下”鞭打得皮开肉绽的自觉!

凌晨一点。

“我回来了,乐忱!”刚从机场赶回家、风尘仆仆的尹寒湮一:进门就丢掉了手中的行李,直接投入了还没有睡觉、始终在坚持等待他的丁乐忱的怀抱。

“飞机怎么会突然误点?又让我多专了好几个小时!”丁乐忱搂住尹寒湮的腰把他举起来转了一大圈才放下。他的腰很细,穿起西装很好看,圈在手臂中吏有一种性感的诱惑。

“其实也不算误点,这里下雨了吧?飞机快到市里的机场时发现前方有雷区,无法降落,只好绕道到邻市停留了几个小时,等这边放晴后又重新起飞。”尹寒湮伸手捧住丁乐忱不满地皱成一团的脸蛋,用力吻了一下他像个撒娇的小男孩似的噘起的嘴唇。

“这该死的鬼天气!我要诅咒它!”丁乐忱抱著尹寒湮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歪过头咬他的手指头。

“你好大的胆子,连老天爷都敢诅咒!一个大男人还老是和小朋友似的要人陪,我这不是赶回来陪你了吗?”尹寒湮抽回手,将唇凑过去,“还想吻我吗?”

“当然想……”丁乐忱迫不及待地低下头,含住那双吐出诱人气息的唇片热烈地吸吮。主动探过来的嫩滑柔软的舌带有淡淡的薄荷香,看来他在飞机上也保持著他的习惯——吃过饭后马上刷牙。他讨厌油腻的味道留在嘴里,因此也连带的讨厌和油乎乎的嘴巴接吻,所以他的抽屉里也常备有口香糖和清口喷雾。

对一个处于各方面机能都十分旺盛阶段的正常男人而言,深吻的后果往往是欲罢不能,更何况那个狡猾得像野生动物般美丽的男人正火上浇油地半跨在他身上把一条修长的腿顶在他腿问磨赠——充分勾起他的欲望后再若无其事地走掉,这是他惯用的伎俩。

熟知这一点的丁乐忱今天并不想陪尹寒湮做追逐游戏,因此他一手揽住他的腰,一手抚揉著他的臀部,将他整个紧紧地贴向自己,并曲起膝盖以牙还牙,嘴唇也随之向他雪白的颈项——“思……乐忱……乐忱……”不过尹寒湮这次根本没想逃跑,因为他和他一样急切——他一边回应他的热吻一边将他拉得更近,几乎是急躁地撕扯开了他的衬衫,将吻狠狠地烙上他的胸膛,转眼问留下紫红的吻痕。

“寒湮……唔思……我们……我们去床上……”

丁乐忱弯腰打横抱起尹寒湮,他今天的身体状况更适合在床上温柔地缠绵爱抚——长途跋涉之后他的眼下浮现出明显的阴影,原定五天的日程硬被他压缩成三天。这三天中的工作量有多么繁重可想而知,他担心他会中途体力不支昏过去。走到卧室时,他上半身的衣服早已被尹寒湮剥掉,不知丢到哪里去了。他们一起倒在柔软的大床上时,他已经扯掉了他的皮带。

“别动,今天让我好好爱你,我可不希望你太累,中途昏过去……”丁乐忱柔声安抚著显得有些焦躁不安的尹寒湮,然后用强健的手臂撑在他身体的两侧,小心地不让自己的体重成为他的负担。

“我不会昏过去的,我要一直看著你!告诉我,乐忱,你想我吗?”尹寒湮拾起手随著眼神浏览丁乐忱结实漂亮的身体——宽阔的肩膀,厚实的胸膛,肌肉紧绷的小腹,腿间还在沈睡的男性象徵——“别一开始就这样挑逗我,我会受不了!因为我想你想得发疯!”丁乐忱捉住尹寒湮揉弄引诱的双手将它们固定在他的头顶,低下头,凑到他半张的唇边,含住他探出的舌尖轻轻地吸吮咂弄,接著在他不安分地勾挑下变成热烈的舌舞,来不及吞咽的唾液沿著唇边濡湿了雪白的颈窝。

“我也是……把一切都给我……我想你!好想你!”尹寒湮性感低哑地吟哦著,俊美迫人的脸庞染上了一层红晕,随著被丁乐忱褪去的衣衫妖娆地染逻全身,周围的空气立刻随之燃烧起来。

“你好美,美得让我想要狠狠地咬你厂丁乐忱滚烫的唇舌不断地在尹寒湮光裸的肌肤上滑动游走,饥渴地移动,舌尖蠕动著刷过挺立的玫瑰色乳尖。

“好痛!”棱舌软绵绵地调弄的乳头敏感地刺痛扰乱了他的神经,“咬我,我要你咬我!”尹寒湮挺起身子,索求著更多的接触。

“看,寒湮,你变得好敏感!”丁乐忱咬住尹寒湮的乳头细细地磨切,在他开始难耐地扭动身体时一阵放浪地吸吮。

“好痛!啊——啊啊——”分不清是疼痛还是快感的奇妙感觉从乳尖蔓延开来,迅速延伸到腿间——“这里已经这么兴奋了……别急,我会满足你……”丁乐忱欣赏著尹寒湮几乎是弹跳著高高挺立起来的粉红色分身,手指接替了唇舌,继续揉捏著胸前的突起,来回拉扯绕著圈拨扭,嘴唇向下移到平坦的小腹,舌尖潜入圆润深陷的小洞中。翻搅。

“啊啊——快——”尹寒湮发出尖细的呻吟,不耐烦地催促。

“安静下来,慢慢感受……”丁乐忱的手指刷过顶端带著露珠的粉红色花柱,探出舌尖,轻舔柱顶渗出花蜜的细缝,接著来到底端舔舐下方坚硬紧缩的两颗小球——最后当他受不了地开始粗鲁地拉扯他的头发,他才慢慢地将他整个含人口中,用柔软濡湿的口腔内壁包裹住他,上下滑动“啊啊——啊!”尹寒湮终于忍不住,尖叫著在丁乐忱口中释放出浓浊的蜜汁。

“好浓的味道!”丁乐忱舔去唇边残留的白液,轻轻地放开尹寒湮,他不想让他承受太多的压力。

“不准停!”尹寒湮修长的双腿强硬地缠上丁乐忱的腰杆,我不会让你逃走的!拖拉住他的一只手,引导他的手指挤入他后方紧闭的菊穴,嫩红的媚肉吞吐收缩著,立刻将他的手指夹紧。

“笨蛋,你没有痛觉吗?”丁乐忱心疼地轻吻尹寒湮紧索的眉心,他已经痛得汗水涔涔了。

“我没有痛觉,我只能感觉到你的存在!”尹寒湮喘息著,嘴唇分明在不住地颤抖。

“寒湮,别这样对我,别伤了自己,你这样我真的会呈口怕广丁乐忱吻著尹寒湮强忍疼痛的泪水,缓缓地移动手指帮他放松,在他的表情逐渐松弛下来时试探著纳人第二只手指,然后在狭窄炙热的内壁中撑开运动,直到他的**变得松软黏腻,一开工口地翕动著需索他的进入——“寒湮,忍一下——”丁乐忱握住早已充血挺立的分身,为了减少他痛苦的时间,一举侵入——“啊——”尹寒湮呻吟著弓起身子,饥渴的甬道贪婪地紧紧吸附住滚烫的分身“哈啊啊——好紧!——啊——”汗水顺著丁乐忱的额头不停地滴下,他紧咬著牙留给尹寒湮适应缓冲的时间。

“不——不要忍了,给我!马上给我!”尹寒湿抬起腰,移动著身体。

“啊——你会逼疯我!”

丁乐忱发出压抑的低吼,抓住尹寒湮的腰开始冲刺,他疯狂地随著他的抽动摆动著腰肢,使得每一次挺进都更加深入,更加强烈地撞击著他的身体,刚猛的力道几乎要将他顶凹磨穿,他却仍不满足地引诱著他体内的热源一次次涨到极限后又一次次将滚烫的液体狂射在他的甬道中,直到意识渐渐离他远去——他两眼一花,完全陷入了黑暗——“寒湮,寒湮?你怎么了?寒湮!”

抱著怀中毫无反应的身躯,丁乐忱惊慌失措地大喊起来。束手无策之下,他拨通了朱海妍的电话一“你这笨蛋!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长大?连这种事都要我来帮你?

“是,是,海妍姐,我的确是一个笨蛋!寒湮的身体一向很强壮,他就这么昏过去,还怎么叫也不醒又发烧,我真的被吓呆了!”丁乐忱连连赔笑——这尊菩萨他可惹不起。

“好了啦,别把你那一套奸商手段用在我身上,快给我把你那副思心的嬉皮笑脸收起来!你又不是未经人事的小男生,怎么一点分寸也没有?居然把小湮折磨成这个样子!”

朱海妍一把推开丁乐忱,踩著纯白的细跟凉鞋踏进早巳泻满阳光的客厅,在白色皮沙发上坐下,用与身上精工细致的淡紫色夏季套装相配的优雅交叠起修长的双腿。

“好嘛,这是你最喜欢的苹果汁,消消气啦——我不是故意的,寒湮出差三天,这是我们第一次分开二十四小时以上,而且你知道我拒绝不了他的诱惑嘛……”丁乐忱将供品奉上后,坐在朱海妍身边,挫败地耙了耙凌乱的发丝。

“少来,还推卸责任?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这段时间把所有的工作都丢给小湮,自己却在一旁翘起二郎腿来享清福,好个甩手掌柜的!”朱海妍柳眉一挑,淡淡的彩妆更衬托出她精致中带著逼人气势的美貌。

“海妍姐,我承认都是我的错还不行?告诉我嘛,陈医生到底是怎么和你说的?寒湮到底为什么会昏倒,需要不需要住院检查?”丁乐忱小心翼冀地问。

“哼,还算你没忘了男人要怎么当!他也没有那么弱不禁风啦!阿烙说他只是操劳过度又没有好好吃饭才会累得昏倒的,而且某个色狼还很不懂事地在这种时候将他仅剩的一点精力也全部榨干!”朱海妍拉著丁乐忱的耳朵夹枪带棍地讥讽逼。

“海妍姐,其实我……”丁乐忱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并不是有心要把所有的工作全丢给寒湮一个人去做的,“其实我也不想这样,让寒湮一手包揽所有的工作忙得团团转,我整天无所事事闲得像只米虫……可是我没有办法…”

“没有办法是什么意思?”朱海妍看著他不解地问。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他放心——在生意场上有时免不了交际应酬、逢场作戏,现在的女强人又那么多,他——他是希望从根本上杜绝我和那些女人接触的机会——因为他怕我……思……”丁乐忱尴尬地低著头,寻找著恰当的形容词——总不能告诉海妍姐是因为自己曾有过多次被寒湮在办公室当场“捉灯”的前科他才会这么紧张。虽然那是在两人正式确定关系之前,她还是会毫不犹豫地站在寒湮这边拧掉他的耳朵!

“那你就乖乖把你这几年的花花公子气全部收敛起来、一心;思地对他,让他真正放心!要是你敢私下乱来,我第一个不会放过你!”他支支吾吾她也猜得出是什么原因!

她实在太了解这个小她两岁的男人了——从他十三岁第一次约会以来已经不知道摔碎了多少颗心!

“我强迫他今天在家里休息,你也给我留在家里好好照顾他!你们两个请假一天你的公司也不会倒闭的,你高薪请来的那些企业菁英就是这个时候用的!”朱海妍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著丁乐忱命令道。

“海妍姐,你放心,我怎么敢乱来?我会好好照顾他的!”丁乐忱连忙摆手求饶。

“你越是这么说我越是不放心,因为感觉你好像是迫于情势压力才不得不这样老实听话的。”朱海妍双手环胸,眯起眼睛盯著丁乐忱说。

“海妍姐,你想太多啦!我不是这堡忌思,我是真的爱寒湮,不然我也不是那种会轻易就范的人嘛——”丁乐忱还是像小时候一样拉著朱海湮的手臂摇晃著,可怜巴巴地望著她委屈地替自己辩解。

写著医院名单的纸条递给尹寒湮。


叛(天子) 正文 第二章
章节字数:8068 更新时间:07-11-28 15:11
“算你有理,我就信你一回!”朱海妍捏了丁乐忱的鼻子一下终于露出笑容,“我要回去工作了,不然那个“冷面蛇蝎美型男”又会没完没了地罗嗦了!我走了,周末再来看小湮,拜拜,弟弟!”她踮起脚在他脸上留下一个大红的唇印,背起皮包匆匆忙忙地走了出去,赶回出版社对付她那个“毒如蛇蝎”的责任编辑。

昏睡到午后,尹寒湮终于翕动著睫毛醒了过来,丁乐忱还是不放心地摸过他的额头之后才终于松了口气。

“寒湮,你醒了?还好,好像已经退烧了……你觉得怎么样?还不舒服吗?”

“我已经没事了,别担心……”尹寒湮坐起来,抱住丁乐忱的脖子,抚摸著他的头发安慰道。“我刚才迷迷糊糊地好像听到海妍姐的声音了,你又去麻烦她了?还是这种丢脸的事——”

“我是真的被吓到了啊,一著急就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只好请海妍姐过来帮忙。”

丁乐忱搂著尹寒湮略显虚弱无力的身体轻吻

著他的发心——一个男人坚强如他偶尔露出柔弱

的一面竟是如此令人怜惜。

“傻瓜,我很强壮的,睡上一觉不就没事了?”

尹寒湮抬起手,用手背轻轻磨赠丁乐忱下巴上冒

出的胡茬。看到他为自己担心成这样,心里便不

由得涌出一股无比甜蜜的满足感,甜蜜得令他想

要发抖!

“乐忱,我爱你!我好爱你!”

“我也爱你,我的寒湮!所以别再把自己累成

这样!答应我,为了我以后要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好吗?”丁乐忱抓住尹寒湮的手,反复地亲吻著他柔软的掌心,嗅著他清馨的体味,有一种酒酣后微醺的幸福感。

“好,我会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的!为了你——我要永远和你在一起!”尹寒湮抬起头,望著丁乐忱的眼睛,乞求著他同样的保证。

“永远!”丁乐忱低笑著抬起尹寒湮的下巴,温柔地覆上他的唇一上千天的他比任何时候都更加可爱!原来用心地爱著一个人的感觉是这样美好的!

“尹经理早!”

“早!”

“尹经理,你的身体已经没事了吗?”

“已经恢复了,谢谢!”

被丁乐忱强迫绑在床上休息了三天的尹寒湮到了第四天终于忍不住了,他无法忍受这种从早到晚无所事事的生活,他需要工作,需要接受挑战,更需要进攻,这才是他保持最佳状态的重要因素,生命力有很大一部分是靠情绪来支撑和平衡的,男人有时候需要靠更多的方式来证明自己在众多同类中的存在。

因此,在一早丁乐忱看过他的“睡脸”而放心离去以后,尹寒湮也迅速起床梳洗,换上蓝色衬衫和黑色西装后,他站在镜前,用著发雕将一头顺滑的乌丝固定,使它看起来增添了几分强硬的质戚,虽然仍有几丝怎么也下肯听话的头发垂落下来,下过露出的额头使他的脸看起来精神清爽了不少,细长上扬的眉锋划出两道优美而凌厉的线条,突显了工作中需要的敏锐和果敢——至于那个带有妖邪气质的冶艳男子,他只属于丁乐忱。

“安黛,等一下把月底的结算报告拿到我的办公室来。”

“好的,那个我已经提前做好了,我马上去拿过来送到您的办公室。”

“谢谢,辛苦了!”

尹寒湮回到办公室,推开门,丁乐忱已经坐在窗前的皮椅上在等他了。

“原来你已经知道了,我才刚来十几分钟……”尹寒湮看了看手表,同时随手带上门。丁乐忱看样子不会只坐一下就离开。

“为什么不听话好好在家里休息非要急著来上班?”丁乐忱站起来”走到尹寒湮面前,轻松地将他抱起来,一起窝进会客用的沙发里。

“我想你,不行吗?每天一个人待在家里太无聊了!”四下无人时,尹寒湮并不介意这样对丁乐忱撒撒娇。

“想我就打电话给我啊,那样给我的时间也许还更多,一来到公司你就是满脑子工作了!”丁乐忱抚摸著尹寒湮消瘦的脸颊,担心他还没有完全恢复的身体。

“我不喜欢电话,那样只能听到你的声音,可是却不能像这样吻你……”尹寒湮捧住丁乐忱的脸,低头贴上他的唇办,一改往日的激烈,缓缓的,柔柔的,温柔地吻他,然后被不习惯薄弱的浅吻的他用力压住后脑狠狠地吸吮,翻搅、纠缠——“该死,寒湮,不要一大早刚到公司就引诱我,这样我的工作效率会直线下降!”丁乐忱抱著尹寒湮喘著气不敢再吻下去,再继续下去恐怕会一发不可收拾,而且那天他发过烧之后他已经决定在他恢复之前不再碰他,可是每天和他睡在一张床上,看著他埋在他胸前的睡脸,这实在是一种折磨。

“我没有引诱你,是你跑来我的办公室引诱我才对!”尹寒湮枕著丁乐忱的肩,反将了他一军。

“思,我总是说不过你。”丁乐忱叹了口气说。

“呵呵……你终于明白了?好了,回自己的办公室去工作吧、给我按时下班,今天晚上我不会放过你的!”尹寒湮咬著丁乐忱的耳朵说完,迳自从他腿上站起来,走回办公桌后准备开始工作。

“你是故意的!”丁乐忱跟过来,将双手撑在办公桌上,鼓著腮帮子,像个吃不到糖果的馋嘴小男孩。

“没错!你真聪明!”尹寒湮柔魅地轻笑,欠起身子在丁乐忱唇上轻轻一啄,“剩下的部分下班以后再给,现在乖乖回去工作吧,丁总。”

“唉,是,是,马上回去,我的尹经理!”丁乐忱无奈地起身。每次寒湮用这种公式化的尊称称呼他时就说明事情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了。

在暖风薰染的夜晚,薄薄的白色窗纱隔断了月神试图窥探的目光,将一室的浪漫留给互相依偎著,为对方怦然心动的情侣——“不要用那么可怕的眼神盯著我,放松一点……”尹寒湮半趴在丁乐忱的身体上方,缓缓低下头,若有似无地舔过他的下唇。

“寒湮,你的身体真的已经没事了吗?”丁乐忱听到自己困难而低哑的声音,掌下感到他微凉的大腿结实而富有弹性的肌肉和滑腻如丝缎的肌肤完美结合的美妙触感正疯了似的蛊惑著他。

“你在担心什么?你的热度还不够吗?那就让我来帮你点燃……”尹寒湮的吻,轻飘飘地落在丁乐忱的脸上、唇边,最后在他的喉咙上留下一道濡湿的痕迹。闲适放松下来时,他身上猫科动物贪玩且乐于戏要的特点便暴露无疑——“别玩了,我已经当了你十分钟的玩具了,你真想烧死我?”丁乐忱忍不住开口求饶。不准动手,直挺挺地躺在床上任他上下其手,根本就是最最残忍的酷刑!

“有那么痛苦吗?好吧——”

“啊——”丁乐忱的身体猛地一颤,尹寒湮继续像只猫儿似的舔吮著他的胸膛,一手突然包覆住了他的要害。

这几天很辛苦吧?反应好快!”尹寒湮满意于手中的重量及硬度,奖励似的收放动著手指,摩挲著顶端的凹陷。

“还,还不都是你害的?”丁乐忱皱著眉,拼命将注意力从烈火灼烧似的小腹开,如果不小心就这样泄出来他身为男人的尊严就彻底完蛋了!

“是因为我吗?你只想要我?我好高兴……”尹寒湮轻喃著滑下丁乐忱的身体,趴伏在一旁,埋首在他双腿间焦灼地挺起的部位,含住头部轻轻吸吮。

“啊——你——你高兴什么?你很喜欢这么折磨我?”丁乐忱捉住尹寒湮洗过澡后还潮湿地打著缕的发丝。他必须靠触摸到他的一部分来缓解身体的燥热。

“不是喜欢折磨你,而是喜欢看你为我而焦躁不安的样子,我喜欢你这样的表情,有点凶狠,可是又热情性感得要命!”尹寒湮说话的时候并没有开嘴唇,因此出口的话语显得有些含混不清。

“我——我如果凶狠就不会让你这样摆布我了!”丁乐忱呻吟著说。被这种濡湿柔软的触感包围著,柔软又强硬的舌来回刷弄蠕动的感觉,以及被变换著角度用力地吸吮,连他自己都能感到顶端的小孔冒出的透明液体中已经开始掺人了少许浊白——“你很温柔,你对我总是很温柔,所以才害我这么的想要独占你的温柔……”尹寒湮加快速度让他在他口中不断滑动进出,舌尖配合著翻滚蠕动著挑逗他,逼他释放出他的热情——“啊——不——该死——”丁乐忱的诅咒随著喷射而出的热液猛然释放出来,白浊的液体不可避免地污浊了尹寒湮精致乾净的美貌,使本来就带著妖魅气质的他更增加了几分淫靡的诱惑——“到此为止,我不会再任你折腾了,我要抱你,你这个狡猾的男妖!”丁乐忱坐起来,一把拉过尹寒湮,将爆发的热情一股脑地印上他白晰的肌肤,牙齿咬住他殷红的乳头粗鲁地拉扯——“啊——啊啊——就这样抱我!别停!”尹寒湮舒展著身体,粉舌兴奋地舔过乾燥的嘴唇,他的身体也一直强烈地渴望著他的抚触,“啊——思思——”他咬住唇,他的两根手指正钻人他的体内,扭动著化解内壁反抗的紧缩——“已经变软了,这里也这样迫不及待了,我要进去了——”丁乐忱分开尹寒湮紧实的臀办,顶住**饥渴地翕张的入口,用力将他的腰向下一压——“啊——”尹寒湮尖叫著抓紧丁乐忱的肩,被坚硬灼热地侵入充满的甬道不顾被撑到极限的痛苦,紧紧地缠住他的分身,将他一步步吸人最深处——“天哪!不要动!不然我会不小心弄伤你!”丁乐忱顺势将尹寒湮扑倒,缓冲了一部分他可以自主的力道。

“我不会那么容易受伤!不准有所保留,我要你的全部!”尹寒湮拉下丁乐忱的脖子热烈地吻住他,同时不安份地摆动著腰部,硬是将他的理智全部打碎涣散——“你这个贪心的家伙!你以为所有的男人都能像我这样吗?”丁乐忱懊恼尹寒湮三番两次的“不解温柔”,将他的双腿高高地架在肩上,开始猛烈地抽插,旋扭著在紧窒的甬道中肆虐,疯狂地撞击他的身体。

“啊啊——我——我不管别的男人怎样!我只要你!啊——我不在乎!我宁可在你怀里支离破碎!啊——”

尹寒湮狂喊著,出口的确是断断续续的破碎呻吟,因为接下来丁乐忱没有给他更多说话的机会,他的分身在让他享尽快感的同时也贪婪地需索著他的身体,在淋漓尽致的快戚之上,让他得到他的所有——当一切激情逐渐平复,丁乐忱已经在他怀中安然地进入梦乡,尹寒湮却抚摸著他的头发难以入睡。几乎每次做爱后都是这样,满足之后反而更有一种奇怪的紧张感,怕闭上眼睛之后他会突然从他的身边消失。所以他宁可不睡,宁可就这样静静地抱著他,看著他,爱著他……

藤椅旁边的有著墨绿色叶片的植物是四季橘,四季常青,并且时常在枝叶问挂满金灿灿的如“药丸”般大小的果实,朱海妍买了两棵,其中一棵送给了他们。不知道植物是不是真的也会像主人,上次在她家里看到的那棵的确是比他们自己养大的这棵“纤细妩媚”了不少。

被静谧温柔的气息以及植物所散发的特有的潮湿清香味道包围著,尹寒湿窝在丁乐忱怀里,靠在藤椅上轻轻地摇著,慢慢垂下了眼帘,唇边带著一丝微笑——“好小的橘子,不知能不能吃!”成熟的男中音混合著调皮的味道吹动了他的发丝,一双长臂从身后绕到小腹交又著环住了他的细腰。

“笨蛋,这是观赏用的!而且海妍姐送的盆栽你也敢把它当食物吃掉吗?”尹寒湮笑著轻斥抱住自己的馋嘴男人。

“我要是敢那么做她一定会逼我连花盆也一起吃掉的一:不过这棵橘子满不错的,果实小小的,有点像小时候吃的中药丸子,海妍姐再怎么凶也还是女人,送的东西都这么可爱!”男人呵呵地笑了,带著阳光味道的温暖音质让人不由自动地想要和他亲近。

“东西是可爱,可是你的形容只能说是奇怪,什么中药丸子,也只有你才想得出来。”尹寒湮顺著男人手臂变换的力道转过身,微微仰起脸接受他的索吻……

“咦,我们的小橘子长大了啊,怎么我都没发现它什么时候长高了这么多呢?”在午夜显得格外性感的男声中搀杂了意外的惊喜,暖暖的烘烤著他裸露的肩膀,手臂还是习惯性地拦住他的细腰。

“我怎么总是觉得你不像在说橘子而像是在说人?我们养了它二年多了,它当然会长啊。”尹寒湮半歪过头,让男人的手指拨开他的头发,将一双热唇贴上他的颈子。

“也可以这么说啊,我在报纸上看到植物也是可以听得懂我们和它说的话的,如果常常和它说话它就会长得特别健康旺盛,你每天照顾它,它现在不是长得和你一样结实,而且又漂亮又可爱了吗?”男人咬著他的耳垂,声音中的磁性不断地诱惑著他。

“真的假的?要是这么说还不如把它送到对手公司去当天然窃听器I”尹寒湮勾起唇,打趣道。

“不行,那样它太可怜了嘛!还是让它多听听我们『幸福』的声音吧!”邪气的双唇在他开口前火热地堵住了他的嘴……

拥抱著他的男人有一副高挺漂亮的鼻梁,完美得令人嫉妒,还有那飞扬浓黑的眉,多情善睐的眼,纯男性的精悍美貌让他的独占欲危险地膨胀,想要独占他,想要他只属于自己!

“寒湮,别走神——”发现了他心不在焉却又痴然地望著自己的眼神,男人的手有力地扣住他的腰,惩罚似的用力向上顶进,让快感急速穿过他的脊椎——“啊——再用力——让我的心里只想著你!——啊——啊啊——”尹寒湮攀著男人的肩,放纵自己高声地尖叫著,释放出体内如岩浆一般滚烫蠢动的激情,在高潮到来的瞬间,手指在空气中胡乱抓到了什么,黏腻的液体染满了手掌。

清醒之后他发觉是自己不小心抓到了沙发旁的盆栽,抓落了一颗果实和几片绿叶。

“对不起。”不知什么时候,男人的植物理论已经在他心里扎了根。

“你在说什么?寒湮——”

“看到它就想起你说的话,竟然想把观赏植物拿来吃!”尹寒湮在丁乐忱胸膛上撑起身子,笑望著这个自己一心爱恋著的男人。

“呵呵……因为它看起来鲜鲜嫩嫩的真的是很好吃的样子嘛!不过你更加秀色可餐!”丁乐忱勾起唇角,邪邪地欣赏著尹寒湮蓝色浴袍下半露的香肩和因为改为跨坐的姿势而裸露在空气中的两条雪白圆润的美腿。

“呵呵……这种语气听起来像个饥渴的色狼!我不是每天都把你喂得很饱了吗?”尹寒湮用指尖轻轻勾画著他古铜色的健美胸膛,倾身向前,几乎和他唇贴著唇地吐出轻柔的话语。

“可是我接下来又要『饿』上好几天了!我真不想出差去陪那些老头子们开什么会!

而且还是在该死的周末!”丁乐忱的双手在尹寒湮腿上缓缓地来回游,眷恋著那如丝缎般光滑的美妙触感。

“我不是也要留在家里应付“艺苑时装”那些老女人?如果不是她们婆婆妈妈地拖著不肯痛痛快快地签约就可以去陪你了!”尹寒湮叹了口气,锐利的眉锋略微上挑,显然他的不满并不亚于丁乐忱。

“所以啊——现在我要一次把这几天的份都补回来!”

丁乐忱灵巧地拉开尹寒湮已经半褪到腰间的浴袍,搂住他细瘦柔韧得令人销魂的腰肢,捕捉住那冶艳的红唇,与他陷入另一番激情缠绵之中,彻夜热情相拥,直到天明他不得不启程时——“我等你,早点回来——”

“思,我会的。我爱你!”

“我也爱你!”

一吻之后,他们恋恋不舍地放开了彼此的手——中午,尹寒湮习惯性地打开电视,一边听午间新闻一边准备午餐,几条无开紧要的消息过后,女主播轻松的语调突然一改——“现在插播重要新闻一人r天早上八点从我市XX机场起飞的第XX号航班在到达目的地N市机场上空时突然发生事故,迫降过程中机舱起火,不幸坠毁,目前街不清楚人员伤亡状况,本台将对此事进行追踪报导……”

哗啦——尹寒湮手中的盘子坠落在地板上,摔得粉身碎骨——那是——乐忱搭乘的班机——朱海妍睁开眼睛,凝视著身边座位上脸色惨白但仍挺直著背脊给自己依靠的男人,再度见识到了尹寒湮异常坚强的一面。

听到飞机失事的消息后,她立刻赶到了丁乐忱的住所,初闻噩耗的尹寒湮既没有当场昏倒,更没有歇斯底里地哭叫,他只是惊呆了,像突然被抽去了全身的力量一般软软地瘫坐在沙发上,就这样像个无生的人偶似的,不吃不喝、不睡也不说话地呆坐了一天一夜。

第二天早上,他拿起电话,先利用公司的人脉订到了去N市最快的机票,随后拜托她开车将他送去公司,召开临时董事会,在会议上镇定地宣布他已经得到了最新的可靠消息,丁乐忱是生还者名单中的一员,他平安地活著,只是因为受伤不能马上回来,请大家共同努力度过这个难关。

朱海妍本以为尹寒湮的这个举动只是为了稳定人心,避免混乱,但他却对她说——“我相信乐忱还活著,他不会死的,他还活著,他一定还活著,他不会死……”

他反反覆覆地重复著这句话,将震惊、悲伤以及剧烈的痛楚全部强压在心底,现在的他必须坚强,他必须坚持到见到乐忱生还的那一刻,所以他不会在这时流泪。他强迫自己忍住嗯心与晕眩按时喝水进食,因为他坚信只要他不倒下,乐忱也一定不会倒下。

第三天一早,尹寒湮和朱海妍登上了直飞N市的班机,一条由希望与绝望对等铺成的漫长道路。

握著尹寒湿冰冷的手,朱海妍靠在他的肩头说不出半句安慰的话来,唯一能做的就是藉由这一点肢体的接触将人类特有的温暖传达给他,同时让她能够努力感受到他已经降到冰点的生命力。

她害怕了,从不害怕的她竟然也害怕了,她以为自己很坚强,也曾放肆地说出各种藐视死亡的话,可是当死神带著地狱的阴寒与腐败的气息就在自己身边蔓延的时侯,她怕得想要发抖,想要逃跑,想要大声哭喊——乐忱的生死卜,寒湮的痴心坚定,万一最不幸的事发生了……那么,那么这条路对寒湮来说根本也是一条不归路。她知道他的想法,她知道昨天的会议之后他找过自己的私人律师,并且给不常联系的家人打了长达两个小时的电话,他事先安排好了一切,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并且不打算留给自己任何余地。

不要,不要这样对待他们!他们根本不可能没有了对方而独自活下去!求求你,不要!

朱海妍不知道自己在求谁,她只是必须让自己抓住一线希望。

两个小时以后,到达N市机场并得到了这次事故确实有少数生还者的消息,朱海妍直接将行李丢给了前来接机的朋友,立刻陪著尹寒湮按照朋友提供的线索前往N市的各大医院搜寻丁乐忱的踪迹。

由于事故中乘客的行李证件大部分被毁、被救治的伤患的身份得不到确认使寻找的过程更加紧张和漫长,每确定一个个或毁容或伤残、焦头烂额地躺在病床上的伤患不是丁乐忱时朱海妍都不知道这到底是幸还是不幸——“对不起,请让一下。”

在最后一家医院的最后一间病房门口,未等他们拾手,白色的木门自己打开了,脸上蒙著白布的尸体被推了出来,推车的护士礼貌地轻声开口。

“这,小姐,请问这是不是飞机失事的……”朱海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试探著开口。不是,车上那冰冷的尸体不会是乐忱——“是的,您是伤者的家属吗?”两名年轻的女护士停住脚步,看著面前风尘仆仆、满身疲惫、焦急紧张得说话都带著颤音的年轻男女。

“是——我,我们能不能……”朱海妍咬著唇努力不让自己失控。

护士默默地点头,她们知道不管说什么也无法安慰突然失去亲人的不幸的人们。

“……”海妍一手捂住嘴,一手颤抖了半天都不敢去掀开蒙在死者脸上的白布。虽然不愿承认,但这已经是他们最后的“希望”。她闭上眼睛,再也忍不住哽咽出来——“不是——”

“啊?”听到尹寒湮同样带著一丝颤抖的声音,朱海妍张开眼。

“不是他,死者是一位女性。”尹寒湮伸手撑住朱海妍几乎要瘫倒在地的身体。

“女性?是女性?”朱海妍依附著尹寒湮在走道边的椅于上坐下,“小姐,请问这里还有没有其他伤者?”

“没有了,很抱歉……护士摇摇头,连她们也体会到了空气中不可抹去。

“谢谢……海妍无力地朝护士点点头,喉咙抽动著,说不出一句话来。没有了,没有了……他们没找到乐忱,他不在这些人中,难道老天真的这么残忍,真的要将乐忱从他们身边夺走吗?

“海妍姐,不要哭,我们继续找,我知道他没有死,一定还有其他医院的。”尹寒湮拥著朱海妍的肩,他的眼睛泛著红,传达出的眼神却仍然坚决不。他不会哭,他仍然还不想向命运低头,他要见到活著的丁乐忱,他要保护他,他要远远地将死神驱离开他的身边!

“可是,可是这几家医院我们都找遍了……”朱海妍呜咽著把写著医院名单的纸条递给尹寒湮。



叛(天子) 正文 第三章
章节字数:7041 更新时间:07-11-28 15:16
“那就再找!一定是我们遗漏了什么地方,或者是这上面的名单不全,一定还有——”尹寒湮接过纸条凭记忆仔细核对著,他清清楚楚地记得他们去过的四间医院,每一节走道,每一间病房,一张张痛苦扭曲的脸,一具具伤痕累累的身体,还有那不断涌人鼻腔吸人肺中的令人不寒而栗的消毒水味无法遮掩的强烈的肉体烧焦与鲜血混合的味道,他的胃不断地翻搅著,身体随时有失去知觉的可能、可是他的意志却不允许他表现出一丝一毫的妥协,他要坚持——“这是?海妍姐,这里!背后还有一家!我们还没有去过这家!”

“什,什么?呜——那混蛋!为什么要写不都写在一面?搞什么——呜——”重新燃起希望之火的朱海妍抓著纸条,一边咒骂一边拾起手用力抹去不断滑落的泪水。

“我们的医院规模不大,所以只收了三名相较之下伤得不是很重的伤患——这边叩——其中一位男性很年轻,很像二位要找的丁先生——”医生边说,边加快脚步,带著焦急的尹寒湮和朱海妍赶往加护病房——“就是这位——请。”

“乐忱!”

看到躺在病床上,虽然狼狈不堪地身上缠满绷带并罩著氧气罩,可是胸口明显地起伏著证明自己顽强的生命力的男人,尹寒湮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将虚软无力得像踩在棉花上的双脚向床边的。此时他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他还活著,他没有离开我,没有抛弃我!

接近他,感觉到活生生的生命散发出来的温暖,尹寒湮的身体颤抖了一下,接著双腿一软,瘫跪在丁乐忱的病床边,几日来强忍的泪水终于再也不受控制地决堤而出——他的坚强与坚持在瞬间崩溃。其实他早已到了极限,其实这些天的他比任何时候都要不堪一击!

接下来,他的神经像与世隔绝了似的,除了丁乐忱,他再也记不起一切,包括他自己——他不知道自己哭得连医生护士都不由得跟著一起黯然神伤,更不知道自己哭得昏倒被众人七手八脚地抬到了隔壁的病房。

“唉——乐忱醒了我该怎么和他交代?”朱海妍看著昏睡中还在不安地唤著丁乐忱的尹寒湮,安慰地轻轻抓住他的手帮他放松下来。

和医生谈过,知道丁乐忱没有生命危险,最严重的也只是几处骨折和轻微烧伤之后她称稍放了心,老天爷甚至格外开恩地保存了他那张一度被她认为是“绝世祸害”的俊脸。这个从小到大调皮捣蛋、闯祸无数、让人担心不够的混帐小子,果真是福大命大,连医生都连连表示他只受了这点伤是所有伤患中最轻的,简直是个奇迹!

倒是尹寒湮,短短几天之内已经憔悴得不成样子,整个人足足瘦了一圈,脸色糟得可怕,检查过之后,医生替他打了点滴——“他把这种对对方强烈的爱的烙印刻在自己的生厶叩中了,他在用生著他,如果失去了乐忱他真的会死的……”

“大概吧,不过你总算想起还有一个随从跟著你们一起来了,至少你终于记得和我说话了,这说明你的大脑已经逐渐恢复正常运作。二个懒懒的声音带著惯有的嘲讽语调在朱海妍身后响起。

“你说什么?你什么意思?海妍回过头,狠狠地瞪向一路上被她当成空气的谢修伦——她口中的“冶面恶毒蛇蝎美型男十一第一次没有以工作理由破坏她的行动的她的责任编辑。同样顶著两只熊猫眼,他的气势硬是比自己胜了三分。

“我是说你不如趁现在好好休息一下,等这两个笨男人醒过来还有得你忙呢!我是不会帮你照顾男人的。”谢修伦掀动薄唇,银框眼镜下单眼皮的狭长眼眸露出的调侃笑意让朱海妍恢复了些许精神——她想打人!

“不准在我面前这么说他们!他们是我生中最重要的两个男人!”朱海妍站起身,硬把谢修伦推出门外,“要休息你自己回去休息,顺便告诉梨梨我们已经找到乐忱了,让她不要担心我,还有谢谢她的帮忙。”

“他们是最重要的?两个都是?你还真的不是普通的贪心,我的朱大小姐。我说的不对吗?他们这种样子不傻吗?尤其是里面那个,居然一跑就是连续十几个小时,上楼时连电梯都懒得等,冲得比兔子还快,结果人是找到了,可也把自己折腾得半死,好好一张脸现在难看得像鬼,正好和另一个木乃伊做伴!其实地球少了谁都会继续转下去,没了一个人就会活不下去?简直就是不可思议!现实史见然还会有这种人——不过,既然你们都这么多情又痴情,我也难免要有一点心动,也想找一个最重要的人呢!梨梨不错,虽然算不上大美女,可是活泼可爱……”说完一连串恶毒的评语,谢修伦摸著下巴算计著,一脸的“奸诈狡猾”。

“你懂什么?你根本不懂爱情是怎么一回事!谢修伦!你给我听好,如果你敢对我的朋友伸出你的魔掌可别怪我对你不客气!”朱海妍揪住一夜没睡,仍然精神抖擞的男人的领带。

“你对我客气过吗?我可不记得——”谢修伦接下来的话被朱海妍以警告的眼神制止,“好了,回去照顾你的宝贝『小湮』吧,我中午会带吃的东西过来喂你的,「朱」小姐。”

他有意强调“朱”字的发音,让朱海妍气愤地用力关上门,把他可恶的脸挡在门外。

“唉——其实那混蛋说的也不无道理,小湮,你真的有点笨——乐忱那小于是从小活得太好了,他是真傻,而你不是,你比谁都聪明啊,却为了乐忱甘心和他做一对傻瓜,我到底该不该羡慕你们这种糊里糊涂地爱得风云变色的情呢?”朱海妍靠在尹寒湮身边的沙发里喃喃地自语著。经历了这一场浩劫,连她这个半旁观者也已经累得要承受不住了……

“寒湮……”丁乐忱有一种预感,当他历劫归来,张开眼帘所看到的第一个人必定是尹寒湮。

这些天他一直在努力让自己醒过来,从第一天听到那悲悲切切的哭泣声开始,他知道寒湮每天都守在他的身边,握著他的手,用他美好的嗓音轻轻说著如乐声一般的话语,可是他却怎么也听不清他在说些什么,于是他拼命让自己摆脱那包围著自己的黏稠厚重的黑暗,他要听清他的呢喃,他想凝视他美丽的灼人的眼,想亲吻他柔软的含情的唇——而就在几秒钟以前他终于听清了,听清了他在他耳边说的——我爱你!

“寒湮——”丁乐忱张开沈重的眼皮,费力地翕动嘴唇发出嘶哑的声音,虽然这声音难听得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但它还是真真切切地传到了尹寒湮的耳中,并换来了他激动欣喜的泪水——“乐忱?你醒了?你终于醒了厂尹寒湮附下身,小心翼翼地捧住丁乐忱的脸,在为没有失去他而泣不成声之后再次泪流满面。

“别哭啊,这会让我好想抱住你……”丁乐忱无法随意移动身体,只好继续用粗嘎的嗓音安慰尹寒湮。他尝到了落在唇边的他的泪水,带著苦涩的甘甜,悲伤与喜悦交织的味道。坚强的他偶尔流露出的脆弱会令人想要给他加倍的怜惜——“我想吻你,不给我一个吻吗?”丁乐忱盯著尹寒湮泪痕交错的消瘦的脸,眼中一阵热热的酸涩。

“思……我爱你!”尹寒湮啜泣著点点头,轻轻将唇贴上丁乐忱的唇,让泪水滋润了彼此乾裂的唇办。

有了这深深的一吻,所有言语都已成了多余,无尽的情意融进了胶著难舍的唇间,一切尽在不言中。

多情多感,不关风月。任眼波流转,泪水交织,洗去生离死别带来的伤痛阴郁,还有情人一片甜蜜温馨。

“寒湮,我乖乖吃完了,再吻我一下!”丁乐忱用马克笔在纸板上涂涂写写地撒娇,句子末尾还加了一个大大的心形标志。

在他醒来的当天晚上,医生突然宣布他因为吸人了大量浓烟对呼吸道造成了损伤而暂时完全失声,所以这些天他只能用可以活动的左手歪七扭八地在纸板上“说话”。

“又开始忍不住蠢蠢欲动了?你全身上下都是石膏,还想怎么样?乖乖养伤吧!等你痊愈了我可不会放过你,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好好养精蓄锐哦!”尹寒湮放下手中的饭碗,抽出纸巾替丁乐忱擦去唇边的汤渍。为了尽快恢复,他只能每天吃流质食品以保护嗓子。不过不忍心看他像垂下耳朵的小狗一般可怜巴巴的乞求眼神,他还是坐到床边,倾身给他一个甜甜的深吻——“满足了吗?居干嘛还苦著一张脸?”

“吃不到好吃的东西,严重欲求不满!”丁乐忱盯著尹寒湮被自己贪婪地吮肿的唇和领口间性感深陷的锁安骨更加觉得意犹未尽。他头一次体会到面对寒湮,看得到吃不著是如此痛苦。他习惯了能够随时把他抱在怀里,吮吻他细腻白晰的肌肤,还思有他热情的回应……

“不行!不准继续胡思乱想,否则痛苦的是你自己;你再怎么装可怜也没用,你想让自己刚接好的骨头又危断掉吗?你的身体是属于我的,我必须好好保护它,如果你老老实实地听话养伤,我会在适当的时候给你一些奖励的。笋寒湮柔声安抚嘴巴不满地翘得老高的丁乐忱。这个不安分的男人,才刚刚好一点就开始耍赖,虽然手脚都动弹不得,嘴巴倒是比谁都灵活!想到这里,他不禁动了动被吸痛的舌。

“乐忱,今天有没有好一点呢?”朱海妍抱著一大束花走进病房,锐利的眼神一下就瞄到了丁乐忱身边的纸板,“什么?欲求不满……小色鬼!整天想著这种事,又再和小湮耍赖了吗?”

“…”丁乐忱笑嘻嘻地用力摇头,对他来说朱海妍就像亲姐姐一样,她从小对他疼爱有加,但她的强势威严他也绝不敢与之抗衡。

“还撒谎?坏孩子!我都看到证据了!”朱海妍早瞟到了尹寒湮“惨遭蹂躏”的唇,“要听姐姐的话,不准欺负小湮哦广她故意挑起眉毛,凶巴巴地弯下腰拍拍丁乐忱的腮帮子,看到他很认真地又是摇头又是点头地表示之后,笑著在他的颊边留下一个红艳艳的唇印——“小湮不会吃醋吧?我不会偏心的,也给你一个——”说完,她又在尹寒湮恢复了些许红润的脸上烙下一个响吻。

“海妍姐,我会吃醋9阿!寒湮是我的!”丁乐忱半开玩笑地“抗议”。

“好啦,姐姐我要和你抢还用等到现在吗?”朱海妍捏捏丁乐忱高挺的鼻子,“我可不是有意来打扰你们亲热的,我是来告诉你们一声,我已经叫谢修伦办好了转院手续和机票,我们明天就可以回家了!”

“谢谢你,海妍姐,让你为我们操心,又耽误工作跑来跑去的,真是不好意思……,一尹寒湮抱歉地说。他最不喜欢给别人添麻烦,连对父母也是一满十八岁就不再靠他们养活,每月按时缴纳生活费,并在工作后用了半年时间还清了读大学的学费。

“你们明白就好,不然这个笨女人摘不好会一辈子充当你们的保姆——”悠然平淡,有些缺少抑扬顿挫的男声突然插进来。

“谢修伦!我警告你!海妍转过身,厉声喝止翘著腿坐在一旁沙发上的男人继续“大放厥词”,“惹火我的下场你是再清楚不过——”

“知道了,我要靠你吃饭。阿,所以自然要多多替你著想,这有什么不对吗?毕竟说起来『你的幸福就是我的幸福』啊……”谢修伦懒洋洋地掀动代表“薄情”的薄唇,不紧不慢地说。

“好啊,我们现在出去单挑!不要在这里影响病人休息!乐忱,小湮,我明天一早过来接你们——给我出去,快走!”朱海妍和看得一头雾水的两个男人打了声招呼,硬把故意赖在沙发上不起来、高出自己一头多的谢修伦拽出门外。

“那家伙好厉害!第一次看到敢跟海妍姐正面挑衅的男人!”

“思,是啊!”

丁乐忱和尹寒湮相视一笑一看来每个人生来都有自己的克星,连伟大的“女王陛下”也不能幸免啊!

“喂,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有这么多人?”朱海妍拽了拽身边的谢修伦。一下飞机,大老远就看到一堆举著牌子等著接机的人,令她有些迫不及防。

“不知道,大概是他们自己不小心说漏了嘴——反正那些不都是他们公司的人吗?没事的,不用事事为他们操心,他们又不是小男孩。”谢修伦维持著一脸二父际标准笑容”,语气仍带著平常的嘲弄。

“等回去我再和你解决!”朱海妍瞪了他一眼,推著丁乐忱继续向前走。

“呵呵——求之不得。”谢修伦根本下把朱海,妍的威胁放在眼里。

“小湮,没问题吧?”朱海妍有些担心地问身旁的尹寒湮。

“思,没问题。”尹寒湮点点头,快走几步迎上前去与众人寒喧,尽量避免丁乐忱受到过多的打扰——“尹经理,欢迎回家!欢迎丁总平安归来!”

“谢谢!让大家操心了!这两个礼拜辛苦各位了!”

“哪里,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咦,丁总的嗓子怎么了?为什么要用写的?”

“医生说他吸了太多浓烟,伤到了呼吸道,不过过一段时间就会恢复的,大家别担心——公司的状况怎么样?”

“一切正常,而且上次和东霆的那个CASE也签下来了,接著就是——”

“海妍姐,找机会带乐忱先走。”尹寒湮抓到机会在朱海妍耳边小声说。

“好,放心。海妍点点头,被簇拥著走出机场之后,配合著尹寒湮抓到机会迅速带著丁乐忱“逃离”了众人的“包围”——“唉——真是的,一回来就围上来,至少给人家一点恢复的时间啊!早知道就再拖两个礼拜再回来!”

“不好意思,让你担心了,这件事我和寒湮商量过了,虽然已经打电话回去报了平安,可是公司里的人一定还是在担心,关系到他们的切身利益,我们两个平安回来即使不能马上恢复工作状态,但起码可以稳定大局——”丁乐忱用朱海妍的手提电脑代笔,虽然用一只手打字速度有限,但还是比用写的快了许多。

“那你就把小湮丢在水深火热里不管吗?”朱海妍一把揪住丁乐忱的耳朵。

“我也不想这样啁,可是他说如果不听他的就把我一个人丢在N市,自己先飞回来工作,我不想离开他啊!”丁乐忱皱著脸又叫不出来,只好劳动自己的手指拼喊冤”。

“小湮就是这样替你想得太多才会把你宠坏了,偏偏你这臭小子三天两头出状况让他操心操不完……乐忱,小湮不在,我就不客气了,他是怎么对你的连我都看得一清二楚,他这次去N市找你之前找过他的私人律师,还和父母通了两个小时的电话,他根本是下了如果你不能活著回来他也会随时放弃生命的决心!你都看到了——既然你也爱他就要好好对他,在这个世界上你无法找到比他更爱你的人了!”

朱海妍又一次郑重其事地提醒丁乐忱。她几乎是和他们一起经历了这场生死劫难,感同身受地体会到了尹寒湮对丁乐忱那种难以想像的痴情,至少她自己并没有把握可以为了一个人连生命也毫不犹豫地舍弃。

“我明白,如果我负了寒湮,我会用这堡叩来还他的情!”丁乐忱收起笑脸,严肃地“回答”。“你呀——只要好好爱他就可以了,你要是出了什么事可是比直接伤害他还会令他痛不欲生——小湮啊,只要有你全心全意的爱就会心满意足了,他对你的要求其实不算高,只不过要做好并不容易,尤其是你这个心思活得连三秒也闲不住的家伙!”

朱海妍叹了口气,今后小打小闹一定还是难免会时不时地发生,只希望不要再出什么大岔子就好了——“我回来了!”尹寒湮微笑著投入在门口迎接他的丁乐忱怀里,接受他热情的拥吻。

每天忙著工作,日子过得飞快,转眼间已经到了八月,丁乐忱的骨折和烧伤基本痊愈后正在进行复健治疗,天生身强体壮的他只复健半个月就恢复得可以重新抱起尹寒湮了,只是他的嗓子不知为什么始终没有起色,仍然无法正常开口讲话,为此他们经过一阵子的四处求医碰运气终于找到了一位治疗过这种病例的名医,一段时间的治疗之后,他已能发出几个简单的音节。于是尹寒湮“命令”他每天只需工作半天,其余半天则由他代劳,这样就可以一边工作一边治疗,两不耽误。

丁乐忱虽然偶尔会为不能讲话而流露出些许急躁和沮丧,但很快就能在尹寒湮的安抚下平静下来,他的一个笑容或是一个拥抱,轻易地就能让他沈溺于这种没有工作重压的闲适悠然的幸福中,时间一长竟也有些安于现状了。

公司方面的事他并不担心,本季只度过了两个月营业额就已超过了前两个月的平均水平,即使不开口尹寒湮也能充分理解他的想法并将之发挥到极致且处理得完美无缺。

他出类拔萃的意志力和令人信服的优秀能力以及善于安定人心的意想不到的亲和力使他完全具备独立成为公司统帅的实力,只是他志不在此,他的生活中心完全是围绕著丁乐忱展开。

“嘿,别在门口抱著我不放啦,去客厅好不好?”尹寒湮亲昵地抚拂像大型犬似的半压在他肩膀上的丁乐忱。

“不,寒湮,我不要再等了,我想抱你……”丁乐忱拉过尹寒湮的手,在他的掌心中描画著并轻咬著他的耳廓,伺机突破他的防线。这是他最近新找到的方法,在他的掌心中写字,他似乎总能轻松地明了他的心意。

“医生说你不能劳累过度,要一点一点恢复……”尹寒湮下意识地推拒著回答,努力在丁乐忱四处飘落的吻中保持理智。

“不会的,你来掌握这个“度”不就可以了?”丁乐忱乾脆直接中断“谈判”,不由分说地把担心他的身体而不敢太用力挣扎的尹寒湮抱进卧室,放在这些日子让他数度失眠的大床上。

“那好吧,你乖乖躺下,让我来——”尹寒湮无奈地欠起上半身。

“不要!我今天一定要好好抱你!”丁乐忱舔过尹寒湮的掌心,结结实实地抱住他。

“你好狡猾!明知道我无法拒绝你,这些日子真的把你宠坏了……”尹寒湮轻叹著环抱住丁乐忱的肩,他的体格好像丝毫没有因为受伤而变弱,仍然是强壮·厚实而充满男人味的。他的气息就像毒药麻痹著他的神经,一步步将他的意志涣散——“啊——唔……”腰部轻轻一弹,感到嘴唇吸吮脖颈的麻刺——“好可爱的叫声,我要听你更放肆更失控的叫声……”手掌从腰侧探人轻柔地抚弄因渴望而绷紧作痛的皮肤,狡猾地在他胸前勾画著魅惑的言语,诱使身下像雪豹一样拥有优雅柔韧的身躯和锐利眼神的男人发出尖细的低吟,丁乐忱露出略带邪气的得意笑容,蠕动著双唇无声地传递著似火的欲望。





叛(天子) 正文 第四章
章节字数:6068 更新时间:07-11-28 15:16
“思……乐忱……好好爱我——”尹寒湮脸上泛起了诱人的红晕,锐利的眼神开始变得蒙胧,荡漾著波光流转的情潮,腰部无力地被他的手臂迁呙,密密实实地和他贴在一起。

丁乐忱的笑意加深了,热烈地捕捉住尹寒湮的双唇,毫不迟疑地闯入其问,大肆搜巡过他的齿列之后进一步挑逗他采出舌尖与他在空气中翩然舞动,同时有意隔著薄薄的衣服摩赠他的身,体,手掌沿著脊骨一路按压著到达尾椎后又自动回到细瘦的腰问,圈在臂弯中那随时可能折断又无比柔韧的感觉令他几乎不能自己。

“啊……乐忱……用力点碰我!”尹寒湮迷乱地扯开丁乐忱的领口半敞的衬衫,抚触他温热微隆的肌肉以降低周身燥热的欲火。细白的颈子一虽局仰起,让森白的利齿饥渴地啃喉部柔嫩脆弱的肌肤——淤血的红痕逐渐向下延伸,在锁骨两侧留下分明的齿痕——哧啦!

丁乐忱懒得再和一堆钮扣作战浪费时间,清晰地裂帛声之后,尹寒湮的衬衫已经惨遭分尸地躺在床下。双手抚上硬质瓷器般光滑细白的肌肤,一寸一寸地审视——不同于瘦弱的细薄肩膀挑出标准的宽度,由胸膛逐渐收拢到对男人来说细得不可思议的腰间,他明显的又瘦了一圈,肋骨清楚的浮现出来,他的双腿被他挤入其间的身躯向两边分开,紧绷的肌肉强硬地在圆润的线条下勾勒出男人特有的修长俊美——他的美是属于月亮的柔和清雅的淡银,可同时又不可思议的包含著野兽的性感,他好美,让他的血液狂热地翻腾,忍不住想用唇舌牙齿膜拜描绘这些美丽的曲线——一思思……啊……别停……咬我!”乳头被粗鲁撕咬的痛楚微微缓解了身体的胀痛,下体被他的手掌整个包覆著大幅度地搓揉,下一会儿前端渗出的蜜液已经将内裤的布料濡湿。

丁乐忱托起尹寒湮的臀部褪下他已经呈半透明状的内裤,爱怜地轻舔他不安地颤抖的粉红色花茎,耳边本已十分急促的呼吸立刻变得更加紊乱起来,无形中增加了他的兴奋,他掌握住那双修长纤细的腿,撑住膝窝将它们向两端分开压向胸前,让臀部随之翘高突出后,奖励似的用整个口腔包裹住那躁动的欲望,不断地变换著角度吸吮,舌尖狡猾地不时描绘著饱满坚硬的形状,直到它终于在他口中激越地释放出来——“…………啊!”

他并没有等待他的气息完全平复下来就开始了下一步的进攻,虽然这已经是经历了无数次的两人都早已取得默契的习惯性举动,尹寒湮还是立刻有了反应,紧缩的**因为舌尖强硬的戳刺而活跃起来,充满诱惑地翕动著吞人试探的手指——“啊——啊啊——不——啊——快——”下半身被半强迫地固定住无法动弹,他只好难耐地将上半身扭向一边,手指扭著身下的被单。

“啊——乐忱——乐忱——”

听到尹寒湮发出痛苦的悲鸣和乞求的呼唤,丁乐忱亲吻著他汗湿的太阳穴,再也无法继续坚持兼顾温柔,挺起腰,将早已昂扬地熨贴著他的大腿的分身抵住被手指撑开的裂缝,像一把利剑般狂猛地闯进了他紧窒的身体,长驱直人地达到最深处后立刻开始略显粗暴地大力抽动,力道之强几乎每一次抽插都将内壁的媚肉拖曳到外翻——“唔啊……啊啊啊……乐‘院……啊……”

“…………”

“呀啊啊……啊……唔啊……”

“啊啊……不……太快了……啊……不行……”

“…………”

尹寒湮美丽的五官扭曲了,梦呓般的尖叫分不清是快乐的呻吟还是痛苦的啜泣,像遭到电击般剧烈鼓动的腰肢让丁乐忱愈加亢奋,在他的内部突如其来的强烈收缩下,他的官能全部集中在下腹,连自己都感到惊愕地迫下及待地释放出来——“别动,还没完——”丁乐忱压住想要移动身体的尹寒湮拒绝马上退出他滚烫的甬道,轻启双唇。

“你太任性了!这种火山爆发似的做法搞不好我会坏掉!”尹寒湮攀著他的肩膀轻啄他的唇。

“你不会坏掉,因为你是我的寒湮,就让我任性到底吧——”丁乐忱抱紧他,笑著“回答”。

“好吧——不过我以后会加倍地任性还给你哦!”尹寒湮回抱他。

长达三个月的禁欲之后,一旦解禁,双方都不可能甘心就这样结束的,还是顺其自然吧,反正明天是周末,不用早起工作……

“海妍姐,今天没被『追杀』吗?”尹寒湮微笑著将让走道里经过的男性职员看傻了眼的美女迎进办公室。听说她这些日子每天被“恶毒美型男”强押著赶稿,最近更是连续一个礼拜没出家门,一日三餐也由谢修伦亲自下厨解决。

“刚交稿回来啊——小湿,乐忱呢?”朱海妍不见了丁乐忱的影子觉得非常意外,自从出事以后,再加上讲话不便等原因,他和尹寒湿几乎是形影不离的。

“他刚出去送客人了,怎么,你们没有碰上吗?”尹寒湮一边到茶,一边奇怪地问。

“没有啊,大概他们乘另一部电梯,正好错过了吧?是什么重要的客户啊?还要劳烦我们的丁总亲自去送?”朱海妍随口问道。

“这个……啊,他们还在楼下——”尹寒湿把朱海妍拉到敞开的窗边,丁乐忱正站在大门口台阶下的位置和一个女孩比比划划地“说话”,“就是那个女孩,她是给乐忱治疗的周伯涛医生的女儿,上个月刚从医大毕业,今天是特意替她父亲过来给乐忱送药的——”

“哦——”

突如其来的惊愕让两人的谈话戛然而止,即使身在八楼,穿著白色长裙的年轻女孩勾住男人的脖子献吻的动作还是一清二楚地展现在他们眼前。

“小湮……”看著尹寒湮难得轻松的笑容瞬间冰结,朱海妍不由得一阵心惊肉跳。

这虽然算不上什么大事,可是她清楚地知道三个月前的生离死别不光加深了尹寒湮和丁乐忱的感情,同时也更加深了这份感情中的独占欲。明白了世事无常和生命的脆弱,小湮势必会更加紧紧抓住乐忱不放,绝不会再允许可能会失去他的情况发生。

“知道了,我马上就去——海妍姐,抱歉,我马上有个会要开,不能陪你了,等下乐忱上来替我告诉他,文件我都整理好了,在那个蓝色的夹子里,让他尽快看一下,开发部那边等著他签字呢——”

“哦,好的……”耘书的一个电话叫走了尹寒湮,朱海妍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一是她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要怎么开口才合适,二是利用这个机会,她正好可以单独提醒一下乐忱。这两个年近三十岁的大男人在商场上叱吒风云、无往不利,实际上在生活里却是两个令人头痛的大孩子,一个死心眼得眼里容不进一粒沙子,另一个却又心眼活得脑子里一秒钟能蹦出十个主意,他们唯一的共同点大概就是同样心高气傲,这样的两个人被老眼昏花的上帝安排相爱了,各种状况自然是层出不穷。

“!”海妍正沈思著,一双毛毛躁躁的大手突然从身后蒙住了她的眼睛,会在这种地方和她开这样的玩笑的人她不用想也猜得出是谁——“乐忱,我知道这是你的地盘,可你好歹想想自己的身份,多为自己的面子形象考虑一下——而且我可不是喳喳呼呼的小女生,可以在人前和你搂搂抱抱!”

“你、生、气、了?”丁乐忱断断续续地发问,一双漂亮的浓眉纠结在一起。叫了快三十年的姐姐,他对朱海妍的情绪变化可以说是了如指掌。

“笨蛋,不是生气,而是担心。海妍叹了口气,拉著丁乐忱到沙发上坐下,“刚才那个女孩在大门口吻你,我们都看到了。”她开门见山地说。

“那个是……寒湮呢?他生我气了吗?”想起进来以后不见尹寒湮,丁乐忱连忙打开一旁的手提电脑劈里啪啦地打著字。他还不能讲太多话。

“我不知道。他什么也没说就急著去开会了,还说文件整理好了,在蓝色的夹子里,让你尽快看了,他等著你签字……不过这种事先等一下再说,你老实告诉我,那位医生千金到底想干什么?难不成是他爹能治好你的嗓子,她要你提前以身相许?”朱海妍步步紧逼。对待聪明而调皮的小孩子就是要恩威并施才行。

“她只是个任性的小女孩,其实我已经很明确地拒绝她了,可是她却突然袭击——然后就跑掉了,我又没办法朝她喊,只好……可是我真的什么也没做啊,海妍姐,请你相信我!”丁乐忱有苦说不出,往日校际辩论大赛冠军的口才完全无法发挥,急得一张俊脸皱成一团。

“我相信你,只要没事就好。经过这次的波折,我想你们两个都应该比以前更成熟地对待彼此间的感情,尤其是你——小湮是一个一旦付出就会全心全意的人,但他同时也会要求对方同等的对待。把自己的心好好地收藏起来吧,小湮值得你把心全部交给他。”

朱海妍说得语重心长,此时想起谢修伦的话,她觉得自己有时的确像一个操心不够的老妈子。但不管怎样,只希望自己的唠叨能起到一点作用,爱情的强大与脆弱有时仅在一线之间,并非想像中那么容易——真心相爱只是爱情的前提和基础,却并不能代表结果啊……

用毛巾抹去发棺上滴下的水珠,生怕吵醒了熟睡的人儿,轻手轻脚地窝回床上。明知这样躺下会浸湿枕头,可还是不想用热烘烘的吹风机对著自己好不容易清冶下来的脑袋。

前半夜天气闷热得厉害,空气中都是带著潮湿味道的黏腻感,低气压一直持续到后半夜,一声闷雷将厚重的云层炸开一个大洞,狂风席卷著暴雨轰然而至,千万道雨线直落九天,穿刺进大地的血脉。

似乎是感受到了床铺轻微的震动,身旁的人儿无声地翻了个身,将光滑的躯体贴近他。自己是被雷声吵醒才想到要洗澡,而他则是在热烈亲密地相拥过后就洗去了一身汗水。他总是清爽恰人的,也只有保持爽洁他才会睡得踏实。

轻轻地将他白瓷似的身躯拥进怀里,看他沈睡的脸——总觉得他习惯的半趴睡姿显得那么不安而无奈,他一定是累坏了,脸颊贴著他的心口睡得格外沈,解禁之后自己的夜夜求欢以及他今晚进发似的热情使他在一切归于平静后并不甘愿地被疲惫催眠了,他其实还想表达更多,只是不得不暂时遵从睡神的召唤。

丁乐忱闭上眼睛,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再次入睡。

被爱真的是一件幸福的事吗?现在他不敢肯定了——寒湮一个人的爱对他来说就足够了,他已经慢慢学会满足了,抛弃了表面的浮夸和虚荣,其他人的爱再加诸在他身上对他来说无疑只是沈重的负担——“丁乐忱,我爱上你了!”

青春洋溢的活泼女孩勾著他的脖子、微红著脸的告白只让丁乐忱感到一阵心慌、几乎想立刻拔腿逃走,那个突袭一般降临的吻让他更加惊慌失措,不要,他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多余的爱情!

下午朱海妍走后,丁乐忱没有提前回家,而是在办公室里一边批阅文件一边等著尹寒湮下班。不可否认,他、山里是紧张的,他不知道这打破了他们难得的平静生活的突发事件会对尹寒湮的赁颓天的影响,不知道他会不会发脾气,或者又做出什么堡口自己的事,现在他没办法自由地开口说话,这贯更加有口难辩,他一直这样担、尘千一直到办公室的门被轻巧地扭开,那张美丽的脸庞上的表情很快由略微的吃惊转为喜悦的微笑,他用同样的动作勾住他的脖子,给他一个甜香的吻,让他的唇充满他的味道。

一起回家吧,今天的会开得久了一点,不过下一季的工作已经全部安排下去了,对上一季各部门业绩榜首也都进行了奖励,大家看起来干劲十足,也许年底我们能争取到黄金假期出去旅行呢!不过现在要赶快逃走才行,等一下那帮家伙一定会拖我们去参加庆功宴什么的,我可不想被灌醉,下班以后的时间我只属于你,我要和你单独庆祝……”

“思,我、好、期、待!”丁乐忱吻著尹寒湮精致俊美的五官:心年仍有一丝担心——这样的他太过柔美了,他巧妙地隐藏了他犀利强悍,将豹爪深深地缩起,让眼神中只有温情——如此地勉强自己他能坚持多久?温驯不是他的本性,他在试图努力为了自己压抑身上暴烈的野性。

回到家,吃过晚饭,丁乐忱因之前的开胃酒和进餐中的红葡萄酒而显得有些醺然——他不知道他在外面订好了大餐并叫了外送服务,虽然来不及准备烛光·,但对两个男人来说这样的气氛已经足够浪漫了。他在不知不觉中放松下来,怀中带著热度的重量,缠锁著他的美丽瞳眸以及带著酒香侵袭过来的双唇让他欣然饮下一杯杯玫瑰色的香醇液体——他忘了,寒湮的酒量一向比他好。

丁乐忱浅笑著看著尹寒湮关了电视,打开音响,在轻柔悠扬的音乐声中褪尽了衣衫,动作柔韧却矫健地将自己压倒在沙发里,用牙齿解开衣服上的钮扣和拉链,剥去阻碍在两人相贴的肌肤间的束缚,微张的双唇让他的舌轻易就进入了口腔的深处翻搅探索……

肌肤相亲的炽热触感让尹寒湮不由得颤动著,湿热的吐息不断地撒在他的颈边,吸吮著突起的喉结处敏感的肌肤,然后逐渐洽著胸膛下滑到小腹……手指灵活地蠕动之后,雄壮的欲望立刻夸耀似的怒张勃发起来,而温暖的口腔适时地安抚了他的焦躁,柔软的咽喉为了取悦他而忽略了自己的不适,反覆做著吞咽的动作,那张令众多女性都自愧不如的清丽俊颜因呼吸不畅而渲染了一层红晕——他像一只趴伏在草丛中的豹,眼中充满警惕的小心和紧张以及随时的蓄势待发。

丁乐忱不知道怎样才能让明明已经受惊却又在拼命隐藏的尹寒湮感到安全,只能任他将狂风暴雨似的激情一股脑地在他身上发泄出来,跟著他的动作起伏不定,当他沈迷于一股热流集中在下腹的发泄前的感宫中时,他却突然抽身离开了,紧接著——“啊——极紧锁著眉,嘴唇被咬出了血丝,但仍然坚持执拗地将他包围紧柬;吸人甬道的最深处。

激狂的心跳,震动滴落的汗水,置身于他体内的紧窒和炽热,每一个细胞的感受都是那么分明,为什么反而觉得被占有被吞噬的是自己?

他在他的身体每个最私密的角落留下浅浅的齿痕,用对他来说已是最温柔的方式宣誓著自己的占有——占有他的唇,他的颈,他的身体——他的心。

为什么空估?为什么颤抖?不是已经发誓把、尘父给他了吗?为什么还是墓口怕他的占有欲?这股强烈的恐惧感究竟从何而来?越是得不到答案就越是令人不由自主的慌乱——“啊啊——就这样弄痛我吧!”

或许是汲取了太多对方的不安,丁乐忱开始变得焦躁起来,动作也在不知不觉中转为粗暴地抽动撞击,连自己都感觉到猛烈摩擦所带来的疼痛——借此驱逐内心深处无端产生的害怕!

“啊——我爱你——谁也不能抢走你!”

在高潮来临的瞬间,尹寒湮无法自己地尖叫著,在丁乐忱的背上留下几道鲜红的抓痕,血腥的味道混在潮闷的空气中窜人鼻腔,刺激得令人喘下过气来——“你爱他,他就是你一再拒绝我的原因?”面对丁乐忱严肃地坦诚相告,周嫱的反应出奇的平静。

“是。”丁乐忱皱著眉点头,因为没有收到如预期中的效果而有些懊恼。

自从上次之后近一个月的时间,他几乎就没有见过周伯涛,这个狡猾的老头暗中协助自己的女儿,不管是送药还是上门检查,每次都是周嫱接待他,被三番两次拒绝之后示爱的方式反而越来越大胆,有两、三次尹寒湮还陪在他的身边。大概她还不知道他们的关系,但是这种举动表明了她在公开:旦战”。

虽然尹寒湮始终对此保持低调,一次也没有质问追究过他,但丁乐忱知道他的忍耐已经日渐接近极限——最近他开始下意识地看管限制他的行动,从不让他单独出门,走到哪里都寸步不离地伴随在他的左右,让他觉得自己像一只被拴上链子的宠物狗,周围自由的空气越来越稀薄。



叛(天子) 正文 第五章
章节字数:6826 更新时间:07-11-28 17:14
在事情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之前必须尽快解决这个麻烦,恢复正常的生活方式,左思右想之后,丁乐忱决定趁尹寒湮外出洽谈生意的机会约周嫱出来当面摊牌,解决掉这个不安因素,可他没想到这个未经世事的小女孩会这么难对付,而且他忘记了自己目前有限的开口能力,只好张口结舌地任周嫱游刀有余地驳回他坚定的拒绝——“呵呵——你以为我会被吓哭吧?抱歉,我不歧视同性恋,不过也不会大大方方地支援,我有自信在任何方面都不会输给一个男人。而且我敢肯定你不是不能接受女人,只要是你爱的人,你不会在乎他其他方面的问题。”

周嫱不服输的性格和绝对的自信以及与甜美外貌不太相符的霸气有些像少女时代的朱海妍,但从小被父母宠溺长大的她却缺少了朱海妍大度的洒脱与包容。

“周小姐,我不可能接受,请你……”丁乐忱被晒得沈不住气了,不耐烦地开口。

“你不用劝我,话说多了对你的嗓子不好,而且我一旦想得到某样东西就绝不会轻易放弃,我要争取你的爱情!”周嫱打断丁乐忱。

“尹经理——我们现在是情敌了,所以请允许我称呼他的名字——尹寒湮,我知道他无论是内在还是外在都是一个很优秀的男人,但我的条件并不输给他,我会用女性特有的优势争取你,我会尽我的全力,所以请不要轻视我的话。今天出来没和爸爸说,我先回去了,以后我会直接来找你,丁乐忱,不会再以送药作藉口。”

周嫱说完,抛下为无法顺利表达出自己心情而扼腕不已的丁乐忱迳自离去,丝毫不为自己搅皱了一池春水而感到半点歉意。

“乐忱,你回来了?你一个人跑到哪里去了,也不说一声,我一回来到处都找不到你,简直急死了!”尹寒湮一见顶著一张被正午骄阳晒红的脸的丁乐忱走进办公室,几乎是从办公桌后冲过来,一把抱住他。

“不要,好热!”丁乐忱粗嘎著嗓子,扯开尹寒湮的胳膊,烦躁地闪开。他讨厌这种总被别人压制的感觉,刚在周嫱面前碰了一鼻子灰,尹寒湮过于强烈的反应无意中在他的心头点起了一把火,同时释放了在他体内本已蛰伏沈睡了的反抗意识。

“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尹寒湮一愣,绕到了乐忱面前追问,手臂上刚刚被他握过的地方有些隐隐作痛。

“没事!我又不是小孩子——咳——出去一下还一定要——咳——要喊报告吗?”带著火药味的话粗鲁地溢出口,丁乐忱再度扭转过身。

“我没说你是小孩子不可以自己出去,但是你总要打声招呼,不然——我是说我会担心……好了,我太急了,对不起,你的嗓子不能硬嚷…”尹寒湮本能地反击,但察觉到自己拔高的声音后立刻压低了嗓子,告诉自己必须控制情绪。

“咳咳——我——我又不是瞎子或聋子,更不是哑巴!咳——我有自己行动的能力!不要管我!”丁乐忱费力地喊,仍发不出多大的声音,显然缺少足够的震慑力:心情因而更加恶劣。“谁也没权利限制我的自由!包括你!咳——不——咳——不要因为我的嗓子还没有恢复就——咳咳——就把我当成傻瓜、忽视我的想法!”

“好了好了,我不管你,你喜欢到哪里都随你,你可以自己行动,我不会再跟著你的,求求你别再嚷了!你的嗓子会喊坏的!”尹寒湮倒了一杯水递给丁乐忱,努力让自己下要跟著发火。他只是在要小孩子脾气,他不是针对他的,他只是闷得无聊出去走走而已,是自己太大惊小怪了

“……对不起。”喝下一杯冰水,让喊疼的嗓子得到滋润,头脑也冷静下来,丁乐忱拉住尹寒湮的手,把他拉到腿上坐下。他不该随便冲他发火的,他会不安也是因为自己没有给过他足够的安全感,可是他突然发现自己陷入了一种痛苦烦闷之中,这股情绪在他心中焦躁地蠢动,想要冲破那层越缠越紧的束缚。

“傻瓜,别说对不起,我明白——别著急,你不是已经可以讲话了吗?耐心一点,我会陪著你慢慢恢复的一”尹寒湮温柔地抚摸丁乐忱贴在他胸口的头,手指轻轻地在他的发问穿梭。他会陪著他水远陪著他…”

乐忱,我去公司了。早餐在微波炉裹,今天上午没有重要的工作,不用急著赶来,路上开车要小心。寒湮PS:记得吃药。

尹寒泾撕下印有银色公司标志的淡蓝色便笺纸,为了不发出声音,赤著脚走到床边,将其压在摆在床头柜上的玻璃杯下。拾起脚,又想起了什么似的,轻轻地弯下腰,在熟睡的丁乐忱唇上印下蜻蜒点水的一吻,短暂的碰触唇上已经留下了他的味道,他满足地拣起用来堆放衣物的圆沙发上的公事包悄然无声地走出卧室。

离开家之前,又不放心地检查过厨房的炉灶是否关好之后,才慢慢地走到玄关换鞋,起身的时候想到天气预报说今天有雨,要不要提醒他带上雨伞呢?可是那样就又要进入卧室……还是不要吧,免得他又抱怨他把他当成小孩子……想来想去,他还是找出两把雨伞,将其中一把放在鞋柜上的明显位置。

在确定没有任何遗忘的事情后,尹寒湿终于走出家门,乘著电梯直达位于地下的巨大停车场,找到自己的银灰色宝马,坐进熟悉的驾驶座,不经意的一抬头,瞟到镜中自己带著血丝的双眼,这是一夜不得成眠的结果,为了安全考虑,他最终决定放弃自己驾驶,坐计程车去公司。

到了公司,快步经过大厅时,一个淡雅的浅绿色身影从会客沙发上起身,用男性永远觉得不可思议的穿著细带高跟鞋的纤细双脚迅速追上去,和尹寒湮进了同一部电梯。

“早安,尹经理!梳著现代时髦女孩少见的中国娃娃头的俏丽少女大大方方地伸出嫩葱似的白晰玉手和尹寒湮打著招呼,圆润的美甲没有任何指甲油的痕迹,从细微处显示出她作为一名医者的自觉。

“早安,周小姐,不好意思,又麻烦你亲自跑来。”尹寒湮露出浅浅的微笑握了握对方的手,浓密修长的睫毛半掩著锐利狭长的黑眸,配以美玉般冰凉圆润的磁性嗓音,鲜花与利剑的完美结合,在烈日炎炎的夏季令人倍觉清爽的同时不由得精神一振。

“哪里,这是我应该做的。”所谓医生的职责就是要尽全力为病人做到最周到的服务,更何况我和丁总已经算是朋友了,他真是一个热情亲切的人,能为他做点事情我很高兴。寓嫱大胆地试探著,并不肯定丁乐忱是否已经把昨天下午见面的告诉了尹寒湮。

“能和周小姐这样美貌与智慧兼具的女性成为朋友,不知我是否也有这个荣幸。”电梯在八楼停稳后,尹寒湮礼貌地请周嫱先走出电梯,又快走几步为她打开办公室的木门,高尚男性的风度拿捏适当,完美无缺。

“当然,这也是我的荣幸,刚刚开始工作就能结识到像尹经理和丁总这样优秀的男性,爸爸也鼓励我多多和你们来往呢!学医是相当辛苦的专业,根本没时间交男朋友,以前也没有过这种经验……一般的女性面对你们都很难免疫,更何况是我,不过你们都太有魅力了,实在很难选择呢!”周嫱一脸困扰的样子,之后又忍不住自己先笑出来,银铃般的笑声不同于男性的磁性低沈,满含著年轻女孩的清脆甜美,活泼却不轻浮。

“呵呵……周小姐不仅美丽独立而且谦虚可爱,真的是每个男人梦寐以求的女性,这么说我们就变成竞争对手了?”尹寒湮接过秘书送进来的冰镇鲜果汁,年轻女客大多重视容貌,比起咖啡她们更史恳这个。

“呵呵……没有啦,我只是说说,还没真的行动呀,千万别因为我伤了你们的感情……咦,已经九点半了耶,丁总还没来吗?人家特意来见他,帮他送药呢!可是他明明告诉我他是九点上班随时可以来找他啊!”周嫱继续试探著——眼前的男人太过敏锐狡猾,让她无法察觉到他的情绪波动,他那句话里的“我们,一语焉不详,看似接著她的话自然地说出,却不知道是承接表面上的客套应酬还是在回敬她话中的暗示,也许她应该给他更强一些的刺激?她有预感,如果单纯地埋头争取丁乐忱的感情势必会受到强有力的阻挠。

“啊,不好意思,因为这几天公司的事情比较忙,昨天又一直加班到袅,所以……

能不能把药交给我转交呢?我一定会转告他周小姐来过了。”尹寒湮巧妙地应对周嫱一时沈不住气的挑衅,将一切情绪不著痕迹地隐藏在多年周旋于商场之上所培养形成的让人捉摸不透的面具之下。

“是这样啊?好失望哦……不过能有机会和尹经理聊天也是一个大收获呢!我越来越佩服你了,因为我最喜欢强悍的男人一上是药,拜托了!还有,请帮我转告丁总,我知道他有时必须应酬,但为了不影响治疗的进度,请他暂时尽量少接触烟酒和刺激性的食物。思,就这样了,打扰了,尹经理,下次来之前我会先和丁总说好的,反正我有他的手机号码!医院那边还有事,我必须告辞了,再见!”周嫱竭力地保持著微笑和风度,再次和尹寒湮握过手之后藉故匆匆离开。

走进电梯后,她靠在光可监人的金属壁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心脏不受控制地怦怦狂跳著——好可怕的男人!将别人的进攻阻挡得滴水不漏的同时,在谈笑间无形地瓦解对手的意志,本想“扰乱敌心”的,没想到却被他牵著鼻子走,不知不觉地心情急躁起来,好危险!没有一个男人会喜欢爱要大小姐脾气的泼妇!

第一次交锋,她输了,并且被打得落荒而逃!

“雪莉,如果没什么重要的事,暂时不要让任何人来打扰我。如果丁总来上班马上告诉我。”尹寒湮通过对讲机吩咐门外的女秘书,然后将木门把手上的锁扣按下,坐回办公桌后的皮椅中,从抽屉里翻出一个绿色透明的小玻璃瓶,将清凉的液体滴入酸胀发涩的眼中,头向后仰靠在椅背上,少量不及渗入的液体从紧闭的眼缝中流了出来,沾湿了脸颊。

乐忱这些天的心浮气躁是因为这个女孩吗?虽然从一个多月以前的那一吻惊觉到周嫱对乐忱的兴趣,可显然的,不同于前一段日子的疏离客气,她今天绵里藏针的言谈话语中都是对“敌人南试探和挑衅,她在试图引起他的反应,她一定

已经知道他和乐忱的关系了!

因为从一开始就肯定了这一点,所以在这次波涛暗涌的交锋中他并没有手软。可是她到底是怎么知道的?难道在什么时候被她看出破绽了吗?他和乐忱的关系虽不能说是掩藏得天衣无缝,但至少不应该被一个交往不久并且开系并不算密切的外人轻易看穿。

那么是乐忱告诉她的?他什么时候告诉她的?是昨天吗?他为什么要告诉她?又为什么要对他隐瞒?他不愿让他知道?他的手机号码是不随便告诉别人的,因为他不喜欢在办公室以外的地方被打扰,可为什么会告诉她?

“不!”

尹寒湮猛地睁开眼睛。

冶静一点,尹寒湮!不要这样敏感!不要总把事情往最坏的方向想,那个手机号码为了方便联系曾告诉了周伯涛医生,周嫱一定是从他父亲那里知道的……他们的关系,就算是乐忱私下告诉周嫱的,敢直接承认两人间的关系这正说明他是爱你的,他希望明确地拒绝她,他不希望你为此心烦,他这么做是因为关心你!这是好事,你应该高兴!

高兴……

他用力揉著刺痛的太阳穴,强迫自己接受更多的良性暗示。

沙沙——一阵微风吹过,几秒钟以后,一只热乎乎的大手抚上了他的头发——“乐忱,是你,你来了?”

“你的眼睛好红,昨晚没睡好?”丁乐忱蹲下身子,担心地看著尹寒湮带著血丝的眼,简直就像哭过一样。

“啊……我没事,已经好多了,可不能让职员们发现我在办公室打瞌睡!”尹寒湮轻轻打了个哈欠,故作轻松地回答。

“真的?”丁乐忱捧起尹寒湮的脸仔细观察。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他的脸是这样小小的,几乎整个湮没在他的手掌中。

“哦,这个……是你的药,刚才周小姐送来的,她说为了不影响治疗的进度,让你尽量少沾烟酒和刺激性的食物,还有……”

“什么?”丁乐忱的反应是立刻的。周嫱真的找上门来了?她对寒湮说了什么?

“没什么,只是闲聊了几句……药忱并不善于掩饰和隐藏,他在惊慌吗?听说人受到刺激,在兴奋、愤怒或紧张的时候瞳孔都会放大,他的眼睛瞪得好大!“她说她很欣赏我们,说我们是难得优秀的男人,要是二选一会很困扰……女孩子通常的表达方式,已经听惯了,不过她很厉害,脑子很快,差点输给她厂尹寒湮站起来,让丁乐忱在椅子上坐下,自己再窝进他怀里。

“思?”丁乐忱不解地望著尹寒湮唇边若有似无的笑弧,猜不透他的心思。

二个快三十岁的男人和一个小女孩斗嘴很丢脸是不是?可是她太认真了,害我也跟著认真起来了,这实在不是一个好习惯!小时候因为被别人一逗就认真发火又不懂得谦让,结果不知道被老师批评了多少次,好像到现在也没改过来的样子……可是我并不觉得我有什么不对,因为喜欢才抓紧不放的,如果随便让给别人那根本不是真心的喜欢!”

尹寒湮抱著丁乐忱的颈项,深深地嗅著他特有的味道。

“思,你当然没错……”丁乐忱安抚地抱紧尹寒湮。他一向喜欢大力到会有痛感的拥抱,尤其是不安的时候。

“乐忱,我好想你!我一定是著魔了,才和你分开一下就觉得好难受!”尹寒湮轻声呢喃著。

“我们永远不会分开的。”丁乐忱一边在尹寒湮耳边保证著,一边按摩著他略显僵直的背脊。

这是你答应我的,我们永远不要分开!”尹寒湮忘情地低喊。

“思,寒湮,轻一点,你勒到我了——”丁乐忱努力提高自己的音量,尹寒湮过于紧束的手臂让他必须张口呼吸,一瞬间竟有一种会被勒死的错觉。

“啊,对不起!乐忱,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对不起,我需要清醒一下!”尹寒湮放开丁乐忱,转身跑进休息室中的洗手间,拧开水龙头,让冰凉的水流冲醒他混乱的头脑。

怎么搞的?他又失控了,本来他不想太在意的,可是一看到乐忱他就不由自主的失控了,下意识地暴露出自己性格中可怕的弱点,刚才他似乎看到了他眼中一纵即逝的恐惧,他竟会让他害怕吗?

“不,不要……”尹寒湮拼命朝脸上撩水,想洗去那个可怕的“自己”,脸上的肌肉已经被冶水刺激得麻木了,衬衫也被溅湿了一大片,他仍然不自知地撩著水,直到一双有力的手臂勾住他的腰,紧箍住他的双臂,将他纳入一副温暖的胸怀——“没事了……没关系……放松……”丁乐忱拥著尹寒湿颤抖的身体,九月份的气温仍然很高,他的体温却低得吓人。他不知道周嫱到底和他说了些什么会令他如此不安,可又不敢直接开口询问,怕问了反而更糟。他此时唯一的希望就是赶快治好自己的嗓子,好完全切断与周嫱的联系。

两人就这样默默地直立著,相贴的身体敏感地察觉到对方激烈的心跳,没人注意到洗手池中的水一直哗哗的流著……

九月中下旬,明明已经接近秋季了,可是天气还是热得让人难以忍受,这就是所谓的秋老虎吗?午后的街道上空荡荡的,没有任何活的生物——丁乐忱机械地搅拌著杯中的红茶,嘴里咀嚼著酸得发苦的柠檬片,觉得自己好像一只被钉在实验台上的青蛙。同样是被利刀穿透肉体,同样面临著死神的微笑,青蛙并不会比耶稣更加麻木不仁,耶稣也不会比青蛙更加伟大清高,此时此刻,天地万物都处于平等的地位。凡夫俗子自然不敢与耶酥媲美;可是他却蠢得还不如青蛙一土见然自己跳上实验台等著挨宰。

虽然从小身为天之骄子所培养的高傲自尊心里有一丝不甘?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向尹寒湮“请示”过才一个人开车到医院复诊,检查之后本想像前两次一样藉故马上撤离这个是非之地,没想到周嫱技高一筹——婉拒午餐邀请的话刚说了一半,小姑娘的大眼睛就开始泛红变湿,加上周老头子的旁敲侧击、软硬兼施,当丁乐忱理清思路的时候就已经坐在一间没来过的日式料理店里陪周嫱吃只有小孩子才会喜欢的蛋包饭了。

仔细一想,第一次告白时就被自己“无情”地拒绝都没有掉一滴眼泪、反而霸王硬上弓地强吻男人的女人根本不可能有这么脆弱,她用眼泪混淆了他的判断力,充分利用了他心软的弱点和对她爹的戚激,让他乖乖地落人她的“圈套”。

最难消受美人恩,寒湮的“恩”他已经还不完,哪里还能承受一个狡猾又任性的医家干金?仅一次接触,她已经成功地将寒湮本就极其敏感的警惕性撩拨到了最高点,寒湮甚至也许已经猜出他上次单独外出是和周嫱见面,发泄过之后,他表面上没什么变化,私下却采取了紧迫盯人的方式,让他著实领教到了他的可怕——几天以前,他有事找行政主管又懒得等人叫他上来,就决定自己去五楼亲自找他,刚走到电梯口想起一份报表忘了拿,便又折了回去,却正好撞上女秘书在打电话报告寒湮他的行踪!原来他一直被监视著而不自知!原来寒湮的能力已经大到可以轻易控制他身边的人!

晚上回家之后他为此和他大吵了一场,出乎意料的是在两人都冷静下来之后他竟然主动向他道歉,软著声音求他不要生气,高傲的他做到这种地步他不作罢又能如何?可是有了这个心结,每当他踏人公司——本该属于自己的领地——都会觉得有一双来自暗·中的视线在如影随形地跟踪著他,简直如芒刺在背!这种沈重的窒息感正在将他的愧疚感一点点地消耗殆尽……

饭已经吃完将近半个小时,周嫱仍执意不肯放他离开,他只好耐著性子陪她“聊天”

——其实他说不了几句话就得休息,完全是在当她的“忠实听众”



叛(天子) 正文 第六章
章节字数:6852 更新时间:07-11-28 17:16
五分钟以前周嫱大小姐进了洗手间补妆,如果不是从小受到母亲以及朱海妍“男人必须尊重女人药严格教导,他真的很想不顾一切礼仪道德趁机逃走·可是那样一来不正好说明他心里有鬼,在光天化日之下都坐立不安甚至“畏罪潜逃”?而且逃了之后呢?能证明什么?证明他怕周嫱?还是证明他更怕寒湮?证明他是一个畏手畏脚,活在他人意志里的软弱男人?他不喜欢这样!不喜欢缩著脖于被人踩在脚下!

正想著,手机又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清晰地闪烁著三个字一尹寒湮。

“喂?”丁乐忱皱起眉,虽然对尹寒湮的“追踪荇为不太满意,但还是接通了电话。

“乐忱,你在哪里?怎么还不回来?”尹寒湮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著急。

“在家。”丁乐忱下意识地未经考虑就撒了谎。

“啊?你已经回家了吗?”回家也有什么不对吗?他在质问他?

“我累了。次谎言更加流利地脱口而出。

“是吗?那你好好休息吧,海妍姐说今天是截稿日,她要轻松一下,想请我们吃晚饭,正好下午没什么工作,我把事情都安排好了,一会要先陪她出去玩——你没事吗?

要不要我回去陪你?”他不是小孩子呀,并不需要时时有人陪。

“不用,你去吧,没事。”丁乐忱的语气缓和下来:心里竟有一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嘻嘻……你在说谎哦!不过可以理解啦,尹经理那样的冶艳美人生起气来一定很可怕对不对?”

“我……”丁乐忱吓了一跳,没注意周嫱是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的。

“嘿嘿……吓了你一跳吗?放心,我不会给你打小报告的!”周嫱眨眨眼,做了个俏皮的鬼脸。

“我不是怕寒湿,我只是……”丁乐忱听出周嫱话里的“暗示”,蠢蠢欲动的自尊心再次被敏感地触动了。

“就算是你怕他也不用感到丢脸,我知道你不是那种r气管炎j型的男人,你是因为爱而作出的让步,因为你太温柔了,谁都不想伤害,我越来越喜欢你了!用蛮力取胜的人才是真正的软弱,好男人懂得在适当的时候做适当的让步……”

而聪明的女人懂得在适当的时候适当地满足男人天生好胜的自尊心。柔弱而且并不算倾国倾城的母亲正是牢牢抓住了这一点才成功地将大男子主义心理极端旺盛的父亲化成了绕指柔,世界上只有她能满足父亲,让他永远自信满满,相信自己是一个伟大的男人。男人需要成就感,而女人就给他们成就感来换取自己的爱情。

丁乐忱没有说话,但看到他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周嫱知道自己的话第一次深入到他的心里了。

“这样你就不用急著回去了对不对?难得偷得半日闲,人生得意须尽欢,不如与我把酒临风,不知兄台可否赏个薄面呢?”

“思,好吧!”丁乐忱被逗笑了,忘记了刚刚想要逃离的急切。

砰咚——砰咚——砰咯!

心脏猛力地撞击著胸腔,越来越重,越来越急——“……”丁乐忱像个做错事被当场抓包的孩子,脑中一片混乱,张口结舌地面对著同样吃惊的尹寒湮和朱海妍,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么大的城市,这么多的商店,两人相遇的机会在四目相对的一瞬间竟成了百分之百!

“你好,尹经理,好巧哦,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这位漂亮姐姐是你的女朋友吗?

我都不知道你已经有女朋友了!上次还说你和丁总好难选呢,好可惜——嘿嘿,开玩笑啦,姐姐别生气,其实我觉得你们的气质好配呢,俊男美女,真让人羡慕!这下我终于可以死心,一心一意地向丁总发起追求攻势了!”周嫱挽著丁乐忱的胳膊,笑咪咪地正式公开:旦战”。

“哪里,应该抱歉和解释的是我,我只是个做姐姐的,却硬把弟弟拉出来陪我压马路压到这么晚,竟然忘了还有一个人在家里眼巴巴地等著他回去呢!不好意思,乐忱,借用了小湮一下午,现在把你的宝贝还给你喽!”朱海妍用力一推,呆立在身边的尹寒湮就被推进了丁乐忱怀一——“啊,好痛!有防备的周嫱被刹不住车的尹寒湮一撞,又高又细的鞋跟一扭,不巧别到了路洽,整个人狼狈地跌坐在地上。

“你没事吧?”丁乐忱放开尹寒湮,本能地朝周嫱伸出手。

“没事,没事,高跟鞋这种东西果然还是不适合长途跋涉,下次我会记得换上运动鞋的!”周嫱拉住丁乐忱的手笑著站起来,眼里还明显地噙著泪水。“我的脚大概扭到了,能不能再扶我一下?”

“我……等丁乐忱回答,周嫱已经主动靠进了他怀里,他又不好当场推开她,只好僵硬地伸出手撑住她的身体。

“周小姐——”一直沈默著的尹寒湮终于开口了,“我说过你是个聪明的女性,有些事情也许用不著我开口你也明白,但我认为我还是应该把自己该做的事先做好——丁乐忱和我是恋人关;系,如果你想追求他我无力阻止你,但是我会尽我的全力维护我的爱情,我不会因为你是女人就手软,也不会在意使用任何手段——今天我在这里把话挑明,以后见面双方都不必再带著那张善意的假面具,我和你的敌人关系从现在开始公开化。”

“……”周嫱下意识地打了一个寒颤,刚才的伶牙俐齿发挥不出半分,尹寒湮冰冷锐利的目光令她不寒而栗。

“周小姐,你不介意由我来扶你吧?”朱海妍走近,从丁乐忱怀里把周嫱拉过来。此时周嫱已经被吓得脸色苍白了,卸去了带笑的伪装,尹寒湮的眼神恐怖得让人相信他真的会杀人。

“寒湮,我们回家吧,回去后我会和你解释的……”丁乐忱扯住尹寒湮的胳膊将想他拽走。

仿佛与世隔绝般,阴冶诡谲的气氛笼罩著剑拔弩张的四人,引得路边的行人不住好奇地驻足观望,那些分明存在却又难以辨清的窃窃私语更加深了丁乐忱的紧张,冶汗一颗颗从毛孔中渗出的清晰感觉令人作呕,他快要承受不住了!

“这就是你要说的?乐忱……”尹寒湮慢慢转过头看向丁乐忱,“我知道你总是想做到不伤害任何人,但这是不可能的,这样做的结果常常是将所有的人都伤害到,温柔是你的优点也是最大的弱点,一时心软所造成的伤害反而会更深,这些道理你都明白,但你做不到彻底绝情,所以让我来帮你做到——现在就和她说清楚,和她断绝所有的来往!”

“我已经和她说清楚了,我已经拒绝过她了,可是我无法干涉她的精神和行动……”

丁乐忱苍白无力地为自己辩解。

“那就再拒绝一次,让她彻底死心!”尹寒湮寸步不让。丁乐忱的谎言让他再次感到了被背叛的恐惧:心中隐藏的那道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被重新扯裂了。

“我们不要在街上——”丁乐忱感到全身不舒服,向他们投来的充满兴趣的目光越来越多。

“你觉得丢脸吗?那为什么要欺骗我和整天将喜欢你挂在嘴边的女人挽著手走在大街上?”尹寒湮咄咄逼人地反问。

“你不要太过分,寒湮!你刚才也一样挽著说过对你一见锺情的女人的手走在大街上!我该怀疑你吗?”丁乐忱被逼急了,一怒之下口不择言,将朱海妍也扯了进来。

“过分的是你!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你明明知道这是多么恶毒的中伤!”尹寒湮抬手给了丁乐忱一记耳光。

“小湿,冷静点,他不是有心的——乐忱!”朱海妍来不及阻止,眼睁睁地看著一个更重的巴掌无情地回落在尹寒湮脸上。

一对相互伤害的情人,两个惊慌失措的女人,甚至周围小心翼翼地关注著他们的路人都被这清脆的巴掌声惊呆了,躁动的空气在这一刻骤然凝滞——砰咚——砰咚——砰咚!

更加沈重急促的撞击声,却已分不清是谁的心跳——“可、可恶!”丁乐忱从自己手掌麻痹的程度就知道那一巴掌打得有多重,他不敢看尹寒湮脸上受创的程度会有多重,矛盾之中只能选择逃避——一咬牙,握紧拳头,转身跑开。

翌日冶静下来的尹寒湮决定打电话向丁乐忱道歉,他昨天的确是太冲动了——“喂,乐忱?”

“乐忱还在睡,请问你是哪位?”还带著睡意的甜腻女声从电话的另一端传来——是她!是周嫱!现在是早上七点,她却在“他们的”卧室里!

尹寒湮颤抖著放下了电话。

“喂,喂?”

周嫱又问了两声,见对方没有回应便挂了电话,看著躺在床上醉得不醒人事的丁乐忱露出淡淡的微笑——她已经大概知道是谁打来的了,昨天甩掉朱海妍后追过来陪他借酒浇愁果然是对的,虽然没达到藉机与他发生关系的目的,有了这个送上门来的电话她也算成功了一半——之后的三天,尹寒湮没去公司上班,更没有回家,丁乐忱惴惴不安地猜测他大概是生气出走到朱海妍家去了,可是想到上次连带的把这位姐姐也伤到了,他下了几次决心都不敢打电话去问,只好顶著一双熬红了的眼睛枯等。

等到了第四天下午下班后,沮丧地推开家门的丁乐忱终于盼来了他一直期待著的“奇迹”——尹寒湮坐在一片橘色的暮霭中静静地等著他。

丁乐忱惊喜地奔过去抱住尹寒湮。

尹寒湮接受了他的拥抱和他满怀歉意的吻,然后轻轻地对他说他想喝酒——他们像所有的男人那样开始推杯换盏——十分钟以后,觉得自己比平常更不胜酒力的丁乐忱在尹寒湮怀里醉倒了——好痛苦!

口乾舌燥,嗓子深处有一种强烈的灼烧戚,并蔓延到气管、鼻腔、甚至麻痹的舌尖。

头痛得仿佛要裂开了一般,从头顶分裂出无数条裂纹布满整个头部,一跳一跳的,似乎连脑浆都能感受到这一股一股的抽痛。空虚的胃黏膜乾涩地磨擦刺激著一系列感官神经引起反射性的乾呕,酸苦的液体沾染了味蕾,模糊地判断出那是胆汁特有的苦味。

不过那种好像连身下的床铺都在跟著他一起转动的晕眩感总算慢慢退去了。这次宿醉实在比记忆中的任何一次酪酊大醉都还要痛苦上几百倍,一定是最近体质变差了的缘故,全身的肌肉都跟著一起酸痛抗议,好像被拴上了两条千斤重的铁链般,连胳膊都沈得抬不起来。

天已经亮了吧?太阳的温暖和光线透过眼皮刺激著眼球,丁乐忱翕动著睫毛,努力掀开沈重发胀的眼睛——“好晕!”

他连忙又闭上眼,被刺痛的眼睛还是敏感地分泌出大量泪液。听说眼泪是具有清洁消毒作用的,经过泪水的冲刷眼部果然轻松了许多。他再次试探著慢慢睁开眼睛,让瞳孑L缓缓接受光线的导入——首先映人眼帘的是熟悉的不带吊顶的纯白天花板和式样简洁的吊灯,是家里的卧室没错,再看墙上反射的太阳光线的颜色,不看闹钟也知道已经是中午了。寒湮大概是看他睡得太死不愿叫醒他吧?每次这种时候他都是这样,让他睡到满足,自己一个人先到公司上班。皮肤能直接感到床单和薄被柔软体贴的质感,他没穿衣服吗?难道他喝醉了还:可是身体好像没有那种感觉:“算了,先起床再说:”

丁乐忱忍耐著脑浆似乎在脑袋中晃动的阵阵跳痛坐起身,扭动僵硬发酸的脖子和背脊以舒展麻痹到快丧失感觉的肌肉和脊骨,胸前的薄被随之滑落到腰际,屈起腿,被子被膝盖高高地撑起,冶空气从两端的缝隙钻人。努力眨眨眼,余光像是瞟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铁链?难道他根本没睡醒,还在梦中?丁乐忱怀疑地抬起双手——哗啦啦——最先受到刺激的是耳膜,视神经好一会才清晰地反映出大脑企图拒绝承认的图像——两只粗黑、表面圆滑的铁环分别紧扣住他的两只手腕,铁环上又连结著两枚小环,拉出两条长长的铁索,铁索的另一端牢牢地扣在身后铜制的床柱上。

“这是……”

丁乐忱抓起松垂在身侧的铁链,铁链再次发出金属特有的清脆撞击声,并且反射出点点刺眼的白色小光点;可是他仍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这是幻觉吗?他竟然像囚犯一样被锁在了床上!

“寒湮!寒湮!你在吗?”

丁乐忱开口喊到,可是尚未完全痊愈的嗓子很难发出洪亮的声音。拿起床头柜上的玻璃杯将稍微带有甜味的水一饮而尽,他再次试著张口呼喊:“寒湮!你在哪?你在家里吗?”

声音是大了不少,可是仍没有得到回应。

为什么?”

他惊愕慌张地跳下床,铁索被拉直以后长度约有两公尺,显然他根本构不到房门,活动的范围仅限于床铺四周。

随著迷惑被震惊取代,混沌的头脑逐渐变得清晰,所有刚被强迫剥夺了自由的野生动物最初的反应都是一致的,因为这是它们唯一能作出的最可悲和最无奈的反应——“寒湮!别这样捉弄我!你可以惩罚我!但是不要这样对待我!把这该死的链子给我解开!放开我!寒湮!你不能这么做!我是人!是人啊!你怎么能这样拴住我?放开我!”

丁乐忱像只困兽一般暴跳起来嘶吼著,爆发的情绪再难控制他的身体,他暴躁地挥舞抖动双臂,拉扯腕上的圆环,并徒劳地在铁链已被拉长到极限后仍向前倾著身子跨出腿试图将链子扯断,挣扎了一会终于承认失败后他又接著转过身,用双手拽住铁链疯狂地晃动,得到的只有铁链不慎击中腹侧所带来的剧痛,疼痛愈发激起了他的怒火,他用两手交握住其中一条铁链像拔河似的拼了命地拉扯,却仍然寸步难行。挫败感使他暴跳如雷,开始朝著触手可及的东西发泄——他扯破枕头,雪白的羽毛漫天飞舞;他砸破杯子,看著它粉身碎骨;他狠狠地将闹钟丢在地上,时间就此停止在十二点四十五分;他踢倒落地灯,踏扁灯罩:他理智全无地大肆破坏,他要破坏能够破坏的一切!

“啊啊——哈啊——”

当他的胸膛因肺部缺少足够的空气而开始剧烈地起伏,发泄的动作渐渐松缓,一条条青色的血管躁动著浮现在紧握成拳的手背上,手腕的皮肤已经被磨得生疼发红,脆弱的内侧甚至有些破皮,脉搏突突地跃动著。汲取了身体的温暖,铁环的部分因而有了温度,原先的冰冷则早已顺著筋肉血脉渗入骨髓,之后又被爆裂勃发的愤怒的细胞感染、升温,使全身的血液沸腾涌动起来,蒸发成颗颗透明的汗珠争先恐后地钻出毛孔,密密麻麻地浮现在皮肤表画,渐渐地汇集、滴落、消失:“呼——呼——”

急促的呼吸慢慢变得粗重冗长,额头和身上残留的汗液渐渐凝固,风像幽灵一般无形地穿过紧闭的窗缝,乘人之危似的包围住丁乐忱骤然冷却的身体,从四面八方每一个角落搔抚著裸露在空气中的肌肤。

丁乐忱打了个冶颤,激烈爆发后僵直松懈的身体恢复了意识。他默默地绕到床铺的另一侧,拉开靠墙摆放的棕色木制衣柜,找出一条长裤穿上,至于上半身,根本不可能有哪一件衣服能越过铁链套上他的胳膊,床上被揉成一团的薄被是保暖唯一的选择。

“唉……”

咬咬牙,他最终还是颓然地坐回床上,用被子裹住身体,让头脑冷静下来,耐心等待尹寒湮的出现。

不知又过了多久,当脑中只剩下一片空白,木门上铜制的圆形把手逆时针转动起来,直到门扇被完全推开,丁乐忱才抬起半垂的眼帘,让精神重新开始集中“你终于醒了!”

尹寒湮依旧清澈动听的音色中融人了一丝欣喜。

“我没想到只用了三分之一你就会昏睡这么久,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

尹寒湮的形象变得鲜活清晰了。他应该是没有去上班,他丝缎般的头发松松地垂散著,身上穿的是朱海妍送的那件蓝色衬衫——欧洲古典华丽风格和前卫时尚的大胆有机结合与布料同色丝线刺绣的草履虫图案、大翻领加上贴身收腰的设计完美地衬托出他雪白的肌肤、精致锐利的美貌以及瘦削修长的身材和女人也羡慕不已的性感腰线。

他的表情很平静,比任何时候都平静。平常总是下意识微颦的眉舒展成两道优美的弧线,浓密的睫毛半垂著,却无法遮挡那清亮的瞳仁黑曜石般的光彩,他蔷薇色泽的柔唇边那块淤伤已经比开始淡了许多,但在天生白皙的雪肤上仍显得那么突兀。

是那天那一耳光导致嘴唇铬到牙齿造成的,过了这么多天仍带著明显的伤痕,足以说明当时他下的手有多重有多狠有多么伤人!这使得丁乐忱的愧疚感在愤怒之前首先苏醒了。

“你在酒里下了药吗?怪不得我会醉得那么快那么重……”丁乐忱苦笑著开口,“从哪里弄来的?好厉害!”

“买的,只要肯花钱,自然买得到。别担心,只是普通的迷药,跟毒品完全无关,你不会上瘾的。”尹寒湮看起来并不意外卧室里的一片狼籍,他边走边拾起地上变成一块破布的枕头和摔裂的闹钟,扶起歪倒的落地灯,将凹陷了一块的灯罩暂时罩回。

“这个也是吗?我不知道这种东西也会有卖,该不是从动物园买到的吧?”看著尹寒湮走近,拽出床下的吸尘器,丁乐忱摆弄著腕上的铁环问。

“思。这个世界已经变得令人难以想像了,钱能买到一切有形的物品甚至无形的空气,人类得到了造物主大部分的神力,打造出任何自己想要的东西,也许在未来用自己的肋骨打造另一半也不会再是没有科学依据的迷信神话……”尹寒湮像读神话故事般的语气在吸尘器发出的嗡嗡声中显得更加亦真亦幻。两分钟以后,确定所有进射四散的玻璃杯碎片都被吸净了,他才拔掉插头,把吸尘器丢到墙角。

“饿不饿?我买了蛋瘦肉粥回来,其实也不知道你会不会醒,只是觉得你睡了三天,不能一下吃太难消化的东西。”尹寒湮轻声问。

“思,好。”丁乐忱点点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马上开口让尹寒湮放开自己。

“我去拿给你,不过要先热一下,等我。”说完,尹寒湮转身走出卧室。



叛(天子) 正文 第七章
章节字数:7697 更新时间:07-11-28 17:16
太阳好像是突然之间消失了似的,房间整个暗下来。

之后的一个小时尹寒湮热好了粥端进房间,两个人默默地吃饭,然后丁乐忱又一个人靠在床上等著他洗好碗,重新回到卧室,此时窗外已是一片漆黑。

“做爱吧,我想要你。”尹寒湮爬上床,跨坐在丁乐忱腿上,轻轻地说。

“好……”丁乐忱伸手环住尹寒湮的腰,将他拉向自己,让两人的唇靠近、相贴、辗转缠绵……铁链通过丁乐忱的手臂将两人的身体缠绕、束缚在一起。“……”丁乐忱瞪著眼,哑口无言地坐在床上。

这一次仍然是昏昏沈沈地睡到了中乍过半,起身时尹寒湮已经不见了踪影。他又给他用药了,为了在他醒来之前溜走。本以为他只是一时气不过,从头到尾对他下药、绑人的事只字未提,还配合著他交出主动权,怎么玩都随他,乖乖柔顺地任他把自己当玩具似的折腾摆弄了一晚亡,谁知到头来他仍是故技重施,把他锁在床上不肯释放。

一睁眼就看到这般情景,他突然感到有些哭笑不得。应该怪自己太蠢还是怪寒湮太狠心?你自己不讲话,还整夜乐在其中,人家凭什么主动放了你?人家就是要继续锁著你,你能怎么样?接著发脾气,像任性的小孩子似的上窜下跳,把屋里的东西都砸光?

那又如何?你还是得老老实实地待在这里,连卧室的门都别想出!

自嘲地耙耙头发,穿上裤子,发现铁链上又增加了一个装置,原本栓在床头的两个铁环被合在一起,增加了一条同样两公尺左右长的链子,一端连著那两个铁环,一端仍旧扣在床头。虽然还是被绑著,不过这下至少够长去浴室洗个澡了,还有刷牙和刮胡子。寒湮最讨厌最无法忍受的就是脏乱的地方,对脏乱的人更是嗤之以鼻地退避三舍,他大概是想到他四天没洗澡,忍下下去了吧……

“唉……白痴!”

丁乐忱叹了口气,打起精神,钻进浴室,又刷又洗,用了大半个钟头将自己清理乾净,换了衣服,吹乾头发,这样起码看起来俐落顺眼多了,晚上和寒湮谈话时才不会引起他的反感。

考虑清楚,他心安理得地安下心来,把尹寒湮留在窗边的小圆桌上的食物一扫而光,然后又拿了一本书窝回床上,边看边等。

晚上六点,正想著差不多该到下班的时候了,耳边就传来客厅方向大门撞击的声音。一阵脚步声过后,尹寒湮推开房门出现在丁乐忱面前。

果然,他是去工作了——头发用发胶固定得一丝不苟,西装领带经过一整天忙碌的工作,饱经蹂躏之后却仍然保持笔挺,只是他的神情看起来带著一丝疲惫,大概是昨晚熬夜睡眠不足的后果。

和昨天一样,尹寒湮买回了晚餐,两个人在卧室默默地吃。

“寒湮,我能和你谈谈吗?”晚餐之后,丁乐忱催促自己立刻开口,否则不知道有会出现什么状况。

“谈什么?寒湮淡淡地挑眉,把刚才脱在一边的西装,和领带一起架好挂进衣柜。

“寒湮,我这次太过分了,我不应该下手那么没轻没重,我伤了你,对不起,我很抱歉……可是我真的没有和那个周嫱怎么样……”

“我知道。如果是这件事的话你就没必要再解释了,我相信你只是和她一起吃饭逛街而已,回来那天你不是都已经说清楚了吗?”尹寒湮打断丁乐忱的话,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那么你愿意原谅我?”丁乐忱急切地问。

“我回来那天就原谅你了,我永远不会生你的气。”尹寒湮轻叹著定到丁乐忱身边,把他的头抱进怀里,轻抚他的头发。

“真的?寒湮?你真的不生气了?那……”丁乐忱喜出望外地指指自己的手腕。

“那个吗?那只是一个游戏,因为我会害怕,怕会失去你,如果你可以给我足够的安全感,我会马上解开它。”尹寒湮微微一笑,有些飘渺的感觉。

“好,好,我会努你有安全感的!你希望我怎么做?告诉我!不管你让我做什么我都会答应你!”丁乐忱连忙点头“他就知道,他只是在生气,他只是在和他开玩笑,戏弄他,给他个小小的教训!只不过这个教训太出入意料了而已……

“好吧,那就抱我吧。”

“好……”

之后,又是一整夜的热情如火……

第三天早上,尹寒湮仍然没有打开锁链,并且不顾丁乐忱的哀求,照常按时出门上班。傍晚归来后,丁乐忱开始沈不住气,用拒绝吃晚餐来要胁,于是尹寒湮也一起下吃,两人沈默著对峙了一夜。

第四天,丁乐忱忍不住了,再次爆发,可是只有他一个人在愤怒地吼叫,尹寒湮始终板著脸二日不发。

第五天,丁乐忱也学会了用沈默来表示不满,并且宁可忍受欲火焚身的痛苦,坚决拒绝尹寒湮的诱惑。

第六天,丁乐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再度试图和尹寒湮沟通,得到的是和几天以前同样的回答。

第七天,恼羞成怒的丁乐忱在尹寒湿刚走进房间靠近他的瞬间捉住了他,并迅速将他压在身下——“你想让我抱你吗?我现在就来替你服务!你把我锁在这里是为什么?你把我当成了什么?囚犯吗?还是奴隶?你专属的奴隶,随时等著解决你的需要?”他一边将尹寒湮身上的衣服扯破剥光,一边极尽恶毒地挑衅。

“随你怎么说,随你怎么做,其实我才是你的奴隶。”尹寒湮冷笑,没有表现出一丝反抗挣扎,这反倒更加激怒了丁乐忱——“好,很好!那就来看看谁是谁的奴隶吧!”

丁乐忱扳开尹寒湮的腿,胡乱在分身上抽套了几下使它挺立起来,对准雪白股间的**,在没有任何前戏爱抚的情况下打进他的体内,几近强暴地狠狠贯穿乾涩的甬道,随后就是一阵没头没脑地抽插,粗暴地藉著内壁裂开流出的鲜血野蛮地撞击,疯狂地发泄他的怒火和欲望——而从始至终,直到昏倒,尹寒湮没有发出半句痛呼,只有鲜艳的血丝缓缓从他的唇角渗出……

“啊……啊……思啊……啊!唔呕……”

被迫仰躺在床上,被跨坐在头部上方的他的分身蛮横地蹂躏著脆弱的口腔,柔弱的喉咙被整个顶住压磨,承受著强力的冲撞,尹寒湮禁不住一阵乾呕,秀美精致的脸因为缺氧而涨得通红——他已经忘了这是第几天,也忘了是第几次凶狠地对他施暴。他明知道每天一进入这个房间,一踏进他触手可及的范围就会立刻遭到强暴,却仍然在下班时间准时回来,出现在他面前。他背上交错的血痕是被铁链抽打造成的,新旧交叠。

三天以前,他甚至无情地扼住他的颈子逼他交出手环的钥匙,可是他却张大双眼,灼灼地盯著他,眼里的坚决在告诉他,他宁可死在他的手里也不愿放定他!失去自由的郁闷,自尊心受创的愤怒,用尽手段仍然动摇不了尹寒湮半分的挫败,一切阴霾的情绪使得丁乐忱除了使用暴力再没有其他方法保证自己不在这种难以宣泄的状态下发疯。

每日每夜,黑白轮转,两个陷入了执拗乖狷的男人持续著这种恶性循环,尹寒湮用有形的链子囚禁了丁乐忱的肉体,丁乐忱则用无形的枷锁囚禁了尹寒湮的心……

一人有心,一人无意,谁也不肯先放开对方,囚困著他们的锁链越缠越紧,逐渐割破皮肉,深人体内,两人仍然浑然不觉地对峙著,直到某天清晨——“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放了我,否则你会后悔。”丁乐忱眼神冰冷地扫过尹寒湮尚未著上衬衫的裸背,一点一点描绘著那些暗红的,深红的、鲜红的伤痕,“绝不!除非我死。”尹寒湮抖开叠得整齐平顺的衬衫罩住残破的肌肤,脑中极度混杂的情绪使他忘记了每天为了防止伤口在不自觉的情况下渗血浸透衬衫被别人发现,他总是会先缠好绷带。布料悄然地贴覆上了勉强绷直的背,不一会儿一道道红痕就开始像踏红似的浮现出来。

“死?为了我吗?那样我会愧疚不安,会受到良心的谴责,会永远忘不了你,会真的被你囚禁一辈于,与其这样我倒宁可放弃这种人生,早点寻找投胎转世的机会。”丁乐忱微笑著,语气平淡而轻柔,所有的戾气仿佛一夜之间从他的体内消失了一般。

“如果你死了我会马上结束自己的生命,地狱的大门也休想阻挡我。”尹寒湮束紧领带,套上西装,强自镇定著。

“呵呵,我想到了,所以还在考虑。”丁乐忱无所谓地笑道。他并不是真的想死,只是突然想到了一个方法,说不定可以赌一赌——爱情,生命,自由,原本认为很难的选择题,现在他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一上午莫名的心惊肉跳使尹寒湮坐立不安,撑到午饭时间,他向秘书交代过之后便匆匆离开了公司,一路赶回家一皋——“乐忱!”

“怎么今天早退了?经理和老板一起翘班对公司不太好吧?你的脸色好难看呀!进屋怎么连鞋也忘了换?你该不会连大门也没锁吧?”丁乐忱“惊讶”地看著脸色苍白、领带歪斜、因为西心在车上而只穿著一件衬衫,头一次可以用狼狈不堪来形容的尹寒湮。

“呼……寒湮喘著气,抬手将汗湿的头发捋向脑后,转身走出去,他真的忘了锁门。

丁乐忱盯著尹寒湮的背影,他的衬衫整个贴在了背上,伤口大概和布料黏在一起了,换衣服时不注意地话状况一定会相当惨烈……

屋外传来了锁门的声音,还有轻微的咳嗽声,接著是拖鞋接触地板特有的劈啪声,逐渐靠近卧室的脚步恢复了往日比一般人步伐略快的规律——“既然回来了,就做一些热的东西吃吧。”尹寒湮重新回到丁乐忱面前。

“随便。”丁乐忱正坐在沙发上玩掌上俄罗斯方块。白天从床头柜里掏出来的,没想到还能用。

约莫十五分钟以后,丁乐忱无视桌上热气腾腾的饭菜,仍一心“沈迷”在游戏机上,尹寒湮明白了,并没有试图劝服他,默默地将东西端了出去。

晚上,丁乐忱还是没有吃饭,也没有再强暴尹寒湮。

第二天,同样的情况继续著,尹寒湮开始不安,一夜未合眼。

第三天早上,尹寒湮没有去上班,他知道丁乐忱要干什么了——他已经抓住他的弱点了,所以这三天夜里他都没有再强暴他,他不是看书就是玩游戏,看电视,然后睡觉,只是拒绝吃饭。他在用自己作武器!

“乐忱,你必须吃点东西——我会放了你,只要你给我一个保证,我马上放了你——”尹寒湮慢慢地在丁乐忱膝边跪下,开口哀求。

“寒湮,你还不明白吗?如果我还是只想单纯地摆脱这两条链子就不会用这种方法了,你现在放了我又如何?以后你仍可能用其他方法囚禁我,我要的是永远的自由!”

丁乐忱放下手中的小说,轻轻地抚摸著尹寒湮放在他大腿上的手,“如果你做不到,就不要再说了,不然你可能会需要求我呼吸——”他倾身舔著他的耳垂泠泠地笑。

“不要,乐忱!不要这样!求求你,我——”

“你爱我是吗?我从来没有怀疑过这一点,而且现在比任何时候都确定。可是我承受不了了,我所能给你的爱和你赋予我的比起来太脆弱太卑微了,我已经不能呼吸了,你早就将链子直接锁在我的脖子上,所以——死,或者彻底将它打碎,除了这两条路我别无选择。”丁乐忱在尹寒湮唇上轻轻一吻,“再见,寒湮。”

“不,不,不要说再见!乐忱!”泪水在瞬间决堤,涌出眼眶的第一颗泪珠与滴在他脸上的丁乐忱的那滴泪融合在一起,坠落,摔碎——这之后,不管尹寒湮如何哭喊哀求丁乐忱都不肯再说一句话。当天下午,他开始拒绝喝水。

时钟的声音从这一刻变得格外清晰,—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时间就像一个残忍的暴君,缓缓地,一点一点地折磨著它的奴隶,吞噬他们的肉体,毁灭他们的意志和精神,看著他们在下一秒钟变得更加虚弱,它快乐地吸食著生命的美味——“海妍姐……是我,寒湮……请你,请你过来……马上……”

三十六个小时以后,丁乐忱听到了尹寒湮的声音,他终于放心地睡了过去——“海妍姐……救他……”

尹寒湮打开门,说完这句话之后就完全失去了知觉。

“寒湮!出什么事了?”

朱海妍捏著尹寒湮塞给她的造型奇怪的钥匙惊叫起来。刚才电话里的声音那么奇怪,她就知道出事了!她勉强把尹寒湮冶得吓人的身体撑起架到客厅,寻找另一个让她的心脏吊在半空的男人——“乐忱?你在哪里?乐忱——乐忱!”

提心吊胆地找到卧室,丁乐忱的状况几乎令朱海妍当场昏倒,她不知道自己在那样的情况下是怎么拨通医生朋友的电话求援、说清详细地址、然后打开丁乐忱手腕上的铁链、等救护车赶到又一起跟著把他们送到医院、推进急救室的,当她再次恢复了神智的时候,看到的是“穷凶极恶”的谢修伦和一脸担心的朋友——“他们怎么样了?”她一下子从床上弹坐起来。

“严重脱水、营养下良以及一些涉嫌囚禁和性暴力的外伤,像是刚被从变态手里营救出来的小可怜。”、谢修伦冰冷恶毒的形容招来朱海妍狠狠地一脚——“闭嘴!否则我要杀人了!”

“海妍,冷静点,雩秋从不允许死神把活著的病人从他手里抢走,他们很虚弱,但是都还活著。”陈廷烙连忙站起来安慰急气交加的朱海妍,“你自己的身体也要注意啊!”

“我的身体如果出了问题都怪这个人逼我拼命工作!”朱海妍听到丁乐忱和尹寒湮都脱离了生命危险,暂时放下心来对付谢修伦,“你出去,我要和阿烙单独说话厂

“也好,反正我和冶医生还比较谈得来。”谢修伦带著戏谴的浅笑走出去。

“阿烙,雩秋很火大吧?”朱海妍轻声问。

“思,那个人最恨自杀这一类事了,如果没有法律,也许他会在被他救了的人痊愈之后再将他们痛揍一顿——很奇怪,他好像常遇到这种病人,总是一边骂一边救人。”陈廷烙提起坏脾气的恋人,露出温和又无奈的笑容。

“对不起,阿烙,又给你们添麻烦了,如果送到其他医院可能会引起一些法律方面的麻烦,警察插手进来会变得更复杂,所以——”朱海妍不好意思地说。

“没关系,别这么说,我们是医生,而且你又是我们的朋友,这本来就是我们的责任,你这么信任我们我很高兴!”陈廷烙被这样讲,反而不好意思起来。

“谢谢,阿烙,你好温柔,如果那两个小于不是一个比一个倔也不会,唉……我以后可不要这种会让我操死心的儿子!”朱海妍垂下肩膀叹了口气。

“如果是你的孩子,一定是很独立绝不会让父母操心的小孩,也许那时你反而会抱怨他不让你管。”陈廷烙很认真地说,因为他真的是这么认为的,“不过说到他们两个,如果不是丁先生也一起被送来手腕上还有痕迹,也许我会认为被囚禁的其实是他,他背上那些伤……还有遭到侵犯的痕迹……真的让我心惊胆战,爱一个人真的可以做到这种程度吗?如果他们是爱对方的,为什么又会这样呢?想得到一份属于自己的爱情真的这么难吗?”他若有所思,好像自言自语似的说。

“阿烙,你没事吧?是不是雩秋他……”朱海妍担心地问。

“没事,我们很好,别太紧张了,海妍,其实你才温柔,总是像个大姐姐似的关心身边的每一个人!”陈廷烙摇头,换上轻松的表情。

“啊,那就好了——被那两个人吓的,我都要神经过敏了……”朱海妍自嘲地说。

不知为什么,她无法轻松下来,总觉得埋下了什么隐忧,还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希望真的是她神经过敏……

几天以后。

尹寒湮张开眼睛的第一句话就是问丁乐忱有没有事,在朱海妍的追问下他把所有的事情告诉了她,可朱海妍除了看著他痛苦地哭泣、自责再也无能为力,这次的确是太过分了,两个人都把对方逼到了绝境,这种伤痕要如何弥补才能愈合?

两周之后,丁乐忱办了出院手续,悄然离开。住院期间,他从未提起过尹寒湮,也不准其他人提起,并且拒绝了每‘次见面的要求。

感到自己这次是真的失去了丁乐忱,尹寒湮绝望地哭了一夜。翌日清晨,他的脸上还带著未乾的泪痕,割断了自己与外界的一切沟通——他不哭也不说话,任谁叫他都没有反应,让他吃饭他就吃饭,让他睡觉他就睡觉,像个没有生命的瓷娃娃一样接受著医生护士的摆布。

当身体表面的伤痕痊愈之后,朱海妍把尹寒湮带回了自己的住处。她曾试著找到丁乐忱,他的态度是决然没有挽回余地的。

这样的日子维持“平静”地过了两个月,某个清晨,朱海妍收到了一张大红烫金的喜帖——乐忱要结婚了!和那个周嫱!并且就在这个周末!

她不敢相信地立刻冲出家门到公司去找丁乐忱,却忽略了尹寒湮,他并没有真的失去知觉——周六早晨,明知道婚礼在上午九点开始,朱海妍却躺在床上迟迟没有起身。几天前去乐忱的公司找他,见然避而不见,她一气之下决定死也不去出席这个她根本就不想见到的婚礼!因为前一天晚上越想越气,直到后半夜才人睡,当她醒来时已经快到十点了。

“唉……该起来了!”她佣懒地起身洗漱、换好衣服,走出卧室去看在另一个房间的尹寒湮,“寒湮,起来了吗?思?寒湮!你在楼下吗?”

突然不见了尹寒湮的踪影,朱海妍敏感地察觉到事情不好,慌忙冲下楼,果然没人!那张喜帖也不见了!

“我的天!丁乐忱,希望你不要太糊涂!至少等我赶过去——”

丁乐忱礼仪性的僵硬笑容在看到那个不同于其他男宾只著了普通的黑色长裤和白色衬衫的身影后从脸上消失了,他迅速绕过人群,在其他人尚未发觉之前将他带到别墅内三楼的一个房间里。

“我以为你不会来了。”

“你就要被别人抢走了,我怎么可能不来?”尹寒湮靠近丁乐忱抱住他的腰。

“算了吧,寒湮,你还是不懂得放弃吗?”丁乐忱扳住尹寒湮骨感的肩将他推开,他已经不再迷惑了。

“你本来就是我的,我为什么要放弃?”尹寒湮瞪大眼睛看著丁乐忱,好像他说出了什么奇怪的话。

“寒湮,你以为你还有资格这么说吗?现在的我下再对你有任何亏欠,你的情你的血我都用这一条命还过了,我的生命是全新的了,不再需要戴著你强加给我的枷锁。在那天和你说过再见之后,我们两个已经——恩断义绝!”丁乐忱在身后的仿古沙发中坐下,交叠起双腿,点燃一根香烟。

“你只是还在怨我,我知道你爱我,你仍挟爱我,你只爱我!

“我爱你,而且只爱你,但那是曾经,是过去式,你的自信来得实在太晚了。现在,一切都过去了。”丁乐忱嘲讽地笑起来,弹掉积存的烟灰。

“不,没有过去!你在骗自己,你无法抹杀我在你心里的位置,你钮i法否认以前的时光!”尹寒湮退到了窗边,身体靠上了窗台。

“我没有否认,我说了那是曾经。曾经的含义就代表我承认它存在于过去,但绝不是现在!”丁乐忱看出了尹寒湮的动摇,残忍地品尝著报复的快意。

“现在也一样!现在仍然存在!你在恨我不是吗?这正说明你是爱我的!深深地爱我!”尹寒湮说完,突然转身爬上了窗台。

“你在做什么?威胁我吗?”

丁乐忱没有阻止尹寒湮,他看著他打开窗子,站在窗边,让风吹动他裹在清瘦的身体上的宽大的纯白丝质衬衫——他好美,像一个美丽的鬼,美丽而哀怨的鬼——丁乐忱欣赏著他的美丽,却没有意识到这美丽的脆弱,继续将他引向损落的极点……

这就是为什么人类总是希望能够预测未来,因为每个人都有可能在一瞬间犯下会令自己后悔终生的错误——“寒湮!——”

瞪大的瞳仁中清清楚楚地映出了尹寒湮从窗口坠下的白雪身影——”

白茫茫的一片,四周的一切都是白的,这是一个白色的世界。


叛(天子) 正文 第八章

他已经离开人间了,这正是他的希望,陪他一起到另一个世界——纯白的天堂。

他牵著他的手,轻轻地对他微笑著,就像一个白色的天使。他的发和眉是漆黑的,他的唇是嫩红的,红与黑,这里唯一的色彩。他穿著无缝的白绸天衣,衣袂不时轻轻飘摇,他还有雪白的肌肤,晶莹无瑕,可是为什么他的手也像雪一样冶呢?再这样冶下去他会冻坏的!于是他毫不犹豫地伸出双臂将他抱进怀里,他要让他变得温暖起来……不一会儿,怀中纤瘦柔顺的身躯逐渐有了温度,他满足而温柔地轻抬起埋在胸前的那张低垂的脸——不!这不是他!这是一个穿著象牙白的婚纱、手里捧著纯洁的白百合的新娘!她娇羞地对他绽放出甜美的笑容。她是谁?他怎么会抱著一个新娘呢?他惊慌失措地推开她。他为什么会突然从他怀里消失了?难道他真的是天使,张开他洁白的羽翼飞走了吗?他焦急地抬起头四处寻找他的身影——啊,找到了!他在那里,在乳白色的高高的屋顶上!可是他为什么在哭呢?是谁让他露出了如此伤心如此绝望的表情呢?

“你要离开我了,你就要和别人结婚了,你不再爱我了……”他悲伤地望著他。

不,不!我爱你!我永远爱你啊!

他想这么告诉他,可是他的嗓子竞发不出一点声音!

“可是我还是爱你,所以我不能没有你,我爱你……”突然,他的身体一斜失去了重心,像一片轻灵洁白的羽毛从屋顶上飘落下来——起初是慢慢的,旋转著,下坠著……速度在一点一点地加快——他想冲上去接住他1却发现自己的脚根本无法移动半分,因为他的身体已经慢慢地变成了石头!从双腿蔓延到腰间再蔓延到胸部、肩膀、脖子、下颚、唇、鼻……整个头部,他变成了一座石像,只有眼珠还可以活动,他直挺挺地立在那里,僵硬地看著他的身体越落越快,经过他的眼前沈重地落在他的脚边,鲜红滚烫的血花溅上了他灰白冶硬的身躯——啪!死寂的空气中传来一声闷雷。

这爆裂声是从他的胸口传出的,他那颗已经石化的冰冷的心在体内破碎了,裂纹从心脏迅速向身体的四肢百骸扩散,当第一道利刀凶残地从胸口穿出表面,其余的也紧接著随之而来尸—啪!啪!啪!……

砰!哗啦啦……

我爱你!

他用最后一丝力量让自己的心和其他的碎片向他的方向聚拢落下,去拥抱他的身体,将自己的一切,连一粒尘埃也不剩地全部交给他……

一医生,他在做梦吗?怎么一会哭一会笑?他没事吧?穿著婚纱的新娘焦急地问身边的医生,美艳的娇容上只剩下残妆的污红。

一平安度过今夜就应该没事了,他这种状况,也就是俗称的脑中风,出现在这么年轻的人身上是极少见的,他一定是受到了突发而且始料不及的严重打击。”医生说完,轻轻地转身走出去,“爱情这玩意,真是杀人不眨眼……”

“雩秋,怎么样?还活著吗?”靠在门边墙上的谢修伦迎上来问。

“能推进病房自然是还活著,至于能下能接著活,我一直相信[祸害遗千年。”冶雩秋淡淡地说,“是女王陛下让你来的?廷廷那边怎么样了?”

“还在继续抢救中。王子只是脑子出了问题,可公主已经像一个破布娃娃似的,从里到外,残缺不全了。已经是第三次了,她为这两个家伙操心已经快操出心脏病来了,脸色比他们好看不了多少。”谢修伦无奈地叹气加苦笑。

“你的脸也一样,跟庙里供著的判官似的!不过也难怪,女王打电话给廷廷,说恐伯要出事要我们准备好救护车赶过去的时候我还笑她太神经紧张了,谁知到了现场一来就是一对,而且一个比一个严重。其实我早该料到,如果真出了意外就不会是一个,他们哪一次不是双双挂彩被送进来?”冶雩秋摇摇头,走到办公室门前掏出钥匙开门,“进来坐一下吧,廷廷他们那边一时半会是完不了的,在这里枯等也没用。女王她……我想她现在除了里面的人大概谁也不想见。”

“可是至少得告诉她王子还活著吧?”谢修伦说。

“我叫一个护士去告诉她吧,顺便给她送杯果汁,这种时候白衣天使的效果可比我们要强多了,尤其是女王,对温柔那一招最没辙。”

冶雩秋说完,出去叫来护士长,两人在门口交谈了几句,护士长点点头快步离开。

“好了,那是我们医院护士科的老大姐,让她先去照顾女王,然后也许还要照顾公主。”

“这是医院吧?可以抽烟吗?”谢修伦看著冶雩秋关上门,从抽屉里拿出香烟和打火机。。

“这是办公室,只要把窗户打开通风就没问题了。要来一根吗?”冷雩秋打开窗户,抽出一根香烟叼在唇边点燃,然后将烟盒递到谢修伦面前。

“也好。不爽的时候抽烟总比喝酒好。”谢修伦接过香烟和打火机。

“你不是总是冶眼看世界吗?怎么也跟著不爽?”冷雩秋坐在窗台边问。

“不知道。其实他们都死掉我也不会哭,只是莫名的郁闷而已。”谢修伦坐在另一边,望著窗外被暮色笼罩,逐渐昏暗下来的景物。

“郁闷吗?是啊……看到那种惨状只要是个还有感情的人都会觉得受到震撼的,连像我和廷廷这样,当了这么多年医生,看惯了鲜血和各种扭曲的人体仍然忍不住会感到揪心……”冶雩秋低头看向楼下被染上了一层金边的灌木,这异也是三楼,总觉得是低层,原来这么高。”

“公主到底是抱著什么样的心情呢?就算死了,这也是相当痛苦的死法。在旁观的人看来也许是一瞬间就坠地了,可是对他本身却是要经历那段过程的,投向死神的怀抱究竟是什么滋味?”谢修伦用力地吸了一口烟,让苦涩的味道在口腔中来回地转过几圈,才缓缓地将他们吐出。

“你是给女王当编辑当久了,说出的话也像写小说似的,非要把瞬间的痛苦用干分之一秒的慢动作镜头重播出来,榨出每一滴苦汁才罢休,然后让大家一起四肢发冷,撕心裂肺……这是恐怖小说还是惊悚小说?”冶雩秋皱眉,也狠狠地吸了一口烟。

“基本上凭我的经验,只有爱情小说里才会出现这么变态的描写,最好连每一条神经是怎么断掉的都要写出来,看完以后一定会让你胸闷上大半天。”谢修伦挑眉,用他惯有的戏谴口吻总结。

“所以我从来不看爱情小说,还有电影,也不准廷廷看……对了,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可千万不要当著廷廷的面讲,他的心太软了,不像我们这么冶血无情。”冶雩秋弹掉香烟前端积聚的带著亮红色火星的烟灰,看著它在坠地之前湮灭在风序,“对医生来说感情太丰富并不是好事,我们里见不是上帝—,—可是你呢?当编辑就要负责审稿什么的,怎么能没有浪漫之心呢?”

“小说是给读者看的,我的责任就是尽量给作者提供更多的帮助,协助她把这个『商品』制作包装得更加精美诱人,不能搀杂个人喜好和私情。”谢修伦咧嘴道。

“算了,笑不出来就别勉强,你今天的笑脸实在很难看,别毁了美男子的一张俊脸。”冶雩秋看著谢修伦打趣。

“真的那么可怕吗?那我劝天最好别在阿烙面前笑,免得吓坏他!”谢修伦反唇“报复”道。

“不会的,我的这部分神经正处于罢工中。”冶雩秋咬著快要燃尽的烟说。

当另一问手术室的灯也终于熄灭时,已经将近是晚上九点了。门开了,陈廷烙和其他几名医生走出来,跟著护士一起将尹寒湮送进了重度加护病房。

朱海妍隔著巨大的玻璃罩,看著他们在里面调整氧气和各种仪器设备,几个人又围在床前讨论了一阵子才留了一个人下来值班,其他人陆续走出来。

“护士长,你进去帮一下张医生,两个小时以后我过来替他。”

“好的,陈医生,请放心吧。”

“阿烙,他……”朱海妍看著陈廷烙安排好余下的术后工作,这才敢上前询问。

“不太好,还没度过危险期。如果不是他摔下来的时候被窗外的树枝以及一层的遮阳棚缓冲了一些力道……他毕竟不是直接跳出来,而是身体后倾坠落的……今天晚上我们会两个小时换一次班,轮流守护他的,如果心、肺和内脏不出现其他并发症状,我们就只有耐心等待了。”陈廷烙的声音低哑,满面疲惫。

“我明白了,谢谢你,阿烙。你快去休息吧。”朱海妍点头,坐回墙边的长凳上。

“海妍,你也需要休息,至少要吃点东西。”陈廷烙不放心地说。

“阿烙,你了解我的。”朱海妍把头靠在墙上坚决地说。

“唉,好吧,如果有事就叫值班护士到办公室找我。”

“好的。”

陈廷烙又不放心地回头看了朱海妍一下,才慢慢走回办公室。

“廷廷!手术做好了?”

“阿烙!怎么样?成功了吗?”

看到门开了,沙发上的冶雩秋和谢修伦连忙站起来。

“第一阶段的抢救暂时成功了,不过今天晚上需要轮流下间断地监控,两个小时以后我接班。阿伦,去陪一下海妍吧。她不肯离开。”陈廷烙对谢修伦说。

“好的,辛苦了,快休息一下吧。”谢修伦点头,起身出去,“谢天谢地,公主总算还活著,不然女王会疯的……”

白色的四壁,白色的柜子,白色的床,白色的人,厚重的巨大的沈寂——和梦中一样纯白的世界,失去了寒湮的世界。可不同的是他的心脏还在跳动,他的身体仍然完整·无缺,他彻底地抛弃了寒湮,背叛了爱情,一个人活了下来‘,为什么?为什么那一瞬间他的心脏没有真的碎掉?为什么冲上头顶的血液没有爆开他的头颅?

丁乐忱僵硬地躺在床上,好像真的变成了石头人一样,任医生和护士撑开他的眼皮,拿著小手电筒观察他的眼球;绑紧他的胳膊测量他的血压;将冰凉的听诊器贴在他的胸膛检查他的心跳。

“你终于醒了,感觉怎么样?嘴巴没有歪掉,讲话应该没问题。我知道你的心情,不过你老婆和女王都在外面,你想先见哪个?她们都很担心……”冶雩秋收起听诊器,侧开身让护士帮丁乐忱系好衣扣、拉高被子。

“女王……”听到这个词,丁乐忱的唇动了动。这是谢修伦对他们的戏称——女王、王子、和公主。故事中的王于们挥舞著宝剑,斩魔屠龙,保护心爱的公主:而他却是一个亲手将公主推下悬崖、面目狰狞可佾、残忍冷酷的坏王子!

“你要见女王?好,你等一下,我去叫她。”冷雩秋听到了丁乐忱的喃喃自语,以为他是要见朱海妍,便吩咐护士为他更换点滴,自己出去叫人。

“丁先生?您怎么了?是不是我扎痛你了?”女护士刚把针头刺进丁乐忱的胳膊他就突然开始流泪,好像打针时被扎痛的小男孩,哭得凄凄惨惨。她没有太在意,继续自己的工作。

“女王,王子要见——”

“啊!”

劈里啪啦!

冶雩秋一句话还没说完,病房里就传来尖叫声和玻璃破碎的声音,他连忙又转身奔回病房内。

“我不要待在这里!我要去找寒湮!——”

“冶医生——”

女护士枣无、狼狈不堪地看著像受伤的野兽一样嘶矾歪近的男人。

“快去多叫几个人来帮忙!”冶雩秋大声命令。

“啊,是——”

女护士转身跑出去,不一会领来三名男医生,众人看准机会,一拥而上,将正处于激动状态的丁乐忱制住压回床上,冶雩秋迅速给他打了一针镇静剂。

“怎么回事?”

丁乐忱安静下来以后,冶雩秋回头问女护士。

“我,我也不知道,他一开始只是哭,我以为是针扎痛了他就没介意,可是我刚一转身他就突然跳起来拔掉针头,把点滴瓶砸到地上,并大吵大闹地拒绝治疗,说用不著救他,他要去死!”女护士惊魂未定地捂著胸口解释。

“思。没事了,把这里整理一下,如果有事马上叫我。”冷雩秋说完,转身走出病房。

“冶医生,怎么会这样?他的脑子会不会出了什么问题?”周嫱迎上来问。虽然不是同科,但脑中风可能出现的后果是必知的医学常识。

他的脑子很正常,他会有这种反应是他的心出了问题。”冶雩秋回答。

“心?”周嫱—时没反应过来,奇怪地问。

“你还不明白吗?不过也难怪,你怎么会明白王子的心呢?毕竟和他的生命联系在一起的公主不是你啊……虽然你也是公主,不过是邻国的那个。二直站在众人身后,沈默地靠在墙上的谢修伦慢条斯理地开口。

“你说什么?”周嫱回过头。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是完全处于一种孤立无援的状态,为什么?她也是受害者啊!

“小嫱!”

“爸爸!看到多爹日来一直没着父亲,吃惊地后退了几步:紧张起来。

“听说丁乐忱已经醒过来了,现在你也算仁至义尽了,马上和爸爸回家去!”周伯涛上前一把拉住女儿的手。

“爸爸,您在说什么啊?什么叫仁至义尽?他是我丈夫啊!”周嫱心里很明白父亲的意图,但仍试图挣扎。

“这点你不用担心,我会帮你尽快办好离婚手续的,你们还不是正式的夫妻,不会对你的未来造成影响的!”周伯涛一边用力拖住周嫱一边说。

“离婚?不,我不要离婚!求求您,爸爸!您知道呀,我好不容易才得到他!”周嫱哭著求父亲。

“你根本没有!否则他怎么会躺在这里?如果对方是女人爸爸还可以帮你摆平,可是他竟然爱著一个男人!他是一个同性恋啊!这种事情传出去我周伯涛的一世清誉就毁了!婚礼上出了那种事已经够丢脸了!”周伯涛怒斥道。

“爸爸,您只在乎您的面子吗?”周嫱大胆地哭著质问。

“不光是面子!还有道德问题!我绝不允许这种天理难容的人玷辱周家几代的清名!

我让你待到今天才来带你回去已经是做到极点了!除非你想和我断绝父女关系,否则就听爸爸的话,立刻回家!”周伯涛忍无可忍,使出最后的杀手问。

“爸爸,您为什么要这样逼我?”周嫱终于屈服了,抽泣著和父亲一起进入电梯。

“那老头的态度我很不喜欢!典型的封建传统卫道士加老沙猪!同性恋又怎么样?起码比他和他的宝贝女儿更懂得什么是爱!”朱海妍一直忍耐著没有发作。事情已经够麻烦了,大家的身:心也都快达到疲惫的极点了,她不能再跟著添乱。

“不过有一点他比他女儿看得明白,王子会躺在这里是因为他心里爱著公主。”冷雩秋安抚地握了握朱海妍的肩。

“思,姜还是老的辣。而且邻国公主的爹连个配角都不算,不用在他身上多花心思。”谢修伦点头称是。

“唉……不管怎么样,乐忱已经没事了,也没留下什么后遗症,这就很不错了。”朱海妍轻叹,“可是小湮……”

“别担心,王子既然清醒了,他就绝不会让公主变成泡沫的。”谢修伦幽幽地说。

“海妍姐……”当丁乐忱再次睁开眼睛,看到的是坐在身边的朱海妍,“我——”他一下子坐起来。

“笨蛋!”朱海妍不客气地抬手给了他一记耳光,“你想干什么?又想去死?”

“我是个笨蛋,我已经没有活著的意义和资格了……”丁乐忱看著朱海妍,绝望地流下眼泪。

“你想一个人逃走吗?在这种时候?再谋杀小湮一次?”朱海妍严厉地问。

“什,什么?海妍姐,你是说……不,不,你是不是怕我自杀所以才这样骗我?我亲眼看到他一下子倒下去,从窗口消失……”丁乐忱痛苦到捂住脑袋,身体不停地颤抖。

“如果小湮真死了我才不会劝你!我还会帮你!你这个天杀的混小子!蠢男人!负心汉!”朱海妍气得想再给他两巴掌。

“真的?他还活著?他还活著!我要见他!我要去见他!马上,马上就去……”丁乐;忱脸上泪痕交错,又哭又笑地扭曲了一张胡茬密布终于从一片死灰中现出一点生机的脸。他胡乱地拉开被子,赤脚踩在地上就要往外跑。

“你给我站住!小湮现在没办法见你!因为他还在重度加护病房,今天已经是第十天了。”朱海妍不知自己哪来的力气,竞硬把一个蛮牛一般的大男人扯了回来。

“十天?”

“没错,整整十天,整整过了十天你才不情不愿地醒过来。雩秋说本来不应该这么久的,但是你在逃避,你想放弃努力,你害怕醒来后看到最不想看到的结果,所以自己不想醒来。”朱海妍边说,边重新坐回椅子上。

“海妍姐,重度加护病房在哪里?我要去看他!”丁乐忱急切地握住朱海妍的双肩o

“放手,坐回去!我必须要对你说教,有些事情之前就想和你谈,可是你铁了心的什么也不肯听,现在我要把这些事全说出来,你要带著理解之后的心情去看他。”朱海妍严肃并且不容置疑地把丁乐忱推回床上坐好。

“之前的事情我不再追究,这次的事情那个周嫱,或者现在该说你的老婆,她只是这件事的导火线,我不能说小湮没有他偏激的地方,但是你不明白吗?他不过是想要你的一个保证而已!

他把一切都告诉我了,他想要你是心甘情愿地和他在一起,可是你听到了他的要求以后的那—脸兴奋,还有你急切的反应和保证,你的抱歉,这一切都不是为了他,而是为了能快些逃跑!所以他要等,他希望你能明白,没想到你要离开他的意识反而越来越强烈!你强暴他,鞭打他,甚至想掐死他的时候是带著什么样的心情?憎恨?报复?

这些他都不在乎,只要能和你在一起,他愿意承受任何痛苦!可是当你以自己的生命相要胁的时候,他无法坚持了,他说过起初是想和你一起死,你知道吗?那些天他是和你一起绝食断水的!但还是不行,他没办法忍受看著你死在他面前,所以他放手了。

得救以后你认为你把一切都还清了,你拒绝见他,拒绝提起他,你知不知道他那时除了和你一样严重脱水、营养不良,还带著外伤啊!你很快就恢复了,但他从你第一次背叛他开始就越来越憔悴,一个一百七十八公分的成年男人竟然只有五十几公斤的体重,他为了你已经不成人形了!他可以为了爱你而放你自由——你怎么能……怎么能残忍地眼睁睁地看著他投向死亡的怀抱呢?你怎么能啊……你知道他流了多少血……你知道他断了几根骨头……你知道他全身还剩下多少完整的地方啊……”

哽咽地说到最后,朱海妍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她揪住丁乐忱胸口的衣服号啕大哭起来。而此刻的丁乐忱已经痛苦得发不出声音来了,只有眼泪还在不停地涌出眼眶……走吧……去看他……”朱海妍抽泣著站起来,拉著丁乐忱的手,用他目前可以承受的速度慢慢地走出病房。

“过去吧,他就在那里面。”

在重度加护病房的门口,朱海妍停下来,指指旁边的大玻璃窗,透过它可以看到病房内部的情况。

“寒湮……寒湮……”

丁乐忱慢慢地走过去,完全没有了昔日高大挺拔、意气风发的翩翩风采,剩下的只有悔恨和脆弱的不堪一击。

“啊!……”

丁乐忱将额头抵在玻璃上,用力捂住嘴巴——那是他吗?那是他的寒湮吗?

他了无声息地躺在病床上,白色被单下的身躯纤薄得仿佛只剩下一具骨架,露出的肩膀:脖子以及头上都缠满了绷带,脸上罩著透明的氧气罩,他的脸色比四周白色的环境还要苍白,他的胸膛甚至看不出任何起伏,各种叫不出名字的奇怪仪器从被单下连接在他的身体上。

自己亲手毁了他,扼杀了自己的爱人,现在是这些冰冶的机器在维持著他的生命,而自己则反比机器更加冰冷的魔鬼!对,就是魔鬼!因为只有魔鬼才会如此残忍!饮尽了爱人的鲜血和生命的能量,将他变成一具僵硬枯槁的活尸!


叛(天子) 正文 第九章

“海妍,他已经站在那里两个小时了,要下要我去叫雩秋过来帮忙把他带回病房?”

陈廷烙递给朱海妍一杯果汁轻声问。

“没关系,让他站著吧,雩秋来了除非再给他打镇静剂,现在对他来说能在这里陪著小湮就是他唯一的愿望。他从小就是一个不受到严重挫折就长不大的笨蛋,小湮却比他更笨地爱上一个多情又迟钝的蠢男人,一个以为自己懂得,一切,却唯独不懂自己的爱人的大笨蛋。”朱海妍无力地叹气。她已经无法再承受更多的压力了,如果上帝还想再对这两个人做什么就先杀死她吧,她不行了,支持不住了……

“阿烙,我不行……”

“海妍!海妍!——快过来帮忙守著他,不要离开!”陈廷烙一边吩咐护士守住丁乐忱,一边抱起话还没说完就昏倒在他怀里的朱海妍。这个一向比男人还要坚强的女人也被这种惨烈的爱压得疲惫不堪了。

咚、咚、咚——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走道里由远及近,匆匆而来。清晨的阳光给医院苍白的空间增加了一抹淡金的暖色,就像白衣女孩又重新扬起一线希望的怦怦跳动的芳心和不知是因奔跑还是激动而泛著美丽红晕的脸颊。

“啊!到走道拐角处,和另一个方向的来人撞个正著,硬邦邦的感觉像磕在了墙上,撞得她晕头转向,但对方连哼都没哼一声。

“对不起,小姐,请不要在医院的走道上奔跑喧哗。我理解你的心情,不过请遵守公共道德。”冷淡有礼的男声公式化地响起,穿著医生白大褂的手臂笔直地指向墙上写著“静”宇的巨大标志。

“哦,对不起,对不起,我一时著急,我会注意的——”女孩一边弯著腰道歉,一边小心翼翼地绕过高大的男医生尽量放轻脚步地急速向走道尽头走去。

“秋,别这么坏心眼,她并没有做什么。”陈廷烙用胳膊肘捅捅身边一脸邪恶笑容的冶雩秋。

“我只是尽身为一个医生的义务而已,病人需要安静的环境不是吗?”冶雩秋不以为然地趁著电梯里没人轻咬陈廷烙的耳垂,“而且从小时候第一次听到这个故事我就对那个邻国公主没什么好感,虽然她的确没有做什么。”但她仍然迷惑了王子,破坏了本该属于公主的幸福,谁规定不可以有人帮公主一点小忙呢?

电梯缓缓上升,而单人病房的门也被等不及敲门就直接推开了——“乐忱,一听说你想见我我马上就赶过来了,虽然今天有国外的专家来参观交流,不过在我心里你永远是第一位的!”周嫱放下手里的花束,欣喜兴奋地拥抱住坐在床上的丁乐忱。刚才一接到朱海妍的电话听到他传来的消息,她立刻瞒著父亲偷偷跑出来,她要让他知道,她把他放在多么重要的地位上,甚至超越了她自己。

“周嫱,请你听我说好吗?”丁乐忱轻轻推开周嫱,脸上没有一丝笑意。”

“谢谢!嫱并不在乎他的冷淡疏离,他只是还不习惯而已,她必须耐心给他时间。

“打扰到你的工作非常抱歉,但我现在没办法亲自过去找你,只好请你过来,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想和你坦诚地谈清楚。”丁乐忱严肃地看著周嫱,又继续说下去,“关于我和你的事。”

“我明白了——”周嫱没等丁乐忱的话音落下就迫不及待地开口,“你在担心我爸爸对不对?没关系,我一定会说服他的!就算不能马上得到他的谅解,我也可以先从家里搬出来,我本来也该住进『我们』的家了,毕竟嫁出去的女儿就是泼出去的水,不能老赖在娘家……”她低著头,掩饰著自己的羞怯。

“对不起——”丁乐忱郑重其事地道歉。

“什,什么?”周嫱的心里咯登一声,但她仍然低著头,逃避著丁乐忱的目光,她不想看到她不愿看到的东西!

“对不起,请你同意和我离婚。”丁乐忱没有拐弯抹角,直截了当地提出请求。

“我,我不明白……是不是——”周嫱缓缓抬起头来,试图找到可以让自己放心的理由,“是爸爸吗?他找过你了?是他逼你这么做的对不对?”

“我的确在上周和令尊见过面,不过是我约见他的。他并没有逼过我,而是我再三拜托他和我见面。我们已经谈过了,他说愿意原谅我,所以今天我也要请求你的原谅,并且请你在这上面签字。”丁乐忱说完,从身边的桌子上拿起一个文件夹,从里面取出一份离婚协议书。

“不,我不要!”周嫱用力拨开了丁乐忱递过来的协议书,“我不要离婚!为什么?你不是愿意接受我吗?你不是自愿和我结婚的吗?为什么?”

“对不起,周嫱。因为我的糊涂、幼稚和自私而给坦成了这样大的伤害,我感到非常抱歉二—但是我不想继续一错再错,你应该嫁给一个真心爱你、能带给你幸福的人,我不是这个人,我并不爱你。对不起!”丁乐忱始终正面面对著周嫱,诚心向她道歉。

“我知道你现在不爱我,一开始就知道,但我不介意,因为我爱你!我愿意等,我可以给你时间,慢慢了解我,慢慢发现我的好,慢慢爱上我!”周嫱努力忍住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希望能够挽回一些余地。

“对不起,我做下到,我的心已经给了我最爱的人,不可能再给别人。”丁乐忱坚定地说。

“你最爱的人……是他吗?你仍然爱著他对不对?不管他做了多么过分的事,怎么伤害你都没有改变过对不对?”周嫱忍不住哭喊出来。

“是的。我爱他,我爱尹寒湮,用我的生著他!只是我蠢得不光不了解他的心,连我自己的心也不了解,让他为我伤透了心,所以才会造成今天这种不可弥补的伤害。”

丁乐忱坦然承认,声音变得有些沙哑。

“所,所以你已经伤了他不是吗?为什么还要接著伤害我呢?他,他也许再也醒不过来了啊!”周嫱控制不住愤怒、委屈、伤心交织的复杂情绪,口不择言地尖嚷。

“我的命是和他连在一起的,如果他睡一辈子,我就等他一辈子,水远陪在他身边。”丁乐忱任周嫱发泄,清楚地表明自己的决心。

“一辈子?……他不是还在重度加护病房吗?如果……如果明天他就死了呢?”说完这句话,周嫱自己也被自己的恶毒吓了一跳,流著泪捂住嘴巴。

“那我也马上去死。不犹豫地溢出唇办,眼神中压抑著一股阴霾。

“你——”周嫱深吸了一口气,起身后退了几步,有点被丁乐忱恐怖的眼神吓到,她咬著唇,要用最后的方式来抚慰她被践踏的心灵和自尊——“你愿意跪下请求我吗?”

“当然。”丁乐忱掀开被子站起来,走到周嫱面前,屈膝跪下,“对不起,请你原谅我,答应和我离婚。”

“好——”周嫱颤抖地发出凄惨的冷笑,从地上捡起自己拨落的离婚协议书,迅速签好字,用力丢在丁乐忱脸上,“我恨你!我恨你们!你们就一起去死吧!”她歇斯底里地吼完,掩面哭著冲出去。

“思。”丁乐忱露出一个满足的苦笑,“寒湮,我会慢慢努力的。”

“女人真的很善变,由爱转恨竟然这么容易。不过她好歹签字了,总比她那猫头鹰老爸藉机敲诈好多了。”谢修伦看著周嫱狼狈地消失在走道尽头的背影说。

“恼羞成怒的正常反应,她也并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爱乐忱,以她的条件和她爹的好猾,嫁个金龟婿享福一辈子绝对没问题。女人如果真心爱上一个人,她的执著绝不会输给男人。”朱海妍一手又著腰,瞪了谢修伦一眼。

“哦,原来如此——进去吧,你不是还要陪王子去看公主吗?”谢修伦站直斜倚在墙上的身子,朝朱海妍摆摆手。

“你要去哪?”朱海妍问。

“帮你去对付社长和总编,今天是交稿的日子,可是你这一个月根本就寸笔未动啊……虽然你是大牌作者,他们不能把你怎么样,但平常还是多注意一点收买人心比较好……你不用感谢我,我是靠女王你吃饭的,而且王子和公主还需要你,你就专心帮忙给这边的故事一个圆满的结局吧……啊,公主的脾气很可怕,性子太刚烈,不过要爱上他也许很容易……”谢修伦套好搭在胳膊上的西装,懒洋洋地开口。

“什么?你,你不会——”朱海妍大吃一惊,“谢修伦,我警告你,你不能——”在这个时候,她大概会提剑杀了任何一个有可能再威胁到他们的“敌人”。

“放心,我不是邻国王子,我只是一个骑士,衷心愿意为你效劳——英勇的女王陛下。”谢修伦将右手放在胸前,行了一个戏剧化的优雅躬身礼,之后潇洒地转身离开。

“哼——我倒宁可自己去当当那个王子——”朱海妍喃喃自语道。她从小就没想过要当公主,当公主实在太辛苦了——要吃毒苹果,要被纺锤扎,要和猫头鹰的女儿抢男人,甚至还要白白变成海里的泡沫!而那些王子们却一个比一个蠢,哪个也没有在公主受到伤害之前就出手相救,公主总是要用生命来争取王子的爱情,这是多么惨痛的代价!

大海的颜色是忧郁的深蓝,尝在舌尖是略带苦涩的咸,因为那里面融人了化为泡沫的公主的悲伤和眼泪啊……

第三十三天。

“醒过来,寒湮,请你醒过来,我爱你……”

丁乐忱和这一个月来的每一天一样,静静地直立在巨大的玻璃窗前,玻璃上反射出一张带著深沈的悔恨与哀戚的脸,因为消瘦而显得变大的漆黑瞳仁一转也不转地直直盯著那个被隔离的空间里几乎不成人形的脆弱生命——在那个空间里,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使他迟迟无法醒来,所以他要在这里陪伴著他,守护著他,他要每天不停地呼唤他,带著他的灵魂逃离那个无底的深渊,一起重新回到外面光明的世界。

“回来,寒湮,和我回来吧!求求你……”

希望是美好的,现实却往往残酷地与其背道而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日历撕掉了一页又一页……

第四十五天了,尹寒湮仍然无声无息地沈睡著。

滚烫酸楚的眼泪再次滑过泪痕未乾的脸颊。

痛吗?还痛吗?

他握紧拳头,扪心自问——痛!椎心刺骨的痛!痛彻心扉的痛!

人们都认为不论什么样的剧痛,时间久了总会麻木。可是他的痛只会一天比一天更强烈、更清晰——如果他不醒来,他的伤口永远没有封口的那天,直到将最后一滴血流尽……

不再有他的气息,不再有他的温暖,周围的空气变得冶冶清清。

寂寞吗?难过吗?

寂寞得几乎窒息!难过得无法入睡!

但是既然亲手砍断情丝,就必须独自啃噬这颗苦果。

情丝如琴弦,弦已断而情难绝;—即使会割破手指,他仍要忍痛将它们一条一条地接回。

坚持,必须坚持,等到爱人睁开眼睛的那一刻让他能够听到他的心弦——我爱你!

第六十三天。

长久的沈寂之后,锈死的轴承终于松脱了一环,命运的齿轮缓缓恢复了轮转前进,传来低沈但清晰的“希望”的“瞬”声。

“丁先生——”

一名护士匆匆敲开了门,带来了众人期盼已久的真正的“天使的”声音说尹寒湮苏醒过来了!

护士的话音刚落,其他人还没来得及将反应由大脑传到四肢,丁乐忱已经从床上跳了起来,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两步跨到门口冲了出去。

“啊……乐忱!你不能这样拼命乱跑!”

朱海妍首先从目瞪口呆的状态中恢复过来,丢掉手里削了一半的苹果和锐利的水刀都追上去。

“与公主有关的事总是这样惊天地,泣鬼神————”

谢修伦躲过闪著寒光的刀锋、接收了半白半红的苹果,迈开长腿跟过去。

“笨蛋!你没穿鞋!喂,电梯在这边!”

朱海妍一边追一边喊,奈何前面的人仿佛充耳下闻一般没命地拔腿狂奔,自己身上的窄裙和脚下的高跟鞋又阻碍了她发挥真正的实力——“该死!这小子怎么跑得这么快?”她情急之下乾脆直接踢掉鞋子继续跑。

“你自己不是也一样笨?”谢修伦没有跟著跑上走道,而是拎起高跟鞋走进了电梯,“童话果然是童话,事实证明奔跑的时候鞋子不可能只丢掉一只,如果灰姑娘光了脚,王子早就追上她了——一”

镇定自若地走到重度加护病房门口,两个“飞毛腿”已经提前到达了——“哈啊——寒、寒湮他——”

“呼——呼——阿烙,那个——”

丁乐忱和朱海妍跑地上气不接下气,脸涨得通红,一个扶著墙,一个弯著腰,根本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他刚刚醒过来,意识很清醒,看来脑神经没受到什么损伤,我马上为他安排专家会诊,确定下一步的检查和治疗方案。你们可以进去看他,不过他还是很虚弱,谈话时间不要太长,也不要让他的情绪太激动。”

陈廷烙明白他们的意思,这些日子他亲眼看到的,甚至亲身体会到了他们的痛苦、焦虑、担心、期盼,又怎能不理解他们此刻的激动和急切,尤其是他们的赤脚,人类的肉体直接碰触到一尘不染的大理石地板,那是不同于鞋底发出的带著体温的脚步声。

“进去吧,在门口先换上护士拿给你们的免洗专用拖鞋,里面必须保持绝对洁净,注意时间。”

“谢谢你,陈医生!”

“谢谢,阿烙!”

两个人谢过了陈廷烙,轻轻地开门进去,换好鞋,小心翼翼地接近那张两个多月以来近在咫尺却又触手不及的病床。

“寒湮——又看到了尹寒湮黑曜石般的双眸,感受到他微温的气息,丁乐忱的声音哽咽了,脑中似有干言万语,可是话到嘴边竞一句也说不出来,好像舌尖突然麻痹了似的,全化为断断续续破碎的啜泣。他看起来那么苍白赢弱,可他是活生生的啊!

“小湮,我们都好想你!”朱海妍笑著擦掉不断涌出的眼泪。他没有一睡不醒,他没有就此放弃!

“海妍姐……又让你担心了……对不起。”尹寒湮的声音轻得仿佛悠远而几不可辨的微风,“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他看清了丁乐忱身上浅蓝灰条纹的病人服。

“我——”

丁乐忱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医生说过不可以让寒湮的情绪太激动,可是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困惑,还有和原来一样的倔强,他直直地看著他,令他无法抗拒——这是他的寒湮啊,他好想马上把他拥进怀里,再也不放开!

“好吧,我先出去了,你们单独待一会儿。”朱海妍适时地开口,转身出去。这种时候不需要第三者在旁边碍眼添乱。

“女王陛下,你的水晶鞋。”谢修伦看到朱海妍花著一张被汗水和眼泪严重“毁容”的脸走出来,朝她扬扬手中的鞋子。

“谢谢!不过女王不需要水晶鞋,因为她也不喜欢那个凭脚识女人的蠢王子。”朱海妍接过高跟鞋穿上,没发现自己已经变成了“落难”女王。

“看来你对王于这种生物真是深恶痛绝了,不管他的对象是不是公主……别瞪我啊,我说过我不是王子,只是一个骑士。”谢修伦似笑非笑地用懒散的语调说。

“哦?莫非你是敌国派来的好细?”朱海妍眯起眼睛。今天她的心情异常舒畅,正想找个对手来排遣一下身体中积存的低气压。

“没人可以派遣我,我只为自己选的人工作。趁著王子和公主浓情蜜意的时间,我建议女王你最好去一下洗手间,还是你希望由我来为你效劳?”谢修伦用“轻浮变态”的眼神扫视朱海妍的脸。

“我以前从没发现你不光嘴巴,还是一个下流的男人,失礼了。”朱海妍嗤哼道。

“我也没注意你的想像力竟如此丰富斑斓,五颜六色,抱歉。”谢修伦皮笑肉不笑地用奇怪的形容方式回敬。

两个完全放松下来在走道里专心斗法的人并没有发现病房内的气氛与他们想像的浓情蜜意相去甚远,甚至大相迳庭,雨过天晴的结论下得为时过早了——一是吗?原来我又伤到你了,对不起……”尹寒湮轻轻地蠕动缺乏血色的淡粉色的双唇,表情带著一丝酸楚。

“不,寒湮,别这么说,我已经没事了——我是说不是因为你的关系—唉,我的意思是——”丁乐忱急于解释,却总觉得越抹越黑。一方面不希望害他自责,增加他的心理负担;可另一方面又不害怕他误会自己根本不在乎他。

尹寒湮静静地躺著,半睁著双眼,好像在追逐空气里的什么东西,始终没有再开口说话。

这使丁乐忱更加陷入了一种莫名的尴尬和紧张中——到底是哪里不对呢?他们之间不该是这种感觉啊!恍如隔世一般,这么疏远,这么冷淡,这么绝然的静默……不!一定是自己太神经过敏!寒湮才刚刚苏醒,他虚弱得连手都还无法抬起来,他能苛求他热情到什么程度?

“思……你是不是累了?寒湮。”丁乐忱试探著问。

“是的,我累了,好累……”尹寒湮轻叹。

“那你好好休息,我下午……或者晚上,思,也许你需要休息到明天?我会再来看你的。不管什么时候,你告诉护士,我就马上到你身边来——不,我会自己来,我会在外面陪你,你休息好就可以立刻见到我,好吗?寒湮……”

丁乐忱不知道自己语无伦次地到底在说些什么,只是想要表达出淤积在心中的那种感觉,想要把自己的心意传达给他,可是他已经疲惫地闭上了眼睛,好像又睡著了。

“寒湮,你又睡著了吗?唉……希望你明天醒来可以多看我一眼,多和我说一句话……”他叹了口气,又坐在床边不舍地深深地凝视了尹寒湮一会儿才慢慢地走出来。

“乐忱,诉完你的相思之情了吗?……乐忱?”等在门口,笑著迎上去的朱海妍瞬间已经发现了丁乐忱显得有些没精打采的低落情绪,虽然他带著笑,好像在极力隐瞒。

“小湮他……”

“他累了,睡著了,我答应他,等他醒来就可以马上看到我,所以我还是会每天来这里陪他……”丁乐忱轻缓地一笑,好像是在对自己说话。

“好,但是你要先回病房去吃饭,一点钟还有检查,然后我们再过来,让小湮安心休息他才能恢复得更快……你看,不穿鞋就乱跑,你的手都凉成什么样了……”朱海妍轻轻挽住丁乐忱的手臂,刚刚缓解了的心情转瞬间又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阴影——砰砰——门扉轻启,丁乐忱悄无声息地迈进病房。

“来了?他刚刚醒了一会儿,陈医生他们来给他检查过之后大概是累了,就又睡著了。”护士长将一根手指放在唇边示意,尽量压低音量,递给丁乐忱一双免洗专用拖鞋。她已经习惯了这个一天殷切地跑过来好几次的高大身躯。

“哦……谢谢您!”

丁乐忱扯出一抹微笑,向和蔼的护士长点头致意后就向往常一样来到尹寒湮的床前坐下,轻轻吻吻他露在被单外的手,修长的手指形状依然很美,只是手背上的皮肤呈现出不健康的惨白,可以看到皮肤下青色的血管以及点滴的针孔。他已经可以摘掉呼吸器了,他悄悄伸过手去触了触他的唇,柔软的,但是凉凉的。医生说再过一个礼拜他就可以搬离加护病房了,身体各方面的机能也在缓慢但稳定地恢复。他的睡眠时间似乎开始减少了,可一天仍有大半时候处于现在这种状态。即使能在他醒著的时候到来,好像也只是他一个人在讲个不停,他时常用一种淡然又复杂的眼神看著他,似乎欲言又止,等他无意中发现与他四日相对时,他又把这扇门关闭了,眼中只剩下一团幽幽的雾气。



叛(天子) 正文 终章
章节字数:7731 更新时间:07-11-28 17:20
两个小时以后,丁乐忱又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门扉轻合,床上的人几不可辨地微微动了动睫毛。

护士长把一切看在眼里,爱莫能助地摇了摇头。事情总是极为不凑巧,每当那个英挺帅气的年轻人到来的时候床上俊美的人儿十有八九是处于沈眠中,于是那双期待的黑眸就会立刻黯淡下来,好像一个失望的小男孩。

唉……到底是老天在捉弄人还是人在自己捉弄自己呢?

问世间情为何物啊……从古至今又有谁能说得清楚。

不论如何,尹寒湮的苏醒使时间的流逝恢复了正常的速度,不知不觉已是人间四月天,他终于搬进了普通病房,身上的大部分骨骼都逐步长牢痊愈,白天已经可以坐起身半靠在床上看书以及自己吃饭,只是要恢复行走仍需要耐心治疗复健。

此时丁乐忱已经康复出院,但他仍然坚持每天从早到晚待在这里陪他。在考虑了一个晚上之后,他决定是该向他开口的时候了——“别再来看我了别再为我耽误时间,我已经没事了,你应该有你自己的生活啊。”

“你在说什么?寒湮!这怎么会是耽误时间呢?你的生活不就是我的生活吗?这是我们的生活啊!”丁乐忱握住尹寒湮的手,眉峰拧在一起,眼神充满了惊慌失措。

“我一直没有下定决心——是因为我怕你会自责,你会认为我在恨你。”尹寒湮扬起幽深墨黑的眼望著丁乐忱,躇出一丝苦笑,阳你相信我,放心去吧,我不恨你,从来没有恨过你。”

“我知道,我知道,寒湮,你不恨我,因为你是爱我的!可是我愚蠢得从来不懂得珍惜这份爱,只懂得自私地接受和肆意地浪费甚至是践踏,我知道我错了,再给我一次机会,寒湮,最后一次!”丁乐忱不顾一切地把尹寒湮虚软无力的身子拥进怀里,想将自己的温暖揉进他冰冷的肌肤。

“你依然认为我在恨你,因爱生恨,可是我已经无法再爱你了又怎么可能会恨你?乐忱,别再对我用心了,爱你的尹寒湮已经死了,现在的尹寒湮不会再那样愚蠢执拗——不会再伤害你,也不会再伤害我自己。记得吗?我说过我累了,真的好累,我只想平平静静地生活……”尹寒湮像一具柔软的人偶娃娃一样任丁乐忱紧紧地抱著他,没有挣扎。

“不,不要这样,寒湮,求求你!我怎么能够失去你……”丁乐忱呜咽著拥抱著尹寒湮,泪水沾湿了他细白的颈窝。

“可是我已经没有能力再去爱任何人了,以前爱得太狠,不给自己和你留一点余地,如今就像消逝的烟花一样,把所有的能量都耗尽了……放了我好吗?也放了你自己——不要让自己变得和我一样!”

说完之后,无论丁乐忱怎么恳求尹寒湮都不肯再说一个字,他不甘心如此可又不敢逼他,只好将他僵直的身体放回床上,竭力忍耐到走出房门才瘫坐在走道的墙边掩面痛哭出来——“寒湮……寒湮……”

为什么?为什么这样痛苦?好像原本属于自己的一部分被硬生生地从身壁吴抽离了一般——寒湮也曾体会过这仿如陷入冰窖一般的痛苦吗?他曾经这样无情地掏空下他的心让他变成了一具空虚的躯壳吗?……是他亲手扼杀了爱著他的寒湮以及爱著寒湮的自己!

“呜……啊啊……”,“我唯一的爱来自我唯一的恨,要是不该相识,何必相逢!”

不远的走道拐角处,谢修伦低吟著某句著名的台词,他身边的朱海妍沈默著咬紧了嘴唇。

爱情是美丽的,爱情是残酷的。

古人说:花为情开,人惟情有。

人在生生世世里因情而流转,情在人心中丝丝缕缕缭绕终生。

丁乐忱仰躺在床上,身边是几天前收到的揉皱的喜帖——寒湮和海妍姐的喜帖!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他难以置信地捏著它疯狂地敲开朱海妍家的大门,他几近咆哮地大声吼叫:“这下是真的对不对?这只是对我的惩罚对不对?寒湮不可能会答应这种事!而且这太突然了,一定不是真的!”

“这的确很突然,因为我的麻烦来得也很突然。”朱海妍点头,有点为难地回答。

“麻烦?这和寒湮有关吗?我不明白——”丁乐忱烦躁地耙著凌乱的黑发。

“我——我怀孕快两个月了,但是我已经和对方分手了。其实我并不坌忌做一个单身母亲,可是小湮说小孩子必须有一个完整的家庭才能健康地成长,我仔细地考虑过,最后决定接受他的提议,和他结婚。”朱海妍看著丁乐忱,说出这个令人吃惊的事实。

“海、海妍姐,我怎么从来不知道你有男朋友这件事?”丁乐忱还是不敢相信。

“你这臭小子,从小到大,只有遇到麻烦时才会想到我,然后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让姐姐救你,你什么时候真正关心过你老姐?除了围著你这混世魔王团团转,我也有我自己的生活啊。海妍作势瞪了他一眼;叹著气说。这家夥,真把她当成没人要的老处女了!

“可是,可是他并不爱你啊,海妍姐,你知道的……”丁乐忱急得脸红脖子粗,说话也变得结巴起来。

“这个我当然知道,我也不会作那种和小湮日久生情的白日梦。既然他已经很难再去爱任何人,至少现在他可以接受我给他提供一个温暖的家,好好地宠他爱他。”朱海妍垂下眼帘,露出与平常的成熟魄力回然不同的温柔表情。

“可,可——”丁乐忱瞪大眼睛,哑口无言。这是寒湮自己选择的“平静的生活”,他总不能再用激烈残忍的方式伤害他,何况对方是朱海妍,是他的海妍姐,是比母亲还为他操心奔忙的女人,他无法把她当成不相干的女人说出那些冶酷自私的话语。

“没关系,我明白你想说又不好意思开口,你爱他,我怎么会不了解这个呢?你放心,只要小湮能够治愈之前的伤痛、回心转意,我马上就会把他还给你。你们都需要休息,需要一个更长的缓冲期,尤其是小湮,他需要从现在这种几乎可以说是绝望或者自我感情封闭的状态中跳出来,所以要让他在完全放松的环境中生活一段时间,在这段时间里,让我替你照顾他。笨蛋,你以为我真的会和你抢小湮吗?我把你们的幸福看得比什么都重要啊!”朱海妍轻笑,揉揉他的头发安慰说。

可是他仍是要和别人结婚啊,要在大家、在上帝面前许愿发誓,我怎么能够忍受这种情景在自己眼前发生即使是海妍姐你,即使你对我这么说。而且我了解寒湮,一旦发过誓,他就绝不会轻易反悔——之后他就这样红著眼睛离开了朱海妍家,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游荡,最后在一家名为“惜缘”的花店门口停下脚步,这里是他两个月以来每天光顾的地方。

两个月前,寒湮亲口说出无法再继续爱他的话以后就不肯再和他见面,连续几次之后,他开始绝望了,那天他也是这样失魂落魄地走著,无意中进了这家花店——“这种季节也会有菊花吗?”他看著那娇艳冶傲的花儿问老板。

“我们这里是不会有啊,这些都是飞机空运过来的。”老板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有一张和气真诚的笑脸。

“好少见,菊花……它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吗?”他又问。

“思念。”老板脱口而出,“思念是有别于相思的哦!相思是两者互相的想念,是爱情中的动人素质;而思念则是单方面的,令人伤感,使人辗转,让人悲绝,但也引入缅怀。我的家乡是菊花的故乡,当年我就是用这个打动了被我气跑回娘家的老婆,原谅了我一时糊涂犯下的错误,回到我的身边……”

“你这老头,又在和客人瞎念叨什么?也不怕人家嫌你碎嘴心烦!”白净秀丽的腺上已留下了岁月的痕迹,但依然美丽的老板娘从柜台后的一堆花丛中抬起头,嘴上瞠怪著丈夫的快嘴,眼中唇边却和他交换著只有两人才明白的微笑。“先生也喜欢菊花吗?”

“思……我想要一支菊花,可以吗?”丁乐忱迟疑地问。他还可以抱有希望吗?

“当然可以!请您自己选一支吧。”老板让丁乐忱自己选了一支菊花,然后转身递给妻子,“老婆,包漂亮一点哦!”

“知道啦!这么体面帅气的小伙子一定是买花送给心上人吧?菊花代表思念,而小店的名字叫做惜缘,珍惜今生难得的缘分,收到这朵花的人一定能明白你的心意。”老板娘用透明玻璃纸和与花朵同色的黄缎带将花包好送到丁乐忱手中。

“谢谢。可以麻烦你们帮我送到这个地方吗?”丁乐忱写下地址。

“没问题!”老板夫妇爽快地答应。

从那天以后,丁乐忱每天都送一支菊花给尹寒湮,希望这些花儿能把自己无尽地思;念传递给他——粉白、娇黄、魏紫……形形色色的思念。

虽然尹寒湮从未给过他任何回应,但他相信他能了解自己的心意。因此,就算收到了他的喜帖,他仍然进广惜缘花店,继续每天送花给他,他还有希望的,不是吗?

就这样,他又望穿秋水地盼了两周,明天就要举行婚礼了,尹寒湮仍然没有半点消息,可他还是不甘心就此放弃,还有一天啊!

所以他再次抬腿进了“惜缘”花店——叮铃——门口的风铃发出清脆悦耳的乐音。

“老板,我要一朵菊花,还是一样的地址。其他的也请帮我包一下,我要全部买下带走。”付过钱,想了想,他又填了一张卡片请老板连同菊花一起送去——然后他带著一大束盛开的菊花回到家,把它们插进花瓶摆在床头,等待著他的思念飘然而至——他躺在床上,思考著很多,又好像什么也无法思考,眼中只有那层层办办的馨香的鲜花。

他从正午等到黄昏)又从黄昏盼到子夜,再从子夜守到天明,太阳灿金耀眼的光芒透过玻璃洒在他的脸上,灼伤了他的眼睛,两行热泪静静地从眼角滑落——完了吗?就这样完了吗?难道他们今生注定无缘,要落得个劳燕分飞的下场吗?

婚礼在朱海妍由自家继承的位于市郊的一栋小别墅中举行,现在离仪式开始还有一个小时左右,客人也还没到齐,穿著黑色燕尾服的尹寒湮一个人坐在屋后的花园中的秋千上,随意打量著这栋浅灰色、外墙爬满墨绿的藤蔓、有尖尖的屋顶和阁楼的古典式小楼,脑中一片空白,仿佛全身都漂浮在半空中,意识虚无缥缈地在云层间游荡。

“小湮,这里会不会太热?喝杯果汁吧,还有将近一:个小时呢,安心多休息一会儿。海妍端著一杯剔透清凉的苹果汁从前院穿过来。事情都安排好了,前面有司仪负责,她可以坐下来陪陪他了。他的身体痊愈不久,还无法站立太长的时间,所以她把他带到后花园,让他不受打扰地慢慢坐著休息。

“谢谢,海妍姐。”尹寒湮轻轻地朝朱海湮微笑。虽然马上就要举行婚礼了,他们还是不习惯改掉以前的称呼。海妍姐是他见过的最出色的女人,如同她完美的新娘装扮——细肩带V领紧身长裙,虽然怀孕两个月,她的身材依旧苗条,腰也细得让数女孩又护又羡,礼服的裙摆在左大腿处开岔,其余部分下到膝盖的部分开始打褶并点缀了几大朵珠缎玫瑰,再配上玫瑰装饰的高跟鞋和婚纱以及珍珠首饰,谁都会相信她是世界上最美丽的新娘,并羡煞他这个最幸福的新郎……

正这么胡思乱想著,三楼中央大厅中的那扇大窗突然被打开了,玻璃反—射的刺眼亮光让他本能地眯起眼,然后突然惊愕地瞪大,身子也一下直了起来——“海妍姐,那是——”他怀疑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

“我的天!是乐忱!他什么时候来的?”朱海妍惊叫起来,“天,这个混小子在干什么啊?”

和其他男宾类似穿著一身正式三件式黑色西装的丁乐忱正从屋里爬上宣台!

“乐忱!你在干什么?你快给我下来!听到没有?”朱海妍仰起头朝他矢喊。

“对不起,海妍姐!我还是没办法看著寒湮和别人结婚,即使那个人是枫!”丁乐忱站在窗台上朝下喊,“寒湮!不要结婚!不要放弃我!求你再给我一个机会!让我来爱你!让我唤回你的爱!如果你不相信我,我可以用同样的方法向你证明!我不是在威胁你或报复你!我也不想死!我只是想请你重新回到我身边,不管用什么样的方法我都愿意尝试!”

“不,不要——”

“寒湮!”海妍吃惊地看到连走路都还不能速度太快的尹寒湮竟然突然间恢复了昔日的矫健,如豹般从秋千上跳下,敏捷地绕过桌椅和花坛奔进屋里。

咚咯咚咚——砰——尹寒湿用力推开双扇的巨大木门,乌黑的发丝带著野性贴在他尖细白皙的脸庞,幽深锐利的眸子直直地盯住丁乐忱——“下来,丁乐忱,不准做傻事!”

“看看你脚前,寒湮,那些菊花是送给你的。”丁乐忱避重就轻地说。两个月没见到他了,但眼前的他更像他记忆中的寒湮。

“我收下了,你现在可以下来了吗?”尹寒湮弯腰捧起那一大束盛开的菊花,慢慢接近丁乐忱,谨慎的样子就像豹伏在草丛中步步接近猎物。

“知道它的含义吗?”丁乐忱眯著眼睛,欣赏著他万分戒备的优美身姿。

“思念和惜缘。花店的卡片上有注解。”尹寒湮怕惊动丁乐忱刺激他做出下一步的举动,不得不在离他不到两公尺的地方停下来。

“没错,思念和惜缘,这就是我要传达给你的心意,我昨天说过要永远等你,可是我发现还有一句话是花儿无法传达的,我必须亲口告诉你——我爱你!永远爱你!”丁乐忱锁住尹寒湮的眼睛,不给他机会逃避。

“你这又是何苦?我说过——”

“那不是真正的理由,寒湮。”丁乐忱打断尹寒湮,“你不是无法继续爱我,你是无法继续相信我;我知道你累了,被我折磨累了,所以让我来爱你吧,你可以慢慢地休息,慢慢地相信我—上千天我只想证明给你看。我不会死,我会为了你活著。一“你先下来我才要听你说话。”尹寒湮试著劝服他。

“不。”丁乐忱斩钉截铁地拒绝,“如果我下来你一定会找出各种理由把我拒之门外,你答应我不要结婚。”

“你刚才说你不是在威胁我!”尹寒湮始终咬著牙盯著丁乐忱,全身蓄势待发。

“我不是在威胁你马上回来,马上重新爱我,但我必须威胁你不要结婚!”丁乐忱振振有辞地说。

“这是狡猾的做法,并不能解决实质上的问题。”尹寒湮握紧拳,牙齿不自觉地咬住好不容易恢复了红润的双唇。

“但是能解决眼前的危机,解决一样是一样!”丁乐忱坚持道。

“好吧,我会请海妍姐将婚礼延期,这是我让步的极限。请你马上下来。”尹寒湮无奈地作出让步。他快坚持不住了:心脏狂跳到几乎蹦出嗓子。

“好,这样我应该暂时满足了,我不该一次把你逼得没有退路——”丁乐忱叹了口气,点点头,移动身体准备回来,可是脚下突然一滑——一“啊!”

“不!乐忱!”看到丁乐忱的身体栽下窗台在视线里消失,尹寒湮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你不能死!我爱你!我爱你!”他疯狂地奔到窗台边哭喊着向下寻找丁乐忱的身影——“听到你这么说我就算死掉也可以瞑目了。”

“你——混蛋!你在戏弄我?”被吓得魂飞魄散的尹寒湮不敢相信地擦掉模糊了双眼的泪水,又惊又怒地瞪著被挂在下一层窗外不知什么时候撑起的巨网里的男人。

“我没有戏弄你,寒湮,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刚才我真的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丁乐忱被网在半空中,狼狈地回答。此时他感觉自己像一条又蠢又呆的肥鱼或是被蜘蛛逮到的愣头苍蝇,没两秒就落了网,跌下来时还叫得那么“壮烈”。

“把那个笨蛋给我弄进去带到楼下来!小湮,你也下来!”正当两人尴尬地面面相觑时,楼下花园中猛然传来丁朱海妍嘹亮的命令声。

“是,海妍姐!一楼回应起几声高低不同并夹杂著闷笑的年轻男性的洪亮声音。

原来一切早在女王陛下的控制之中。

啪!啪!

清脆的巴掌毫下客气地左右开攻,各自扇上了大帅哥和美男子一红一白的俊脸,狠狠地留下了两座通红的五指山——“混蛋!”

“海妍姐!”

两个男人直挺挺地站在太阳下,目瞪口呆地看著横眉立目的火爆新娘。

“你们是这么没用的男人吗?简直就是两个长不大的小笨蛋!你们想让老娘操心到什么时候?”朱海妍又著腰厉声训斥,气得连粗话也讲中口,“哭也哭过了,闹也闹过了,血也流过了、命也玩过了,苦头也尝够了,后悔也悔足了,还想再从头来过一逼恶性循环下去吗?”

“丁乐忱,我上辈子欠你的?”她一把扭住丁乐忱的耳朵,“小时候帮你打架还不够,一路帮你收拾烂摊子到现在,还要帮你谈恋爱!害得我自己有人追没人陪!你呢?

本来以为你这次终于长大了,你竟然给我要这种蠢笨到家的手段!告诉你,我早猜到把你逼急了你会玩什么花样!所以我事先就在二楼张好了网等著你!你想不落网都没门!

因为我在三楼的每个窗台上都打了蜡!我就是要你跌下来好教训另一个小笨蛋!”

劈头盖脸地骂过丁乐忱,朱海妍又转身掐住尹寒湮染上了一层红晕的脸蛋,但力道放轻了许多——“寒湮,我知道你委屈你心痛你后悔,给那死小孩一点教训也是应该的,可是你就这么放了他?然后再自己一个人躲起来想著他哭一辈子?你是这么懦弱的男人吗?如果你不爱那臭小于会每天偷偷把他送你的花留到发霉还舍不得丢?非要逼你才行吗?你刚才那句『我爱你』震天动地得方圆百里都能听到,只有死人听不到!你用生命换来的他的真心爱情为什么不大大方方地收下?如果你想结婚也不是和我,应该是和你爱的笨男人!”

“可是你——”两个男人的眼神一起落在她的肚子上。

“这个吗?这只是凑巧被我抓到机会才想出这个不是办法的烂办法!而且再不把你们两个摆平,等我变成大肚婆被你们刺激死?那时一定会有人告你们谋杀,而且是一尸两命!”海妍骂完,拿过一边桌上的冰镇饮料灌了一大口,还是气难消,便准备继续说教——三个人都绷紧著神经,谁也没注意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正走下门廊的台阶,逐渐向他们靠近,一双大掌理所当然地伸向正在发飙的朱海妍——“啊——我还没说完!你要去哪?”被打横固定在男人胸前的朱海妍气愤地质问对方抱起她一言不发地转身就走的恶劣行径。

“时辰到了,逾时不候。”男人仍是平日懒散的语调,脚步却不曾放慢。

“海妍姐,他怎么——”

“喂,你要干什么?你不是那个谢——”

丁乐忱和尹寒湮反应过来,连忙追上去。

“孩子的爹。”悠然舒缓的磁性嗓音坚定地穿透两个已经饱受刺激的的男人的耳鼓。

“唉,别傻站着不懂了!先参加完我的婚礼我再和你们解释啦!”

“咦?啊——哦!”

朱海妍的一声提醒使呆愣的两人慌忙抬腿往前院的会场跟去。“这么说起来我们以后要称呼那个男人为姐夫了?”

“思,是吧。”

夜晚,不好意思继续打扰人家的新婚之夜,丁乐忱抱著疲劳的尹寒湮回到属于他们的家。尹寒湮手里象徵思念的菊花早已被象徵幸福的新娘捧花取代。

“唉,我——”身体碰触到床垫,尹寒湮别扭地看向丁乐忱。

“别担心,我不会马上对你要求那种事的。”丁乐忱拉开被子,滑进尹寒湮身边的位置,半靠在软垫上,安慰地轻轻抚摸他的头发,“我说过要给你时间,我会永远等你。”

“思。”

“可以抱著我吗?”沈默了一会儿,尹寒湮轻声问。

“不是可以,是求之不得。”丁乐忱把尹寒湿拉进怀里,让他趴靠在自己胸前。他知道他现在想要的只是一个单纯的拥抱。

过了一会儿,尹寒湮的呼吸变轻了,丁乐忱知道他已经回到他怀里,安心地睡著了,他低下头,偷偷在他唇上印下一吻——“我爱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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