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用情人作 者:水媚儿 (霸道强攻 痴情美人受 受是人鱼 替身虐心 攻小时喜欢的人其实是受)

厚重的猩红色窗帘遮住了落地窗外的月光和世间喧哗的一切,就著床头朦胧的昏黄灯光,坐在床边的男人将手中的烟拧灭:“洗干净了吗?”懒懒的开口,富有磁性的声音如同大提琴低吟一般深沈悦耳摄人魂魄,只是里面多了些冰凌少了些温度。

健美挺拔的伟安身材包裹在黑色如水般流动的丝绸睡袍下,舒适的伸展,象只悠闲骄傲的野生黑豹。修长健壮的上臂支在身後铺著玫瑰花瓣的白色床单上,象模特般完美的男人眯起锐利的星眸毫不客气的打量著不远处刚从浴室出来的少年。


替用情人 正文 第1章
章节字数:2175 更新时间:08-05-26 17:36
厚重的猩红色窗帘遮住了落地窗外的月光和世间喧哗的一切,就著床头朦胧的昏黄灯光,坐在床边的男人将手中的烟拧灭:“洗干净了吗?”懒懒的开口,富有磁性的声音如同大提琴低吟一般深沈悦耳摄人魂魄,只是里面多了些冰凌少了些温度。

健美挺拔的伟安身材包裹在黑色如水般流动的丝绸睡袍下,舒适的伸展,象只悠闲骄傲的野生黑豹。修长健壮的上臂支在身後铺著玫瑰花瓣的白色床单上,象模特般完美的男人眯起锐利的星眸毫不客气的打量著不远处刚从浴室出来的少年。

少年只在腰间包裹了一件米色的浴巾,流线形娇好的身材一览无疑,小麦色健康阳光的肌肤挂著晶莹的水珠沾染了一层诱人的媚红,漆黑的发丝服帖在清秀的脸上,打了缕,没有擦干净的清水缓慢爬下,从清爽的脸颊到修长的颈项,再从优雅的锁骨划向平坦结实的胸……

“过来。”冷冰冰的抛出这句话,男人皱起了眉毛,因为他看到了少年明显迟疑的、不稳的步履,眉头皱的更深。

“请,请不要换下我……”明显感到男人不快的少年低著头小声的说:“我,我会努力的。”抬起惊慌的眼想阻止站起身来的高过自己一头的男人:“求你,求求你……”

……

昏黄的房间里看不清彼此的表情,象隔了层远古的纱泛著陈旧让人窒息的闷涩。

听话的躺在床上的少年一双惶恐的眸子紧紧盯著男人,纤细柔韧的身子微微颤抖──攥了床单的手指紧到青白。

“你怕吗?”不耐烦的问一句。

“不,我不怕……我喜欢你,所以──”

尖锐的大笑突然在房间里响起,震耳欲聋,男人笑的猖狂,完全遮盖住了少年细弱的声音。

喜欢?那是什麽东西?!

象刺破夜空的笑声孑然而止,男人嘲弄的望著眼前更加紧张的少年:“你这替身情人的角色扮演的很努力啊!只是──”

大手抚上莹白的胸,随即将唇压在消瘦的肩上,细腻的肌肤摸上去很舒服,粗暴的压住身下几乎想要逃跑的人“不要对我说喜欢,更不要对我说爱!永远记得你只是月月的替身!不高兴就马上走人!哼──那种话从你们嘴里说出来只会让我觉得恶心!”

清澈的眸子一闪,里面撒满的星火顿时暗淡下来,支离破碎。

少年无力的闭上了双眼

“是──“挤出口的话带著浓重的鼻音。

被翻转了身子,被扳开了双腿,乖顺的趴在床上。

温热的舌沿背脊爬行而下,点燃一片媚红。

按住少年的後颈,拉起纤细浑圆的腰,单手捏揉著极富弹性的双臀,让一团雪白开出丽的紫红色鲜花、染上诱人的颜色,身下的人稍有挣扎就用力拍下去,伸到少年口腔中的手指灵巧的拨弄著无出躲藏的舌头,随著少年的呜咽,闪著银光的丝线溢出唇角,沾湿了脸下揉皱的枕头。

沾了唾液的手指在股缝中游移碾转,当指尖碰触到柔软的窄门,少年的身体瞬间抖动了一下,发出不成声的低吟。

“唔──”

修长的手指探入紧窒的密处,一番草草的扩充後,室内响起近乎哀鸣的叫声,火热的男身正进入到蔷薇色的花蕾里。

刚才的润滑根本只是杯水车薪,男人没有什麽耐性将更多的温柔用在一个替身身上,他开始在少年内部激烈的鼓动,享受那份被紧紧包裹吞咽般的青涩反映,就著流出的鲜血和体液一次比一次更粗暴的撞击敏感脆弱的腔壁,被拉扯出体外的鲜红嫩肉混著肠液泛著红肿的光泽紧紧咬住男人的巨大,被拽出来再被揉挤进去,发出淫糜的撞击声。

“啊……啊啊……”身体激烈的颤抖,压抑不住破口而出的悲鸣和呜咽,整个人缩起来又被迫打开,跪趴在床上,紧闭的眼睑渗出泪,顺著泛红的脸颊滑落。

好痛,要被撕裂了!

“哈啊──啊啊,啊──”

迟天,好痛啊

迟天

迟天,我喜欢你!

我从很久之前就喜欢你了!

少年喘息著,心中第无数次发出悲鸣,无声的呼唤在自己身上施虐般的男人。

越来越多的泪水模糊了双眼,钻进嘴角,有咸又苦,象毒药一般,几乎不能呼吸!

迟天!

身体要被扯裂成两半,在冲撞的空隙灌进的冷风象刀绞一般。

迟天!

迟天!!

“月──好紧──月,月……”听到男人唤这个名字,全身一阵冰冷,下意识的挣扎了一下,但随即又被男人紧紧压制住;

最後,少年瘫软下的身体被整个翻转了过来,眼神茫然空洞的看著上方的天花板,任由男人亲吻著全身,而後抬起无力的双腿,再次深深的进入……

月──

好美的名字──

是谁?!

我不是月,但我肯定比他更喜欢你,更爱你!

我抛弃了自己的一切,远离故乡只身来找你──

我爱你啊,迟天!

我不在乎现在只能做你的替身情人──

我有我的坚持!

迟天,我相信有一天你会正眼看我一眼,心里不再只记挂著那个离你而去的叫月的男孩。你会对我说你爱我

──这就是我的坚持,就是我全部的希望!

我衷心的希望有那一天──

希望那一天赶在那件事情发生前尽早来临!

那时,我们一起去海边吧,我要介绍给你我生活了十八年的故乡

──我美丽的蔚蓝色的大海!!

那时候,请叫我真正的名字吧,叫我──郁!



替用情人 正文 第2章
章节字数:2110 更新时间:08-05-26 17:37
我是一条人鱼,是美人鱼。

但,性别是雄性。

我生活在幽蓝大大海深处,和无数的鱼儿一起在晶莹剔透的水间穿行,掠过水草,划过时间的夹缝。

无忧无虑,无牵无挂。

我有一头雪白及腰的柔软长发,淡紫色温润的眸子,修长柔韧的身躯。

我是海洋中最漂亮的人鱼,悠扬的歌声能使暴怒的大海顿时温顺下来。

我是人鱼国中最小的王子,有著深深疼爱著我的父母,哥哥姐姐和无数热爱著我的臣民。

我阅读人间所有我可以涉及到的书籍,并学会了包括地方用语在内的不下20种的语言。

我喜欢那种沈溺在文字中的感觉,但可悲的是──那些的确让我感动、甚至落泪的句段不曾到达、触及到我的内心深处。

象包裹了无数层坚硬盔甲的心麻木的翻看著无数虚虚实实的悲欢离合,超脱的象层阳光下飞舞的尘,无根无系!

直到

那一天的来临──

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他了,我以为他仅仅是我儿时偶然把我救下的一个匆匆过客──

但隔了千浪万浪,隔了林立的礁石,隔了层层晨曦的雾气,我还是第一眼人出了他──这个在十三年前救过我的男人。

心在刹那间敞开,我闻到了十三年前孤岛上山蓝花的味道,那时,一个八岁的男孩曾抱著我说:不用怕,我会保护你的!

小手是冰冷的,胸膛是温暖的,声音是稚嫩的──

而我,却前所未有的安心,拖著一身的伤痕和恐惧疲惫的合上双眼,安静的睡著,没有噩梦。

“我叫迟天,我喜欢你!”他曾这样对我说。

原来我的心根本不是什麽盔甲所包裹,只是一颗青涩的核桃,外表的坚硬和内心的脆弱成正比,一触即破。

咸湿的海风扬起了船头站立的男人的衣角,他将手中一打的照片尽数撒在海中,眼底是无比的绝望和无声的悸哭。

他毫无防备的沈痛刺伤了我的眼,心如被穿透了一般,我知道自己爱上了他,爱上了这个对爱绝望的男人。

捡起一张漂到眼前的照片,上面是一张干净阳光男孩的脸,他抱著一只色彩斑斓的猫调皮的笑,笑的是那麽开心那麽纯粹那麽毫无防备,反面是杂乱的字体,写满了月月月月月月月月月……

泪水悄然滑落,我象那个曾在心底嘲弄过无数次、悲叹过无数次、同情过无数次、鄙视过无数次的安徒生笔下的美人鱼小公主一样,走进了女巫的大门──

爱上一个人,是那麽匆忙的一件事情,来不及回味就要远离,没有多少时间犹豫,在爱情面前,所有人都是俘虏──

我想去爱他!

我想得到他的爱!

红发的女巫冲我阴沈的笑,扬起的嘴角扭曲成可怕的弧度,她嘶哑的对我说:不要忘记那三个诅咒!

换成和照片上的少年一模一样的脸,幻化成人形的我没有得到任何祝福,原来的小王子已经失踪,他们再也认不出我,现在的我是个人类,名字叫──郁!

所以当我想最後见一次我所爱的家人和他们告别时,我的父亲毫不留情的朝我挥起他手中劈山蹈海的鞭子,失去法力的我在一阵剧痛後晕厥过去,醒来时已在腥湿的岸上,背上是一道触目惊心的鞭痕,渗了血,把周围的沙滩染成一片暗红。

全身的疼痛叫嚣的厉害,几乎要被肢解一般。

有人停在我的面前,努力仰起沈重的头,我终於见到了无数次魂牵梦绕的他──以及他後面的保镖和同伴。

“我喜欢你,我爱你!”我毫不犹豫的对他说出一直以来都想当面告诉他的话,压抑已久的话。我的脸微热,心怦怦只跳,原来喜欢一个人如此让人心慌,心痛……

片刻的沈默後突然迸发出一阵划破星空的大笑,没有任何预兆的,肆无忌惮的几乎捅破我的耳膜,我楞楞的看著他们,脑袋翁翁直响,我想捂住双耳但连手指都无力抬起,我望著眼前的这群包括他在内──象是听了全球最可笑的笑话一样笑的前俯後仰、捶胸跺足──

“喂,迟天,你的仰慕者还真不少啊,不管男女都趁这个时候来引你上钩,连苦肉计都用上了“一头红发的少年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冲我扬起嘴角嘲讽的笑,伸脚踢了踢我布满鞭痕的身子,伤口揉进细小的沙砾,我呻吟出声──

“这张脸真看不出象是整过型的,花了很大工夫吧?嘻嘻……”

“……谁也不会取代月月的,我看你们还是死心吧……”昏迷之前我听到有人冷冰冰的开口

不──

我不想做那个叫月月的人,我不想取代他!

我就是我。我不是任何其他人。我用自己的一颗心喜欢你,爱著你,渴求你,不搀杂任何杂质的,全心全意的爱著你的──

唯一的我──

郁!

我想对他说,想对他笑,想象原来小时候那样对他说话,对他哭,但眼前一片黑暗,涨潮而来的咸涩的海水冲刷到背上的伤,象凌迟一般的疼痛,我已经无法再开口……

醒来时,我已经躺在他的别墅。

“你如愿以偿了,成了主人的情人,虽然只是替身而已──”那个给我端来晚饭的女人轻蔑的对我说。

我不能告诉他我们曾在儿时相遇,曾在一块美丽的古道相偎,因为这是女巫三条诅咒中的一条,因为那片孤岛已经沈没消失,还因为──他眼底绝望的不信任!





替用情人 正文 第3章
章节字数:4502 更新时间:08-05-26 17:37
这是座孤立在荒岛上的一处别墅,白玉般团簇在蓊郁的翠绿中、在清透的蔚蓝下如一堆耀眼的明珠。而他的主人则是童话中那个再也找不到爱人的大胡子公爵,手持刀釜终日绝望无助的在黑暗中彷徨无措:

他丢了他的爱人!

他找不到他了!

他抛下他自己离开了!

於是他有了更多的情人,从声音到长相,从发丝到脚趾,只要与那人有一分一毫的相似他都搜罗在自己身旁,他需要慰寂,需要温度,需要自我催眠说:月还在我身边!

他拥有数不清的、经过整形後和月有相同脸庞的替身情人,招之即来挥之即去。

他清楚他们的目的,他们也满足他的要求

没有爱,只有性

这些人抱著形形色色的目的终日围绕在他的身旁招蜂引蝶般争风吃醋,极力模仿那个在照片中笑的一脸阳光的月。

这时,他会怎麽说?

这时,他会怎麽做?

一颦一笑,惟妙惟肖……

而郁,就象混进沙滩的一粒透明的细沙,瞬间被掩埋的无影无踪.

在一群纷繁喧闹的蔷薇丛中他只是一朵远远盛开在墙角的花骨朵。

青涩的身体在那一夜之後一直高烧不退,整整在床上躺了六天,除了送水送饭的佣人外无人问津,等他好不容易可以下床後才知道迟天早已经带著他一批情人浩浩荡荡飞往夏威夷度假去了。

整个别墅除了佣人只剩下没人理会的自己。

拖著长长的白色睡袍,郁将所有可以进入的房间插满了淡紫色的山蓝花,然後看到其他用人对自己不屑一顾的脸,他们不懂竟然有人锺情於这种无名细碎的小花。

把自己的房间布置成一片海蓝,置身其中如同被海水包围,他渴求著海洋的波浪那种温存熟悉的感觉。但他知道,自己再也不能回去了……

如往常一样,迟迟而来的晚餐只有中午加热後的剩饭而已,装在清瓷盘里夹杂著几根菜叶的江米也少得可怜。

以前迟天在家的的时候,每次用餐都摆的如同皇家盛筵。

身旁更是围绕了更多的“月”,争先恐後的讨好那个一脸漠然的人。

坐在角落里的郁吃的很少,对无数海鲜更是敬讳不敏,强忍著胃酸和心痛挑一些青菜和拼盘来吃。有时候,实在饿得睡不著就偷偷到厨房找东西吃。

餐桌上他静静的盯著那个被包围的男人,他敷衍的笑让自己心痛:迟天好像又憔悴好多……

现在,只有郁一个人的时候,最会看眉眼高低的用人们能省则省,能偷懒就偷懒,甚至连端饭菜都懒得动了──

谁会去巴结一个明显被主人抛弃在家的“情人”呢?更何况还是个“替身”并“不合格”!

最近,一直都没有胃口,除了饮食,岸上的生活也还是不习惯吧?

勺子摆在盘沿上,郁在发呆──

“你在做什麽?”身後有人突然开口,熟悉的声音让郁全身一僵,回头,果真是迟天。

盯著郁眼前的晚饭迟天眉头紧锁,刀刻的脸颊异常的冰冷:“谁给你吃这东西?”带著些许恼怒,他吩咐身旁的人去找管家,被慌忙站起身的郁阻挡了下来──

“是我!是我想吃的,是我拜托厨师做的……“

迟天转头,盯著郁半天不再开口。

审视般的目光停留了好久,才说:“你怎麽好像又瘦了?“

没等郁开口,那盘米饭已经被换了下去

“你要吃胖一些才行,你太瘦弱了。月没有这麽不堪的!”

刚刚从心底升起的一点儿感动温暖因最後的一句话冰冷了下去,而揭开眼前扣在盘子上的瓷盖,顿时让本来就低沈的郁坠入不见底的冰窖──

摆在眼前的是盘新鲜的鱼羹。

鲜白的肉末混在浓郁的汤里冒著热气,一直刺激到开始痉挛的胃──

是他们的尸体!

是曾经和自己一起嬉戏在大海中生存,一起欢笑称呼自己名字,热爱著自己的故乡,热爱著自己,信任这自己的──自己背叛的子民──

支离破碎的──

腥粘的──

“你怎麽不吃?”迟天问

“我,我不喜欢吃鱼……”

“说什麽傻话,月不是最爱吃鱼吗?”男人的说。

走过来,伸手提起小勺在汤里搅了搅“这是你最爱吃的鱼羹啊,我专门让厨师把你讨厌的姜末都挑出来了!来──”

他把小勺塞进郁的手里,像是要教给他怎样用餐具一样,握著郁的手盛起一小勺鱼汤

“月每次不是都吃的很开心吗?”

他皱眉,有点不悦的望著郁:“你怎麽不笑?”

盛起的鱼块黑皮白肉,中间混著一颗鱼眼,死寂的惨白直只得盯著已经面无血色的郁──

“我,我不要吃鱼,我不喜欢──吃鱼……”一张嘴的同时,泪水几乎要滚落下来,使劲闭上眼睛“我不是月,我不要吃鱼……我不是──“

“砰──”

一拳击在桌子上,迟天直起身子,居高临下的怒目苍白含泪的郁

“你既然不是月,那为什麽呆在这里?”

他冷酷的提起死死攥住椅角的郁一直向门口拖去,推倒了凳子,撞到了廊柱,将地板上铺的印度花毯摩擦出好远──

“不,不要这样!我是月,我是月!我吃,我吃鱼!”还是哭喊出来,凌乱的发遮掩了湿漉漉的眼──

他看不到其中的绝望。

“这才对啊,来,月慢慢儿吃──”男人低头吻了下颤抖的唇,再次温柔的开口。

又坐回椅子上,提起调羹,泪水滚落到汤里,双手颤抖到不能自制。

在迟天紧紧的盯视下含了一口,全身的血液顺势逆流一般,胃里翻腾叫嚣著──

这是你的同类!

同类!

“不许吐,咽下去!”迟天冷冷的开口,手指压在郁抖动的双唇。

泪水和汗水一起呼啸而出,滚热的汤水滑过喉咙的同时,郁来不及跑到洗手间已经跪在地上呕吐起来,几乎要将整个胃翻过来一样。接著是一声连著一声的咳嗽,像嗓子里灌满了刺鼻的浓烟,咳到无法呼吸,扯住了脖子如同所喉般难过──

身体每个细胞都在痉挛著,泣血般的颤抖不已。

“你果然不是月月”走到蜷缩在地上的郁身边,迟天冷漠的开口,鞋子蹭到郁因痛苦而扭曲的脸。

“你无法成为我的月月啊!”一根手指挑起郁的下巴,迟天厌恶般的说。

“我,我会努力……”

“不用了!”丢下这句话,蹲下的人想站起来,被郁扯住了衣角──

“我喜欢你……”

迟天,我喜欢你!

不要赶我走,不要离开!

哽咽著哭出来,氤氲的双眼使面前的所有变形变得不真实。

“我会努力做到像你的月月,对不起,对不起,一定可以的,我喜欢你,我──”

手腕突然被捏住,身体弹飞起来,旋转了一周後被丢进灌满冷水的高级浴缸。水花四溅,突来的刺激让郁几乎尖叫出声,跳起身子又被狠狠的压回冰水里,努力张开眼,是摇晃的青蓝瓷白。

侧坐在浴缸边沿的迟天扯了郁的头发,恶狠狠的在颤抖的人耳边吹气:“我说过不要再提那几个字的!”

“对,不起……”

宽松的水泡在宽敞的浴缸里漂浮鼓动起来,露出底下修长柔韧的双腿,贴敷在胸前的绸缎几乎变得透明,隐隐约约可以看见两颗粉色的红樱。

滴水的发梢

微红的眼角

血滴般的红唇

忽隐忽现的小舌──

迟天发现自己再也按捺不住想再次压倒他的欲望。

就像上次那样,明明知道他是初次,但还是克制不住自己;明明怀里的人早已疲惫得昏迷过去、无力到几乎不能呼吸,但还是想要紧拥填埋他的势头却没有丝毫减弱

对他肉体的执著简直到了让自己都不可思议要疯狂暴走的程度,如果不是借口出门度假,恐怕他就不是六天才能下床那麽简单了。

我希望他是月,可以代替月,所以我希望他吃鱼。

但他又不是月,绝对成不了月!因为月不会引起我这样强烈的性欲──

性欲?!

不错,只是性而已!

只是欲望而已!

他只是我用来发泄欲望的人而已--

话说回来,他连做替用情人都不合格──

都不够资格!

只是--

只是我单纯的发泄对象而已!

想到这里,迟天轻松的笑了,只是心口有某处地方隐隐刺痛,他即时的忽略掉──

挑起嘴角,笑得邪佞,然後温柔的开口“月──”

果然看见挂泪抱膝蜷缩在浴缸里的郁一脸惊喜地抬起头望向自己。

“你是我的月吧?”

郁连忙点头。

“那就做情人该做的事情吧。拔腿打开,坐上来……上次的伤好了吧?”毫不在意的谈论著别人的身体,还朝那里瞅了一眼。进到浴缸的迟天扯过一脸惊慌的人,双手裹住郁的双臀大力扯开,滑动在股间的巨大使郁的面部表情顿时僵硬,发出低低的呜咽声,双手紧紧捏了迟天的双肩,身体向上抬著想离开。

迟天的手指一用力,口气变得阴冷“自己坐上来!”

眼睛一片模糊,肌肤上氤氲了一层薄薄的汗珠。

硕大的头部探进去的时候,让人疯狂的疼痛让郁不顾一切地要起身逃离,迟天身体猛地向上一挺,双手往下一扯,和著水的拍击声和一声悲鸣,分身整个滑进温暖禁窒的巢穴,凭借滑动的水流慢慢地向上推动,迟天享受郁扭曲的痛不欲生的表情──

“啊──哈啊──不──啊阿──”

手指轻轻揉动郁萎靡的分身,迟天貌似温柔的开口:“月,放松,来身体不要这麽僵硬”

“哈啊──不,不要了──呜……“

尖锐的疼痛让郁只能疯狂的摇著头,努力的大口喘息,整个上身破坏般的向後大仰,拼命想挣脱禁锢著自己的强壮的人。

狭窄後庭的紧缩肉壁的狠咬让迟天也痛的大汗淋漓,他更粗暴的把臀瓣向两边扯开,挺身将痛的几乎昏倒的人圈在怀里,揉在胸口,两人贴合得密不透风,空出的手指拧上了郁胸前挺立的蓓蕾,让他变得充血敏感,刺痛,麻木。

前面的分身顶著迟天的小腹剧烈的摩擦著,後面被征服的***流出肠液混著冷水让灼热的巨大进入得越来越顺利,越来越深入,全身像突然著了火一般──

弹跳起来了,肉体在飞舞。

身体要扩成两半,感到连迟天的睾丸都要挤进自己的身体了。

快感麻痹从一点迅速蔓延压迫到心脏,体液喷发的时候完全没有太多感觉,快感都集中到了两人结合撞击的地方,冷水滚烫间或刺激著柔软臣服的内壁。当热热的体液喷进去的时候,郁抱紧了迟天哭喊到几乎决绝──

“啊──不,不要!救,救我……”

……

激情过後,完全瘫软无力的郁趴在迟天怀里,虚脱的身体依赖更多的温暖,想依偎的更近些,但刚一动作就被推开,迟天走了,听到郁被自己粗暴推开呛在水里挣扎的声音,他头也不回。

碰──

带上了浴室的门。

外面有人说话:“少爷,丽丽小姐打来7个电话询问为什麽您拿东西要这麽长的时间,我已经回……”

……

迟天开始频繁的找郁,只是上床。

餐桌上少了大量的海鲜,多了其他肉类蔬菜和水果,只是,再也没有鱼。



替用情人 正文 第4章
章节字数:14835 更新时间:08-05-27 13:01
对著笔记本电脑迟天认真的核对公司发来的统计数目。

坐在落地窗前优雅的人像头漂亮的狮子。

吹进来的海风带著潮湿的咸味和花香,调皮的扬起发梢轻掀衣角。柔和的阳光洒进铺著厚厚地毯、摇曳著一干树影的卧室。

窗外传来热闹的喧哗声,透过窗子可以看见白色沙滩上自己的情人们正玩得不亦乐乎,修长健美的身躯在阳光下发著光像一只只柔韧矫健的小兽。

目光反复搜寻了几遍,终於定格在偏僻角落里孤坐的小麦色身影--

他已经没有多余的体力在沙滩上奔跑了吧?

双手抱膝似乎是他独处的习惯──

他总是安静的一个人。

无论是进餐时,出门游玩时,还是节日欢庆时,在一群跳跃的人群中像个随时都会消失得人偶--有一双忧郁的漂亮眼睛的人偶。

灿烂的阳关照射不到他,他身前身後都是浓重的黑色的影子,寂寞而孤独。

“把他叫到我这里来!”迟天指著郁对身後的人说。被太阳照得如同白色金属板的沙滩刺痛了酸涩的双眼,如果不是太阳穴隐隐抽痛,真想躺在棕榈树下好好睡一觉。

昨晚的疯狂几乎榨干了自己所有的体力,不要说站起来奔跑,就是随意走动几下也会酸软的双腿打颤。

“郁,你好乖噢!”一个皮肤黑黑头发短短的漂亮女孩冲自己跑过来,她也是迟天的情人之一,年龄才十六岁,是个混血女孩,名字叫小曼。

“今晚我们举行的小聚会你到底去不去?那可是人家的生日宴会哦”

一般迟天都会专门给情人举办生日宴会,但爱玩得他们还是会在私底下约一批关系不错的人举行一次小型的聚会。这种集会往往最後都会发展成为分帮别派的小组织扩充形式,还有树敌的危险。

“我……”正考虑著该怎样回答,身边突然树立一个一身黑衣的迟天贴身保镖

“少爷让你去一趟,请吧!”

客气得几乎结冰的开口,他是那种打死也不会喊痛的人,迟天手下有很多愿为他拼命的忠实拥护者。

郁和小曼闭了口。

不好意思地冲女孩笑笑,郁无奈的爬起来艰涩的走了。

望著那末微微有些踉跄的逞强身影,小曼挑了挑眉毛──

“大姐,果真是你说的样啊!切──”

。。。。。。

踏进这间有著特殊格局和奢华装潢的房间,身後的人关上门出去了,屋内只剩下坐在落地窗前椅子上看似好整以暇的迟天。

两人独处的空间顺势变得凝重起来。

“来,月,到床上去。”

“做,做什麽?”毫无波澜的声音让郁惊吓到一般抬起头来,四肢冰凉。

“明知故问,快点!”慵懒的人不耐的指指宽大的床。

那张宽敞的不像话的欧式大床铺了厚厚的垫子,挂了简易蕾丝花边的幔帐,弥漫著淡淡的薰衣草气息,是每晚两人做爱的场所,郁甚至可以闻到浓郁的淫糜的气味。

只有在夜里郁才被允许睡到这张床上,而上这张床也就只预示著做爱而已──

反反复复,虽已不在流血,但逐渐沈溺在快感漩涡中身体不能承受的负荷每次都让郁昏迷过去,更不用提次日醒来的昏沈疼痛和恶心。身体已经被压榨到支离破碎的程度,稍稍一碰触就有分崩离析的感觉,几乎到了极限。

郁的迟疑让迟天不满的挑眉“月──”

挺直了背,郁任命的坐到床边,望著已经一脸不悦的迟天。

让他坐著,迟天在洗手间拿出一块干净的毛巾,提起郁踩满了沙子的双脚细心的擦拭

“好脏啊!”他厌恶的开口。

“唔──”惊愕於迟天的行动,郁全身僵硬。

但当迟天擦拭到脚底的时候,怕痒的郁忍不住笑了起来,迟天抬眼享受著郁毫无防备却蹙著双眉低低的笑。

“……好痒!呵呵……“

修长的手指故意搔在郁的脚底,然後抓住他的脚踝,吻他的脚趾。

“迟天?”

郁停住笑,看著他的脸。

“啊……”

发出短暂的呻吟。迟天轻咬他的脚趾尖,一一品尝郁所散发著海洋味道的脚趾。

趾尖被温热的粘膜所包围,酸麻的感觉开始在体内蠢蠢欲动

“不要……“

发出含糊的抗议想要抽回脚却被迟天拉住,用舌头舔弄。

温热的唇移到小腿,舔著膝盖,往上来到大腿,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让郁忍不住开始战栗,然後哽咽出声:

“今,今天,可不可以不做?”

“不做?不做什麽?”迟天支起身子压倒双手蒙住脸的郁,手指抚上郁因脱水而干燥的唇,有几块干皮脱落下来。迟天皱了皱眉。

“……“

因为迟天的问话而全身泛红的人说不出话来,颤抖著更紧的捂住自己的双眼,嗓子里发出低低的呜咽。

迟天开始动手解郁白色衬衫的钮扣”你不说出来,我可不知道啊!那我们继续吧,月?“

“呜……不要──”

“不要什麽?”

“不要,做爱……好不好?”终於说出口的人满面通红,泪水几乎从眼角涌出来“只有现在,就今天,我不是讨厌,我只是,呜呜……我只是……”双手环上迟天的脖子,拼命解释想说得更清楚些。

是承受不了了吧?迟天冷哼。

双臂突然被捏住,全身一震已经被按压在床上,弹起的床垫让纤细的身子几下颠簸像条脱水已久的干渴挣扎的鱼──

“不行!”迟天恶狠狠的回绝,不顾郁的挣扎几下便粗暴的扯去了他身上的衣服。

“你不能拒绝我!月,给我躺好!还是你希望我去疼爱其他男孩?”强硬的声音带著不可抗拒的冰冷,郁不再挣扎,闭上双眼,泪水大颗大颗的滚落

“我,我不是拒绝你……迟天,呜……我是,我喜──”

“闭嘴!”

颤抖的身体等待著预料之中的冲撞疼痛,但--

过了好久都没有动静,舒适安稳的床加上清淡的薰衣草味道,让疲惫不堪的郁几乎昏睡过去。

他尝试著睁开阖上就不愿再打开的眼睛,突然被细长的手指拉开上下干涩的眼皮,接著一滴液体滴了下来──

“什,什麽?”他呜咽著嘶哑开口

“不要动!”压住开始惊慌扭动的人,迟天不耐烦的低吼。

干涩的双眼先是有点沙的难受,但很快就通透舒服,眼睛里开满刺痛的蔷薇。是眼药水。

接著轻柔的指腹按摩上郁紧绷的肌肤,顿时洋溢起薰衣草油的味道。郁睁开氤氲的眼,不解的看著坐在自己身旁手拿脱脂棉花的迟天。

“闭上眼,躺好,不许动。”

头也没有抬,迟天用脱脂棉花为郁擦拭干净,用吸油面纸轻轻拍打,再淋上爽肤水,从头到脚细细的按摩,

本来还绷得紧紧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舒服的像沐浴著三月的春风,身体漂浮了起来,像是回到了大海,浸泡在了清澈浑厚的水中,郁露出舒服的表情,意识逐渐朦胧。

皮肤细腻的看不到毛孔,温热的手指碰触到暖烘烘柔韧的肌肉竟然有种被吸附和膜拜地感觉,每一块皮肤都抚摩过,揉压过,直到僵硬的皮肤再次呈现出勃勃生机和诱人的弹性。

脑袋动了一下,不知不觉昏睡过去的郁无意识的陶醉在迟天专业按摩似的手指下向迟天靠近,嘴唇微微翘著,眼角有些红还挂著泪花,蔓延到颧骨上的淡淡的媚红,漂亮的好象被胭脂花润泽过,耳朵也是红红的,按摩它的时候会自己抖动,好像自己有生命一样。

人的脸上穴位很多,适当的按摩可以减轻压力,治疗疾病,增强血液循环。

迟天用手指扯扯郁左右面颊,看他孩子气的晃晃身子,嘀嘀咕咕不知说些什麽继续沈睡,真是可爱的家夥!

忍不住轻轻的笑,──但旋即沈下脸来──

可爱?!

什麽傻话?我当然是怕他在我还没有玩过瘾的时候就挂掉所以才这麽做的,怎麽说他也是我发泄欲望的对象,当然要保持良好的身体状态,要慢慢享用才行!健康的玩物才是最能引起人的兴趣的不是吗?

迟天一边想著,一边继续按摩,满脸的不情不愿。

撇头,看下身旁的精油--

还是继续用薰衣草的吧,薄荷的会影响睡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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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还是明亮的,虽然已经接近黄昏。从刚才就把厚厚的丝绒窗帘放了下来,阻隔住外面的波涛声和嬉闹声,将华丽的房间变得昏暗不明,只床头一盏蓝幽幽的光,将一切笼罩在一片静谧祥和之中。现在也没有再打开窗帘的意思。就著暧昧的灯光,迟天翻著手中的书。身边躺著的人先是蜷缩成一团,很快拖著被单向迟天这边靠近,抱著迟天换了好几个姿势,蹙蹙漂亮的眉毛嘀咕了几声又舒服的睡著了。伸手挑了挑郁额前的刘海,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著,像蛱蝶的翅,下是一抹淡淡的青黑眼圈,脸色有些苍白。扯了扯郁裹在身上的被单。迟天打开手中的书:我的国王不认识我,所以当他要求进贡时,我无礼的想,我可以躲藏起来,不去偿讨这笔债务。

我逃避白昼的工作,躲开夜晚的梦幻。

但他的要求跟踪著我的每一声呼吸。

於是我开始明白,我的国王认得我,我无处可躲。

现在我希望把我的一切奉献到他的脚前,在他的王国赢得我的立足之地。

……

睁眼的同时,面前赫然放大一张英俊的脸。

修长的眉,紧闭的目,硬挺的鼻,坚毅的唇。柔顺的黑发散在小麦色健康的肌肤上,有著淡淡的成熟的清香。看得有些入神,郁微红了脸。第一次这样接近,被紧紧环在怀里,可以听到彼此的心跳,感到温暖的体温和细腻的肌肤触感,恍惚著,如同入梦。痴想著,两人是被困於孤岛的恋人,彼此相依相偎;是优雅清丽的夜合花,并蒂开放──前生前世

今生今世

生生世世。合上眼,手指小心地轻抚上刀刻般深邃的脸颊曲线。“迟天,我喜欢你!”在这个世界上再没有比郁更喜欢你的人……小声呢喃著,郁说著对方清醒时候不能出口的话。

……

*小心的饪!ψ!约旱氖直郏!!飨麓踩!?口干得厉害。穿上睡衣拖著腰间松散的带子,郁摸到窗前。一线月光从缝隙中探进头来,撒在地毯上,柔和的像层风中轻舞的薄纱。身上微附了层薄薄的汗,贪婪於窗外的细风,郁掀开一角帘帐,然後借著朦胧的月光看到一个在海边踯躅的人。是小曼?!这麽晚了她一个人在海边做什麽?今晚她不是要组织生日聚餐?其他人呢?会不会,发生了什麽事?!转头望了望床上安静沈睡的人,郁悄悄地打开了房间的门,在纤细的身影掩在厚实的米色门外同时,一双锐利的眼睁开,发出凌厉的寒光。从半敞的夹缝中灌进的海风带著腥涩揪扯著紫红的沈重布幔,摇曳一地晦涩的光影。站在窗前阴暗中的迟天,隔了夜晚密密麻麻的墨绿和暗黄,看到远处的郁匆忙得跑向海边独坐的女人,身後是长串的深浅脚印,焦急而慌乱。

片刻後,那两个人抱在了一起,久久没有分开。迟天甚至可以看见郁温柔略带忧伤的笑和一双澄澈无垢、此时必定柔情蜜意的眼。那,

就像是一对被围困被囚禁被压榨被隔离被拆散的苦命鸳鸯,表面的顺从只为了彼此温存的片刻,他们在思索在挣扎在希翼在想尽办法逃脱,并为了“背叛”不惜一切。“月──”挑起嘴角,轻蔑的一丝笑在冷风中稍纵即逝。白日里的滚烫逐渐散去的沙滩上,郁温柔安抚抱紧自己并哭到泪流满面的女孩。“他一定会明白你的心意的,小曼,不要哭了……”不懂得如何安慰人的郁笨拙的搜索尽可能有说服力的词句。心里在思索著被小曼喜欢的人到底是谁?做为情人之一,小曼竟然喜欢迟天以外的人,被知道後会不会有危险?怎样做才能有一点帮助。“郁?”女孩哽咽著开口,更紧贴近散发著熏衣草味道的躯体。“啊……““你有喜欢的人吗?你会理解我这种心情对不对?”“……嗯”“……谁?郁喜欢的人是谁?”“……迟天啊,就是他,我喜欢他。”毫不迟疑的肯定著,郁微笑著俯视仰头望著自己的人“所以我才来找他啊!”没有一分虚假没有一丝做作,认真的眸子干净得让人眩晕。背对著满天的繁星,星光却落满了眼。小曼呆愣了片刻,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海风从两人中间窜过,鼓起的白色睡衣贯满了风猎猎作响,郁整个人飘摇著,小曼合上双眼:“对不起,就只有今晚,紧紧抱著我,对不起,郁,对不起……”“小曼,你为什麽道歉?”“对不起,先这样,这样就好……郁,对不起……”……返回房间的郁浑身冰冷,已经潮湿不堪的睡衣贴在身上,像层锐利的冰凌,一直穿刺到骨髓深处。哆哆嗦嗦的望了望床上依然熟睡的人舒适的睡脸,郁缩在沙发上,捧著一杯热水抖个不停。很想马上钻到暖和的被窝里,但想到会让睡著的迟天不舒服,郁只是蜷缩了双腿紧紧抱住自己的膝盖,将热热的杯子贴在冰冷麻木的脸上,牙齿互相碰撞著,止也止不住。一个不小心,杯子里的水洒了大半。将湿漉漉的睡衣脱下,赤裸著身子的郁蹑手蹑脚的穿过床头去拿自己被丢在床下的的衣服。抬眼之间,正好迎上一双闪亮的眸子,枕在柔软的枕头上好整以暇的盯著自己“迟,迟天?”你醒了?“你在做什麽啊,月?”慵懒得开口,戏谑的看著手忙脚乱的人东张西望的借著可怜的月光寻找被丢弃的衣服,双手极力掩饰著自己微微颤动的身体。月色的清辉洒在一片莹白上,细腻夺目到耀眼。“你冷吗?”“不,不冷──”“哼──”挑眉的男人冷笑一声,伸手将人从床下扯到床上,双手粗暴的捏了纤细的双腕,将人紧紧的按压在双腿上,吐出热气的唇游走在绷紧的小腹之上“不冷,那你为什麽发抖,月?你做了什麽让自己害怕的事吗?”“没──唔!”单腿勾起,顶在略显苍白的唇上,将想要出口的话顶了回去,下唇垫出了血,撞到牙齿上,扯破了一层皮,血丝从嘴角流出来,郁痛的蹙起眉毛说不出话来,只觉得满口都是腥甜的味道,沿著喉咙一直流到肚子里“唔──迟──”“月,你喜欢女人吗?”迟天慢条斯理的说著,不理会郁的挣扎,揪过床脚摇曳的装饰有蕾丝的帘帐一层层的捆绑住郁的双腕,然後勒紧。扯住另一头的挂钩,轻轻一拽,便将双臂高举过头顶的人半挂在床头雕花木柱上。“女,女人?”什麽意思?修长的身躯被向後紧紧绷著,动弹不得,跪在柔软床垫上的双腿找不到坚硬的支撑点,几乎要深陷下去。完全袒露的肌肤在空气中敏感到极点,细细的风一抚过就微微颤抖,宛如白瓷的大腿上渐渐纹上了青晕,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一个个细小的红点点缀在上面。後扬的雪白长颈支撑著扭动的头颅,痛苦得的鼓动著。“呜,不,不要……放开……呜……”温热的舌舔上挺立在眼前的淡粉色小巧的红缨,慢慢的咀嚼。双手像是要描绘一幅画,若即若离的在绷紧的侧腹腰间缓缓游动,所到之处便染弦徊阊蘩龅拿暮!?“哈啊──啊──不不要──”

甚至可以感觉到手指上细细的纹理,全身象是著了火,烈焰从胸前轰然扩散,急著逃脱,想推开揉搓自己的双手,但弹跳的身子被紧缚的带子控制住无法自由动作,只能含著眼泪拼命摇著头──被绑案上的肉,任人宰割。“月,你喜欢女人对不对?”迟天又问一遍,四处游走的手不曾停下来,来到大腿外侧,揉弄著郁颤动的膝盖。“呜……““喜欢吗?告诉我,月?”眯起眼睛望著大口喘息的郁,语气冰冷的没有丝毫温度。然後用力一扯,两条腿被硬生生的分开,腿根的肌肉被撕一样的拉开,膝盖被柔韧的床垫所吸附,再也合拢不起,一直手猥亵的在敞开的胯下搓弄,像戏弄小虫一般握住了郁萎缩的分身,并恶意的用指甲用力的刮上顶端。“啊──不──不要!”惊跳起来,放大的瞳孔瞬间缩成一条线,被扯开的身体绷紧的几乎毁坏一般,含在眼里的泪呼啸而出,郁痛哭出声,拼命扭动著,口水从嘴角沾了血流到脖子里。“呜呜……哈啊,啊──放开──不要──呜……”“呵呵,你勃起了哦,月──”迟天弹弹郁的分身“谈到女人会让你这麽兴奋吗?那,我们找个女人来助助兴吧?好不好,月,恩?找谁呢?”冷冷的盯著郁汗湿痛苦的脸,迟天将挺立的分身残忍的用力揉动“不然找小曼吧,她口交很不错哦──”“不!不要!不要这样──呜呜呜呜……”“怎麽哭成这样?好像我在欺负你一样。不要哭了,月,你不愿找小曼就算了,我们找其他人……来,不要哭了,笑一笑,我的月笑起来最漂亮了……乖……”“呜──啊──不要,不要──呜呜……啊啊啊啊啊啊──”离开浑身颤动瘫软虚弱的郁,迟天按响了床头的红灯,片刻後,门口站了一位只裹了丽朱红浴袍的女人,面无表情的,女人解下身上的浴袍乖顺又熟练的爬到了床上,柔软的手指扳著郁敞开的大腿根部,来回舔弄吸吮,然後含住了郁挺立的分身。半昏迷的郁张开哭得酸痛的眼,茫然的看了看环臂抱胸站在床畔冷冷望著自己的迟天,再看看趴在自己双腿间的女人,半天後才反映过来──张大了嘴,颤动著却发不出声──只是望著迟天──胸口大幅度的起伏著,破碎般的开始痉挛,抽搐的双腿和挺立扭动的腰肢发出骨头摩擦的声音。熟练的舌头知道那里可以得到更多的快感,像条粘滑的蛇。

空出的手指开始猛力地敲击骨盆,轻微的撕咬著,温柔的舔噬著,从肚脐下方到鼠膝部耻骨处每一寸都没有放过。抓住郁痉挛搅动的脚腕,迟天从後面拥住了紧绷的人,毫不费力的将自己的昂扬一鼓作气冲到被扯到最大极限的後庭。暗示前面的女人继续,自己开始在郁温暖的体内冲撞起来──“月,喜欢吗?”咬了垂在自己肩上的郁小巧而饱满的耳垂,迟天问。抬起软垂在胸前郁的脸,却意外的看到一双毫无生气的空洞的眼睛,里面没有泪,没有波动,甚至没有了光泽。像个破损的布偶。“……月?!”迟天退出来,推开尚在郁前面的女人,郁明显萎缩的分身没有丝毫勃起的迹象。大腿内侧布满红紫齿痕吻痕,甚至挂了几滴血丝。“妈的!”

迟天粗暴的赶走了一脸惊慌的女人,扯开郁手腕的绳子,紧蹙著眉头盯著趴卧在床上一动不动的人半晌,提起衣服摔门而去。在其他房间,在其他情人的身上,迟天毫不留情的冲撞著,喘息著,眼前却是那张茫然空洞的眼,挥之不去。事後,迟天懒懒的对还想靠进自己的情人说:“今晚你到被的房间去睡──”“哎?可是──”这是我的房间啊,再说,难得上一次床,怎麽能丧失这麽好的机会?“我今晚要睡这里,我讨厌当我睡著的时候身边还躺著一个外人!”迟天皱眉“噢──”漂亮的情人不情不愿地走了,掩上门的同时,迟天合上了眼,却怎麽也睡不著。我是一个被父亲所诅咒的孩子,从我出生的那一刻起。因为我的出生夺走了母亲的生命。深爱著母亲的父亲红著双眼扼住了我的脖子,如果不是周围的护士,我想,我还没有睁开眼睛看一下这个世界的样子就先死掉了。幸好父亲是痛恨著我的,这样才使我在夺得他手中的经济大权时不至於受到良心的谴责。

在看著他倒在我面前时不至於心痛。

并麻木的看他向我第一次伸出手并第一次喊我的名字:

迟天……

喷出口的鲜血让我的名字顿时变得血腥不堪。我厌恶的皱眉。从小生活在祖母家的我,从不知道撒娇是什麽,连被拥抱也是件奢侈的事情。一丝不苟刻板的祖父面无表情的领我在洋溢著陈旧气味的硕大庭院里缓慢穿行,带著没落大家族所特有的傲慢清冷和过时腐朽的修养法则。我很讨厌那种“不和你玩”的感觉,孤独侵蚀了我所有童年的记忆。从小我就知道只有自己是最强的才能得到所想所要的,才会有人主动围上来,对自己笑对自己说话,虽然不是真心的,但至少不会再寂寞。我不信任任何人,也不想取得别人的信任。

彼此互相利用──

虚假的活著才是这个世界的真理。直到我遇到了他。那天祖父带我到海滨别墅度假,好奇的我独自爬上一座孤岛,在呈黄色的沙滩上遇到了他。我见过很多漂亮的人,妖的清丽的高贵的华美的不食人间烟火的,但看到他的第一眼还是会惊的说不出话来,雪白的几乎透明的长发,柔韧光滑的几乎象是一片展开得上好的绸缎,闪著温润的光,铺在修长的身躯上如同有生命般随风摆动,而一双眸子竟然是淡紫色的,如世间罕见的宝石,洒满了秋日璀璨的月光。温柔清澈得像一波没有涟漪的碧水。他安静地望著我,温柔而慈悲,柔和的像三月的风,

背後是开得嚣张的蓝色的山岚花。他对我笑,他是第一个没有任何其他目的向我展露笑脸的人。纯真而干净。他毫无顾忌的相信我──他是第一个肯真心信任我的人。他让我敢正视我生命中脆弱的真实。我告诉他我叫迟天,我说我喜欢他。是的,我喜欢他。他是条美人鱼。是雄性。我本来不相信世界上竟然真的有美人鱼的,但我真的遇到了,并不可遏制的喜欢上了他。我希望和他在一起,永远在一起。我不想回家。我讨厌那种带著面具面无表情麻木的生活。

我讨厌说著言不由衷的话摆出一个模子引出来异样的表情。他陪我在孤岛的岩石上看天上的星星。那是我记忆中最幸福的时刻。

在月光下他的周身闪著柔和的光。我想,如果他要有名字的话,月这个名字是最适合他的。他像月光一样的皎洁。我想告诉他我给他取了名字,我想称呼他为月,我的月!但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祖父找到了我,并发现了他。更多的人开始追赶我们,从为了带我回家发展到了为抓住身为美人鱼的他。他天真,他无辜,他不知人间险恶。

他拽住我的手,我们谁也不想离开谁,我们都遍体鳞伤。我抱著他,紧紧得不肯放手,我对他说:不用怕,我会保护你的!我会保护你的,我如此发誓。但我还是失去了他,年龄尚小的我们不懂得原来大人为了自己的目的可以做到如此程度。子弹穿过我的左肩击中身後的他,他跌入深海。

鲜红的血染红了咆哮的波浪。

我疯了,我撕咬著祖父的手,生生啃下一大片萎缩得肉皮仍咬住不放。被敲断腿打倒在地的我眼睁睁的看著大量的捕捞船在海里搜索著,没有泪,只有血──

铺天盖地的血──他们没有找到他的身影,宣告失败。

我彻底昏迷过去沈睡了三天。我发誓,不管要用什麽办法,也要夺得父亲和祖父所有掌控的财权,不惜任何代价也要变得更强!

我要把他们统统踩在脚下,让所有人都仰视我!

只有那样,我才能保护我所要保护的人。那年我七岁……我绝望,我认为再也见不到他了。然而在十二年後的一天,就在那片岛屿,我遇到一个以偷钱包为生的流浪少年,他冲我微笑,眼光刺痛了我的眼,我反复重新看到了那人的影子,那人的清洌和单纯。“你是从海里来的吗?”我问他。“哈,老子不但是从海里来的,说不定上一辈子还是条美人鱼哩!”他抬著脏乎乎的脸挑衅地望著我。我笑,说不定真的是他啊!我轻轻地喊他月,少年直直的盯著我,然後说:“喂,不会吧,不就掏了你3000块钱吗,有必要哭得像个娘们似的吗?”我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我紧紧把他搂在怀里,不顾他的挣扎,哭著喊他月。我不想再离开他!我不想再失去月!我想给他幸福。我想他给我幸福如果他开口,我甚至可以把全世界都给他。我把他带回家。我满足他的任性他的桀骜他的霸道他的粗鲁他的贪婪他的一切!他没有了曾经月的洁白,在底层泥泞生活得太久,全身是扎入根基的乌黑和世俗。他不习惯所有的礼仪所有的规矩所有的讲究服饰所有的文雅言谈优美举止,他会在大型宴会上将手中的碟子敲得丁当响并大声的喧哗随地吐痰。他喜欢女人勾引男人没有任何约束和顾忌的在我面前和别人调情,轻佻的去掀女人的裙子。但我还是喜欢他,并期待著有一天他喜欢上我。然而再没有那一天──他和一个女人偷偷跑掉了,在和我生活了一年後。

卷走了家中所有的储蓄和平日里给他的所有钱财和一个来打工的打工女跑走了。我的月走掉了,和一个满脸雀斑同样大字不识的女人一起。我一直在想到底自己做错了什麽才是得他想要离开我──终是不解,我需要月,我需要找到月。明知无望,但我仍在寻找。只是心里明白──早已绝望!!!是不是只有跳到海里才能见到你、与你相会呢?我的月!

在松软的床上辗转了好久,身下像铺满了芒刺,烦躁得几乎喷出火来。

片刻後,头发凌乱的迟天翻开锦被一个挺身下床。粗暴的将睡衣腰间的带子系了,赤脚跨出了房门。

走廊里灯火通明,适应了暗处的双眼顿时一片昏花,脑中空白一片,徒留一张哭到无泪的脸,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麽对这张痛苦不堪的脸,这双空洞的眸子这麽在意?!

只是火爆得很!

急躁之余,一脚撞在一墩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青铜雕塑上,脚指甲几乎翻裂下来的疼痛!

米凯朗基罗眯起眼睛冲自己得意的微笑。

“!”

两眼充血,黑发倒竖,迟天在雕花地毯上如一阵毫无预兆的飓风呼啸而过,修长的身影卷起一路娇兰HABITROUGE的清淡芳香……

他妈的他奶奶的他爷爷的他……还是去看看吧……

右手碰到房门的把手,尚在犹豫该不该进去,却听到里面有人说话。

刻意压低的声音,如同情人般窃窃私语。

“……还能忍受吗?”是小曼?!

“不,我已经受不了了……”虚弱的声音有些沙哑,混合著一丝哽咽。迟天僵住,是郁!

“……我不要再忍了!我受不了他了……我不要再这样下去了,讨厌!讨厌……我恨他,我不要成为月!我不是月!我不是……”呢喃般的话语隐隐约约的从门缝泄露出来,压抑著痛苦,滴著血穿破肉滑在光滑玻璃上的一把锐利的刀。

溅起的火星落满了心脏

冒出腥涩的青烟

嘶嘶作响──

迟天想起被祖父追杀逃到撒哈萨沙漠得自己遇到的一群响尾蛇──

他们要咬自己的肉,一嘴可怖的獠牙。

而自己喝了他们的血,满口的猩红,一肚子的温热。

什麽喜欢什麽爱?

都是大话空话痴话混帐话,支撑他们如此娇夺目瑰丽无比清香无比的是背後沾满肮脏蛆虫腥臭无比的粪坑便池!

当自己展示了软弱的一面,全世界都将与自己为敌!

目光变得阴冷,深邃的五官瞬间变得狰狞,缩回的手探进睡衣两侧的口袋,迟天转身,站立片刻,然後走得悠闲……

海风渐劲,撞得镶有琉璃彩色玻璃的顶窗啪啪作响。

脚指甲有些痛,借著一方月光,迟天眉头挤得很深──果真出血了……

好痛!

小曼推门进来的时候,郁已经两个小时没有动过,他支配不了自己的四肢。

只觉得好像沈到无人的泥沼里,压力使身体沈重起来,无法呼吸,却仍张著眼睛,茫然而空洞。

还在往下沈,无数的气泡在眼前幻灭,绚丽夺目的从身旁一直飘上去,飘上去,越来越远……

他看见一缕光射下来,在一片荒芜的岛上,有人抱著自己拼命的跑,汗水浸湿了彼此,自己很渴!

那人说:不要怕!我会保护你的!

自己就真的什麽都不怕了。

穿过大片的荆棘,攀过林立的岩石,他比谁都勇敢,比谁都迅捷,比谁都可靠──

终於可以停下来了

两人却突然发觉,根本没有他们可以回去的地方!

面前只是更突兀的岩石,狰狞的陡峭下面是翻滚的怒海。

他们是白得耀眼的卡纸上两只惶然爬行的蚂蚁,只微风一吹,便万劫不复!

他将自己挡在身後

他冲自己温柔的笑

然後一阵尖锐的暴响

来不及出声

全世界都被血淹没了

伸出手去

什麽也抓不住……

“……我不是月,我不要成为月……我恨他,我恨月,我不是……”

郁在发烧,一直说著胡话。

小曼将冷敷的毛巾盖在郁滚烫的额上,思量著是否该叫医生──

“郁,郁,你觉得怎麽样?还能忍受得了吗?”

“……我不要管什麽诅咒了,我要告诉他!……我受不了了……我不要再这样了……呜……我不是月,不是……月……我喜欢……我……”

“郁,你说什麽?”

紧张地抓住那只紧绞了床单的苍白的手,小曼没有注意到门外有个高大的身影一闪而过。

灿烂的阳光闪痛了眼──

迟天眯缝著眼睛舒服的躺在散发著春兰清香的藤椅上,修长的双腿交错著,柔韧有力的腰间搭了条雪白的毛巾,精神的短发直立著,如同有生命般散发著勃勃生机,扫在支在脑後的健壮双臂上有些刺刺的。

这是个不见雕琢痕迹的人工大型室外浴霸。

树木林立包裹下像块面积中等的岛屿,清澈的碧水虽可以清晰的见到两畔青石上幽幽的水藻和池底白花花的瓷砖,但深度足可以沈没三栋银座大厦。

原生的泉水源头就在池子的中央,终年汩汩流泻不断,浸透的甘甜使得他周围的各色植物尤为苍翠,风一吹,树冠的小花飘落,纷纷扬扬如同阳春细雪。

愉悦的情人们在阳光下翻飞起明亮的水花,妖娆的嬉闹声如同山涧中喧闹的百灵。各色肌肤裸露在清新的空气里,彼此炫耀著,在心不在焉的迟天周围游来晃去,娇态百生,媚态万千。

有人自告奋勇要给看似心情不错的迟天涂防晒霜,被一眼瞪了回去,喏喏不已。

他很忙──

忙著观察,忙著探究,忙著窥视。

眯起的黑耀石眸子的余角集中在远远的芙蓉树下、蔷薇丛中那抹望著池水发呆的纤细身影上。

宽大的白色衬衫裹了大半个身子,目眩的阳光在他白皙的脖颈部小心滑倒了,穿过优雅的锁骨,沿著蜜样细腻的肌肤一路钻进半敞的领口。

衣角微扬,露出一双赤裸的形状姣好的脚。

他不动。

他也不动。

僵持著

偕同穿过几个世纪。

他在想什麽?怎样逃离?怎样开口?怎样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换成怎样嘲弄人的嘴脸?还是在离开前怎样比那人更有创意的留下更刻骨铭心的纪念?或者是回忆女人光滑的肌肤?想念小曼柔软的嘴唇?计划背地里刺激的幽会?揣摩面对女人时怎样展开温柔无辜惹人怜爱的笑?怎样轻启他那双樱桃似的唇说出甜言蜜语的话……

想得还真是出神啊!

迟天咬牙切齿,恨恨不已……

*

郁石化了。

呆坐了近一个小时,一动不动。

他还在发烧,本想躺床上休息,但一早便硬被揪下床来,被告知迟天请所有情人在浴霸聚餐,每人必到。

难得见迟天一面的众人花枝招展欢欣鼓舞,郁一脸苍白摇摇欲坠。

脸滚烫著,身上却冷得发抖,奇怪的,竟爬满了细细的凉汗,风一吹,长针穿骨般的酸痛。

拼尽全身的力气才控制住自己不会在耀眼灼热的阳光下颤动起来。

什麽也不能想,全部思维感觉都包裹了层干涩的椰子壳,密不透风。

他无法注意到很远很远的地方竟还有个人盯著自己,像条吐著信子的蛇。

那条蛇,恼羞成怒。

*从旁边一群朝自己搔首弄姿的女人中招来一个,故意大力的抱在怀中。

修长的手在光滑的背脊一路抚摸滑下在挺翘的臀丘画圆转圈,女人娇滴滴的呻吟,眯缝的眼角微红,挑逗的瞅著似笑非笑的迟天。

蓝色的指甲尖蹭著迟天一侧的脸,故意威胁的轻戳,女人吃吃的笑。

修长的双腿摩擦著,从迟天的脚掌一直游弋到大腿根部,整个身体挂在男人的脖子上,脚踝勾住了坚硬的膝盖跨坐在结实的腰间,一身比基尼的女人扭动著,像条柔韧斑斓的蛇。

两条蛇疯狂纠缠在了一起──

接吻声如同脚踏细泥混了水波波作响。及尽情色之能事。

迟天啃咬女人白嫩的脖颈,引起一阵夸张得娇笑,划破晴朗的天空,引来众多瞩目。

隔了薄薄的布料,迟天吸吮女人柔软的乳房,双手则裹住丰满的双臀一阵揉捏按压,让呻吟声更加浓重,急促的呼吸喷出大量的热气,搅动著──

像出光天化日下的表演秀,只是经历得多了,大家见怪不怪,羡慕嫉妒的目光却如刀似箭从四面八方将两人围得密不透风,如果可以杀人,这女人不知已经重生过多少回。

迟天瞥向远方的郁。

沈默的人没有反应,如同怒波中的一颗顽石,他根本没有看见。

不知道为什麽,莫名的感到火大──

有岩浆要喷薄出来,翻滚著,恐怖的灼热──

恼怒的推开身上的女人,刚要起身,郁突然站起来,不等迟天做出反应已经箭一般的冲了出去,扑通一声响,水花四溅,纤细的身影已淹没在澄清的池水中。

一阵尖叫,更多的人手忙脚乱的跳水,有人啼哭,大叫著救人。

迟天冲到池边。

修长的四肢破开冰冷的水,郁潜到油绿的最深处。

那股深绿冒著寒气,摇曳著张牙舞爪的水藻,似乎见不到底般,吸人魂魄的凉。

宽大的白色衬衫灌满了水,饱满的鼓起像张耀眼的大伞。

柔顺的黑发散开飘摇著著了好墨一般,破碎的阳光落满了赤裸得身体,贴了金挂了银蒙了一层朦胧的光,漂亮得近似透明。

恍惚著,似曾相识般的不著人间烟火的清秀。

迟天愣住,手脚僵硬。

哗啦──

郁露出头来,怀里拖著的是一个已经昏迷的女孩。

她在深水区腿脚抽筋,连呼救都没有来得及便沈下水去,周围的同伴都忙著张望岸边和争风吃醋,如果不是郁跳下水来,根本没有人发觉。

轻轻地把人横在地上,女孩面部青紫,嘴唇发白,漂亮的脸扭曲著,狰狞的恐怖。围上来的人喧哗著却不肯靠近。

半蹲著,捏开女孩的嘴,郁深吸一口气刚要弯下腰去便被人扯住头发强迫站了起来。

“你还真是谁都喜欢啊!”面前突然放大一张冷嘲热讽的脸,迟天冲微蹙了眉的郁冷冷的笑。

手力加大,如果可以,几乎要把这颗漂亮的脑袋硬硬的扳下来,迟天眯起喷火的双眼。

一双虚弱的手挣扎著抓住迟天施暴的臂,忍不住呻吟出声,泪水积满了眼眶,太阳穴突突直跳,针刺一样的疼

“迟,迟天?”为什麽?

“你想做什麽?我的女人也是你随便可以碰得吗?你以为你是谁?啊?!”

“不是的,迟天,她──唔!”

低头,迟天狠狠咬在郁微启的双唇上,敲开整齐的齿贝,窜进的舌在温热的口腔一阵疯狂的翻搅吸吮,然後一挥手,将怀中的人甩进了水中。

退下一直戴在中指上的戒指,迟天冲水中的郁邪佞的笑,然後一扬手,银光一闪,戒指划过一道曲线落入水中:

“把它捡上来,月!你不是要做我的月吗,那可是月曾经最喜欢的戒指……你──最喜欢的戒指……”

蹲下身子,冷冷的看著脸色苍白微微发抖的郁──

你在害怕吗?

你也知道害怕吗?

“快啊!”

郁翻身,重新潜到深水里面,努力张开的眼酸痛的厉害,滚烫的身体从每个毛孔都扎了锐利的刺,嚣张跋扈的挑拨著,要被肢解。

女巫说,你不能在水中逗留过长时间,并将永远不能入海,否则将会被水溶解。

曾经的故乡将是你现在的坟场──

这,

是第二个诅咒!

露出水来,郁向迟天交出手中的戒指,紫色的水钻在白晰的手中璀璨夺目。

这个颜色,是迟天特意为月挑选的。

在记忆深处,他一直珍惜著一双清澈的淡紫色眸子,温柔而天真。

郁冲迟天淡淡的笑,干涩的眼有些朦胧。

攀上光滑的瓷砖,想爬上岸来,手却被用脚踩住,抬头,迟天挑著嘴角冲郁无声的笑,再次扬手,刚被捞上来的戒指重新落入水中,转著圈,悠闲的舞蹈。

“快把它捡上来,月!”

周围的空气几乎凝结,像被混凝土所凝固让人感到的窒息。所有人都僵立著,不敢靠前,甚至连呼吸都是件违法的事情。

女孩被悄悄的抬了下去

整个浴场一瞬间寂静的可以听到远处鸟的啼叫和拍翅声。

数次将戒指从水底捞上来,又数次被迟天扬手扔下水去,并一次比一次扔的要远些。

迟天冷笑著看著呼吸逐渐沈重的郁越来越迟钝的动作,居高临下的环臂站在池畔悠闲观望。

机械的不知重复了多少次之後,终於再次露出水面的郁趴在岸边,两只手臂搭在光滑冰冷的瓷砖上,整张脸贴在上面一动不动,头发上的水滴还在不住地往下流,顺著後颈和细白的背脊滑进水中。

迟天向他伸手,没有得到回应,眼睛倒吊了起来。

“喂,戒指!给我戒指!”

伸脚恶狠狠的踢在郁的头上,小小的头扭向一边仍没有反应。

“……请,请不要这样,郁他生……”

小曼走了过来,怯懦著,全身都在发抖──她从没见过这样的迟天!

慌不择句的,刚开口便被迟天残忍的一个耳光甩了出去又被一脚踹在小腹上。

他疯了!

嘴角出了血,扯住小曼的头发把她拉跪到郁身边,迟天在女孩耳边生硬的吐气:“怎麽?心疼了吗?”

还要大吼,却见面前的郁已经缓缓地从池边滑下深水,僵硬著,像电影里的慢镜头,瞬间没了顶,像个漂亮的木偶,一动不动的,离水面越来越远。

他要消失了──

推开小曼,迟天跳进了水中。

却比郁沈的还要快──

迟天大少爷忘记了──

天上地下唯我独尊得自己──

不会游泳!





替用情人 正文 第5章
章节字数:9789 更新时间:08-05-27 13:02
被人捞上岸的迟天神志不清暴跳不已。

他抢过昏迷冰冷的郁抱在怀里死死不肯放手──那是他的月!

周围所有的人包括他自己的私用医生护士都成了面目狰狞的敌人。

他的祖父冲他狞笑。

他挣扎著,肚子里灌满了水,酸痛的眼肿胀著,四肢无力的僵硬著,摇晃著──

拳打脚踢著──

他要逃!

他要带月离开!

再也不放手了!

他已经失去过一次!

他知道,

只要自己一放开手,月就会离开自己,就会满身鲜血,就会跌下悬崖,就会支离破碎,就会再也不见!

两人相系得只有一条极细的线;

上苍只给了自己一个机会,稍纵即逝。

曾温柔的对自己微笑的月

曾和自己一起看星星的月

曾让自己体会到那苦涩童年中短短的却唯一幸福时光的月

一心一意喜欢自己的月

信任自己的月

不愿和自己分开的月

世界上独一无二的──月!

支离破碎的月……

他不要再失去他了!

拥有一米八以上的身高,在商场上一向呼风唤雨,像个王者一般骄傲的迟天第一次哭,哭得嘶哑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

他回到了十二年前。

即使搭上自己的性命,即使再也没有明天,即使要抛弃一切,即使是死,也不要分开!

脚下一空,两人同时落入池中……

周围惊慌一片

无数的鸟从紫色的山岚花丛中惊飞出去,拍著灵巧的翅膀冲到天空──

曾经,年幼的迟天对他说:我如果也能在水中生活那该多好,那样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即使不能在水中活著,我也可以到海里去找你──

不愿独活!

只是,在心中企盼著,你还活著,你会来找我,我会找到你,我们会再次相见,从此再也不分开!

月,

你一个人,不会感到孤单吗?!

满眼的海蓝,柔软的,温柔的,带著几分天真清澈,简单的几件家具,这里是郁的房间。

迟天第一次进来。

都说,卧室都带有主人的感觉,郁的房间充满了让人舒适安逸不知不觉放松身心的魔力,那是种不自觉地信任感。

有点不真实的梦幻,带点绚烂的童真,散发著脱离现实的纯净。

昏迷了八天的郁终於转醒过来,虚弱的人还有点迷糊已经被死守在床畔紧盯著自己不放的人迫不及待的压在身下搂在怀中。

医生曾对迟天说,病人没有醒来之前不可以动他……

“迟,迟天?”朦朦胧胧的人含糊的开口,声音微弱。

压住自己的人蠕动著,摩擦著,双手四处忙碌著,游走著,巡视著,检查有没有少块肉般焦灼,也温柔著,泥泞著,不安著──

他真怕他不再醒来。

因为自己贪恋他的身体

──熬红了双眼的迟天在心里如此说,有点痛。

手脚并用的缠上柔软的身体,将人紧紧地揽在怀里,将一颗小小的头贴在胸膛上,感觉到细细的呼吸。

终於享受到的舒适的体温让迟天安心般的满足的叹了口气。

深深呼吸,一股淡淡的好闻的体香沁人心扉,这是郁与生俱来的,月所没有的味道,迟天假装不知,他喜欢这种像是茉莉一样的细腻芬芳,若即若离的,淡淡的,也是悠长让人回味的。

双手探进宽松的白色睡衣,在郁细白的背脊贪婪的抚摸著。

蜜样的肌肤柔韧的要将手掌紧紧吸附住,不肯放开。

一路滑下,在细长光滑的腰间逗弄画圈,然後探进紧窒的股沟,轻轻摩擦著,压著,找到一块小小的尾椎,故意的按压勾挑,直到怀里的小人轻轻的扭动,双手开始不安的挣扎并抗议般低吟出声,迟天才嘿嘿笑著放开手,心情大好的坐起身来。

将枕头立在身後,舒服的靠上,迟天迫不及待的将郁从床上捞起,圈在自己怀中,坐在自己腿上,并用锦被仔细的一层层裹好。

靠在宽阔强壮的胸膛上,郁茫然的半张著睡意朦胧的眼,红著眼角看头顶的迟天小心的从床头捧过一个精致的不像话的小瓷碗。

“月,吃药了……”

细细的吹散碗中的热气,迟天稍显笨拙的用一根白瓷勺轻轻搅著,然後舀起一勺淡墨色呛味刺鼻的中药摆在了郁的唇边

“张嘴,来!”

就差张嘴来声啊──的迟天冲郁微笑。

郁微微蹙眉,不想张口。

然後,勺子中的药被迟天含在了口中,低头,堵上了郁微启的双唇。

不等反应过来做出挣扎,温热的药水已经被过渡到有些麻木的口腔里,四处逃跑的舌头被逮住,纠缠著,打著圈,吞下低低的抗议,温柔的导他将药喝下,不愿退出的舌巡遍了郁甜甜的齿前齿背,搔刮著略带了苦涩的腔壁,将带著苦味的唾液一并吞下,勾弄著,捻转著,轻轻地啃咬著,直到怀里的人喘不过气来,涨红了脸,发出唔唔的抗议才离开,拖著一线闪著光的银丝。

只片刻,又吻了下去,含著另一口药──

没有生病的人变得对药格外执著

他对喂药上了瘾!

头发凌乱著,眼角嫣红著,两颊像擦了妖娆的胭脂,双眼滋润在秋湖里,白皙的双手紧紧抓著圈著自己的手臂,大喘著气的人瞪著笑得一脸得意的迟天,他说不出话来,忙著呼吸。

刚缓过劲来,一开口,又被轻咬住了双唇,这次融化在唇齿之间的是蜜桃味道的水果砂糖。

带著清爽的甜,像春天草原上的一缕舒适的风,是清秀的山涧中一滴滴清澈的泉。

彼此争夺著,你抢过去,我卷回来,乐此不疲的,兴致盎然的,甜甜的味道在两人的口腔融化,浓得蜜稀疏成香香的水,被苦涩的药水麻痹的口腔咆哮著,两人拧扭在一起,闷闷的笑著,微颤的感觉蔓延了全身──

全身像著了火,彼此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郁盯著迟天,迟天眼中燃烧著红红的灼热的火──

“月!”

他暗哑著嗓子含住了郁小巧而饱满的耳垂。

郁呻吟出声,反射性的缩起身子。

修长的手指在有著茸茸发根的後颈和耳根边缘摩擦著,然後捏住了郁後面的脖子,缓缓地引导有些僵硬的人躺下。

“月,可以吧?”

这样问著,唇齿却已经从脖颈啃咬到了白皙的胸前,膜拜一般,将两颗樱色的小小突起捏在手中轻轻地转著,然後用唇含住,在齿间诱惑般蹭著,像嗜血野兽般随时准备撕咬下去。

“迟,迟天……嗯……。哈啊……”

郁战栗著,

很想问点什麽,

想听迟天亲口说点什麽,

但怕一张口所有都变了,一开口人就没有了,所以郁只是死死咬了下唇,氤氲著双眼望著迟天技巧性的褪去自己身上的衣服。

架起的双腿轻易的被迟天用膝盖顶住,赤裸裸的摩擦感觉几乎让郁哀号出声,迟天轻轻的笑:“不要紧张,月!”

手指温柔的在两腿间摸索著按压著,耐心的游走著,寻找著。

就像小猫被捏了脖子就会彻底放松身体,变得无力抵抗,迟天将手按压在了郁睾丸和後庭中间的薄软处,仔细的揉搓,或轻或重的刺激著。

一声魅惑的嘤咛,哆嗦了一下的郁不自觉地自己张开了双腿,全身舒服的松软著,有点痒,有点麻──

敞开自己的身体,崩溃瘫软在迟天身下──

“哈啊──唔,哈啊,啊……”

好奇怪──

郁无法控制脱口而出的声音。

微微抗议般摇著头,

白皙的双手不耐的抓紧了床单,

浸染了胭脂水的身体细细的颤抖著,扭动著,

氤氲的双眼无辜讨饶般盯著自己,

殷红的微启双唇间一条灵活的小舌隐约可见。

天知道迟天面对这样的郁已经忍耐、疼痛到什麽程度。

抬手将郁白嫩的大腿架到自己的肩膀上,粉红色得漂亮菊花近在眼前,迟天舔了上去

如同折磨一般,用牙齿咬,用舌头舔,双手大麽指探进去向两边扯开,舌头伸了进去,捻转著,蠕动著。

“啊!啊啊──唔,不──”

只有拼命摇晃的头可以碰触到床面,弯曲的腰肢弓成一道破碎般的桥,双臂无助的摆动著,然後紧紧搅起了头顶的床单,

身体悬空著弹跳起来,郁被吓著了,拼命哭喊出声来。

全身最敏感脆弱的地方彻底袒露著,被控制著,快感如潮水,淹没了挣扎的郁。

支在床上的头无法抬起,世界被倒置了,旋转了起来。飞溅的泪水濡湿了床单。

一阵颤抖,没有任何碰触的分身勃起了,哭泣般滴著泪。

後面瘙痒蠕动著,被逗弄出的肠液顺著股逢湿了大片,感到全身被溶化的郁尖叫著,在被进入的片刻主动挺身迎了上去……

*

圆圆的月亮浸泡在青石板样的夜空,从窗户里看来就像动画片里美好的梦境。

“月,你──还好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迟天环著被自己强迫喂了一碗营养羹的郁,打死也不会承认这句话是因为自己放心不下。

“嗯──”含糊地开口,全身依然殷红的郁缩在床上将脸贴在迟天胸口听著心跳声睡意浓浓。

现在已经戴在迟天手指上的戒指曾在昏迷中的郁紧紧攥在手里,怎麽都夺不下。

一个护士在急躁中掰青了他的手指,结果戒指上紫色的钻石划伤了郁的手心,血从指缝渗出来……

戒指被拿走了

昏迷中的郁无声的哭了

……

更紧地将人抱在怀里,迟天心里别扭著

──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脸上是怎样地表情

也没有察觉,自己这像拥抱整个世界一般的温柔

忘记小曼──只做我的月好不好?

这句话,几次徘徊在他的嘴边没有出口。

迟天几乎每月都组织一次内部大型的业务考察监督,不动声色地遍及各个大小城市的分公司,连国外也会有例行的传真过来。

这段时间会很忙,他要回总公司处理事情,顺便将郁带走了。

他第一次公然带特定的一个情人出门。

他要他离她远些。

他要她离他远些。

只是纳罕,郁竟没有表现出自己想象中的对离开的感伤和对小曼的依依不舍。

*

首次坐飞机的郁表现出了让迟天吃惊到瞠目结舌的好奇好动和──可爱。

纤细的身影激动的跑遍了私家飞机机舱所有靠窗的座位,只为了看外面飘过的云朵,细白的手掌按压在玻璃上印上属於自己的“爪印”成了他兴致盎然的游戏。

紧身白色衬衫和低腰牛仔裤将郁苗条诱人的年轻身材勾勒的一览无遗。白皙的脸颊因为激动而泛著粉色的光,双眼波光流彩,落满了璀璨的星星。

迟天几乎认为他很有可能会在下一刻跳过来,并像只小兔子一样咧开嘴咯吱咯吱的笑。

“月,你开心吗?”迟天问终於坐回自己身边的郁,并端给他喜欢的红茶,帮他擦试脸上的汗。

“嗯,很开心啊。好多的云,天好蓝,和大海一样的蓝……”郁孩子气的笑,笑容刺痛了迟天的眼。

不明白自己为什麽这麽问。

更不知道为什麽听到郁说开心自己竟然觉得松了口气的迟天皱起了眉头,低头继续看手中的资料。

眼看迟天突然冷淡了下去,郁安静了下来,散落在额前的发遮住了双眼。

他很想对迟天说,还记得吗?十二年前你曾经对我说要带我到天上去玩,去看云彩。

你说在飞机上看云彩要比在海里看更美更大,像棉花糖……

你曾答应我要让我看看属於你的天空……

*

舒服的被窝里探出两个脚丫,并排著。

一个古铜色的大脚丫

一个雪雪白的小脚丫。

脚指头拼命大大展开著,张牙舞爪的拧动著,越来越快。

它们很忙碌,有点儿紧张──

它们在比赛。

小巧圆圆的脚趾翻转著,活泼自由的扭动著,郁冲迟天得意地笑:

“你的脚趾头没有我的灵活。”

薄薄的嘴唇挑了起来,小小的红舌头在齿间像只调皮的小猫。

迟天轻轻咬了过去,很顺利的抓住了。

抬起郁的腿,抓过细细的脚踝然後捏住了灵活的五颗脚趾头,裹在手掌里转著揉著对来不及反抗的人一脸得逞的坏笑:

“我们来比谁的力气大吧,月?”

“哎?哎?!唔……”可是刚才说的比赛项目中没有这一项啊?

郁想要问出口的话被人吞过去了,眼前很快开满绚烂漂亮的蔷薇花,身体飞起来了,被云彩包裹著,很舒服……

迟天有些异常,好像变成另一个人一样。

郁不明白,也不敢明白,他不敢想太多更不敢问,甚至连喜欢这两个字也避之不及不敢再说出口。

他怕!

他把自己关在壳里,他骗自己说:迟天承认自己是月了,他肯定自己这个替用情人了!

他不敢有更多的奢望,

奢望迟天会忘记月而喜欢上自己──

虽然自己每晚都在如此祈祷著……

“你,叫什麽?”迟天问。

郁愣住“什,什麽?”

“名字啊,你原来的名字……”

“……郁……”郁愣住,甚至想哭。

“是郁啊,很不错的名字啊……以後我就称呼你郁吧,好不好?”

郁还是哭了……

“郁,你为什麽哭?”迟天问,更紧地将怀里的人搂在怀里。

机场上,迟天意大利的朋友来接他们,高大英俊的阿吉靠在白色的车门上冲迟天暧昧的笑,用意大利语问:“这是你的又一个替身情人月吗?”

他眼睛没有望向郁只盯著微微皱起眉毛的迟天。

“他不是月。”

迟天同样用意大利语回答

“月不是其它任何人,任何人都代替不了他!”

“啊啊,是吗?”

阿吉嘿嘿的笑

“那他只是你的发泄玩具了?好用吗?等有机会也照惯例借我下……呵呵……”

迟天冷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丢掉手中的烟,阿吉讨好的将手搭上了迟天的肩膀:“走吧走吧!好饿啊,我们去吃海鲜吧!”

然後用生硬的中文对郁开口:

“走吧,美人。”

他和迟天都认为郁不懂意大利语。

郁呆站著,站前的风太大,吹乱了他的头发,头发丝扫痛了茫然的眼。

“郁,你怎麽了?哪里不舒服吗?”

转回来的迟天疑惑的问,黑耀石般的眸子射进一双忧伤的眼,郁紧紧盯著他──

原来是这样吗?

我只是你发泄的玩具吗?

原来我连月的替身都不算──

都称不上!

都没有资格……

所以你才改称我为郁……

我连月这个名字都不能,都不配用吗……

“没,没有什麽……什麽事情,都没有……”郁机械的开口,然後傻傻的笑“什麽都没有……”

迟天不解的望著不久前还一脸兴奋得郁恍惚得向阿吉走去──

踉跄著和自己擦肩而过……

纤细的身影在站台拉长成一条淡淡的午後影子……

他们没有去吃海鲜,迟天说要去兴华路开张不久的店吃韩国料理。

阿吉不解的盯著迟天:“你不是最喜欢这里的海鲜吗?我已经按照惯例预订好了……”

“你不喜欢就下车。”

“哎呀,好过分!”

阿吉夸张的哀叹,耸耸肩,掏出手机给酒店打电话。

车外的景色呈流线型滑动,郁恍惚著。

不知是窗外的车水马龙在流动,还是自己本身在时间隧道中穿梭,如影似雾般飘缈。

身边迟天和阿吉的对话隔了山隔了水变得模糊不清。直到迟天为自己拉开车门才转神回来。

阿吉似笑非笑的将手插在口袋里望著郁,然後突然伸出手:“可以和你握个手吗?”

郁疑惑得伸出手去。

阿吉夸张得紧紧握住大叫:

“好激动啊!很荣幸和你握手,你可是这位迟天少爷有史以来第一个亲手打开车门请出来的人哩!他啊,面对女人都没有这麽礼貌过……”

还想继续用自己蹩脚的中文发表意见的人被粗暴的推开,引著郁,迟天走进了店门。

这是家装饰简单的店面,只坠地的立窗玻璃中间摇曳著绿油油的水草,在一簇簇的水泡中若干五颜六色的鱼悠闲得穿梭。隐约一缕风笛乐曲声,使得不慎宽大的空间顿时变得像山涧般空旷幽远。墙面是淡蓝色的,而柔韧的木质地板则是偏於紫色的深蓝,细长的高价镂花桌椅采用斡旋性,同样是色相不同的蓝色调。置身其中如同被海水包围,而透过水透射进来的阳光动荡著,铺开一圈圈绚丽的光晕。

这家店在表面看上去和普通店设计没什麽二致,但在圈内人中却闻名的很。

迟天和月最後一次相聚便在此处。

郁被深深吸引了,黝黑的眸子闪出璀璨的光来,他望向迟天,而迟天,也出乎意料得向他微笑。然後牵他的胳膊引他坐在光线最美的座位上。而进门的阿吉正赶上迟天给郁拉开桌前的椅子,柔和的阳光洒在两人中间,仿佛可以看到时空中晶莹碎片的跳跃。郁白皙细长的手臂裸露在那片微微带了蓝晕的光线中,变得几乎透明。

果真是个美人啊,阿吉慨叹。

阿吉提议喝点酒,迟天另要了份牛奶,当他将那杯奶端到郁身边时刚点上烟的阿吉暧昧的笑了。青蓝色的烟雾遮住了他眯起的双眼:

“月──喜欢牛奶?”

“……”

“啊,我只是好奇,记得以前所有的月都不喜欢牛奶啊……”

没有人理睬他的话。

郁低著头。他甚至想自虐般的抬起头来说我不是月,我在他心里没有成为月的资格,所以根本不存在月是否喜欢的问题──

如果月喜欢牛奶,

他就不会这样端给我了吧?!

宽敞明亮的镜子里是张略显苍白的脸,冰冷的水流冲刷在手上,有些刺骨。

郁站在洗手间的镜前发呆,刚想转身,不提防被双结实的手臂抱住。

一双有力的手锁在自己腰间,通过眼前的镜子郁愕然的望著阿吉微笑的脸。

“阿──吉?!”

下巴顶在郁单薄的肩上,一字一顿的吐气,阿吉将脸贴在郁耳根摩擦:

“美人,什麽时候一起去玩?”

身体僵硬著,感觉汗毛都竖了起来。

提臂,侧肘,拼命挣扎的郁被高大的阿吉顶在黑色大理石的洗手池沿上,手臂被反扭在身後,身体前倾著,脸颊贴在溅了水花的镜面上。

阿吉暧昧的笑著:“你喜欢这种游戏吗,宝贝?欲迎故纵果真很诱惑男人,我也很喜欢刺激……你在发抖?呵呵,装的很像哦……”

“放开我!”

“我会放开你的。”

阿吉凑到郁的耳边:

“迟天的情人就是大家的香烟,我抱过很多作为替身的月了,你给我的感觉却很新鲜,有点与众不同。你什麽时候陪我玩?我可以让你很爽……”

手力加强,被拧到不自然角度的手臂发出骨头摩擦的声音,郁咬住了下唇:

“你,在说什麽?我不懂──”

“我会让你懂的。”

“你是不是误会了?我,我不会喜欢迟天之外的人的!”

“喜欢?”

阿吉挑起右眉,提高声音,刺耳的嘲弄开口:

“你们之间存在著这种东西吗?即使我抱你也只是单纯的看上你的身体而以,和迟天一样。你认为他是因为喜欢你才找你上床的吗?”

“……放开……”

“终年不肯离开小岛的迟天将你带出来时按惯例将你送人情吧?他平时是如何调教你的?”

“什──麽?”

“在你去某个变态老头那里之前,先和我玩一把吧,不会让你吃亏的,嗯?”

阿吉放开郁,郁直直的盯著他:“什麽──送人?”

阿吉挑起嘴角,好笑的看著有些仓皇的郁,刚想开口。门开了,迟天走了进来,脸色有些冷:

“郁,你怎麽还不出去?”

将擦身而过的人拦住,迟天审视般盯著郁的脸:“怎麽脸色这麽差?”

“没什麽。”脱开被握得的手腕,郁夺门而出。

迟天疑惑的望著一脸轻松的阿吉:“你刚才对他说了什麽?”

“没有啊。”

“我再说一遍,他不是月!”

“有什麽区别吗?”阿吉笑,还不是你的情人?!

“有!”

“哦?”阿吉调皮的眨眨眼睛:“说来听听──”

“千万不要打他的主意。谁敢动他一根手指头,我就宰了谁,这就是区别!”

迟天冷笑:

“这是我最後一次警告你,爱德华。尚。吉表弟。”

*

从酒店出来的车上,气氛有些凝重。

没有人说话,饶舌的阿吉也乖乖的开车,认真到几乎有些严肃。

他左脸颊有片明显的红痕,触目惊心。

郁低著头,微长的发遮了眼,单薄的身子坐在一角,显得有些落寞。

“你在想什麽?”一侧的迟天抽出一根烟,突然开口。探究的眼神盯著仓皇抬头的郁:“身体不舒服吗?”脸色这麽差!

“啊……没什麽。”郁空洞的笑“……我想,这时的小岛上应该有些冷了吧……”

迟天盯著他,半晌後才冷笑著开口“天气是开始转冷了,但你不用担心他们,有专门的人会照顾。而且──不论再冷他们也不会消失的……”

刚夹在指间的烟被丢出了窗外:

“当然,小曼也是!”

“我们,什麽时候回去?”

我还能回去吗?

回到那片小岛,留在你的身边。

郁有些恍惚的望著迟天。

“……这麽急著回去,为什麽呢,郁?”挑起一遍的嘴角,迟天笑得有些狰狞。

目光尖锐著,伸手便粗暴的将缩在一旁的郁扯了过来,圈在自己怀里。

你在想她了吗?

迫不及待的要回去,所以心情才这麽的差?

在你们的心里,我是那条该死的银河?

还是那块顽固丑陋的巨石?

抑或是无可救药独自起舞又无人喝彩的小丑?!

低头咬上未待惊呼出声的双唇。牙齿撞击著樱红色的柔软,强硬的一闯而入,吮吸著,翻搅著,大肆的掠夺。

我不允许!

略显狭小的空间使得郁只能半侧在座位上,上半身完全被禁锢,毁坏般的後仰,似乎可以感觉到阿吉通过镜子投射过来的灼热目光,郁拼命挣扎,一松手,头便撞在前座的椅背上,头顶摩擦著,几乎像被卡在又黑又冷的峡谷深渊,胸中的空气要被抽干,已经无法呼吸──

“呜……放开……不……”

放开我

不要这样

我不要让他看见

我不要这样!

哪怕你只将我看作是一个供你发泄的玩具

哪怕你对我不带一点怜惜

哪怕你带我出来只是为了将我送人

哪怕我永远无法成为你所爱的月──

只求求你,不要当著这个人的面做这种事情。

不要在别人面前如此对待我──

我喜欢你啊,迟天!

这句我再也不敢说出口的话──你从来都没有感觉到过吗?

郁慌乱的反抗挣扎只换来迟天更粗暴的拉扯。

“可恶!你不能反抗我,郁!”

将人撞倒在座位上,迟天撕开了郁的衬衫。

莹白的胸暴露在空气中一阵冰凉,郁微微一颤,从心底冷到四肢,要被冻结。

如同被无数双眼睛兴致盎然的紧紧盯著,被指手画脚的指点著,用像看到蟑螂一般的表情冲自己狞笑,形形色色的嘲弄面孔在眼前飞转──

双手被按压在头顶两侧的郁哭了。

没有声音,只有泪水涌出了眼眶。

紧紧闭上,强忍著泪水的双眼没有看到迟天蹙起的双眉。

他不耐他身在自己身边心里却还想著那个女人!

他要告诉那个现在坐在驾驶座上的男人,这人属於自己!

但,这人却哭了──

你就这麽讨厌被我拥抱吗?

讨厌到连像以往做戏般的对我说“喜欢我”也不肯。

从什麽时候起,我竟然开始等待著,期待著你再亲口对我说你喜欢我了呢?

放开郁的迟天阴冷的坐著,僵直的身体却追逐著一丝压抑细微的饮泣──

迟天紧紧的皱著眉头……

*



替用情人 正文 第6章
章节字数:11133 更新时间:08-05-27 13:02
昏黄的灯光将一切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米色的床单上细白的身子蛇般扭动挣扎。粗重的喘息声和压抑的呻吟混合在一起,形成无法言喻的淫靡暧昧。

跪趴在床上,双手被反拉在身後,如同马缰般束缚拉扯住。

侧在枕头上的脸早已经被泪水浸湿,嘴巴被塞了毛巾,全身痉挛著,承接下身後男人一次次狂暴的冲撞。

“呜──唔唔──”不要,不要了!

五脏六腑翻搅著,叫嚣著,几乎破口而出。大张的後庭即使是在灼热的硕大凶器暂时退出之际也无力合起,而每次冲出撞入的间隙都会灌进冰冷的凉风,刮到肠壁深处如同刀绞一般,凝结成一团。大量的体液混合了鲜血被挤压出来缩流回去,蔓延在颤抖的大腿内侧,滴在早已沾湿的身下床单。

从酒店刚回到这家别墅郁便被迟天粗暴的拉扯到床上,什麽话也不说,只是狂野的做爱。没有事前的爱抚和亲吻,没有哪怕是虚假的甜言蜜语,没有表情,没有语言,只是野兽般的纵欲而已。

郁一反抗迟天便毫不留情的抽打下去,越是反抗挣扎,越更粗暴的压制。

最後迟天用块毛巾塞住了郁不断哀求痛苦的嘴巴,让他翻跪著,不再看那张苍白到几乎泛青的、泪流满面地脸。

郁颠簸著,几次感觉到自己要被狠狠的撕裂,如同怒海中一条橡木的孤舟,残破不堪的在狂风暴雨中翻腾。没有根基,没有方向,只有无法忍受的疼痛──

他想抱住他的

他想吻他的

他想告诉他,即使他仅仅将自己当成玩物自己也还是喜欢他的。

一心一意的,只喜欢他一个人。

但这些,只能化成了泪,涌泄不止。

大张的腿根扭曲著,绷紧的肌肉几乎断裂,细腿反绞痉挛著,全身如同被电击般的剧烈抽搐,郁拼命摇著头发出凄厉的悲鸣,随著右肩一声细微的脱臼声,到达极限绝顶的人崩溃得瘫倒在床上。

右手臂不自然的搭在身侧,身体还在微微的抽动,迟天喘息著将郁反转了过来。

“郁……”

扳开膝盖看到尚有体液流出的残破的大腿根部,迟天如同被一棒夯中,顿时清醒过来。

颤抖的抚上布满青紫痕迹的身体,拿下郁口中湿透的毛巾,几乎感觉不到细微的呼吸──

将昏迷过去的人紧紧搂在怀里,迟天不知此时心里到底是酸楚还是痛苦,是懊恼还是悔恨──

被泪水濡湿的脸冰凉,在灯光下染了一抹疲倦的青色。

郁,郁,你不会离开对不对?你再说一次喜欢我吧,你,为什麽不说……

身体如同被千斤巨石碾压过,努力张开酸楚疼痛的眼,借著淡淡的月光,看不到身边的人。

模糊的意识中残存著有人曾仔细地给自己擦洗身子,温柔的抱著自己,甚至听到几声压抑的啜泣,恍惚著,如同一场梦──

身侧的空虚如同灌满了冷风,一阵冰冷。像是被遗弃一般,心底一阵慌乱。

“迟天?”试著开口,声音暗哑到自己都吃了一惊。

踉跄的支起身子,张皇得四处望著,精致的壁挂,华丽的装饰,无一不在彰显著主人的品味个性和高涨的权势。

最後目光胶著在迎面一张宽大的穿衣镜上──

郁愣住。

镜中端坐的赫然是个银发紫眸的人。

雪白晶莹的长发流泻如水,沿著消瘦单薄的双肩锁骨散披在米色的床面上,坠滑在橄榄色的地毯上,如片清澈透明的瀑布,是团朦胧飘逸的云,洒满了月光,星星点点。

清秀娇的脸上一双紫色璀璨的眸子盛满了星子,醒目到无处躲藏。

纤长的周身是圈摇曳的月晕,青白色的光,朦胧恍惚著,像披了雪白轻盈的纱──

不食人间烟火的仙

倾国倾城的人

陌生的感觉

熟悉的模样

曾经的自己!

震惊的郁僵硬的坐著,全身如同被冰冷的水浇过,被冰冻在千年的冰峰深处。

怎麽回事?

为什麽变回了原来的样子?

什麽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

他看到了吗?

迟天看到了吗?

所以他才丢下自己走了?他知道自己是骗子了吗?

他一定不要自己了!

他一定会赶自己走的!

自己一定会,连玩具的资格,都丢掉的!

颤抖著,蹒跚爬下床来,拖著一地长发的郁将自己紧紧包裹在飞满雪樱的米色床单里。酸软无力的双腿如同踏在厚厚的棉絮上,摇晃著几欲跌倒。

门外传来脚步声,接著是开锁的声音,推门的声音。郁几乎惊跳起来,踉跄著,他躲进了狭窄的浴室。

迟天端著一碗刚煮好的瘦肉羹,进门的同时只隐约感到有人冲进了浴室,而床上,果真没了郁的身影,连床单也已不见。

将碗放下,迟天敲浴室的门。

“郁,怎麽了?先出来好不好?”

“不要!”发著抖的声音慌忙的响起,语调有些扭曲,隐隐约约夹杂著压抑的啜泣。

迟天开始试著开浴室的门。

“不,不要进来!”

求求你,不要进来!

郁更紧的蜷缩著,将自己整个裹在宽敞的浴池後面,长长的银发抱在怀里,娇小得一团。

门很轻易的被打开了,郁全身一震。

感觉到有人毫不犹豫地向自己走了过来,

有人在自己身边蹲了下来。

彼此可以听到普通扑通的心跳,

可以感受到温热的呼吸,

可以闻到熟悉的古龙香水和烟草混合的味道。

郁更紧的攥紧了包住自己的床单,紧到指关节发白,

两人,只有一布的距离。

“郁,对不起,还很痛吗?我不想那麽粗暴的,吓到你了,抱歉……”迟天开口,泥泞著,奇怪著自己竟也有甘心道歉的一天。

只是心痛著,语气温柔著,表情焦灼著,眼角酸红著──

郁,你是特别的!

你不是月,

但你却让我不能不在乎你,从见到你的第一眼!

你不是月,

但你却让我心痛到无以复加,无时无刻!

你不是月,

但你却给我如此熟悉如此谐和的感觉,像依然熟知相依了千年万载,无论身体还是心灵!

脱离不开!

逃避不了!

“郁,其实我……”迟天温柔的伸出手──

在即将搭上微微颤抖的身体时候,郁几乎惊跳著尖叫起来,挥开迟天的手,挣扎著,跌撞著,躲之不及的逃得更远。

缩成更紧地一团,如堆雨後碾碎的雪樱──支离破碎

“不要靠近我!不要碰我!不要过来!”

凄厉的开口,嘶哑的声音如同一片薄刃滑过脆脆的琉璃──

连魂魄都在颤抖

他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

他已经无法感知身边的一切

他只想著不能让迟天过来

不能让迟天靠近自己

看见自己

然後,

赶自己走!

“你不要碰我!你走!你走!离开这里!”求求你……

脆弱的底线是扇灰白的毛边玻璃,细小的纹理裂开,一条,一线,一片──

轰然一声响

破碎的晶莹刺穿了心脏

分崩离析──

一脸血红的父亲狰狞的笑:我诅咒你,你永远得不到任何人的爱!这个世界上,永远不会有人爱你!

堆积著皱纹的祖父冷冷的开口:你注定一辈子孤独!即使你死了也没有认为你悲伤,没有任何人会为你流一滴眼泪!

轻佻的少年嘻嘻的笑:爱?哈哈,你真爱说笑话!那东西值个屁啊?

是啊,我总是在说笑话,重复著同一个笑话。

而笑话的主角,就是自己!

愚蠢的自己,为什麽永远学不乖?!

迟天站起来,恢复了冷漠的脸重新挂上淡然的表情,紧紧望著缩成一团的郁,他只想冲过去狠狠地将被单扯下来,撕烂,丢掉!将里面的人整个扯出来,抱起来,强硬的拖走──

然後呢?

然後呢……

迟天无力的笑,转身离开。

手扶在浴室的门把上:

“郁,如果你要离开,我不会拦你的。”

还有小曼!

“你走吧”

*

深夜

光怪陆离的酒吧里,迟天冷漠的望著周围逐渐扭曲的人群。浓妆抹的,衣装笔挺的,道貌盎然的,搔首弄姿的──彰示著内心蓬勃的欲望和不竭的饥渴。

迟天模特般完美的身材和阿波罗雕塑般英俊的脸庞以及默然冷峻的表情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从他一进门,就被包围在暧昧和灼热视线之下。而酒吧的老板则心惊胆颤的迎了上来接待这位难得露面的幕後老板,随意的敷衍走了他,迟天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自己的身份,尤其是现在。

独自坐在吧台上喝酒,冰冷的高度酒水滑进喉咙引起一番快意的灼热,迟天抽出一根烟,一支细白的手迅捷的伸到自己眼前,蓝色的火焰跳跃著。

抬头,是为自己调酒的青年酒保。

有著一双细长眼睛的青年长的很干净,而右眼下一颗小小的泪痣平添了几分妩媚。

他冲迟天微微一笑然後转身去招呼其他客人,青年温和的表情和纤细却不乏柔韧的身材让迟天感到相当熟悉,通过那末背影仿佛可以看到另一个人的模样,他不耐得皱起眉头,猛烈地给自己灌酒。

意识开始模糊时突然听到旁边不远处的争吵,透过摇晃的视线迟天看到了拉扯著酒保的几个人,似乎是在吵架,青年涨红了脸激动得和那几个人解释著什麽。

迟天踉跄著冲了过去,什麽也没说,挥手就给了其中拎住青年领子的人一拳,那人惨叫一声,重重的撞到身後的玻璃桌上,哗啦一阵破碎的声响。

接著尖叫声和吵嚷声混乱的响了起来,一群人扑过来对迟天拳打脚踢。虽然脚步不稳,但从小便被强制的训练了跆拳道拳击武术等功底的迟天并不显得狼狈和示弱,更何况现在的他更像头发狂的狮子,红了双眼,拼命一般,让一众人心有余悸。

被一拳揍到在地上的人终於爬了起来,恼羞成怒的他抓起一个酒瓶就

砸在了张牙舞爪的迟天头上。

乓啷一声响,酒水和碎玻璃一起炸开。嫣红的血顿时狂泻了一脸。

脚下不稳的摇晃了一下,不待回神有人冲过来抓住自己的双肩一腿顶在小腹上,胃开始痉挛,迟天咒骂著,扬手砸了过去。

血水流到了眼睛里,模糊了视线,数不清的拳头招呼到脸上,身上,跪在了地上,撞痛了膝盖,迟天干咳著。

“他妈的,你小子找死!”有人叫嚣著,一脚踩在了迟天的手上。

一扬手,狠狠地将手拉扯出来,揭开了一层血淋淋的肉皮,跳起来的迟天撞到了那人的身上,跨坐著,沾了红的拳头没命的招呼到那人的脸上,眼睛上鼻梁上嘴巴上胛骨上。

感觉不到身後的人砸在自己身上的疼痛,听不到几乎凄厉的嘶喊尖叫和疯狂咒骂,在酒店老板赶来之前迟天已将这几个人打倒在地上。

头顶的血还在冒,衣服零乱著,脸上布满了伤痕红肿一片,粗鲁的用手抹了一把,昂贵的西装袖子上一片殷红,平时充满知性的迟天此时十足像个不要命的流氓。

四周的人目瞪口呆,远远的站著。

大口喘著气,摇晃著,冷静的喝完杯子里最後一口酒,迟天向门口走去,年轻的酒保小心得跟了上去。

深沈的夜冷的彻骨,迟天大跨步地走在霓虹闪烁的街道上,挂了血的脸,残破的衣服,狰狞的表情让路上的行人避之不及。

酒保羽小跑著跟在後面

“客人,客人,请等一下……”

迟天走得更快

气喘吁吁的羽跑了上来“请等一下……”

迟天停了下来,冷冷的望著貌美流汗的青年

“谢,谢谢──刚才,谢谢了……”青年喘著气,两手支在膝盖上,一张白皙的脸因为快速的跑步而憋得通红“那个,我……”

“我打架并不是因为你,所以你不用这样。”

“啊?”

“不要再跟著我了。”

“啊,不管怎样,我还是,还是要说声谢谢。对了,您的伤──”

“不用你管。”

转身的迟天被青年拉住。

“我说了,不用你管!”

青年更紧的抱住迟天的手臂,迟天粗暴的挥手,青年低吟一声,捂住了自己的左眼“好痛!”

手臂仍被抱著,迟天几乎要咆哮起来,不经意的抬头,却意外地看到远处一个修长的身影,全身被黑色的衣服所包裹,融在漆黑的夜色,映衬了一张清澈的脸像朵迷蒙的百合。

郁?!

*

郁远远的站著。

隔了车水马龙,隔了深沈的夜色,静静的望著被自己所不认识的青年紧紧抱著的迟天。

他们在低语,青年捂住了自己的眼,迟天抓住了他的手

迟天低头,青年微笑……

一切遥远而又向自己逼进。

全身碾压过的疼痛,滚烫著,蔓延爬在腿上的许是裂开处流出的血,恍惚著,郁慢慢走了过去,每一步都如同被撕裂一般……

可以取代月的人有很多

他根本不会在乎自己的。

……

躲在浴室的郁不知道何时才从哭泣中清醒过来,而身体竟奇迹般地恢复到了现在的样子,长长的银发变成了黝黑的短发,紫色的眸子变成了黑耀石般的颜色,白皙的肌肤恢复了细腻的小麦色,他又变成了月的模样。

兴高采烈的他几乎欢呼起来,不顾身体的不适,他冲出浴室寻找迟天的身影,但空荡荡的卧室哪有迟天的影子,逐渐冷静下来的郁猛然想起迟天临走时候说过的话,他好像说过──让自己走!

他要赶自己走!

五雷轰顶一般的郁急匆匆地冲出了别墅,身体酸软著,脑袋轰鸣著,发著高烧,穿了厚厚的衣服,踩在针尖上一般扑进了冰冷的夜色。

只走了一小段路,郁便蹲了下来,豆大的汗珠滑在脸上,五脏六腑翻腾著,大腿根部的伤口剧烈的疼痛著,像被扯开一般,借著闪烁的车灯看到蔓延到脚腕的血。

四肢像被肢解,眩晕著,摇摇欲坠的郁将全身依靠在路旁画满了涂鸦的墙上,虚弱得喘著气。

然後他看到了公路对面的迟天,和迟天身边的漂亮青年羽。

……

郁走到了迟天身边,看清了他脸上和身上的伤口,呆愣的迟疑了一下,伸出去的手被迟天躲开了

“他救了我,为我打跑了几个流氓,很厉害哩。”羽开口,微笑的望著一脸苍白的郁,更紧地抱住了迟天的手臂。

郁站在两人的身边,感觉自己就像个多余的雕像。

“……你没事吧?”好严重的伤。

迟天不说话,让羽扶著自己在路旁叫了一辆出租车。

郁站在路旁,看著两人钻进了车里

“你自己叫车回去。”迟天透过车窗冷漠的丢下这句,车子远离了。

冷冷的风吹在脸上,全身冒出的汗变成冰棱一般刺进了毛孔。

郁艰难的迈开步子向印象中的方向走去,

他不知道那家别墅的具体位置,

他还不熟悉这座刚跨上地面的城市,

他没有带出一分钱来……

“迟天……”

你最终还是决定要丢下我了吗?

明亮的路灯吸引了无数的飞蛾,夜深凝重,惨白的路面上鲜有车辆经过,只有一个小小的身影彷徨移动。

车子刚一开出,迟天便全身崩溃般摊下来,冷汗布满了扭曲的脸,紧紧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呻吟出声。

羽惊呼著,揭开迟天被西装遮掩的胸口,看到一处被刺穿的洞口,血肉模糊著,汩汩冒著血──

“不要动,好像,好像肋骨断了。”迟天阻止住羽的手,俊秀的眉毛拧挤在一起。

“马上去医院。”

“不,直接,回别墅,有医生。”

尖锐的疼痛让迟天不能说出完整的话

“告诉王叔,郁,在,路上。不,可以,让他知,道──”声音越来越虚弱,

不能让郁看到自己如此狼狈的模样

不能让他看到流血的自己

不能让他担心──

切,他担心自己才有鬼。

只是,不要吓到他,不要再看到他那张因恐惧而苍白的脸望向自己,不要再看到他因为自己而颤抖不停──

迟天昏迷了过去。

“什麽?您说什麽?”羽反问。

什麽羽在路上,是说我吗?他怎麽知道我的名字?什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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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齐的路灯给光洁的路面铺了层晕黄,明亮的范围之外是闪烁著星星点点霓虹的建筑阁楼。

两层高大的广告招幅如同张张巨大的手,上面搔首弄姿、春意浓浓的美女在夜色中变得面青目黑狰狞如同鬼魅。

东侧是一排“领秀城”建筑施工队架起的蓝色帷幕,遮掩起成堆的钢筋水泥混合土,支满架管的灰色楼群像张大得没有牙齿的嘴巴,露出黑乎乎的洞。

彷徨的走了好久,郁坐在“领秀城”一侧施工队堆砌的青石板上,一坐下来,布满全身的薄汗便汹涌而来,轻轻的一阵夜风吹在身上,竟像裹了层尖儿锐利的寒冰,厚厚的衣服变成了沈重的冰冷铠甲,硬的像脆生生的铁。

四肢麻木著,头脑却异常的清醒。

思索著回去的路。可惜记忆因奔出的匆忙而只留下焦灼惶恐的影子,於路,於人,都不著一点儿印象。

向右?

向左?

此时,也茫然的紧。

身後隐约传来细琐的声音,然後远远的有人喊:“喂,谁在那里?”

转身,借著远处的路灯可以看到几盏忽闪的手电筒,刹那间,几道强光刺到脸上,像几灼热的重锤。眼前一片空白,仓皇地站起来,支起手臂,脚下踉跄踩著零乱的石子倒退几步。

等灯光移开,眼睛稍微适应了光亮,眼前已赫然围了几个提手电筒、民工装扮的人。

四个人衣著褴褛,像是刚从水泥灰里钻出来,乱糟糟的头发打著油腻腻的褛,灰头灰脸的盯著郁。

其中一个体格壮健如熊、面色黑红的人又提手电朝郁照了照,毫不客气地上下打量,然後粗著嗓门开口:“喂,你干什麽的?”

“抱歉,我好像──迷路了。”

“哦──”那人拖长声音怪诡的开口,与身旁几人对视几秒然後笑:

“那我们送你回家吧?你一个人挺危险的。身上带钱了没有?”

说著,他将粗黑的手搭在了郁的肩膀,一用力,将人揽在身边,状似亲密的拍著,一双混浊的眼饶有兴趣的盯著郁:

“你是不是离家出走啊,小妞?”

*8

洋溢著薰衣草味道的房间挤满了人,手忙脚乱的管家被脸色苍白、呼吸急促的迟天拽住:“郁呢?”回来没有?

在迟天家工作了一辈子,自小见迟天长大的老管家在看到迟天浑身是血的第一眼时便手忙脚乱、全身颤抖、老泪纵横,嘀咕著什麽老爷夫人重托的话,哆嗦著,在一群医生护士中越帮越忙,越忙越乱:

“少爷,觉得怎麽样?”

“郁──呢?”再问一遍,痛得几乎晕厥。

“什麽?那位羽少爷吗?他在外面喝茶……少爷,您还好吧?怎麽有这麽大的伤口,如果夫人……”

耳边的噪杂迅速远去,一颗心安定下来的同时意识也就松了一口气般撒手坠下,掉进了彻底的黑暗──

是吗?他已经回来了啊……还好……

*

“他妈的,抓住那小子给我狠狠的教训他!”

咆哮般的怒吼划破夜空,四个提了手电筒的人像一群饥饿暴走的野狼,在四散的金属泥堆中骂骂咧咧的穿梭──

“没想到竟然是个公的!”

“那更不用给他客气了,他奶奶的。”

“刚哥,你胳膊没事吧?”

“妈的,差点被卸下来!”

有人火冒三丈的开口,拎起身旁一根钢管,狠狠地向地上吐了口唾沫:“逮住他,看我不把他揍个稀巴烂。”

“没想到那家夥还有两下子,快找,他应该就在这附近。”

越过几道土坎砖堆,是几口高大的水泥管道,周围裹了些海蓝色的塑料薄膜,潮湿的地面堆积了污水。

郁躲在一圈圈泥胚上面,双脚沾了泥,像负了千斤重的铁砣,靠在潮湿的砖堆上,听著几个人的声音越来越近,转身,想要划下凹处──

如果穿过这片建筑工地,

经过远处那片草坪广场应该就可以到达人口稍微密集的街道──

但堆砌起来的土胚本来就不甚牢固,再加上刚下过一场雨,已经被塑料布包裹的松散的高大土堆瞬间从中间塌陷下去,僵硬的身体混在松粘的土里,像场夹杂著石灰粉的泥石流,郁重重的摔向烧砖的土窑底部。

被淹埋住的半边身子像失去了知觉,麻木的酸痛者,是从骨髓深处传来的刺痒,如同钻进了无数针尖大小的小虫,咀嚼著,张牙舞爪。

周围一片阴冷的潮湿,仅头上一小圈昏暗的亮光,蒙了层淡淡的古蓝色,是夜色里寂寞的月亮。

试著要爬起来,但全身不听使唤,像被卸下关节零件的木偶,无力的瘫软著。

零零散散持续划下的细土敲打在脸上身上,睁不开眼,却分明看到眼前盛开的山蓝花,柔和的天蓝色,起伏著,如同一波汪洋的碧海。其中有人冲自己笑,他说,我喜欢你,他说,我会保护你的……

温柔的颜色包裹了他

他向自己伸出手来──

我们再也不分开

我们再也不是孤独的一个人

你有我

我有你

彼此两个人

一辈子

下辈子

下下辈子──

永远!

“……迟天……”我喜欢你!

“找到了!这里,在这里!他在下面!”

头顶有人兴奋的喊叫,瞬间,仅有的一圈月光便被摇晃的交替的身影所遮掩,彻底的黑暗。

更多的土掉落下来,砸在脸上,几乎不能呼吸──

有人跳了下来,更多的人跳了下来。

身体突然被整个拎了起来,努力张开眼,放大的是张黝黑狰狞的脸,开口,满嘴焦黄散发著恶臭的牙齿。

听不到他们说了什麽,因为身体一阵钝痛,数不清的铁管抡在身上,几乎要飞溅出血来,可以听到肌肤车裂的声音、骨头与硬铁撞击碎裂的声音,所有的感觉都被尖锐的疼痛所麻痹,双臂遮掩住头,渐渐变得无法支撑,缓慢的垂落下去──

一级重夯砸在右臂上,沈闷的一声响,郁重重的撞在潮湿的墙上,擦著泥泞的墙壁直倒在地上。

半边脸蹭在地上,磨破了皮,揉进了沙土。

全身松散著,铺天盖地疼痛,手指紧拔进土里压抑著从胸口一直蔓延到口腔的腥甜,一声闷咳,嘴角挂了血丝,血流不止。

“他奶奶的,看你小子还嚣张!有钱没有?拿钱来就放了你。”

“……”

“哈,竟然不说话,妈的!扒了他──”声音刚落,即双粗暴的手便冲了过来拉扯郁的衣服。

“唔……不──”

不要!

不要!!

手脚麻痹著,不能动弹分毫,但头脑清醒著,恐惧油然而生,仓皇的要逃,要躲,要挣扎,要反抗──



手在哪里?!

嘴在哪里?!

谁来救救我?!

迟天──

迟天──

迟天!

胸口一窒,喷出一口血来,几乎昏厥过去。

衣服被撕扯开的瞬间,裸露的肌肤一阵冰冷的刺痛,全身蜷缩著,颤抖到不能自已──

“哦──”有人轻佻的开口“快来看啊,看他身上这都是些什麽啊?”

几道手电的亮光大咧咧的射到郁半裸的肌肤上,白炙的灯光下是惨白的肌肤上遍布的尚未消退的青红色吻痕咬痕,交错著,在白皙的皮肤上如同绚丽展开的星星点点。

“不会是卖的吧?这小骚货……怪不得一股子媚态……”

”还真有这种事?我来看看,靠,真他妈过瘾──不过仔细看这小子比女人还漂亮……”

“要不──”有人拼命咽了下口水“我们也尝尝?嘿嘿……”

“你按住他,张开他的腿……”

“……快点……”

“喂,有人来了!”头顶洞口有人小声地冲下面喊“先别出声。”

郁瞬间便被三个人拼命压住并死死的捂住嘴。

清晰的,可以听见上面的对话。

“……这里是施工现场,一般人是不可以随便入内的……很危险……找,找负责人?不,不用了……请问,你们有什麽事吗?”

“……是在这里施工啊……辛苦了……我们是在找一个人,穿了一身黑色的衣服,对,挺漂亮的,男孩,大约18、9岁的样子,很瘦弱,有点发烧……没看到?这样啊……啊,少爷──”

话语被打断,另外一个人开口──

语气虚弱而焦灼──

“下面是什麽?”

是迟天?!

是迟天的声音?!

是迟天!

郁拼命挣扎,却被更粗暴的压向地面,双唇撞在土块上,殿出了血。

“呜──”

迟天──

“哦,我,我们下面正在施工,是个砖窑……很,很脏的。”

“可以下去看看吗?”

“啊!不不可以!上面有规定的……请不要这样……请……唉呀……痛……”

“……你们这麽晚了还在施工?……哼!你们是“领秀城”的施工队?总裁好像是王家全吧?”

“那,那个,我我说实话,其实,我们,我们是找了个发妹,寻点乐子而已,请一定不要──唉呀──不要这样──”

洞口突然大亮,一股强烈的灯光照射下来,洞底一览无遗,郁被按压著,趴在地上,只一片裸露的背脊细白得耀眼,四肢被三个人拼命压制著,恨不得碾压到地里,嘴里塞满了泥土,一动不能动。

迟天借著光线隐约看到下面几个衣著褴褛的人和肮脏泥泞的空间,中间有具粘满了泥土凌乱不堪的光洁身子,被草草的用块油腻的塑料布遮掩著,因为是趴躺著,看不到脸──只有一截细瘦的腰肢,像是在细微的扭动。

“他妈的,是谁啊?耽误老子办事?!这妹子很爽啊?老哥也来试试吗?啊?哈哈哈哈……”

四个男人和一个女人?淫乱不堪肮脏丑陋的场景让迟天皱眉,胸口的伤撕裂开一般,他转身,脸色铁青。

“……没有见过?是吗?”

“少爷,我们再到其他地上找找吧,说不定郁少爷已经回去了呢……还有您的伤!渗出血来了,我们还是尽快──……啊,是,是,是!继续找……其他人,马上上车!”

“……如果见到这个人,请务必和我们联系……对,会重金酬谢的……对,很重要……”

人声,车声,如一阵风,迅速远去,瞬间,没了一点声响。

风过,扬起的细土漫天的飞舞──

带著惶恐,带著决绝

掩盖了一切

倒在车座上的迟天脸色苍白得吓人,胸口的血迅速蔓延了大片,全身僵硬著,大口喘著气。

伤口刚包扎完毕,只是想确认一下郁到底在做什麽的自己竟发现人根本没有回来?!

暴怒著,恐慌著,颤抖著,带著所有的人急匆匆地冲出别墅──

他在哪里?

郁在哪里?

不知道为什麽这麽焦急,这麽害怕,这麽失态,这麽绝望──

只是觉得──冷!

彻头彻尾的,冷到心里。

那个从第一次见面就毫无心计的对自己说喜欢的人

单纯的笑,干净的笑,没有一丝一毫的杂质──的笑

迟天,我喜欢你!

这句话

等了千年万年一亿年,等了一辈子──

不敢相信

不肯相信

无法相信

只是害怕!



期待著

焦灼著

盼望著

甚至──

乞求著!

一个喜欢自己,爱著自己的人──



替用情人 正文 第7章
章节字数:7901 更新时间:08-05-27 13:03
郁……

眼前突然滑过一道闪电般,一根尖锐的刺针从太阳穴直刺穿过,迟天猛然坐起来:

那片细白光洁的背!

那块贴敷在圆滑腰肢左侧的在惨白的肌肤上异常明显的──小小红色蝴蝶痣!

谁?

谁曾说过?

谁曾对谁说过──

恶意的调侃──

郁,你知道自己这里有个痣吗?

“回,回去!!马上!回工地!!!”狂喊出来,红了眼睛。

呼啸著夹杂著风,大批的轿车如队疯狂的长龙──

踉跄著,在泥土中奔跑,茫然著,在无数高耸的架楼中穿梭──

就在那里──

那片暗红色塌陷的土堆──

那片突出的砖窑!

手脚并用的冲上去──

“郁──”



哪里还有一个人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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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拉扯著,半拖在怀里,颠簸了好久。

渐渐的不能呼吸,身上沾满了泥土,连鼻孔和口腔里也是浓重的土腥味,衣服凌乱著,残破的四肢僵硬著,跟不上动作,只是坠地上摩擦著。

全身象插了太多尖锐的长矛,从毛孔中戳刺过去,鲜血淋漓。

眼前和脑海中盛开了深秋空蓝的璀璨繁星,热闹的星星点点,嚣张的飞速旋转──

胸口窒息一般,一股股涌上带了甜意的热流,想吐。

郁说不出话来。

他们在逃,慌不择路的。

不忘四处查看,在这个自己无比熟悉的地方,希望找出了洞,找出个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来安置自己和这个半昏迷的人。

想直接找个窟窿丢掉了事,或者技巧性的推下乱石沟壑,让他一身一脸的擦伤,最好面目全非──这样,也是桩让人叹息却无能为力的意外。

越过施工用地围起的蓝色栅栏,便是铺了草坪的陡峭斜坡,栽种了些从别处挖来的根深枝壮的樱桃树,此时正开满了雪白的樱花,纷纷扬扬的,在漆黑的夜晚竟也亮的眩目。

湿滑、铺了保湿柴草的斜坡成倒V形,翻装过去就直插向光洁笔直的高速公路,从这边就可以听见呼啸而过的汽车鸣笛声。

扑通──

被粗暴的推倒在铺满了编织粗糙的稻草和落樱上,骨折的地方传来麻痹般的酸痛。使劲咬紧了下唇才不至於昏迷过去,恍惚中有人凑了过来,扬起手,用全身的力气打过去,却被抓住了手腕,提了起来。

“小子,认命吧,反正到这个地步我们也不可能放你走了……”

“他奶奶的,那人挺重视你的啊?你们是什麽关系啊?啊?”

“喂,老李,还用问吗?……瞧他细皮嫩肉的……”

几个人轻笑出声,嘀嘀咕咕不知说了什麽。

手腕突然被反扭,然後强迫著转身,坚硬的膝盖顶在背上,有人低下头来,在郁耳边吹气:“小美人,如果你乖乖的,说不定我可以放了你哦……”是被称为刚哥的李成刚。

郁挣扎了一下,背上的膝盖一用力,眼前便一片耀眼的空白。

被捏住了後颈,骑在身上的人一把扯下了沾满了泥水的裤子,浑圆紧窒的双臀和细白修长的腿瞬间暴露在潮湿的空气中,袒露在暗褐色的草堆上细腻的颜色几乎吸附住所有人的呼吸。旁边的人一阵抽气──

“靠,这──真是男人吗?”

粗鲁的在腿间摸了一把,李成刚将郁反转过身来,全身赤裸的人完全在冰冷的月色下瘫软著,柔韧如绸缎般细滑的肌肤看不到毛孔,闪著透明般的光,被汗湿的黑发半遮了的清秀的脸,优美的脖颈,纤细的锁骨,以及修长完美的四肢……

漂亮的几乎象是童话中被比喻过无数次的幻想过无数次的王子,高不可攀的,优美高洁的,天真圣洁的天使。

舔了舔瞬间变的干涩的嘴唇,李成刚跪下身去,膜拜般碰触向一片洁白中粉色的樱红,颤抖的双唇在蹭到那点温暖时,耳边传来的一声低吟。

象条导火线──

如果说这群男人本来还对抱男人这样的事情尚存在一丝抗拒和顾及的话,此时的他们却已经完全陷如生理需求的本能,野兽般的肆虐嗜血性统统瞬间爆发出来。

呼吸粗重的,李成刚胡乱扯下腰带,将自己膨胀的生疼的昂扬好不犹豫的袒露在郁的眼前──

“喂,那天买的药还有没有?他妈的,既然我们今晚不用找发妹了,把剩下的都给他抹上,让咱们也爽爽!”

“那,还有不少,都用上没关系吧?“

“天知道!无所,快──拉开他的腿。”

跨在瘦小的胸膛上,涨红了脸的李成刚狰狞的象只发情的疯狗,张著嘴,吞吐著舌头,迫不及待的将自己酱紫色的巨大向郁的嘴里塞进去──

“美人,来,好好舔,要不一会就把你疼晕过去!哈──”

後面的人将摸索出来的一小瓶深紫色的汁液全倒在手心里,其他两人扯开郁的腿根,沾满了汁水的手指直接探进还有些红肿的密处,一点不保留的将所有全部药物搔刮进湿润的肠壁。

还未痊愈的地方传来的冰冷刺痛让顿时清醒的郁几乎惊呼出声,挣扎的双腿被毫不留情的压制住,肆虐的手指还在进进出出,断断须须的摩擦引发了一阵阵异样的燥热,全身象被钻进了无数条小小的虫子──

引发无法遏止的颤抖──

“唔──不──”

泪水狂泻而出,弹跳著,在粗糙的地面上扭动不停,稻草的刺扎进背脊也感觉不到痛──

全身都被笼罩在铺天盖地的恐惧羞愤和疼痛之中──

被捏了下巴,嘴巴张开的同时,有什麽突然插了进来,只刺喉咙。恶心的感觉从头顶蔓延到脚底,象棵即将在狂风暴雨中折断的树,哗啦巨响的是所有马上要消失的意识和感觉──

拼命合上嘴,使劲咬了下去。

“啊呀──”

一声凄厉的惨叫,李成刚翻身滚到一旁,疯狂的在蜷缩起来滚个不停,淋漓了一地的鲜血。

其他三人慌了,丢下郁匆忙扑过去。

拼命呕吐的郁趴在地上咳到脱形,然後手脚并用的爬向斜坡的最高处。身後是一阵阵的鬼哭狼嚎──

“他,他妈的!!刚,刚哥,你没事吧?”

“痛──妈呀──宰了他!X的,给我宰了他!啊──”

“靠,奶奶的……”

抓住头顶上的荆棘,使劲拖著麻痹的身子,四肢僵硬著,怎麽也爬不快,象不是自己的手脚,拼尽了全力也只是慢慢的蠕动而已──

动啊!

快动啊!

快啊!!

後面的人咆哮著,红了双眼只冲过来,几乎要将自己生吞活剥。

拖了沤烂了的稻草,擦出一道血红,苍白的手指抓住顶处高速公路的银白色护栏,不等挣扎著站起来,已经冲过来的人一脚踢在郁的背上,年久失修的生锈铁网剧烈的摇晃著,从接口出张开,瘦弱的身体划过张牙舞爪的铁网底部挂了血直接滚向下方的高速公路。

朦胧的月光和远处的路灯照射不到漆黑的底部,象口幽深的枯井,瘦小的身子瞬间便沈默的翻落了下去,磕磕绊绊的,直倒在公路中央。

一动不动的仰躺在地上,麻痹的身体钝钝的痛著,如被凌迟。

但,

不起来不行。

不离开这里不行!

可是,

好痛啊

好想睡

全身都好痛……

真想就这样躺著,再也不要起来。

迟天──

我……好痛啊……

只是……

即使我再喊痛……你也不会理会我的吧?

毕竟我什麽也算不上,你根本不在乎我,我连你情人替身的资格都没有,我甚至连叫“月”的资格都没有。

我本来以为真心喜欢你就是一种资本,现在想来,是多麽的傻多麽的可笑啊……

我还没有来得及求你不要赶我走,不要让我离开你……

我想和你在一起,迟天

我喜欢你,和12年前一样,自始至终的喜欢你,我想遵守我们小时侯的承诺──彼此是彼此一个人的唯一!

当时没告诉你、无法告诉你的话,我想现在全部告诉你。

我抛弃一切来找你,就是想和你在一起,

我没有别的奢望,

迟天

哪怕我只能做为你床上任人摆布的玩具

哪怕我连做你情人替身的资格都没有

哪怕我只因为可以供你发泄这一点利用价值才得以你轻蔑的看我一眼

哪怕你根本不在乎我甚至不屑和我说话

只求你,不要赶我走

迟天

我用我的血,我的泪做为我爱你的祭奠

以生为凭,以命为证

以我所有的所有为赌注

只想换取你真心注视的一眸

温柔微笑的一幕

哪怕只有一秒锺,我亦足矣!

叫我月

称我为月

迟天

喊我“月”这个名字,这个你最爱的人的名字──

怜悯也好

欺骗也好

请给我一个可以做梦的机会……

“……迟天……”泪水从眼角划落,蔓延的温热钻向耳廓。

“我,喜欢你……”

远远的,有车疾驶而来,耀眼的光直射而来,越来越近,没有停止的势头。

在高速公路上粗野狂暴的车辆看不见倒在路前方被黑暗所淹没的人影。

“……真的,很喜欢你……”

缓缓闭上双眼,耳旁轰鸣的是车轮碾压在地面的声音

一道灼热直直的刺穿过来,带著一阵风,卷起一路汽油和车尾的味道──

“……我爱你……”

希望,你找到你爱的人,你所真爱的人,你的月

从此──

幸福的生活下去

希望你开心的活下去

迟天……

“郁──!!”

突然,一阵几乎撕吼的声音从高处传来,接著斜坡上冲下一道黑影,卷了落叶,踉跄著,跌跌撞撞著,决绝的直扑向迎头撞来的车辆,挡在郁的身前。

惨白耀眼的灯光里是抹高大的伸臂挺立背影,急冲过来的风焦灼的扬起衣角,身上班驳淋漓的血迹清晰狰狞可见。

尖锐的刹车声划穿夜空,刺透耳膜一般,漫天飞舞的是雪白的落樱枯黄的落叶和──红色的血。

张大了双眼

颤抖著双唇

死命伸出苍白的手

什麽也看不见

什麽也摸不到

什麽也抓不住

什麽──

也没有……

“迟,迟天?!”

全身僵硬著,被冻结在水泥里。

昏迷中的郁觉得自己漂浮在一片深红得海上,眼望不到边,脚踏不到地,手里紧紧抓了一个人的手,死死不放,似乎一松开,这被一根韧线绷紧的世界──琉璃彩色圆球就会掉落、炸裂、粉碎──

“不要──离开,不要……”

有人用力,手掌顿时空虚,那人抽回了手。

眼前一片空白。

迅速沈没下去,越来越深,周围一片黑暗。

倏地──

被猩红的烈焰所包围,骨折的地方感觉不到疼痛,燥热不堪,涌起的异样欲火如同怒涛顿时淹没了半昏迷的人,挣扎著,痛苦不耐,如同被整个世界所抛弃,啜泣著,低吟出声,颤动著,无法自处──

涂抹的药有了反应,郁悲鸣出声,扭动不已。

突然被抱在怀里,丝滑的清凉和细腻的安抚,小心翼翼的清声低吟,带著疼溺和焦灼──

十分的熟悉,

五分的陌生

十二分的温柔。

是初离母胎赤裸裸的两条,揉捏的,逶迤著,开著膜拜和羡焦渴,是初春雨後油绿草芽上一滴清露,甘美的──透明的清醇──

凛凛洒洒的,滴落在滚烫的媚红身子上,滑移著,拖著瘙痒的尾巴遍布全身──

瘫软在甜美的母水中,飘摇不已,浮浮沈沈……

那人拥著自己,小心翼翼──

无比心安。

“郁……”

是谁?!

郁醒过来的时候窗外正下著蒙蒙的小雨,细细的雨点敲在洁净的窗户上,汇成一道道清澈的水流,坠地的窗帘大敞著,不时有清凉的夜风灌进来,吹在身上柔滑的像古供丝绸缎子,周边是层华丽的蕾丝,抚弄在脸上刺刺的。

“晚上好啊,小美人,可怜的孩子,包的像个木乃伊一样……”有人背了月光调侃,高大的身影沈在昏黄的床头台灯下,是阿吉。

他双手插在口袋里,好整以暇的望著尚有些迷糊的郁“感觉如何?睡美人?”

“迟天呢?”

恍惚的开口,

如果没有记错,那天冲下来的应该是迟天没有错,只是一刹那之间的事情,来不及看清楚就被迎面照射过来的灯光恍痛了双眼、昏迷了过去,但那人,的确是迟天应该没错。

“他啊”

阿吉凑过来,坐在床边上,一双蓝色的眸子闪亮著

“他正准备做手术……你,不觉得先关心下自己比较好吗?”

“手术?!”郁要坐起来,被阿吉按下。

“什麽手术?危险吗?”

“啊,那个──可能是家族遗传的关系,他的心脏不太好,又经历了些刺激比较大的事情,恩,听说要等著换心脏……很麻烦啊……”

“怎,怎麽……”

“可是,这心脏哪里是这麽好搞到的呢?所以他啊,现在还在床上昏迷著等医院找到被贡献出来供他移植的心脏呢……”

阿吉皱眉,深邃的眸子直刺进郁越来越苍白的脸

“可怜啊,都等了近一周了,所以说,有钱又怎麽样呢?是不是?”

“带我去……”

“什麽?现在已经过了会客时间了,而且你也是个病人哦。”

“不是的,我,我可以的。只要是心脏就好了不是吗?只要有心脏移植就可以了对不对?那用我的吧,我可以……”

半坐起来的郁抓住了阿吉的胳膊,“我可以换给他的。”

阿吉暧昧的紧盯著单薄如纸的人,过於肥大的病号服装从肩头滑下小半露出纤细光滑的的锁骨,再往下可以隐约看到细白的胸膛,

阿吉舔舔嘴唇──

“你,你要献心脏?!”

“对!”

“你──有两颗心脏吗?”面对这几乎要哭出来的郁,阿吉问。

“没……”

“噢──那,你会死啊……“阿吉皱眉

“没关系……”

郁更紧地抓住阿吉“没有关系的!”

“你啊……”

伸手,阿吉叹气,把郁环在怀里

“真是……”

单手轻轻的抚摸著柔顺略长的黑发

“不过,如果是你的话,他的心可能真的会好也说不定……”

*

阿吉是迟天自幼一起长大的远房亲戚,他从小就死心塌地的跟在这个从儿时就沈默寡言、不苟言笑的人身後,也经历了他反复无常甚至带有血型味道的成长历程。

每个於公於私的大事小事阿吉都有帮插一手,带著不用言说、不用道破的哥们义气。

他们彼此信赖,胜出血浓於水的亲情……

曾经的迟天如冰山般的冷漠,帝王般的居高临下、拒人千里,在商场上对对手几乎残忍的毫不保留情面,就像只雄健的精力充沛的大雕,闪著精锐的眸子,展开强而有力的翅膀,桀骜不驯的横扫一切、撕裂一切。

他曾经冷的冰冻所有,但决非无情。

有时还会表现出一些让阿吉都瞠目结舌、匪夷所思的孩子般的执著──

比如他狂热般的喜欢大海,但他不会游泳。

他喜欢到临海的荒岛游逛,可惜时常迷路。

他喜欢一切深蓝、湖蓝、钴蓝、泰青蓝、所有的深浅蓝色,迷恋到几乎痴迷的程度。

两年前到一块小岛度假,迟天更突然带回了一个男孩。

那是个有著狡黠的目光,身材修长,面目清秀,因日晒而皮肤黝黑的流浪少年,比起终日环绕在迟天身边的莺肥燕瘦,他绝不是什麽倾国倾城的容貌,粗俗不堪的言语和毫无礼貌可言的举止更让人从心底油生反感,但迟天却著了魔一般的宠溺他,对他任何理喻不可理喻的所作所为都温柔的看在眼里,扬扬嘴角,笑著过去,毫不计较。

他笑,只对那一个人。

他称那个人为月。

月,这是阿吉从儿时起便时常从迟天那里听到字眼,只是现在才终於明白,原来“月”是人的名字?!

阿吉不满,他简直不敢相信大名鼎鼎、声名赫赫的巨威集团董事长、知名度超过任何一个政府官员、明星或别的什麽名流的迟天竟会疯子般的喜欢上一个从小就以偷钱包为生、根本就视什麽仁义道德、伦理文明为粪土的、其貌不扬、品行不端的小混混小流氓。

而且迟天的行为已经不能简单地称之为“喜欢”──

那是种比狂爱更滚烫的,几乎让所有周围的人都觉得灼热的迷恋和无条件的溺爱。

那是一种抛心挖肝泣血般的义无反顾的奉献。只是,所奉献的,是一颗赤裸裸的,绝无杂念的,满腔热血的挚爱、疼痛不堪的心!

阿吉心惊胆战。

他觉得这样的迟天很陌生,他太执著,并在这份执著面前毫无顾忌的袒露自己,脆弱得像个不谙世事的孩子。

和月在一起的迟天有著让人心痛的微笑,那种微笑包含著深深的满足,洋溢著浓郁的幸福,挂著淡紫色的忧郁和朦胧的霞光,就像太阳初升,柔顺的笼罩在山头的雾气,温柔得像杯清醇的牛奶。

他对月异常的纵容,他包涵下他所有的过错,他对那个月不厌其烦的说著喜欢,说著爱,说这永不分离。

他给他买房买车甚至买女人,他给他所要求的一切。

他为他打架伤人摆平他所招惹的所有祸端。

他带他度假旅游呵护得像小心翼翼捧著自己的心。

他为他放可盈利上亿美金的客户鸽子搞失踪,只为了一个电话打来说他不舒服其实他只是赖床上不肯起床,贪吃零食吃坏了肚子。

他为他垄断拥有上百年历史享有盛名的酒店只因为他说他想感受一下做这家酒店老板看看,只是只三天便弃之不理。

为月,迟天和阿吉首次反目,他不惜用枪对著与自己腥风血雨流汗流血的阿吉,面无表情,目光冰冷──

“不要再对我说要月离开我!”

疯狂而荒唐的

一向睿智稳重的迟天一旦涉及到月便是团熊熊燃烧的烈火。

拼著自己所能,燃所有人为灰烬,只为取暖一人。

然而一年後,那个月消失了。

不可阻止的,

无法逆转的

那团火熄了

心变得死灰

曾经坚信的某部分有些扭曲,有些变质,有些不堪承受。

一方面抗拒著,

一方面祈求著

变得胆怯

变得狰狞

变得──

不敢再轻易相信,不敢再轻易碰触。

变得脆弱不堪的顽固不化,变得无情。

“迟天,只要活著,月走回又找到的一天,这是个过渡。”

阿吉对迟天笑,自己都不知道这月是指彼月?何月?只是更清晰的相信:月,是迟天的死穴。

什麽是“过渡”?

过渡就是过去已经永远地过去了,消逝於岁月不再重现,而未来我们仍然茫然无所知,因为未来,他从来就没有确定的指向,也永远不可能有确切的指向。

只是,再也不可能遗忘,也绝不会遗忘。

那片月光,依然皎洁!

迟天,你本来就属於阳光下展翅!翔的雄鹰,你不应该沈迷於暧昧不明的月亮不可自拔……

迟天,一直,有我在你身边呵……

……

”小郁郁,你虽然瘦但保起来很柔软呢!”

阿吉低低的笑著,心满意足的揽著扑到自己怀里小脸苍白的人,大手在薄薄的背上游弋著,

可以闻到一股淡淡的好闻的清香。柔顺细软的发顶有个小小的发旋儿,阿吉忍不住想朝上面吹口气。





替用情人 正文 第8章
章节字数:9923 更新时间:08-05-27 13:03
“你们在做什麽?!”

冰冷的声音掩饰不住夹带的怒气,气势汹汹的站在门口的人只想扑过来卡住某人的脖子。

我是让你来看一眼的,不是让你来摸一下甚至抱一把的!

目不转睛盯著刚清醒过来、眼角嫣红、直勾勾望著自己、惊愕不已的人。

米色的睡衣开了两颗纽扣,露出细长的锁骨和一片白白的小肚皮。

两三步冲过去,推开阿吉,粗暴的掀起被子将目瞪口呆的人裹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

眯起的双眼迸射出灼热的点点星火,劈哩啪啦孜孜的响著,肚子里有滚烫的岩浆在翻滚,爬山越岭眼看要冲口而出──

你竟敢这样毫无防备的让一只狼如此紧紧地抱在怀里?!还敢闭上眼睛?!还,还哭了吗?!

“你还好吧?!”可以下床吗?不是需要动手术吗?!

更焦灼的是眼前的人,苍白著脸抓住两条强而有力的手臂,仔细地查看著,微微颤抖著,像端捧回一件来之不易失而复得的比自己生命都要珍贵的宝物。

两颗黑幽幽的眸子里挂满了璀璨夺目的小星星,浸在凉凉的清水里,氤氲著,马上就要倾泻出来。

疲惫的,无辜的小熊……

於是,暴雷化为春雨,柔软下来,泥泞著,皱了眉。

醒了就好!

还以为失去他了。

从那片斜坡上看到他一动不动的倒在马路中央,面对冲过来的车辆无动於衷,想也没想就冲了下去,就挡了过去。如果不是身後的人冲了下来,如果不是身後的人开著车子冲下来,如果不是那辆车子最终刹车停了下来,那麽……

“迟天,你怎麽样?还好吧?”

更近的盯著眼前这张漂亮的几乎透明的脸,这双被浓重的睫毛所遮掩得漆黑天真的眼──

好奇怪啊!

迟天毕竟是个心跳正常,甚至野心勃勃、自尊心超强的、比一般人都要不甘示弱的──“普通”人!

冷酷绝情不能证明他血管里就流的不是鲜红的血,身子就不是不可碰撞的血肉之躯,也不能说明他就不怕被钢铁压榨得血肉横飞、横死当场。他很爱惜自己,保养得滴水不漏,连小小的感冒都“动用三军”。

他很记仇,别人咬他一口,他会把人家的牙拔了嘴卸了皮剥了筋抽了四马攒蹄灌了水泥沈到大西洋去。

他冷血的很,稍稍一丁点儿同情心都用在了自恋上了。所以不论是商业界还是日常生活中,连蚊子见了他都张皇的避舍三里,命不好逃不掉的都坦著肚皮捧上吸管谄媚的求他吸自己的血以苟且保命了……

呼风唤雨让别人无偿对自己奉献习惯了,迟天做梦也想不到有一天这双不听使唤的腿竟驮著自己为眼前著这小子去挡车!

你凭什麽?

你以为你是谁?

猛地提起眼前的人,将他死死的碾在怀里,然後低头咬上了微张的唇。

眼睛,却挑衅的瞥向一旁耸肩扬眉的阿吉。

“主角上场,小人告退,不打搅了!bay,mybaby!”他朝黑著脸的迟天抛媚眼,推门出去的时候一脸落寞。

肆虐的舌头执意撬开贝齿要一闯而入。狠狠的吸吮著,循遍柔软的牙龈,一心一意的,要尝遍其中所有的滋味。

郁推拒著,面红耳赤。

“迟天?”

一双纤细的手从宽松的袖口里探出来支在两人之间。

他想问他身体会难受吗?有没有别的地方受伤?怎麽下床来了?没有关系吗?不是要动手术吗?

迟疑著,不知说多了话会不会又要惹他生气,他一生气,会不会又会提起要自己走的事情……

郁的挣扎让迟天火爆起来,刚才被阿吉搂著的时候不是乖得很吗?!被我碰就这麽让你委屈让你讨厌?!

眉毛一拧,单手捏了郁的後颈,另一只手粗暴的去拉扯郁身上的衣服。

“不要。”郁抓住迟天肆虐的手“你的──手术──”

“什麽手术?”甩开竟敢找理由反抗自己的郁的手,一把将人推倒在床上,迟天开始脱自己身上的衣服。

“迟天,你要做什麽?你的身体──不行的──不要!”

“闭嘴!”迟天单手压向郁的嘴。

倒在床上的人头发凌乱著,眼睛幽深的像两潭微波涟漪的湖水,随著呼吸,细白的胸口上下移动著,粉红色得绯樱上下起伏,光滑细腻的几乎几乎可以捏出水来,在灯光下闪著白瓷一般耀眼的光晕,胯骨支立在睡裤外面,形状象一个回旋镖,漂亮得让人忍不住膜拜。这具鲜活的肢体散发著宜人的芳香,连呼吸都如同春药一般诱人致命,感觉自己深陷其中不能自拔的迟天莫名的焦躁和火大。

缓缓地将手挪开,迟天低头去吻郁。

郁挣扎著想躲开,迟天将全身压了上去。

竖起眉毛,心里满满的充满不知所以的怨恨──

你到底以为你是谁啊?

你不过是我选中的性玩具!

谁给你权利不服从我?

谁给你权力反抗我?!

“吻我,郁!张开你的嘴,用你的舌头!”

“吻我,郁,张开你的嘴,用你的舌头。”

两唇相接,仓促的碰撞一下,然後慌张的离开,匆匆的,像做错事的孩子。温热的小舌只在迟天唇瓣上青涩的扫了一下,连基本的吸吮动作都不会。

迟天叹口气,捧住郁的脸便咬上那条急著逃走的舌头,像是品尝很有嚼头的水果软糖,温柔的含在嘴里挑弄,卷住舌尖纠缠在一起,压住四处躲避的舌面舔在口腔上颌,像是要数一数到底几颗牙齿一般一一横扫过去,引起身下的人一阵轻微的战栗。胶合在一起,连抗议般的呻吟和越来越急促的喘息一同吞下,越是挣扎越是更深的吸吮和翻搅,弥漫了血的味道和甜甜的滑腻,离开时拖了长长的银线……

温热的,粘稠的,疯狂的,卑微的,热情的,企求的,纵容的,粗暴的,温柔的,甜蜜的,苦涩的,缠绵不断地吻,像严冬扑面而落得鹅毛大雪,大片大片的,毫不留情的直直覆盖在郁细白的身上。

迟天看著郁纠结的眉慢条斯理的笑,空出的右手故意在肌肤上磨蹭著,一路缓慢的钻进睡裤里,隔了薄薄的内裤按压上郁的分身。轻轻的揉弄著,眼睛紧盯著郁越来越红的脸

“郁,我的手是凉的还是热的?”

“唔──不,不要──”

“不要什麽?”迟天将指头立起来,用指甲轻刮半立的前端

“不要揉的?我们用挠得怎麽样?恩?”

“哈啊──迟天!唔──不──”

漆黑的瞳孔含了细碎的泪花,郁紧紧抓住迟天的手臂,被布料包裹的欲望引起一阵阵麻痹般的刺痛,摩擦在上面的手却越来越快,几乎要蹭出火来。肆虐的手时而缓慢的揉捏著,时而突然停下来,不等急促喘息的郁有片刻缓神便有恶意的捏一下戳一戳,转著圈抚弄著,像是在逗弄一直无处躲藏的小猫,在进行一项细致的有趣的活儿。

他享受般盯著郁越来越引强烈的快感而扭曲的脸,挣扎的身体再强硬的压制下扭动的像条湿滑的蛇的身子。

刺激像滚滚潮水一样迅速蔓延到绷直的四肢,郁将手放进嘴里,咬著手指拼命不要自己发出声音,牙齿却像吃了太多酸酸的话梅,酸软著,打著颤,大量的口水沾湿了细长的手指,从嘴角流出,润湿了头下的枕头。

“唔──唔呜呜呜呜……”郁开始忍不住哭出声来。

“郁──”

右手继续忙碌著,左手拉开郁的手,捏住郁的後颈,迟天含住郁右耳小巧的耳垂,贪婪的吸著,裹住整个耳廓咀嚼到充血般的红。然後舌头像条柔软的小虫,钻进深深的耳洞,瘙痒一般揉动著,来回处处入入的舔弄不已──

“哇啊!啊──啊啊──哈啊……”

全身像瞬间通过一道灼热的闪电,郁悲鸣出声。细白的腰肢用力弹跳起来,渴求更多的摩擦和碰触,全身的血液都集中起来,叫嚣著,疼痛得几乎要昏过去。像著了火,要被烧成灰烬,滚烫著,颠簸著,脑中一片空白,狂乱的像片怒波中的扁舟。

迟天却突然将揉弄在已经湿漉漉一片的内裤上的手拿开,然後粗暴的扳开郁扭动的膝盖,将自己卡在中间,让涨挺立被布料包裹的急於解放的分身大咧咧的呈现在耀眼的灯光之下──

“郁,你把内裤弄湿了。”迟天嘲弄般的笑。

“呜──呜呜呜──哈啊,啊──”拼命摇著头,扭动的身体妖娆得像条被钉在甲板上的柔软的蛇,涂了一层闪亮的橄榄油,散发著淡淡的肉馨。郁半支著身子,伸手去遮掩,却被迟天捏住手腕直拉过头顶,整个身子压在癫狂的躯体上,迟天温柔的舔上大口喘息湿红的唇,空出的手迅速扯下绊在腿跟的裤子,红漂亮的分身立刻急不可耐的弹跳了出来──

“啊啊啊啊──不,不要──不,呜,呜呜呜呜……”

居高临下的望著不满汗水的脸,快速滑落的泪水和直直绷起後扬脖颈,迟天咬了咬郁的喉结,侧侧身子,更大力的分开郁的膝盖──

“郁,你看,你这里都要顶到小肚子了啊,好厉害……”

“不,不要这样,迟天,呜呜呜……放,放开……”

皱皱眉毛,迟天冷冷的盯著哭泣的郁:“很讨厌被我抱吗?恩?”

“不……你,你的手术──哈啊──呜,呜呜……”

“哼──什麽手术?”迟天低头咬住郁的双唇

“唔!唔唔──”

一番大肆的翻搅吸吮。身下的人一阵破碎般的狂癫痉挛,喷出的体液溅在两人的小腹上,郁痰软著,虚弱得喘著气。茫然的双眼找不到焦距,脑海中一片空白。

迟天架起两条修长的腿,直接压了过去“郁,不要忘了,你是我的,是你自己愿意来做月的替身的!……”

挂了帐幔的华丽大床凌乱一片,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微响声,松软的被子和床单直拖到地上,在红色的地毯上像一大片惨白的雪……

清冷的水在月色下闪烁著诡异的蓝紫色的光,迟天独自坐在游泳池旁边的藤椅上抽烟,背後传来脚步声,然後一只手伸到他的面前──

“来,啤酒。”

阿吉冲他暧昧的笑“你小子不会又发疯了吧?啊?”

迟天皱眉。

“每次你靠近水边我就开始害怕啊,迟天,真担心几年前的闹剧重演。呵呵,其实不会游泳有什麽大不了?你说呢?”

“哼──”

看著迟天铁青的脸,阿吉一口将罐中的啤酒一饮而尽,擦擦嘴说:“那,小郁郁有没有对你说要给你心脏啊?啊?”

“什麽心脏?”

“我对他说,我们可怜的迟天阁下不幸得了绝症,急需要移植一颗新鲜健康的心脏做手术,不然就会死翘翘──哎呀,不要瞪眼,这不是开玩笑的吗,嘿嘿……然後呢──”

他把手中的空罐子远远的丢进游泳池:“然後,那人就求我──求著我要把自己的心脏换给你啊!”阿吉微笑,紧紧的盯著迟天:“你说,这是为什麽?恩?你又凭什麽呢?迟天……”

“……”

“他很著急啊──比自己坏了心脏都要著急……”眯缝著眼睛,阿吉望著愕然的迟天“很奇怪的人吧?明明比谁都弱不经风的样子……”

……

*迟天出去的时候郁的意识很清醒,但身体无法动弹。他趴在床上茫然得像个空荡荡的灌了冷风的空壳,从内到外盘旋著布满绣花针般的凉风。松软的被子压在身上像浸了水结了冰,厚重的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来。

张不开眼,很冷,四肢像被拆散一样。

想被抱在怀里,紧紧的。苛求一丝暖意,像片浮萍,飘浮在汪洋的海面触不到丁点儿的依托。

他想扭过头看看身旁的迟天,但忽得一阵冰冷,身旁的人起身离开了,仅指尖可触及的一点温暖也迅速远去。

“咚──”一声,门关上。豪华的房间瞬间跃入黑暗的洞穴,如同冰窟。

迟天走了?!

像个在荒野被抛弃的孩子,郁努力支起耳朵动用全部意识来搜索周围所有的声音,他等待著那扇厚重的门再次打开,然後有人进来,然後有人抱住自己,然後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哪怕是轻蔑的、挂著嘲弄讥讽的笑。

迟天……

但等了好久,没有一丁点儿的动静,寂静得像被整个世界所遗弃。所有人背对著自己离开,而一动不能动的自己甚至连发出一个简单的音节都不能。

那人连抱一下自己都不肯,连多留在自己身边一秒锺都不肯……

全身布满了细碎的汗,而喉咙却干得冒火。

床头高几上有半杯冰水,郁咬咬牙,拼命挪动身体移到床边,伸出的手抓到玻璃杯的同时,半倾在床边的身子在丝滑的床单上滚落了下去……

*

迟天站在门前犹豫著是否进去,内心翻腾著一股熟悉又陌生的热情,滚烫的让人心惊胆战,他说不出那到底是锺酸楚、甜蜜还是苦涩。

就像一见到那个人就想抱住他,拥紧他,贪婪的一次一次要他,就像化身成为一只原始的野兽。

刚才也是,不顾那人的哭泣哀求一次一次逼迫他和自己一起到达绚丽的高空,从高空坠下,然後又弹跳起来,飞旋起来,嘶喊著,揉压著,直到身下的人不堪负荷沈沈睡去,浓烈的欲望仍不见丝毫缓解,望著躺在身边昏睡的人,苍白的脸上布满了泪水和汗水,长长的睫毛下是一圈淡淡的疲惫的青晕,迟天推门出去,想藉由冰冷的夜风缓解一身的火热……

……

侧耳听了好久,门内没有丝毫动静,是睡熟了吧?

手中的烟忘了吸,烧到了手指,迟天扬手将它丢掉。

应该是睡著了。

放在门把上的手缩了回来,迟天转身离开。

走廊上的风有些大,在院子里呆了许久,现在才决出彻骨的冰冷。

两侧的芙蓉树飘下的碎花迷了眼,在深沈的夜色里,反射著月光,跳跃著如同涂了银光的精灵──

还是,让他好好睡吧。

右手缠著一层层纱布的郁半躺在床上被来收拾房间的女仆小三抱怨著。

她清扫著地上的玻璃碎片,眼睛有一眼没一眼的直瞅向床上一脸疲惫、头发凌乱的郁──

“这麽大的人了,怎麽老是给人添麻烦呢?!你知道这地毯如果夹了玻璃片有多难收拾吗?啊?”

“对不起……”

“真是的!”

她“哗”一下便将厚重的窗帘粗暴的拉开,耀眼灼热的阳光立刻扑进来,晃痛了酸涩的眼,蜷缩了一下身子,一阵头昏眼花的郁几乎昏过去。

“我为什麽这麽倒霉,轮到自己来收拾这个房间啊!喂──”她看郁闭上眼睛立刻喊起来:“你不能再睡了!今天少爷的情人们要来,所有人都要去迎接,快点起来!我要换床单!”

“情人?”

“是啊,哼──”她冲郁怪异的笑“迟天少爷一直很宠爱的那些情人啊,他一大早便去机场了。都是些很漂亮的人呢──啊,我要先下去了,拜托你动作开点儿!”冲郁挑挑眉毛,小三包著一大堆换洗的东西将门重重的带上。

……

布置得张灯结彩、华丽无垢的宽敞大厅里挤满了兴奋不已的人。

迟天众星捧月般涌入,身侧身後围满了!紫嫣红、国色天香的月。一个比一个娇妩媚、波光流转,一个比一个风情万种、神采飞扬。如片温润的风、明媚的光,顿时使不小的空间变得莺莺燕燕、骚动不已。

慌乱著,兴奋著,有条不紊的,无数灼热惊的目光投射到那群华丽如钻的“月”身上,美人悦目,心情大好。烧红了脸,惊叹的厉害。

一脸苍白的郁被挤在人群後面,靠著苏制的锦绣画屏,隔了无数油光铮亮抹了头油的脑袋,隔了无数白领雅灰的套装制服,隔了无数赞叹谄媚的言言语语,看迟天携了一众人扬长而过。

精绣了银白莲藕的仿古嫣红锦衣包裹了完美的身子,油光紧窒的皮裤显露出紧俏的双臀和修长漂亮的腿。半敞的领口下是一截透明魅惑的纱衣,唇红齿白、面如皓玉的其中一人妖娆的紧揽了迟天的胳膊。目光流转,细长的眼睛傲然环视,骄傲得像只光彩夺目的孔雀。

那是月

这才是月

他们都是月

可以留在迟天身边的,可以代替曾经真正月的人。

即便是替身,是假的,但至少是合格的,是可以一直陪在那人身边的,是可以拥有“月”这个名字的,被那个人所承认并接受的──“月”

这样的人,有这麽多……

像隔了千层山万重水,如同蒙了太多太重太长虽薄而韧的纱,郁恍惚著,身体的酸痛和头脑的昏沈越来越严重,像披了钢铁挂了水泥,沈重的直想蹲下、坐下、躺下。

郁曾经努力要学月的样子,但他不会吸烟,不会喝酒,不会将一张脸化的妖娆夺目,不喜欢穿瑰丽媚眼的服装引人注目,不会搔首弄姿,撒娇谄媚。在无数次的聚会花天酒地的场合,素面朝天的他一直安静的像株无风时修长清丽的树。他甚至不会用玩笑的口气调侃,不会言不由衷地说话。

所以,自己才连被称为“月”这个名字的资格都没有吧?

仔细想,自己除了这张和月不二的长相,真的没有一点儿相通的地方……

远处穿梭而过的太多的月如同诡异的星星般闪耀。空洞的郁随人群一起汹涌,单薄如纸的身子机械的漂浮。

迟天,一早便急不可待的去机场接他们了吗?

那,下一刻如果碰面,他一定会赶自己走的!

心阵绞痛,慌张的,几乎要哭出来──

他是不需要一个连成为替身的资格都没有的人的。

他也不需要连替用品都无法成为得──玩具。

他连一个拥抱都不愿给自己,他连多留在自己身边一分锺都不堪忍受──

自己连成为玩具,都不可能!

踉跄著後退几步,被前面的人一挤险些跌在地上,手扶了画屏蹲下去,全身布满了冷汗,如在火里烧烤一半,四肢麻木著,郁从偏门出去……

摇晃著,铺了紫色地毯的走廊如同堆积了厚厚的雪,心痛的厉害。

“郁?”有人站在前面不远的地方,然後朝自己跑了过来,看不清楚,摇曳著,倒了下去……

不离开不行……

现在不能见那个人,他会让自己走的!

……

*迟天冷著脸,目光却焦灼著,内心火热的。

他昨晚受凉,有点儿感冒,但一大清早还是将手上的工作暂时推给了阿吉,流著眼泪鼻涕去了机场。

他昨晚深夜打的电话,决定将岛上的情人接来一部分。

因为那人曾表示想回岛上,想来是想那群人──尤其是小曼了吧?

这里的工作没有做完,又不想放他一个人回去,迟天才想起把部分人接来,当然,其中没有小曼。

他对自己说──

他不是不放心那人越来越苍白的脸

他不是担心那人忧郁寡欢的心情

他不是为了那个人──

是为了自己。

谁会愿意每天身边都树著一个老是沈痛的像国家级默哀三分锺的人呢?!

迟天对自己这样说,并暧昧的笑。

活了二十一岁的他,得意得像偷拿了别人的糖果又没有被人抓住等待被赞扬的孩子。

像正进行一项了不起并重大的事情,他欢欣雀跃的等待著看那个人惊喜高兴的表情──

已经好久,不见那人笑了……

丢下一众簇拥的人,迟天急匆匆的拐过大厅冲向楼上的卧室。

没有多久,一声大吼就从高高的白玉栏杆俯冲下来──

“人呢?!”

大厅里顿时寂静无声,众人面面相觑。

眼见铁青著脸,穿著黑色大衣的迟天像一阵风从楼上冲下来──

“郁他人呢?!”

清晨在他门前徘徊了好久,没有闯进去,只是不想打搅他,希望他多睡一会儿,希望他醒来的第一眼就能见到远道而来的夥伴,希望他,见到自己不再只有害怕忧郁的脸──

“他妈的,郁呢?!”

怎麽又没有了?!怎麽又消失不见了?!

众人哗然,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等夹杂在人群中的小三迟疑著,犹豫的想,怒火冲天惊慌失措如此失控的迟天要找的是否就是那个今早她硬拖下床、脸色苍白的男孩时,有人走了进来。

是阿吉,以及阿吉怀里抱著的缩成一团的人。

背了明媚的阳光,耀眼的光线穿透了那人细白的脸和纤细的手臂,晶莹剔透的几乎下一刻便飘起来,就飞起来,就消失不见,就会无影无踪──

象黑白电影中剪接了无数次的蒙太奇,迟天穿过其中胶卷上印了圆圈的小小缝隙,他扑了过去,抢了过来,两眼充血──

他冲怀中神色迷离的人大吼,声音嘶哑──

“你他妈的乱跑什麽?!谁准许你独自跑出去的?!谁准许你出那个房门的?!你他妈的以为你是谁啊?!你是谁啊?!啊?!”

他咆哮,暴跳如雷。

他心痛,心惊胆颤。

脸滚烫著,脚发著抖,手却死抱著不放,眼又瞥见了怀里的人右手缠绕的简陋纱布以及上面渗出的斑驳的血,脸色更加难看,咬牙切齿──

“你怎麽──”又让自己受伤?!

“对不起,对不起……”郁抓紧了迟天胸前的衣服,指关节紧得发白。

“郁──”迟天将唇印在郁滚烫的额头上,将人揽得更紧──

好轻,好瘦,怎麽会这样?!

“郁,我有话对你说……”

“不要,我不要听!”

慌忙的打断他,郁躲避迟天愈见狰狞的眼

“放开我……对不起,我不想听──”

周围静默的人是深海处暗涌的狂涛怒波,无数双灼热、异样的眼神铺天盖地的投射过来,胶著在身上,要被烫伤,被焚烧,被生吞活剥──

是一颗躲在光彩夺目五颜六色宝石群中的透明琉璃,伪劣的自己要被揪出来,要被嘲弄,要被丢掉──

有人交头接耳,目光如箭般刺在脸上,郁垂著头──

“放开我,我不想听……“

我不要听!

我不要听!!

只要你不亲口说出那句话,迟天,我便可以欺骗自己,假装不知。哪怕是用血和泪来编制一个血淋淋的梦境,但至少在里面我还可以呼吸,还可以留在你身边,还可以拥有一个哪怕比梦境还要虚无的希望、奢望或幻想──

迟天,我喜欢你!我爱你!

不要,赶我走!

我已经没有,可回去的地方……

我抛弃自己的一切只为了来到你的身边,为了我们儿时曾经的梦想可以成真,只为了和你在一起……

虽然,你早已忘记了……所有……

迟天,我是真的喜欢你啊!

我一心一意地爱著你──

一直没有忘记你……

眼见私自跑出房门的郁竟大咧咧躺在别人怀里被抱回来,而对见到自己为引他高兴而带来的一众的月也不领情,甚至不屑到连看多不肯多看一眼。

躺在别人怀里安静乖巧的人一到自己怀里便挣扎不已,一触到自己的身体便僵直冰冷,如沾了晦气一般蹙眉厌烦到连听自己说一句话都不肯,都不想,都不要!

眼神飘啊飘啊飘向那个身旁的阿吉──心思都留在了别人身上,开始的小曼,现在的阿吉,沾边不沾边的都能插一脚,而唯独自己,他避之不及!

“你不听?”迟天挑眉

“我不听……”

“迟天,郁他发烧了,刚才──”

“要你管!”迟天冒火,朝摸不清状况的阿吉吼。

阿吉耸肩,莫名其妙的盯著脸色及其难看的迟天“你怎麽了?把他交给我,我送他到王医师那里去……”他边说著便伸出手来抱郁。

郁同样向他伸出手。

迟天一把将怀里的人甩在身侧,一个踉跄几乎摔趴在地上的郁被捏住胳膊提了起来。

沈重的黑云翻滚著,瞬间变电闪雷鸣,迟天血红著双眼──

“你送他去?你凭什麽送他去?!妈的!他哪里也不能去!你现在马上回公司!”

“迟天,你──”

“快滚!”迟天吼,手指向门口。

他眼花缭乱,他头重脚轻,昏沈的厉害,耳边嗡嗡作响。

被如此的迟天惊呆掉,怔了好久的阿吉转身要离开,郁急著要冲过去,他不想单独留在这儿,至少现在他不想留在迟天身边,他不想听迟天想对自己说的话──

“不要走──”

“不要走?!”迟天将郁扳到自己面前。粗暴的拉扯让郁紧紧皱起了眉头,眼角刺痛著,几乎落下泪来──

“不让他走还是你想和他一起走?!你明不明白自己的立场?知不知道自己是什麽?啊?你有什麽资格说这种话?哼──我告诉你──”他将人拽在自己怀里,恶狠狠的在白皙的耳边一字一顿的开口──

“你他妈的什、麽、资、格、都、没、有!

扯著郁的胳膊,一路拖拽著,松手将人粗鲁的甩在大厅角落的雕花橡木壁柱下面──

“你就在这里站著,哪儿也不准去!郁,你给我在这里乖乖呆著!“

你就在我身边乖乖呆著。

哪儿也不准去。

不准到我看不见的地方

不准看我之外的其他人

不准想我之外的其他人

不准离开我──半步!

……



替用情人 正文 第9章
章节字数:14619 更新时间:08-05-27 13:03
音乐趾高气扬的响著,灯光绚丽的晃痛双眼。

像飞舞著成群结队色彩斑斓的蛱蝶,彩色迷香的,花枝乱颤的在色彩鲜活的空中飞旋飞旋飞旋──

扬著诱人的粉

撒著惑人的沫

酒香与菜色相加

欢笑与嬉骂并撞

抿唇捻衣互拥相抱,无比忙碌著──

酒宴正开始!

t左拥又抱,调笑著。

迟天表情愉悦著,内心冷漠,全部注意力火力集中在百米之外的远处──

灯或阑珊的红褐处──

在一片猩红、枣红之中有一抹修长单薄的身影,简单的白衣长裤,清冽的如眼初春的泉,在一片浓妆抹、披金挂银、珠光宝气之中升腾著,如一缕稍纵即逝的青烟,缥缈著,散发出悠远的清香。意外的,却更引人瞩目,更让人想抓在手中,揽在怀里,想那双干净漆黑的眸子微笑的时候盛满的月光、洒满的星辉必定是一片绚丽无比。

那人远远的站著,被隔离在所有明媚灿烂的灯光之外,隔离在游弋穿梭欢歌笑语的人群之外,隔离在繁花似锦奢华瑰丽的背景之外,一动不动的,笼罩在一片光线所照射不到的阴暗之中。

看不清他的脸,但迟天知道那人在看,於是更笑的恣意,笑的猖狂。他揽过身边的人将酒杯中鲜红的汁液沿著细长的脖颈倾倒下去,拉开半敞的雪缎上衣将唇印在上面吸吮,从锁骨一路蔓延,手臂环了浑圆精瘦的腰,牙齿撕扯著挂了水珠的前胸,挑逗两颗硬挺的乳首,舌头翻卷著,勾拉弹扯,心里懊悔著没有将小曼带来,不然此时与那女人缠绵必定兴致更高。

他推开将手粘在自己身上摸索勾引的人,大口灌酒,忘记了自己一夜失眠赶往机场还没有吃任何东西。

辛辣刺激的酒水冲进空荡荡的胃引起一阵翻搅抽搐,刺痛得如同绞缠在一起,打了死死的结。因感冒而麻木滚烫的身体刹那间涌满冷汗,眼睛酸涩,头脑昏沈,鼻子堵得喘不过气来。伸手却又是一杯。

迟天平时锻炼、保养得一丝不苟,很少生病,自小到大就没有感冒过,所以这次的疏忽引起的病痛难免有些来势汹汹,慢慢有些压山倒催海啸的趋势。

一个在最远的左边。

一个在最远的右边。

两个生病的人,彼此对望。

只是看不清脸,看不见眼,不知道眼里的波光破碎成的大大小小不等的星火。

……

有人提议请坐在迟天身边最得宠的月弹段钢琴独奏。

这其实是事先私下交集好的,音乐学院出身的月和身边一群拥护者自有一套在迟天身边亮色出彩引人瞩目的心思和手段,并乐此不疲。

月刻意谦逊著,假意推辞著,细长妖娆的眼含风带水去瞅身旁的迟天,却发现抱自己入怀的人根本没有一点心思放在这边,那双眼角微红、锐利炯炯的黝黑眸子一直被针线牵引著,挂了钩,接了扣,一眨不眨。沿著迟天灼热的视线,月看到了红色壁柱下站著的人──

一脸的素净天真,一身的清爽纯澈,还有风吹就倒的虚弱苍白。

把刚才的闹剧看在眼里,也被刚才迟天的动作惊诧到,心里本就有根刺梗著,现在更对那个子自来到小岛便无形中掀起腥风血浪的、年龄最小又沈默寡言的、看似无害却又喧宾夺主的人气愤不已──

自他来之後,迟天再没有主动找过自己,更无论其他甚至都难得见迟天一面的男女情人……

“算了,我还是退居二线好了,反正也没有人真心想听──还是让那个人来吧。”他幽怨,遥遥的将涂了蓝色指甲油的手指点向远处的郁。脸上带著笑,一张漂亮的脸有些扭曲。

迟天没有听见他前面的话,只是有只手突然指向“那个人”才有了反应“他怎麽了?”

“大家都想请他弹一曲呢。”月笑,众人应和。

顿时大厅里的目光全投向本不被人注意的郁。迟天不说话,和大家一齐盯著站在角落的郁看,不说同意也不说反对,独自倒了一杯酒,又灌进了早已狰狞叫嚣冰冷不堪的胃,眉毛拧得紧紧的。

有人走过去将茫然的郁拉到灯光璀璨的大厅中间,按他坐在铺了高台缀了鲜花的钢琴前面。

像欣赏一直被捆了翅膀、摆在聚光灯下等待著被解剖的小鸟,喧哗声此起彼伏。月更是得意地望著僵直著身子坐在椅子上的郁,然後起身走到他面前”善意”的拍拍有点儿消瘦的肩膀:“不用紧张,就挑个自己最喜欢的来弹好了。”他将身体支倚在琴上,居高临下的盯著郁──

“不过,大家最喜欢德彪西的曲子。恩──《亚麻色头发的少女》很不错哦”

“德彪西?”郁空洞的问。

“嗯!很不错的曲子哦!”他眯起眼睛冲郁微笑,跳起一根手指就去点身侧的键盘,敲击了几个清脆的单音──

“你没听过?”

“不”郁轻轻的笑“我很喜欢他。”

纤长的手指扶上琴键,如云似水般的音色顿时在大厅中入团春水化开,大厅里顿时安静下来。娴熟而优雅的举止征服了在场的所有听众,像一道绚丽多彩的光。那不是一般人可以拥有、可以保有的高贵气质、可以达到的专业水平。坐在高台之上、雪色鲜花丛中的人在耀眼的灯光下笼罩了一层灿烂的光,缓缓荡漾出一圈圈柔和的涟漪。

站在一旁的月脸色由白变红,交替替换了好几种颜色。

一曲终了,郁微笑的望向身边脸色已经相当难看的月:“下面这首曲子才是我最喜欢的!”

音乐响起,迟天忽得站了起来──

无比熟悉的旋律,隔了十二年之久再次用另一种形式出现。轻柔的,源源不断如泉水一般的音乐,那是自己最喜欢的曲子。

十二年前,在一片荒无人烟、绿意葱茏的小岛上,自己曾向那个银发紫眸在月色下漂亮得像个天使一样的人唱。

拉著那人的手,一遍一遍不厌其烦的唱。

那是一首迟天自己学会的歌,学校里的老师说这是一首傧仪送葬曲,大家都不喜欢。迟天问那个人──

你喜欢吗?

披了长长雪白头发的小脑袋点个不停,紫色的眸子氤氲著,那人温柔的笑。

这是我最喜欢的曲子哦,只唱给你听。这是属於我们两个人的音乐!

将来,我们不但会有属於自己的音乐,还会有属於自己的天地,自己的天空!

只属於我们两个人的世界!

我会保护你的!

你愿意,永远呆在我身边吗?

……

月,你愿意永远呆在我身边吗?

月,你现在又在何处呢?

月,你是否还记得十二年前曾和你相遇的我呢?

月,十二年了,这天地,这天空,这世界,我已经建的圆满,造的华丽,但却只有我一个人。月,你知道我一直都在想你,都在等你吗?你还活著吗?你真的已经丢下我一个人了吗?

……

“你喜欢这首曲子?”不知不觉间已走到钢琴旁的迟天问。

“是啊,这是我最喜欢的曲子。”郁抬头望著迟天,眼角殷红。

“你知道,这是什麽音乐吗?”

“这不是送葬曲《天堂之约》吗?竟在这里弹起来了!”一旁的月尖利的插嘴,眼睛瞅向迟天。

“不错,这是那首英国的《天堂之约》,也许有很多人都不喜欢。但是──”郁冲迟天微笑“只要,有两个人喜欢就可以了!”

心绞痛著,郁知道自己已经不能再说太多,因为那条诅咒就像一柄闪亮的长刀时时刻刻悬挂在头顶。

女巫说,你不能讲出实情,否则迟天会死──

那把锐利无形得刀,横在迟天的头上。

其实

即使是说了,即使让他知道自己是与他在十二年前相遇的人鱼,也没有任何意义吧了。

十二年前曾说喜欢自己、保护自己的人早已不可自拔的爱上了一个有著黑色头发小麦色肌肤活泼开朗的男孩──月!

他早已忘记了十二年前所发生的一切,早已将与自己有关的记忆全部沈入了冰冷的海底。他一定认为,那只是一场小时候所作的和只有在童话中才存在的美人鱼相遇的──梦吧?!

现在,连小孩子都不再相信童话了,因为童话会教会人们什麽是现实中的残酷和血腥。

迟天……

“你能,再弹一遍吗?”迟天盯著郁。这是郁见到的迟天最温柔甚至是背上的眼神,凄苦无助像个迷路找不到家的幼童。

郁微笑,当然可以了,迟天。这是我练习了十二年、只等有一天我们见面、希望单独弹给你听的、为你伴奏的──我们两个人所喜欢的曲子!

只是

身体沈重得再也没有一点力气抬起麻木的手臂,头脑昏沈的一片空白,眼前再也看不到任何东西──

迟天,我是真的很想再弹给你听,但是,你在哪里?你还在我身边吗?

……

*

刚打完点滴的郁躺在床上,迟天远远的坐著。昏黄的灯光照不到他的脸。挺拔修长的身子埋在沙发里面。现在已是黄昏。

“迟天,你在听吗?虽然你不希望我再对你说那句话。但是,我,我是真的喜欢你……虽然我不能像其他人那样做得那麽好,不能像月一样,但我会努力的……我一定会努力学著吸烟、喝酒、打麻将……学著大声说话、开朗的笑……我会努力学很多很多东西……所以,请你不要讨厌我,不要赶我走……好不好?”

深深的缩在被子里,一动不敢动得僵直著身子,郁小声的问。心纠结著,微微颤抖著。溺在深水中等待那只伸向自己、拉自己浮出水面深呼吸的手──

静静的,等待著迟天的回话。

沈静了好久,没有任何声音。

然後感觉有人站了起来

门被打开

有人走了出去

门被关上

……

泪水瞬间涌了出来,紧咬了下唇,双手捂住了眼。身体悬浮著没了重量,胸口沈闷得几乎要四分五裂──

竟然,还可以呼吸?!

为什麽还要说那些毫无意义的话呢?

明知道不会被人理会。

为什麽还抱著那份根本不存在的希望呢?

明知道只会再次证实一次比绝望更黑暗的事实罢了……

……

门突然被打开,有人走了进来,坐在床边,一只大手拉下了蒙住头的锦被──

“不要再胡思乱想了,先吃点儿东西。”

是迟天。

将端来的瓷碗放在桌子上,迟天将郁脸上的泪花擦干,手指抚上被咬得惨白的唇,轻轻揉摸著──

“我为什麽要赶你走呢?郁,我还要……听你弹琴呢。”

你是我的情人,使我爱人的替身,哪怕不合格但至少有让人迷恋的身体。

你是属於我的──

一切都属於我……

但,一定是哪里出错了……

一定有哪里不对……

我为什麽对他如此执著?这几天如此的冲动暴躁!

曾经的月不知出轨过多少次,我不都能心平气和的旁观吗?

曾经的月……

曾经?

月什麽时候变成了“曾经”了呢?!

这份心痛和酸楚,又是怎麽回事……

一切似乎变得圆满,郁果真接受了月所有的习惯,虽然有些生涩,有些勉强,有些流於形式──

他陪在迟天身边与一群人喧哗嬉闹,笑得开朗而放肆,在闪烁的灯光下装扮得像一只妖的蝴蝶,淡紫色的眼影闪闪发亮,映衬了黑耀石一般的眸子和樱红的唇。

“迟天,你怎麽了?”郁望著紧盯著自己、眉毛微蹙的迟天问。

“没什麽。”迟天摇头。

这样的郁果真有了月的样子,只是,自己竟然更想念以往那张干净略带腼腆的微笑的脸──

心有些刺痛……

每天从公司回来,远远的就可以望见别墅侧窗探出大半个身子朝自己挥手的郁,他会接过迟天脱下的大衣,抬著脚调皮的去吻迟天冰冷的唇,而迟天,往往将这个蜻蜓点水的吻深化成法国式带了浓浓情欲的深吻,两人追打著,从门厅跑到客室的沙发,像两只扭咬欢闹在一起的猫,而那件名牌大衣早被丢在地上,印了几个凌乱的脚印──

迟天没有告诉郁,月没有这种习惯。

郁将整个别墅布置成一片清雅的蓝色调,种了大片毛茸茸的山岚花。

他对迟天得意的笑。

“你不用勉强自己迎合我的,郁。”迟天记得曾对他说过自己喜欢蓝色喜欢那种不起眼的小花──山岚。

“不勉强啊,这也是我最喜欢的。”

迟天也没有告诉郁,月最讨厌的颜色就是蓝色,最瞧不起的便是这廉价而细碎的山岚。

一连几周公司异常地忙碌,让迟天疲惫不堪。

每次应酬到深夜才回家,有时候还需要将未完成的材料带回来整理,每当迟天守著笔记本一丝不苟的忙碌时,郁都在旁边静静的坐著,抱著膝盖、缩在沙发上等他工作结束。

开始的时候没有在意,渐渐的不知不觉中已经习惯了身边有个安静的小小的身影,哪怕一句话也不说,但却有一种夜深人静中冲淡寂寞的安心感。每次抬起头都能迎上一双微笑如风的眸子,温柔的可以滴出水来。

……

郁说要给迟天做宵夜,结果作出一堆不能入口的东西,倒是迟天,端出的蛋皮羹让郁赞不绝口,於是工作结束两人一起在厨房里忙活著做宵夜成了每晚的习惯。

……

*

今天是公司一位部门经理结婚,大摆宴席并请了尚是独身的迟天做证婚人,等冗长让人不耐得酒宴结束已经是黄昏,中途中一个电话打来又匆匆回了公司,等处理完所有事情已经夜色深沈。

送客户回来的时候,路过一家饰品店,看中了一样被订做的紫色发卡,弓形细长的模样,镶嵌了大大小小闪烁的细钻,别致而优雅,迟天高价买了下来,心里欣喜不已。

从公司匆匆的赶回来,不到别墅的拐角便开始迫不及待的张望,意外的,没有见到熟悉的身影。

疑惑著,走进灯火通明的大厅──

远远的便听见厨房里有人在笑,在说话,不动声色地走过去,隔了透明的玻璃看到两个嬉闹著、抱成一团的人──围著围裙的郁,和本应该在小岛上的小曼

小曼捏郁得鼻子,脸颊一片殷红“不是挺聪明的吗?笨啊,笨啊!”

郁笑著躲闪,手里挥著一根面杖,头发凌乱著沾了许多淀粉。

“那人不会快回来了吧?”

“不会的,他一向回来得很晚,你再──”

郁的话没有说完,两人看到不知什麽时候在门口站立的迟天,顿时楞在了原地。

“哎?今天好早!迟天,你回来了。”郁跳过去,与往常一样笑意融融的去接迟天手中的包,迟天挡开他,眼睛盯著小曼“你怎麽在这里?”

“啊,那个──”小曼的眼睛瞟向郁,神情有些慌张“我,我是来看郁的,我们很久不见了……听说他病了……”

“是啊”郁微笑。

“哦?”迟天从怀里掏出烟来漫不经心的点上,不理睬望著自己的郁“很想他?”

“是,是啊──对不起,我是求哥哥带我来的,我马上就回岛上,我走了──”

小曼低著头从迟天身边穿过,出门时,迟天侧了侧身子让她过去。

郁连忙解身上的围裙“那我送你出去吧。”

一只手拍在他肩上,迟天冲他笑“不用送了,她不会找不到路的。”

眯起的眸子更加深邃,隔了层升腾的青烟,郁看不清对方脸上的表情。

“刚才在做什麽,郁?”迟天如山般挡在郁的面前,手指轻轻摩擦著细白的脸,小小的鼻头上沾了点白白腻腻的东西,迟天低头舔了去“奶油?”

“没,没做什麽──迟天,我们出去吧?”迟天的动作让郁红了脸。

“真的没做什麽?”

“没有。”

迟天不再说话,然後突然捏住郁的手腕将他拖到柜子面前,将一堆盒子拿了出来──

“不要──”

郁去抢,被迟天一把扣在台面上,里面是个不成型的蛋糕。

“我刚才,让小曼教我做蛋糕……”

“真的只是在做蛋糕吗?郁,这麽晚了,两个人……”

迟天双臂架在橱柜上,将郁圈在大理石高几台面中央,居高临下的盯著他“你喜欢吃?还是她喜欢吃?”

“什──麽?”郁不动,望著迟天突然有些阴冷的脸,心里一阵莫名的恐慌,忍不住想逃。他刚要挣扎,就被翻转了身子撞在厨壁上──

“好痛!”

一只粗暴的手开始撕扯身上的衣服,布帛坼裂的声音和肌肤被紧勒重创的疼痛让恐惧铺天盖地的汹涌而来。

“不,不要──唔!”张开的嘴被塞进了一大块蛋糕,三根手指强硬的挤进来,撑开牙齿,压住舌面,口水沿著嘴角流出来,一直淌到脖子里──

“唔,唔唔──”

“郁,她碰过你哪里?”捏了两只扭动的细腕固定在头顶,沾了奶油的手在修长悬空绷紧的身上游走,两脚被褪在脚踝的裤子绊住,郁无法挣扎──

“什──麽?她只是在教我做蛋糕──而已──哈啊──不,不要──这样──迟天,唔……”

“她瞒著我从小岛上偷偷来这里和你见面,就只是为了教你做蛋糕?”迟天冷冰冰的问,牙齿啃咬著郁的後颈“她比你大吧?是不是很有经验?是怎麽教的?学得如何?”

敏感的後颈被撕扯舔弄引起的冲击感一路蔓延,从脊椎麻痹到全身,双腿一软,郁贴在洁白的柜壁上,胸口起伏著,眼前浮起一层朦胧的雾气──

“不是──的──啊!”

腿间突然一阵凉意,瞬间挤进一团黏滑湿漉漉的稠状物,迟天将一把奶油抹在郁被用膝盖顶大打开的大腿根部。

战栗著,感觉似乎有无数条细长的蛇在股间游走,淌了水,沾了泥,滋滋作响,无孔不入──

“不,不要──”郁尖叫起来,身体一动,粘得更多。

迟天撕咬郁扭动不堪的後颈和肩头,在光洁的背上刷弄游走,然後扳过颤抖不已的身子扳他仰躺在几面上。

雪白冰冷的白瓷台面过於细长狭窄,郁的头和肩部都悬在外面,几乎要涨翻过去,跌撞下去,双手紧紧抓住了几面两边突起的细棱,拼命仰起头、支起身子,不等坐起来,便被捏住了脚腕整个将腿拎了起来,身子往前一冲,险些就这样摔下去──

“唔──”

双手更近的攥紧了两边,僵直著,看迟天站在腿间冷漠的像个陌生人一样审视著自己。

“迟天,小曼她,她来这里并不是──为了──我──”

泪水模糊了双眼,从眼角滑下,郁摇著头,哽咽著哭出声来。

“哦──那她是来做什麽的呢,郁?”

“不知道──”

“不知道?”迟天挑眉,将扳开的腿分得更开“不是想你,来和你见面的吗?”他冷冷的笑著,伸手将挑起的奶油一股脑涂在郁半勃起得分身上──

“呵,很漂亮,很好吃的样子,郁,你看──”

“不,不要!哈啊──好,好凉──呜,呜呜──不是的──不是这样,啊,啊啊──”

“那到底是什麽?”

“不,不能说……哈啊──啊──放──开,呜……”

“不能说……”迟天重复郁的话“这蛋糕是她给你做的?喜欢吗,郁?”

迟天握住被奶油包裹得分身上下揉弄。

“呜呜呜……不,不要……”

“好吃吗?郁,不介意我也尝尝吧,恩?”将架在肩膀的腿猛得提起来,扳住大腿根部,捏开雪白的双臀,迟天将头埋了下去,舔舐上面的奶油,一点一点地吸吮啃咬干净──

“啊──不,不要!啊,啊啊啊啊啊──”

郁疯狂的摆动腰肢,想摆脱那条不断搔刮揉压折磨得舌头,小腹剧烈的鼓动著,整个人如同被生吞在巨大的口中,被用滚烫湿淋淋的蟒蛇翻搅著,刷过赤裸的全身,无处躲藏,几乎要濒死过去──

“不,求,求求──你!啊!啊,哈啊──”

根部痉挛著,被包裹吸吮的分身颤抖不停,细瘦的腰肢不停的停动,叫嚣著,渴求解放,舌头却在这时迅速远离,刷子般刮向下方,像条沾了油的泥鳅,从股缝隙之间钻上钻下,然後一阵狂浪的吸吮,让沾了奶油和唾液的粉色菊花抽动不已,流出的肠液濡湿了紧绷的双臀。

将腿卡在腰间,迟天一鼓作气冲了进去──

小腹一阵紧缩,突突的跳著。郁猛然张大了嘴却发不出声,喷射出来的体液溅在了前胸,後庭内壁紧搅著,死死的咬住嵌在里面越来越大的膨胀爱物,无法自控的蠕动不停,全身颤抖著,要被肢解──

迟天拉泪流满面地郁坐起来,环在胸前,温柔的舔去流出嘴角的银丝──

“郁,会不会痛?”

“……唔……”氤氲含泪的双眼茫然的半张著望向迟天,漆黑的背汗浸湿的发贴在细白的额角,半开半合的唇微弱的吐著气,他说不出话来,身体湿漉漉的像条温水中挣扎的蛇。

双手包住两边的臀瓣,迟天开始缓慢而有节奏的推进撤出,大量分泌的肠液和前端留下的体液使交合的地方闪著潮热的银光,发出波波的水声,湿滑而紧窒的,温暖有灼热的,迫不及待的,只一提便将整个人抱起来,离开台面,狠狠一顿,便整个冲进了***的最深处,两个睾丸也几乎要按压进去,不顾怀里的人拼命的挣扎摆动,几次疯狂得挺动,滚烫的体液开始在搅动的内壁迸射──

“啊!不!救──”

感觉要被吞没,要死去,郁哭喊出声,一阵猛烈的痉挛,破碎般仰起,直直的紧绷了身子,然後彻底瘫软下来……

体内的性器没有退出来,迟天将几近昏迷还在微微抽搐的人放在台面上,再次压了下去──

“郁──“

“……不,求──啊!呜……”

……

筋疲力尽的倒在床上吸烟,躺了好久,起身离开。

走之前望望床上昏睡的人,将被子拉得更紧。低头想去吻有些红肿的唇,停在了半空,最终没有吻下去。

开门,头也不回的离开……

……

t爱情的对象被占有之後,只要怀疑依然存在,爱情可以保持不衰。

我们发现自己曾经如此重视的东西原本纯属虚妄之後,如果嫉妒占据了我们心灵的荒漠,这一发现还不足以使我们痊愈──

回忆有时混乱,爱情可以保持不衰……

这是那个混蛋编排的呢?

纯粹是TM狗屁!

一切纯真的爱情都是假的,一切善良的爱人都是需要考证的,一切奋不顾身的行动都是矫情的,一切情意绵绵的祝福都是令人作呕的,总之,一切爱情都是不可求的。

我叫迟天

是个夺去了母亲的生命才得以存在於这个世界的人,所以,连本应该最亲爱的家人也不喜欢我。在我的世界中,只有诅咒、哀怨、仇恨和物质无尽的冷漠、无视以及比黑色更凝重的愁苦。

我不知道生存的意识是什麽

我随波逐流的活著

麻木不仁!

甚至觉得死,也是件无比麻烦的事情

但,七岁那年的夏天我被彻底改变了──

我遇到了一个人,不,更确切的说,我遇到了一个漂亮的象天使一般的人鱼──月。

我永远爱他。

“爱”,比较容易,

而“永远”是什麽?

永远就是我的一生是为他而存在的!

我要为他活下去!

我们两个人──

幸福的活下去!

这是我唯一的愿望,为了这个愿望,我不惜失去所有──

没有他的十一年间,我遗失了我的灵魂,我疯狂得在海边寻找,在海上航行,整个人颠狂得不能自已,我怕错过任何一个可能是月的人!

一年前,在那片岛上,在那片与月相遇的岛上,在与月相遇的相同地点,就在那块月曾坐过的石头上站著一个流浪的男孩,灿烂的阳光洒在他的身上,他转身冲我微笑,背了阳光,天真纯净得一如十一年前的月。

即使他的模样,他的举止,他的行动,都与我印象中的月不同,但毕竟已过了十一年──

万一,他真的是月呢?!

万一,他真的──前生是月呢?!

万一,他真的是月安排来到我身边的呢?!

万一,他真的和月有哪怕是一丁点儿的关系呢?!

我宠溺他,给他我能给的所有,我把他当成我的月,我一生最爱的月。

我希望他快乐,幸福。

我希望月快乐,幸福。

我希望月至少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等他出现的──我的存在!

但,那个男孩爱上了别人,月爱上了别人,他爱上了一个目不识丁的女人,那个比他大十一岁的女人。

我百般的阻止他,阻止那个女人,阻止他们两个人。

然後他们走了,离开了我,月离开了我。

我开始後悔──

我不知道平日里游手好闲身无长物的他离开我会如何生存,虽然他带走了大量的钱,但挥金如土的他又能熬到几时?到时又会怎样?那个女人果真爱他帮他并陪在他身边吗?他要如何活下去?难道再重操旧业却又能有几次好运可使?!

我心痛──

如果当时我不拼命阻止

如果当时我选择无视

如果当时我──选择祝福

至少,

他会平平安安的圣火在我的庇护之下──

我不想让月受一点伤害

我不想让月有一点儿委屈

我不想让月感到一点儿不幸福──

如果可以从头再来,我会让他和那女人一起的,只要他愿意。

只要他可以可到快乐。

只要我所爱的人可以得到幸福……

……

坐在安静雅致的咖啡厅里迟天给小曼打电话。

隔了眼前的玻璃可以看到夜色下的街道上川流不息的车流人群,忙忙碌碌的芸芸众生,迟天冷冷的笑。

等了好久,电话才接通,小曼略显慵懒的声音远远的传来──

“小曼。哪位?”

“是我──”

“迟,迟天少爷?!”

“你现在在哪儿?”

“啊!我,我已经在回小岛的路上了。”

“是吗?”迟天不动声色的冷哼:“说吧,你们目的到底是什麽?钱?还是别的?”

“什──麽?我,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别再绕圈子了,你们的事情我都清楚,我不想浪费时间。你们也可以不用演戏了,我可以放你们一马,如果……”迟天沈默下来,将手中的烟碾灭“如果,你是真的喜欢她,并永远对他好的话……”

“迟,迟天少爷?您的意思是……”

“明天或後天来公司找我,我们──”迟天的话截然而止,手机滑到了桌面上,隔了厚厚的玻璃和穿梭的人群,在那扇五彩缤纷的旅馆门口走出一个清秀的男孩,如被雷电击中,迟天猛地站了起来,撞翻了手边的咖啡──

那个被男人搂在怀里的人,有著漆黑油亮的头发,闪烁狡黠的眸子,健康的小麦色肌肤,修长精烁的腰身,即使一年不见──

他,依然是曾经的他。

“月?!”

……

手机突然忙音,小曼一阵茫然。

身旁被窝里伸出一只手来,温柔的抚摸她的背“怎麽了,谁打来的电话?”

“是迟天。”

“什麽?”睡意朦胧的人坐起来。

“怎,怎麽办?他好像知道我们的事情了,我今天去他的别墅教郁做蛋糕……被他看见……怎麽办?”小曼钻进男人怀里“阿吉──我有些害怕──”

“没有关系的”阿吉抱紧小曼“我来给他说清楚……曼,我爱你,比四年前更爱你,我们不会分开的……”

夜风从窗外吹入,带进一丝清冷的凉意,两人紧紧相偎,却怎麽也睡不著……

……

*

郁站在浴室里冲洗身子,两腿颤抖著,肚子很痛,尽量不去看镜子里赤裸的人,不去理会上面布满得红肿和青紫,但酸痛依然存在,麻木的後庭依然像被大大的撑开著,不敢去碰触,也不敢正视自己,在升腾的雾气中闭了眼,感觉两腿间有东西流了出来,迅速划到脚踝,如被掏空,小腹一阵绞痛,郁蹲在地上──

不要哭

不想哭

没有什麽的

比起要离开他

比起离开他的身边──

根本没有什麽──不是吗?

只是,就因为自己只是个替身,他才会这样吧?

如果我是月的话,

如果……好可笑,我怎麽会是月呢?我永远不会成为他心里那个最爱的人的,无法接近他内心半步──

我只是,一厢情愿的喜欢上他而已……

如果是月,他怎麽会……

裹了浴巾出来,才发现电话已经响了好久,尖锐的铃声在空荡荡的大厅里回荡,不依不挠的振动不已。

拿起电话,竟然是小曼。一股暖意从冰冷的胸口蔓延开来,小曼是自己上岸後交到的第一个朋友,她一直像个大姐姐一样陪在自己身边,两人彼此照顾,从她那里,郁了解了迟天和岸上生活的很多事情,在这个由钢筋水泥铸成的陌生世界里,郁一直像依赖亲人一样信任她……

他缩在沙发上抱著膝盖将自己裹在厚实的毛毯里面,对面是扇宽敞的玻璃窗,外面摇曳的是大片已经盛开的山岚,细碎的淡蓝色小绒球在路灯下跳跃不已,好像又回到了儿时的深海,那是从自己身侧翻滚的绚丽水泡,里面有好多好多的朋友,有大片五颜六色柔和的光,有母亲疼溺的笑,有父亲慈爱的手……

永远蕨著小嘴形同撒娇的小海马在自己身边窜来窜去,在雪白纷飞的长发中穿梭:“小王子,小王子,我们最美丽的小王子……”

“孩子,你一定要幸福哦!”貌美如少女一般的母亲吻自己的眉梢“你心太软了,让人心痛的孩子……”

幸福吗?

我选择了留在所爱的人身边这条路──

我想告诉他十二年前无法说出来的话:

我爱你,迟天!

一生一世,永远!

迟天,

我希望,永远陪在你身边。

我希望,我们永远在一起。

我希望,真的可以拥有属於我们自己的天地,天空和两人的世界。

只是──你忘记了……

忘得一干二净,

就像那天从身体中流出的溅在海面立刻被冲散、消失不见的血……

心好痛!

全身都好痛!

好冷!

眼泪涌在眼眶里,

想哭,

想有人陪在自己身边,

希望有人对自己说:没有关系的,郁,一切都会好的,没有关系的……

希望有人叫自己的名字……

“……小曼……”

“郁,我恨你!”

t

“小曼?!”

“郁!是不是你说出来的?是你告诉他得对不对??”

“什麽?”

“你出卖了我,郁!你出卖了我和阿吉,是你告诉迟天得对不对!你是故意骗我到别墅去的,什麽要学做蛋糕,你只是想让迟天遇到我而已……”

“什麽?我没有,我是真的想学做蛋糕,而正好你打来电话……”

“骗人!这件事我就只告诉过你一个人啊!不然迟天怎麽会知道?你这个骗子!”

“没有,小曼,我真的什麽也没有说!我什麽也没有告诉他,我答应过你保密的……再说,我根本不知道那人是阿吉……发生了什麽事了吗?你,不要哭……”

“不要装了!!我恨你,郁!你这个骗子!我不该把那件事情告诉你的,我不该把你当成可以交心的好朋友,我不该给你打电话──我竟然,竟然在偷偷来和他约会的时候给你打电话──竟然答应你去教你做什麽该死的蛋糕──我──我真是个傻瓜!”

“小曼,听我说,不要哭,我真的什麽也没有对他说,到底发生什麽事情了?迟天知道了?他怎麽知道的?那人是阿吉吗?我一点儿也……”

“你到底要装到什麽时候?!你还要装可怜吗?”远远的,对方哭喊出来“你为了自己利用了我!你想对我们怎样?你想让迟天对我们怎样?我恨你,我不要再见到你,郁,我恨你!你去死吧──”

电话传来刺耳的嘟嘟声,被粗暴的扣死了。

郁不能动,一动全身就会粉碎掉。心脏拧得太紧,却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有些喘不过气来,有些发闷。只是树上最後一片叶子落了下来,划伤了脸。致使泪流了下来,怎麽也止不住,双手捂住了眼,发不出声音……

迟天……

蜷缩在沙发里,连空气都是静止的,没有风……

不知过了多久,门庭外有车驶来,停了下来,有人在开门。

连忙站起来,整理凌乱的头发和衣角,强迫自己开心的笑,要装做什麽事情都没有发生,什麽都已经忘记了,什麽也没有……

没有什麽的,只要,可以留在他的身边……

双腿著地的时候,膝盖一软,险些跌在地上,拖了长长的浴巾裹了宽敞的睡衣,郁冲向门口……

迟天──

进来的却是迟天的律师以及後面跟随的几个助手,他们无表情的将一叠文件资料摊在郁的面前,里面有很多金卡和钥匙,档案上写著小曼和郁的名字

“少爷说,还有什麽要求,都可以提出来……”表情淡漠的人推推眼镜。

“什麽,意思?!”

那几个人不说话,直盯著面色苍白的郁看,然後将材料收了起来“只是来请您过目一下。那,您可以随时和小曼小姐过去看房,到时候请打这个电话,我们随时有人恭候!”递上名片,转身离开,很有教养的将门轻轻关上,并礼节性的微笑道别。

不明白到底是什麽意思,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迟天要让自己离开,但为什麽要和小曼一起?

是不是有什麽误会?

迟天,他一定误会了!

要和他说清楚,必须马上说清楚!

……迟天在“流光夜吧”外面和月相遇。

两人在附近的酒吧里坐下,要了些酒,对坐著却不知说什麽话,只觉得少了点儿什麽。头脑冷静下来的迟天发现自己竟没有想象中的激动。

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借著烛光看看了,是阿吉打来的,想来必是公司里的某些事情,迟天没有接听,再响起来的时候就直接关机了。

月还是老样子,仰坐著夹了颗烟,表情有些兴奋。

他隔了桌子对迟天滔滔不绝,将这一年来的经历历数得清清楚楚,然後叹口气,将烟灰弹在地上:“他奶奶的,这世道做什麽都不好混──迟天,你怎麽样?”

“还不错……”

应该说点什麽才对,好像丢失了些什麽,感觉有些别扭,很不舒服。望著眼前笼罩在青烟里的人突然感觉相当陌生──

有什麽要浮现在眼前,要从头脑中硬挤出来,拉扯上了心脏,有些刺痛。

迟天端坐著,手指交叉放在桌子上:“饿不饿?吃点什麽?”

“啊──来盘鱿鱼好了,还真饿了……”

“……你不是很讨厌吃鱼吗?”迟天从菜单上抬起头来。

“乱讲。我最喜欢吃鱼,尤其是生鱼片。”月大笑“才一年就忘记了?!好让人伤心啊──”

迟天有些尴尬,眼前是张含泪隐忍的脸,那人说:我不喜欢吃鱼……不对,那人明明是对自己说:迟天,我喜欢你……

心被穿透了。

不知道那人现在怎麽样,在做什麽,有些──放心不下……

放心不下?!

我在想什麽啊?!眼前这个人才是真正的月啊,好不容易才和他相遇,这做梦也不敢想到的机会,面前这个人才是自己所一直挂念的月啊!

迟天皱眉,将手中的烟拧灭,对月微笑:“来痛快的喝一杯吧,月,能找到你真是太好了……不醉不归。”

……

半途中月说要去洗手间,却久久不见出来,迟天去找,刚进门便被抱住,环住他的腰的人像条蛇缠上身,然後狂野的啃咬他的脖子──

“迟天,你没有忘记我对不对?你还要我对不对?”抬起的脸异於以往的狡猾霸道,带著几分委屈和怕被拒绝的惊慌,眼角有些红:“吻我,迟天,我要你──现在──”

波光闪动的双眼如同碎成千万片的细钻,熟悉的带著忧郁的眸子──

迟天冲仰了头迎上来的人低下头去,四肢有些僵硬,然後闻到一股陌生而张扬的香水味道──

郁从来不用香水的。

猛地推开眼前的人,不想让他一个踉跄差点儿跌倒,连忙拉住他的肩膀,一时又对表情讶然的人说不出话来──

不对!

我好像──

我真正喜欢的人──

“对不起!我现在……”

“算了”月摆手:“你还是老样子呢,迟天。一年前明明口口声声的说喜欢我、爱我,却从来不主动抱我,甚至都不吻我,真是可笑。”

“抱歉──”

“都无所谓啦”月侧著头眯起眼睛轻笑“但我要跟你回去,我没地方可去了,这个要求你总不会拒绝吧?迟天,我可是很想念你哦……”





替用情人 正文 第10章
章节字数:14957 更新时间:08-05-27 13:04
进门的迟天没有想到郁会在门口等自己,有些吃惊。

望著那张有些惨白却极力装作若无其事的脸忍不住要伸手抱住他,有些心酸。

更感到吃惊的是身後的月,他一步跨上来,抓住呆愣在原地的郁像是在检查一个精致的木偶是否有偷工减料的破绽:“不会吧?!”他夸张得大叫,望望迟天再盯向郁:“这,这不是我吗?他和我好像!靠,原来你真的和传闻中一样找了我的替身!哎?”他伸手抬起郁的下巴:“听说整形後都会有细纹的,在哪儿?在哪儿?”

郁扭头,躲避那只轻薄的手。

月冷笑:“真是个做工精良的玩具啊,你是第几个替代品?”

郁不说话,在迟天回来之前要说的话都在见到面前这个月之後飞得烟消云散──

他是真的要让自己走。

与和谁走、是不是和小曼一起走──没有一丁点儿关系!

因为,真正的月回来的,替身当然不再需要!

他只是──懒得当面告诉自己而已……

“郁──”迟天看到郁手中紧握著的档案袋和金卡,脸色变得苍白,那是自己要求给他的,但他真的拿在手里攥在手里了却难过得很──

心脏突突跳得厉害。

他突然想冲过去,想把人抱住,想对他说点什麽,只是提不起腿来。

月拍拍郁的脸,讥讽的笑:“好个漂亮的人啊──”

“月,不要这样!”迟天上前抓住郁粗暴的手。将脱下的大衣裹在直愣愣站著的郁身上:”郁,我给你们选的别墅也在海边上,离这里不远,我们──可以常常见面……”

你看到那些资料了吗?

是不是很开心?

给小曼打电话了吗?

有没有想到一起怎麽样祝贺?

“是吗?“低下头:“──很好啊──”抬起头来空洞的微笑。

月熟练的攀住迟天的胳膊,嘴角上挑,眼睛瞥向一旁的郁:“迟天,带我到你房间里去──”

他曾是这里的主人。

现在同样相信自己是这里的主人。

因为,他是月!

面对一个自己的替代品,面对一个伪造者,他有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和洋洋得意的蔑视。

心绞痛著,看两人关上远处的门,像关上整个可以供人呼吸的空间,变得喘不过气来。

泪水终於滚落了下来,踉跄著想冲过去,脚下有些不稳,扶著两边高挂的厚实绒毯,推上那扇关得紧紧的米黄色熟悉的门──

迟天,我有话对你说──

“──不准你离开!”里面有人大吼,是月。

“你他妈这麽多的情人为什麽就只留他一个在这里?啊?这个别墅你不是轻易不肯让人来的吗?!你他妈喜欢他对不对?喜欢刚才那个笨蛋一样的替身?!”

好久没有人回答,脚底如同悬空著。

然後听到有人冷冷的哼笑,那人说:“不要闹了,开玩笑!谁说我喜欢那个替身?!我怎麽可能喜欢他……”

脚下的冰化了,瞬间塌陷了下去。捂住双耳不想再听後面的话,仓皇的离开。走廊两侧的雕像变得狰狞,一脸的讥讽嘲弄。眼前昏黑一片,什麽──也看不到!什麽──也不要再听!

拼命要飞快地跑,不顾腿上留下的血丝。

紧闭了房门的屋子里,迟天站的笔直,望著恼怒的月有些心痛:“谁说我喜欢那个笨蛋一样的替身──他不是笨蛋,他是郁!我也不是喜欢他,我想,我其实是爱他的,他才是我真正爱的人……”

迟天话语一落,门外走廊上的郁开始发生变化,在明亮灯光下,纤弱的身子被柔和的蓝色所笼罩,黑色的头发变成柔顺的银白,流泻下来,一直铺在红的地毯上,小麦色的肌肤变成毫无瑕疵的白皙,一双黑耀石般的眸子变成水钻一样的紫色──

女巫曾对尚身为王子的他说过:

如果迟天没有爱上你,你会死!

她没有告诉他:

如果迟天爱上了你,郁就会死!

这是第三个诅咒。

t月一拳抡在迟天的脸上,脸涨得发青。

迟天抓住他继续施暴的手一脸歉意:“对不起,月。一直以来,我都在追求一个月的影子,却忽视了身边真正喜欢的人──我爱他,直到现在才知道!对不起,我不能再像以前一样对你──对不起!”

在遇到你之前,我一直认为自己仅仅将他当成你的替身,透过他的脸他的一切我相信我爱的其实是你。但直到再次和你相遇,月,我才发现,长久以来,我的眼里,我的心里,被装得满满的身影,被充塞的再无一点儿空隙的地方站立著的──不再是你,甚至不再是月。而是那个从一见面就对我说喜欢我,说爱我的人──郁。

如果爱他,就让他幸福。

如果给他幸福,就放他和小曼在一起。

但是──

我也想要得到幸福啊。

“对不起──”迟天松开月的手:“如果你要发火的话,请等我回来再说吧。我现在要去找他!”

我现在就去找他。

我要告诉他我一直以来不肯说出口的话。

就算是要走,我也要在那之前说出来──

郁,我爱你!

穿过铺了红色地毯的大厅,急匆匆地冲到楼上,不小心在流泻了窗帘流苏的台阶上绊了一脚,手抓著扶手两三步跨到郁的房间门前,门半掩著,一盏淡蓝色的台灯闪著寂寞的光,不见一个人影,心一沈,疾步冲进去,安静得几乎可以听到窗外的风声和风穿过树叶缝隙的窃窃私语──

“郁?!”小心的开口。

没有人回答。

灯座旁笔洗下压著一张纸,上面是清秀隽永的字迹:

迟天,我听你的,我去找小曼了。

我会和她远远的离开,不会再来打搅你了,所以请你告诉月,让他放心。

後天,是你的生日吧?我在阁楼一个旧本子里偶然看到的,似乎你很讨厌给自己过生日,很厌恶这一天,但是,那天对我来说却非常重要……本来,我想努力学做生日蛋糕,在那天给你一个惊喜的,我希望你能吃我亲手做给你的生日蛋糕,很好笑吧?!对不起。

迟天,我不是神,让我来祝福你和月一生幸福我的心会痛。

但是,迟天,请你一定快乐!

虽然你不相信,但我还是想最後告诉你:迟天,我爱你!你是我一生中最爱的人。

下面没有署名,郁不知道自己该写上什麽名字,他已经不再是月,但也不再是郁,他站在镜子前盯著银发紫眸变身後的自己好久──

是的,自己连做郁的资格──都没有了

更何况是月的替身?!

……

*

张开五指伸向高挂天空的月亮,白皙得几乎透明,不见一丁点儿的瑕疵。左手握了右手,独自一人在江边的石凳上坐著,来往的行人很少,只对面远远的一对窃窃私语目无他人的情侣。

低著头,额前的发半遮了脸,将厚重的黑色大衣裹得更紧,上面有淡淡的古龙香水和烟草味,是那人的味道,心一紧,喉头一痒忍不住咳嗽起来。

“你,没事吧?需要帮忙吗?”有人对自己开口,流利的英语。

抬头,是张英俊帅气的脸,蓝色干净的眸子写满了怜惜关切和无比的惊,精硕修长的青年环著一个娇小柔美的女孩,两人面对抬起头来的郁一时愣住:“你的眼睛好漂亮,是来旅行的吗?要不要我们帮你联系大使馆?”

“不用,谢谢!”郁开口:“我只是累了,休息一会儿就会去。你们──是情侣吗?祝你们幸福!”

“谢谢!”女孩开心的笑,更近的偎向身边的男人:“我和阿吉会永远在一起的!”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郁望著两个依偎的身影在昏黄的路灯下越走越远

:“祝你幸福,小曼!”

站起身来,面对著桥下波涛滚滚的江水,几缕白色的长发从大衣里探出来,在空中游弋。神进口袋的手碰到一样硬硬的东西,拿出来,使个镶嵌了紫色水钻的发夹──

“郁,你喜欢紫水钻吗?”

“喜欢。”

我喜欢,我喜欢你所喜欢的一切……

……

迟天疯了,他从楼上冲下来撞在了月的身上。手中捏著那张纸,向头咆哮的狮子,冲出门庭的时候遇到了匆匆赶来的阿吉以及他身後有些畏缩胆怯的小曼。

迟天一把抓住她:“郁呢?他去找你了?”

“没有。”小曼吃痛皱眉,阿吉将迟天的手扳开:“迟天,我是来告诉你,我要带小曼走!我要和她结婚!”将人环在胸前,正色的望著面色铁青的迟天,等待想象中的狂风暴雨。

只是,突然没了声音。

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迟天指著小曼,眼睛望著阿吉,手有些抖:“你说──你要和她结婚?!”

“是!”阿吉将小曼挡在身後:“我爱她,我们希望可以生活在一起。”

“那郁呢?!”迟天吼。

“郁?她不是和你在一起的吗?他曾对我说过他不会离开你的,他说他只爱你一个人啊……”

……

夜凉如水,青石板样的天空没有一颗星子。

穿梭在川流不息的车群里,迎面打来的车灯忽明忽暗,有一种令人不习惯的沈静。

一双结实修长的手握著驾驶盘,遮阳板所形成的阴影正巧隐去男人的面容,但雕刻刀削般坚毅的剪影却将其睿智帅气的侧面勾勒出来,伟岸模特班的傲人身材也让他自然而然的笼罩了一层优雅的王者气质。

车内是暗褐色真皮座椅,漂亮的木纹装饰板,後座挂著一套名贵的蓝纹西装,细看,还有高级的洋酒放在特制的饮料架上,但突兀的,前面玻璃台几上一尊晶莹剔透的琉璃杯中却插了几枝淡蓝色毛茸茸毫不起眼的小花,学名山岚。旁边摆放著一个精致的像框,里面是张黑发少年的相片,略显羞涩的笑容,眼神温顺而干净。

男人看看腕上的表,转开收音机,顿时车内流泻出优雅抒情的爵士乐,有点激情,也有点慵懒。他扯下银灰色领带,随意的丢在後座,揭开衬衫上面两颗扣子,让束缚了一天的颈子能得到片刻喘息的机会。

音乐过後,新闻接踵而至,然後传来本市报道,严肃熟悉的男中音──

“宏飞财讯报道──

……王氏企业由意大利总公司来到台湾设立分公司,其总负责人迟天,将在今天晚上9:00来其所设立的分公司剪彩,并参加开幕庆祝酒会,现场将有诸多知名的政、商界名人到场祝贺,下面是本台记者……”

男人冷笑,伸手将台换掉──

无聊!

一缕悠扬的《埃及之光》蔓延开来,点一颗烟,在弥漫的青雾中眯起了眼,近几年吸烟吸得越来越厉害,简直变成了十足的烟鬼──

锐利的目光变得抑郁──

如今,已经三年了吧?!

已二十五岁的自己,事业如日中天,身旁环绕的女伴从名媛淑女到当红影视歌星多不胜数,但越喧闹心中越是无比的寂寞空虚,更喜欢独处,经常发呆,驾车出门也只想独自一个人,常常想起那个人的模样、那个人的笑,还有那个人哭著说喜欢自己的小小的脸──

心一直被揪得生疼,被穿了无数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尖锐的长针。

曾年少轻狂幼稚不堪的自己到底丢失了那个人,拼命寻找了三年依然毫无音讯。唯一线索,只有三年前在紫X江边找到的那件自己披在他身上的黑色大衣──

红了眼睛像被牛虻钻了脑髓狂牛的自己几乎将整个紫X江翻过来,不肯去想被他们所猜测的那个可能──

做梦都想找到他

在梦中抱著他单薄的身子哭,吻著他细白的额头笑。

更多的夜晚,只是一颗一颗不断的吸烟,无法入眠。

郁,你到底在哪里?!迟天坐在刻意挑选的宴会角落,桌上那瓶烈酒已经喝了大半。

忙完了不得已必须亲自出面的场合,便将剩下的恼人应酬全丢给了自己的助手阿吉以及其他众人。前一段时间,阿吉的儿子生病,疼爱儿子如命的父亲一口气请了近四个月的假,如今出头历练一下也是应该的。迟天将酒杯倒满,眼瞅著远处被众大小集团总裁包围的阿吉笑:恐怕到时要让人架著他回去了,想来那男人跪搓板是再次难免了……

不耐烦地看看表,决定再小坐一会儿便离开,四处弥漫的脂粉香水味几乎让人闷得喘不过气来。

这时秘书小丽走过来,恭敬者站在一旁:“董事长,对不起,打搅了。关於上次广告策划部王经理极力推荐的那位广告设计师这次正好也在场,王经理让我来问一下,是不是请您亲自和他谈一谈?”

“直接让王经理和他谈就好了,如果可以将策划书给我看一下就行了。”迟天将手中的烟捻灭,站起身来。

“直接让王经理和他谈就好了,如果可以将策划书给我看一下就行了。”迟天将手中的烟捻灭,站起身来。

“那个,是这样的,王经理说的那位广告设计师就是目前刚从日本回来,并轰动整个设计业被称为广告策划奇才的工藤悠一大师。他一向很少接受商业界的工作,恐怕王经理他──”

“呵呵……”迟天挑眉,重新坐下:“原来是最近被媒体炒作、红透半边天的那位设计师啊?!”将酒杯重新倒满,他冲小丽戏谑的笑:“好吧!让我也见识一下这位日本的广告策划奇才好了!”他将身体放松的仰在沙发上,以一种嘲弄的目光盯著小丽远去的方向──

什麽广告奇才?!恐怕又不过是身後背景殷实、借日本留学归国之名利用媒体抬高身价大放厥词、不敢真枪实敢打拼的胆小鬼罢了──如果论艺术审美的话,恐怕他连,连郁都不如──

那个能将单调简单的蓝色打理成一片优雅柔美沈静朴华的郁──

那个能将几株廉价粗糙的山岚变成雅致脱俗插花的郁──

那个不论怎样朴素仍耀眼夺目、吸引人目光、温润如玉的郁──

头又开始抽痛。

心也绞了起来。

微微蹙眉,抬眼望向正朝自己走来的人──

然後,时间凝固了!

一切在瞬间静止!

周围的所有变得模糊,至眼前慢慢走来的人渐渐清晰,逐步放大──

迟天站了起来,血液瞬间被抽离干净。

轰隆一声响,世界万物之在空中飘浮,变得湿捻一片,轻盈不堪。

目瞪口呆的瞪著小丽身边的人,全身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

如果──

如果儿时遇到的美人鱼月,曾最爱的月活到现在的话,应该就是如此模样吧?!

修长曼妙的人背了绚丽夺目的灯光,周身沐浴了璀璨的光晕。雪白如水的长发柔顺披肩,却无任何突兀之感。晶莹剔透浸於澄碧中文润如玉的紫色眸子散漫子夜清冽的星辉。细腻光洁的肌肤,完美略显纤细骄人身材,虽然只是简单的白衣长裤却散发出常人所不能及的优雅高贵,带著一种与生俱来的震慑力,他使全场所有人惊。

那人面对呆愣的迟天微微一愣,然後微笑的伸手:“你好,初次见面,请多多指教,我叫悠一。”

艰涩的与那只温暖的手相握,迟天挑起嘴角,自嘲的笑:“抱歉,有些失态,你和我的一个朋友──很像!”说别人和另一个人相像是一件很失礼的事情,如同在控诉此人是那人伪劣的翻版一样,但话语不受控制,脱口而出。

“是吗?”悠一淡淡的微笑,紫色的眸子没有丝毫波动:“很荣幸。我也没有想到大名鼎鼎的宏飞集团总裁竟然如此年轻。”

温柔干净的声音让迟天几乎掉下泪来,他第一次在旁人面前这样失态。抽出一根烟,扬手向悠一询问了一下然後点火,手指有些抖,两次才成功点燃,深吸一口,吐出的青雾遮住眼中细碎的波光──

见鬼,这声音好像,好像郁!

悠一显然不很说话,安静得端坐著,回答迟天的问题也简洁明了。而迟天喉咙如梗了鱼刺,声音有些颤,也极力减少语句,他更多的是假装不经意的久久望向眼前的人,当他发现自己竟感觉悠一的眸子里有一种自己所熟悉的一如郁的淡淡忧伤时自嘲更浓,他觉得自己甚至将悠一偶然看向自己的眼神自作多情的想象成郁曾望向自己的模样──

深深的眷恋和透明的纯净──

那个小小的人对自己说:

迟天,我喜欢你!

心揪得更紧。

太阳穴也开始突突得跳起来,如被针穿,这是近年来的老毛病了。迟天不由将手指按在太阳穴上,翻开悠一带来的设计作品资料──

“你,你喜欢蓝色调?!”迟天猛抬起头来,有些激动。

所有作品清一色全是丰富多彩的蓝,平静柔和的层层叠叠、如宁静慈悲辽阔的深海。

“是的。”悠一微微点头,对迟天的反应有些不解。

“喜欢海?一直生活在日本吗?”

“是啊。我从小便在日本海边长大。很喜欢大海,只不过──从不下海罢了。”

“不会游泳?”

悠一微笑,不说话。

这时一个大眼睛、後脑勺拖了细长小辫子的男孩劈里啪啦的跑来,一把抱住迟天便在他笔挺的西装上蹭,熟练的往他身上爬:“爹爹抱,爹爹抱……”

迟天一把将人揪下来,轻轻提著领子让伸胳膊踢腿的小人儿离自己远些,眉毛皱得紧紧的:“是妈妈带你来的吗?爹爹现在没空,先去找她。”

“是月叔叔带宝宝来的。他说爹爹故意自己偷偷跑出来抢好东西吃,不给宝宝……”

“月来了?去找他。”从不晓得如何哄骗小孩子的迟天有些恼火,不耐烦的想将手中挣扎得越来越厉害的人一手丢出去。但想到阿吉那张识子如命的脸,尤其是小曼狰狞的横眉怒目便有几分犹豫,更何况,再怎麽讲,这也是自己的干儿子不是吗?

这时悠一站起来:“先不打搅了。届时请与我的助手联系就好。抱歉,我先告辞了。”

迟天连忙起身抓住他的手臂,自己也不知道要挽留什麽,但就是不想让他离开:“还可以再见面吗?”

“什麽?”也许是错觉,迟天觉得悠一的目光有些冷。

“啊,我是说,关於广告策划方面我们是不是可以更详细的谈一谈?”

悠一明显有些犹豫,这让迟天不禁有些著急,焦急的跨前一步不小心撞了眼前的桌几:“怎麽样?”

“可以。那我先告辞了,再见。”不著痕迹的摆脱迟天的手,悠一匆匆离去。迟天呆站著,望著那个略显单薄的身影久久不能释怀。

“爹爹抱……”抱住腿的宝宝仍不依不挠,坚持不懈。迟天叹口气,将人抱起来去找月。那个快做父亲的家夥说是事前锻炼怎样带孩子,整天拖著小曼的儿子四处疯跑,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真想煮了他们!

被撞得小腿有些痛,迟天狠狠的冲宝宝瞪眼。两只小手瞬间拍在迟天脸上,得了便宜的宝宝咯咯的笑,从嘴角哧溜下来的口水全淌在迟天名贵的西装上。

……*8

因为广告业务策划,迟天和悠一时常见面,其实在悠一答应接受这项工作後迟天大可放手交给企业部的人就此罢手,但与那个人见面的心情愈演愈烈,每每都是迟天迫不及待的主动邀约,而相对的,悠一明显淡漠得很,并渐渐的开始推托很忙不去赴约,只派助手来交换所需资料。

像是一剂慢性毒药,明知不可以,仍不可自拔。迟天自觉无可救药的在悠一身上寻找郁的影子──

相似的微笑时嘴角的弧度,小小的酒窝。

静默时发呆的模样,吃惊时红唇微启的可爱表情。

同样的,他也不喜欢吃鱼。

也喜欢紫色和蓝色。甚至有一次,迟天偶然在夜吧与悠一相遇,那时他正在弹奏一首曲子,正是自己最喜欢的《天堂之约》。

所有的一切都让迟天痛苦不堪,他习惯了借酒浇愁、夜不归宿。整夜躲在蓝羽夜吧中高价让人反复弹那首曲子。

终於在一天子夜半醉的迟天和几个人大打出手。

头破血流的他倒在高几下动弹不得,却不忘拿回身边被踢出好远的钱夹,他努力伸伸手却如何也碰触不到,蹭破皮的手掌在地板上摩擦的生疼。

然後有人捡起来,递给他。

沿著那只细白纤长的手迟天见到站在自己面前身穿白色风衣的悠一。

迟天咧开嘴微笑,却拉扯了被抡伤的唇角,脸扭曲著,一张口全是浓浓的酒气:“谢,谢谢!他妈的,他,他们竟敢随,随便动他──”

扶著高椅,迟天爬起来,将钱夹小心的收好:“那,那是我的!谁也──不能随便看!是不是?”

钱包里有一张郁的相片,他掏钱的时候有人在旁边伸手并调笑的说了一句:“好漂亮好骚的小哥,让我仔细瞧瞧。”他便一拳过去抡在对方的鼻子上……

……

“你一个人来的吗?要不要我帮你打电话回去让人来接你?”悠一开口,紧紧盯著狼狈不堪的迟天。

“我,一个人来的。不用,不用打电话了,家里,没有人的──他很,很怕生,我,我想如果我,只有我一个人,一个人的话,他可能会,会回来也说不定──”酒醉的人半趴在桌子上,眼角发红:“我不要,不要再让他──害怕!”

根本不知道迟天说了什麽,悠一站起身来想找人送他回去,迟天一把将他拉住:“不要走!”悠一慢慢坐下,望著迟天眼神变得忧伤:“迟天,你怎麽──哭了?”

……

将一个一米多喝醉了酒的男人塞进车里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决定送迟天回家的悠一开著车默默不语,身旁东倒西歪的人一碰触到车垫便倒头大睡。

车子平稳的在公路上行驶,过了不久就发觉有人直勾勾的盯著自己,眼神灼热的几乎烫人,悠一转头,正撞上迟天布满血丝的眼。

“你说──如果伤害了一个人,该,该怎麽办?”醉汉开口。

“道歉吧,对那个人道歉。”

“但我找不到他,我把他──搞丢了!”摇晃的身子在座位上不安分的扭动,几乎瘫下去,迟天将玻璃台几上摆著的像框拿在手中,冲悠一说:“他走了,离开了,不要我了──”

车外闪烁的灯光忽明忽暗,悠一匆匆瞥了上面那个黑发少年一眼,紧闭了双唇不说话。

“我,我对不起他,我想对他说抱歉,我想告诉他──”话语逐渐变得哽咽,身材伟岸的男人蜷缩了身子无法控制的泪流满面:“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离开了?那天你的孩子不是还和他到酒会来找你吗?”悠一目不斜视的盯著前面突然开口。

“什麽?”迟天反问,头痛得几乎要炸裂。

悠一不再说话,全身笼罩在灯光照射不到的黑暗中。

****************************************

迟天现在住的别墅果然空无一人,除了定时来打扫得佣人之外平时鲜有人气。

很少回家的迟天自己恐怕都搞不清楚到底有几间门几扇窗什麽东西摆在什麽地方,如果有一天他在自家迷路也不是没有可能。

所有的安排设计都是仿照以前郁的房间布置的,轻柔的蓝色系。

倒在床上的迟天很惊诧的看著悠一熟练的穿梭在大小的房间,很快便准备好了冰水并翻出了医药箱,熟悉得如同真正的主人一般。

恍惚著,透过从窗外射入的光线,迟天几乎觉得是郁又回到了这个房间──

安静的人让迟天靠在床上,打开医药箱准备给他包扎伤口,一缕淡淡的清香迎面扑来,伸手,迟天将半坐在自己身旁的人拉了过来──

迟天将毫无防备的人一把拉过来,反手便压在身下。

悠一一怔,起身要逃,伸手推在迟天肩膀上──

“好痛!”迟天皱眉,右肩果然有血渗出来,悠一僵住,眼望著迟天不再乱动。

低头吻上紧闭的双唇,结实的手开始在修长的身上游走,熟捻的将衬衫钮扣一颗一颗解开,贴上光洁温暖的胸──

“不要──”悠一惊呼,双眼氤氲著,泪水涌在眼角,全身不住颤抖,抓紧了迟天的双臂,却不挣扎──

他怕他伤口裂开!

他怕他痛!

他没想到那天宴会所见到的宏飞集团总裁竟是迟天!远远的望见时心惊脚颤,不动声色的将头上所戴的那枚水钻发夹摘下来藏进口袋中,他不想被人耻笑──

那时的他不能多说话,他怕一开口便要哭出来,便会不顾一切冲到那个略显憔悴的人身边叫他的名字。

他不敢看他,他知道自己的眼中无法控制的泄漏了太多东西,兀自心痛著,听那人说──自己和他一个朋友很像!

没想到三年後的自己尚能让他找到月的影子!!

强作微笑不说话,直到一个三岁的男孩跑来喊他爹爹──

直到那个大眼睛小嘴巴越看越像迟天的孩子说到月──

匆忙站起来,仓皇的要逃开!

原来三年的拼命遗忘只是自欺欺人的冰封冷藏,本以为铁甲钢盔的包裹只是一触即碎的薄纸一层。丢不掉的终是丢不掉,脱不开的终是脱不开──

是三年太短还是此情太长?!

说到底,还是郁仍喜欢迟天,即使彼郁已“死”,其心犹存!

躲著,藏著,冷淡著──

想著,念著,牵挂著──

然後决定,此工作已结束便马上乘机离开,永不再见!

最後一夜去那间蓝调夜吧,却正见到被群殴在地的迟天,明明告诉自己不要理会,还是走了过去,将那人架进车里,然後看见车中挂在醒目位置的照片,夜深灯闪看不清楚,但黑发少年不是月又是谁?!

三年转了好大圈,然後又自投罗网的陷进来──

“……不要,放开我──“浑身颤抖著,缩成一团,身体却又因轻揉爱抚的手逐渐变得滚烫,忍不住轻泣出声──

爱怜的拥进怀中抖个不停的小人,迟天舔去悠一细白脸颊上滚落的泪珠,扳开他攥紧自己胸前衣服却不敢碰触到自己的手按压在两侧,去吻流淌在枕畔的银发,纤细的眉梢,然後温柔的含住小巧浑圆的耳垂──

“月──月──”

爱怜的拥进怀中抖个不停的小人,迟天舔去悠一细白脸颊上滚落的泪珠,扳开他攥紧自己胸前衣服却不敢碰触到自己的手按压在两侧,去吻流淌在枕畔的银发,纤细的眉梢,然後温柔的含住小巧浑圆的耳垂──

“月──月──”

身下的人瞬间僵直,颤抖得更加厉害,悠一引颈侧头,拼命将脸埋在深陷的枕头上,绷紧的细长脖颈在昏黄的灯光下划出优雅的弧度,迟天低头舔上,轻吻隐约可见的血管。

紧闭了双眼,咬紧了下唇,仍忍不住呜咽出声:“我,我不是──月──”

窗外吹入的凉风带进缕缕山岚花清单孤寂的味道,一如破碎成千片万片的心。

“月──对不起──对不起──”酒醉的人犹自说著,更温柔的环住悠一,一只手轻轻抚摸他略显苍白的脸:

“我爱你──月,我,我曾经真心真意的爱过你!但是──”

说话的人顿住,半支起身子,一滴泪滴落在悠一的脸上,悠一睁眼,面前居高临下的是一张泪流满面痛苦不堪的脸。

“但是──最後我才发现,我真心爱著的,真正想要的其实是另一个人──”

脸扭曲著,双眼微红:“我伤害了他,我把他──弄丢了──月!但,为什麽?为什麽我现在看著你,却能看到他的影子?!”

嘶哑的哽咽著,头痛欲裂的人瘫倒在悠一的身上──

他喝了太多的酒。他本来就是想把自己灌醉的。

因为只有醉了才会忘记一切,才会在一片黑暗中寻找到那个人向自己走来的微笑模样,在梦境中,那人叫自己迟天,冲自己温柔的笑,对自己说:迟天我喜欢你!

但更多的夜晚,他都梦到那个纤弱苍白的人哭著对自己说:迟天,我好冷!

那人全身湿淋淋的,挂了江水的味道,单薄的身子在风中瑟瑟发抖,他冲自己伸出手来,泪流满面……

寻找了三年未果,他是真的要相信──郁已经不在了!

所以──

他是故意不躲闪的,面对著那群亡命之徒掏出的刀子他视若不见的冲了过去──

他将伤口掩盖在那件珍视了三年不肯丢弃的黑色风衣下面,冰冷的刀锋刺进胸口有些凉,“扑哧”一声响,很不真实,然後是滚烫的灼热,他想著自己沸腾的血所浸染後的这件──从江边捡回的风衣也许会变得温暖,而曾披过他的那个人是否能感觉得到哪怕一丝一毫的温度?

然後他见到了悠一──

不对,站在自己面前的明明是月,是自己曾寻找了十一年的美人鱼月。

他不让他走,他想抓住他,他想抱紧他──却只因为他的声音,他的笑脸,他的眼神,他的不经意的一举一动──都像已经消失不见的郁!

尤其是他流泪的脸,犹豫的表情以及细腻的肌肤触感和战栗青涩的反应、哽咽压抑的低泣。

三年来不再拥抱任何人,甚至不肯让任何人走进这座别墅,靠近这张郁曾躺过的大床半步──但这个人,真的好像郁!

卑鄙的,自己在月身上搜索著那怕一丁点儿的已是绝望的郁的影子!

想在闭上眼睛、全身僵硬之前仔细地看看他,紧紧地抱住他──

郁,很冷吗?一个人是不是很孤单?

恍惚中似乎听到迟天在喊郁的名字,悠一愕然的僵直著。

但突然倒在自己身上的人没有了动静,小心翼翼的推推他,避开迟天身上有著斑驳血迹的伤口──

“迟天?”

一动不动的人呼吸微弱,侧头,近在咫尺的脸苍白得毫无生气,慌张而又谨慎的侧身,看到粘在自己身上、没了半截床单的血,殷红一片。

震惊的将迟天反转躺下,解开紧裹的黑色风衣,狰狞在胸前的伤口触目惊心。

“迟,迟天?!”惊慌得几乎跳起来,脑中几乎一片空白的郁脱下自己早已被半扯落的衬衫手忙脚乱的扎在尚在流血的皮肉绽开处。全身瘫软般挣扎著冲到床头摸索放置在桌几上的电话──

“不要走──”

迟天拉住哭得一塌糊涂的悠一不放,模糊朦胧的双眼却猛然看到悠一裸露的侧腰上一点蝴蝶状的红痣,妖娆的展翅小蝶在一片光洁莹白雪原之上亮丽的刺痛了眼,脑袋轰然一声响,然後一颗心脏被高高悬挂了起来,被用铁丝钢网紧紧绞住,血液瞬间崩然榨干──

郁,你知道自己这里有颗痣吗?

自己曾无数次在上面揉弄舔噬,冲那个流泪颤抖不住求饶的人调侃,恶意的戏弄──

痛心疾首、悔恨交织的记忆──

心碎成千片万片──

一使劲,拼尽全力将人重新拉回来,让他倒趴在床上,不等吃惊的人挣扎便拨开他披落在肩头的银发,後颈中央、发根处果然还有一颗更小的红痣──

“这,这是你真正的模样吗──你──原来的样子?!”慢慢将人抱住,然後一把紧紧碾在怀里,再不放手!积压了的伤口处灼热的燃烧著,几乎晕厥过去。

“郁!郁,是你吗?真的是你回来了吗?!”泪水从横的迟天紧紧抱住悠一又哭又笑,不让他说话,迟天慌慌忙忙得在自己怀中摸索,然後掏出一个沾了血的钱夹,哆嗦著打开,端到郁的眼前让他看:“看,郁,三年来我一直没有离开你──我一直在找你──你不喜欢照相,没有留下一张照片,这,这是我自己画的,亲手画的郁,你看,你看,像不像?很像对不对”他兴奋著,努力想冲郁笑得好看些,只是麻痹的感觉迅速冲到头顶,嘴角扭曲抽搐著,麻木的几乎没有感觉──

“郁,我要告诉你──我喜欢你──没有──说谎──真的,我是真的──喜欢你!郁,我爱你──”双手环住悠一的脖子,心满意足般的微笑:

“郁,我爱你!你──还喜欢我吗?”

怕他不相信自己,努力焦灼的搜索所有想说的话,但发现曾经的千言万语此时再也想不到半句,只是想开心的笑,想痛心的哭,想紧紧地抱住怀里的人再也不松手!

只是

眼前逐渐黑暗,瞬间一片漆黑──

郁──

告诉我,你没有忘记我,你还喜欢我,!

安静的医院。

轻柔的风吹过碧绿的刚刚喷过水的草坪,洋溢著一股泥土的清香,修长的法国梧桐高耸云霄,将耀眼的阳光切割成大小不等的碎片,身著白衣的人安静的在路旁树荫下的红色木椅上坐著,漂亮的银发柔顺的披在肩上,细长的胳膊从半卷的衬衫袖中探出来,一片莹白,几乎透明。

“大哥哥,你坐在这里好久了,好像很不开心啊?!”一个嘴里吸吮著棒棒糖的小女孩站在他身旁,下一瞬间便被那人扬起的紫色氤氲的眸子所吸引,她想到了幼儿园阿姨放的幻灯录像里的耀眼法国水钻。

“……我一个认识的人刚刚去世,现在心情很难过……”美青年蹙起纤细的眉毛,眼神有些茫然和凄楚,这让小女孩一阵心痛。她连忙将手里含了半天的棒棒糖递了过去:“大哥哥,给你吃,妈妈说吃了甜甜的东西就不会难过了……”这可是她最爱的荔枝味,每次做完化疗都会吃上一块,连眼馋的老爸都不舍得给,不过看在眼前是位如此漂亮的帅哥哥份上,就──只好──忍痛割爱了!

“谢谢。”美青年伸出细白的手,温柔的拍拍女孩被剃得光光的泛著青色的脑袋:“我不喜欢吃糖。”

“是吗?那真是太可惜了。”女孩遗憾的皱皱眉毛。远处有人在喊她的名字,她吐吐舌头,朝微笑的人依依不舍的挥挥手,一溜烟跑了。

“郁,我什麽时候去世了?”身後传来明目张胆践踏草坪的脚步声,然後有人霸道的环住郁的脖子“好过分,不再说喜欢我也就罢了,怎麽能忍心说我已经去世了?”哀怨著,目光不忘使劲的直窜进眼下漂亮的人毫无防备的半敞领口漏出的大片春光,一路钻下,想象著一片细腻雪白上粉色诱人的两点,继而想到揉捏在上面後荡开的媚色红晕和颤抖的小人儿低声难耐的呻吟……身上一阵燥热,口干舌燥,吞吞口水,不轨的手刚想顺势探下,坐著的人站了起来,连忙将手收回来,脸上立马换成苦海无边的苦涩表情,心里暗骂著医师护士将自己包扎得实在是束手束脚。

“你可以出病房了?”郁问被包得几乎如同木乃伊一样的人,没有注意到那人面部表情痛苦而眸子里却满是浓浓的情欲,他在为他的伤口担心。

“当然可以偶尔出来透透气,又不是坐牢──”其实是见你突然不在了,偷跑出来的。

“既然你已经恢复到可以出病房到处跑动了,那我明天就回公司。”

“什,什麽?”张开的嘴巴无法合上,平生第一次感到无措。

“我都在这里被你关了近半个月了,总不能老是在这里拖著吧?”

“可,可是──”突然一低头,刚才还神采飞扬的人扶著椅子把手要瘫倒在上面,脸部肌肉扭曲在一块儿:“郁,我,伤口又开始痛了──快,请扶我回病房──”虽然装病有些卑鄙,但欲达目的,就要无所不用,咬住“敌人”弱点不放松。

“迟天──”郁的声音依然这麽温柔,迟天感叹。然後见微笑如风的人掏出手机……

几分锺後,手脚不断挣扎的人被架回病房,人都已经被按倒床上,尚弃而不舍箭步跳到摆满了鲜花的窗前,探出半个身子朝外吼:“郁──我会去找你的──”

我会去找你的!

我一定要让你再说喜欢我,爱我!

我要让你离不开我!

我要让你──永远幸福幸福幸福!

只能感觉到──

幸福!

“王医生,我要出院!”狰狞的人咬牙切齿。郁,你等著吧!!

“王医生,我要出院!”狰狞的人咬牙切齿。郁,你等著吧!!

迟天的主治医生──年近不惑的王强推推金边眼镜,冷冷的开口:“迟天老板,你以为这儿是哪里?我们不是你手下的员工,这里也不是你的宏飞集团!做为一个病人,你必须要听从我的安排!”挥挥手,冲身前身後大汗淋漓的人吩咐:“再不老实就把他捆床上。”

张牙舞爪的人一愣,刚要咆哮已被按压在床。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从小到大嚣张习惯了的迟天一肚子窝火。

窗外阳光明媚的晃眼,一只站在花盆边眼的红嘴蓝毛鸟讥讽的盯著挣扎不能、面红耳赤的迟天,一记白眼後,啾一声直冲云霄。

迟天拧起好看的眉毛:伤口,真的开始痛了!

郁,我好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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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几天没有回公司打理。还好工作不是太多,且创意都是曾经拟订好的,只需要安排下去,请助理分头筹备就可。从医院回来的一上午都用在了整理资料上,当终於感到有些疲惫的时候,已是中午。

郁收拾妥当准备出去吃午饭,将风衣搭在手上猛然想到那人竟一上午没有给自己打电话。原来在医院的时候只要自己一迈出那间病房门手机便开始响个不停,短信催得满天飞,不消几分锺便会有人“奉命”来“请”,只差在自己身上装个跟踪器来个彻底监控。

那人说,怕自己偷偷逃走,丢下他一个人……

夜里也死缠烂打要求自己和他睡在一间特护病房。有时夜深人静的时候,睡意朦胧中可以感觉到迟天悄悄过来吻自己的脸,握著自己的手一坐就是老半天。有时会小心翼翼的钻进自己的被窝,偷偷抱住自己,手脚缠上来裹的死紧,一个人嘿嘿的傻笑,呼出的热气喷在赤裸的脖子里,热热的,有些痒……而每天清晨却都不见他一丝曾经挪动过的迹象,呼呼大睡的死沈,娇小的护士来叫他起床他会大发雷霆,然後将孩子般委屈的眼光丢向自己:郁,你还是不肯给我一个早安吻吗?!

嬉皮笑脸的,英俊迷人略显慵懒的脸上带著两个浓浓的黑眼圈。

他诡异多变,让人捉摸不透。

就象可以变身出很多个分身,而每个分身都是不同的模样。

在他身边看他处理公司的事务,雷厉风行并毫无情面可言,那双平时望向自己温柔如水的眼神会在一瞬间变得冷酷尖锐,整个人像只野生残忍狩猎正兴的猎豹,慵懒而睿智的将对手玩弄於股掌之间,让人不寒而栗。

没有人可以赢得了他!

──他就给人这种感觉。



替用情人 正文 第11章
章节字数:13287 更新时间:08-05-27 13:04
他亲眼见他下令将一批人“从此消失”。坐在病床上说出此话的他冰冷陌生的像座不可撼动的冰川,而下一刻他已握住了自己的双手,笑得无辜而温柔:“郁,你想要什麽?我都会给你!”

“我要你放了他们。”不用想都知道所谓的“消失”是什麽意思。

他愣住,只片刻又笑意融融:“那几个人我可是大费周折找了好久──不过,只要是郁说放我就放了他们。”他笑得单纯,然後冲身後的人点头。

结果第二天在报纸上却出现了四名民工因施工不慎,从二十五楼顶坠下,不治身亡的消息。照片上血肉模糊的人似曾相识。

“他们是罪有应得。”迟天笑容无害:“郁,我可没有对他们动手噢──”只是给他们“领秀城”的董事打了个电话而已──

“郁,我会保护你的。你相信我吗?”他握著自己的手问。

当时,自己是怎麽回答他的呢?已经忘记了,只记的他眼中燃烧的灼灼火焰,在黑耀石深邃的眸子里像辽阔夜空中流光溢彩的焰火、绚丽多姿的流星……

笃笃笃──

有人敲门,然後米色的门後调皮的探出一颗脑袋,是刚从学院毕业的年轻助手小轩。一头刺刺的短发直立著,神采飞扬的脸上永远挂著阳光般灿烂的微笑,细长的眉眼透露著一丝狡黠,他来找郁一起吃午饭。

还是学生时他便喜欢上了郁刚出道时发布的作品,当见到本人後更是不可自拔的迷恋上了本人。一毕业便不惜一切手段挤进了这家刚起步正待腾飞的广告公司,然後一心一意粘在了郁的身边──

不能全怪罪於自己居心不良或虚荣心太强。只因为身边的人著实耀眼的很,即使再怎麽朴实无华、行为低调也是一颗让人垂涎三尺的罕世宝石光彩夺目。处在他身边的自己也就难免会被无数射来的羡、嫉妒等复杂目光所灼伤,小轩早已见怪不怪、不以为然。比如现在,座位右侧桌上那位拿翻了报纸的大哥就在死命冲自己咬牙切齿,大有将自己生吞活剥、搓骨扬灰的仇恨架势,一张古罗马雕塑般帅气魄人的脸竟可以扭曲到这种程度,实属不易!

不知为什麽,小轩突然感觉背後一阵毛骨悚然,阴风阵阵,手脚顿时冰凉。

手搭上郁的肩膀:“悠一哥哥,我们换个地方吧?”这里杀气太重,小轩警锺大鸣。

“啊?”兀自发呆的郁茫然的抬头,开口,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额前的银色长发半遮了氤氲漂亮的眸子,神色带著魅惑的迷离。

小轩一时错神,心跳顿时漏掉一拍:“那,那个,换个地方吧?”

手伸出来要抓另一只手,脸有些烫,胸口突突撞击得厉害,喉头发干,几乎要挤眼尖叫蹦跳起来──悠一哥哥,你好漂亮!

手指与手背还相差一厘米,一阵凉风突然呼啸而过,窜来一道如山般压迫感极强的黑影,领口一滞,整个人已被揪住,下一刻便有拳头招呼在脸上,连呼痛都来不及,小轩被掀翻在地上,再也挣扎不起──

那个一直盯著自己眼冒凶光脸色铁青的大哥──果真动手了!

手指与手背还相差一厘米,一阵凉风突然呼啸而过,窜来一道如山般压迫感极强的黑影,领口一滞,整个人已被揪住,下一刻便有拳头招呼在脸上,连呼痛都来不及,小轩被掀翻在地上,再也挣扎不起──

那个一直盯著自己眼冒凶光脸色铁青的大哥──果真动手了!

震惊的郁僵直在原地,大打出手的人已经扑过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暴力出场的人怒吼:“怪不得你急著离开医院,离开我,原来是要见这个混蛋!”整个饭店顿时鸦雀无声,面红耳赤、表情紧张内心澎湃的众店员犹豫著是否要过来劝架。

整个世界安静了──

“迟天?”

“郁──”怒火冲天的人将人扯在怀里,双手忙碌著:“你没有和他怎麽样吧?”他从医院诱惑那个查房的年轻小护士,私逃出来,在这家广告公司的职员餐厅坐了近一上午,好不容易等到郁出现,不想他身边竟还跟著一个愣头愣脑、一看就居心叵测的愣头青。他不是不相信他,他是不相信自己──

他自知伤他太重,他想求他原谅但内心忐忑。於是便撒娇耍赖小丑般泥泞著,时刻准备著郁在下一刻如果开口赶自己走、冷言冷语的对自己说不要再说喜欢,自己便装傻卖呆、大言不惭的装不懂。他摆出一张嘻嘻哈哈的脸,内心却紧张得几乎冻结──

郁,我是真的想和你在一起!

“郁,陪我回医院吧?”只要你呆在我身边,我哪里都不去。

“……“

两人僵持著,最後迟天尴尬的放开郁的肩膀,像一个吵吵闹闹、不惜满地打滚、哭著要糖果却没有得到别人一丁点儿理睬的孩子,迟天深沈的眼中闪过一丝沈痛,不待人抓住,马上又重新盛满笑意──

“不然,我来给郁帮忙好了,你需要助手吧?反正我的休假很长,而且──”

“我下午要回日本。”郁打断迟天的话,望了他一眼然後低下头:“你自己回去吧。”

“什麽?你什麽意思?”有些焦灼的人重新抓住郁退缩要逃得肩膀“你为什麽回日本?回那里做什麽?”

“因为──”郁挥开他的手,有些恶狠狠的说:“因为,我要结婚了!”紧盯著迟天愕然震惊的脸,心里翻腾著一阵紧似一阵的苦涩:

为什麽你会感到惊讶?

为什麽你要摆出一张仿佛深受打击、伤心欲绝的脸?

你自己还不是已经有了妻子?甚至还有了一个三四岁的孩子?

一个在我刚刚离开便火速娶妻生子的人,一个本来对自己不理不睬轻视讥讽视自己为发泄玩物的人,在三年後突然对自己说喜欢,说爱,说永远,说不弃──

迟天,你想让我再对你说什麽?

你想让我再对你承诺什麽?

你到底,还想从我这里得到什麽?

是一直以来不论你如何的折磨、打击、侮辱、蹂躏都不肯放弃,依然希望留在你身边的──这个身体?

还是想证明,即使被你抛弃。被你穿刺得千疮百孔,依然卑贱不堪的爱著你的心仍然忘不掉你,仍然可以让你继续践踏直到麻木不仁?

“请你马上回医院吧,也请不要再给你周围的人添麻烦了──”轻缓的说著,头有些痛,刻意不去理会面前的人突然惨败无措的脸和明显摇摇欲坠不支的身体,郁绕过他的身旁去扶倒在地上的小轩,身後的人冲过来,强自笑著:“我,我也来帮忙──”搭在小轩身上的手指戴著一枚精致的戒指,在暗红色的休闲服反衬下异常的耀眼夺目。

“不用了。”冷漠的将那只手挡开,不再看那个人一眼。

招呼人将小轩架回房间,鞠躬说再见,转身离开,礼貌客气的如同陌路人──

迟天,祝你幸福!

既然三年的时间都可以在空洞的时间缓慢的流过,那麽,我也不在乎以後的──以後,会是独自一个人……

不能回头,不敢回头,一回头便无劫不复!

“郁!!”身後有人突然大喊,声嘶力竭。

郁一震,僵直在原地。

“我要告诉你,我对你说的话全都是真的!我喜欢你!我只爱你一个人!我爱你!我希望,我希望──永远和你在一起!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再也不分开!对不起,曾经是我不对!是我错了!对不起!我希望可以给你幸福,我也想得到幸福,郁,你还愿意──回到我身边吗?!”

迟天全身颤抖,他无视此时店里所有人,无视店外拥挤而来的所有人,无视明天明天媒体头条就可能出现的什麽丑闻,无视所有──

在他知道悠一是郁之後,在他知道自己终於找到郁之後,便一直心惊胆战著,唯恐有一天又将人搞丢,又再失去,每个夜晚都不能熟睡,只有牵著那人的手,怀里有那人的温度才会安静的合上眼,却又每每从噩梦中惊醒──

他是真的怕了。

他想冲过去将人抓住,哪怕要硬抢也要将人拉回自己怀里,他一向蛮横,一向霸道,一向骄傲的不懂失败、不懂被拒绝为何物,但现在,他被彻底打败了,他不知所措──

全身不曾愈合的伤口上结的血痂因为刚才的推搡被撕开,露出鲜红的肉键,关节麻痹的酸软著,一动也不能动。

倔强的挺立著,不肯让自己倒下去,冰冷的胸口可以感觉到蔓延开来的、温热的血,可以闻到腥甜的味道──

“郁,请你,不要离开我,回到我身边!”眼光迷离著,蒙了一层水气──

请你过来好吗?我无法走到你的身边去。

郁僵硬的背对著迟天,他对迟天竟敢在公共场合向自己喊出这样的话感到惊讶,他心里困惑著这样做的他将要如何再面对家人,如何向他的妻子解释,如何面对对喜欢上同性的人并不怎麽友好的媒体大众──

难道他是真的──

如果果真是真的,即使是要与全天下的人为敌,自己也不在乎!

迟天,请你过来,请你抱住我,请你面对面重新对我说,望著我的眼睛,在所有人面前对我说:

你爱我!

让我相信你……

闭上双眼等了好久,似乎是漫长的一个世纪。那个自私的男人果真是动动嘴而已,他真正所爱的,到底还是他自己──

郁冷笑,无动於衷的离开。

扶著桌子呼吸沈重的迟天眼望著模糊在雾气中青白的身影越走越远,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有什麽突然从鼻子里涌出来,一低头,几大滴红的血滴在光滑的大理石桌面上,然後又是几滴,似乎永无节制。落到手背上的血滴溅脏了食指上的戒指,迟天哆嗦著连忙擦拭干净。这戒指是他从郁离开後便一直戴在手上的,他要告诉其他人,他的心已经属於别人,他已经有了所爱的、希望相伴一生永不分离的人──这枚戒指的後面刻著迟天和郁的名字。

“先生,你没有关系吧?要不要送你去医院?”有人过来扶住迟天,却被摇摇晃晃的人一把推开,他一向厌恶与别人有任何身体上的接触,只有一个人除外。

“不用了,谢谢。我──只是有点儿贫血而已──”

看来,是真的必须要回医院了……

***************************************

这个月份的神户,从黄昏时刻便开始变得闷热,晚上九点过後,当六甲山系被浓郁的夜色所笼罩之後,芦屋川上流燃烧的嚣张灿烂的樱花树也妖娆妩媚的沿著水面舒展开她的枝叶。昏黄暧昧的街灯在白色花瓣的拥簇下,营造出一种如梦似幻的世界。

风过而花落。

夹杂著雨後的凉意,距离河口约两公里的山麓被潮气所浸透了,浓重的湿气弥漫了整个城市,甜腻的味道淹没的山侧朝海边倾斜的高级住宅区。

充满气的浴室中,已经在充满古典味道的陶瓷浴缸里坐了很长时间的人仍在发呆,低垂著的头发几乎碰触到棉絮般的泡泡,露出的纤长後颈和流线型光洁细腻的背脊在柔和的灯光下闪著牛奶般甜蜜的光泽。

伸到眼前的手心坦著一枚紫色晶莹的水钻发夹,怔仲的盯了好久,才身体僵硬的从浴缸里出来,麻木而迅速的冲洗结束。

擦著不断滴水的头发,腰间裹了浴巾的郁赤脚走出了浴室,一只脚刚踏上卧室暗红色地毯便在一瞬间震惊的定在了原地──

“你,你是怎麽进来的?”

迟天懒洋洋的坐在床上、满面春风、笑容愉悦:“我当然是走进来的啊,郁。”

目光被站在印尼地毯上半裸的柔韧身体所吸引著,一颗水珠从发角落下,从优雅的脖颈蔓延而下,从骨感十足、漂亮诱人的锁骨到白皙耀眼的胸,挺立小巧的粉色樱粒……等回过神来,已将硬直的小人儿搂在了怀里,兀自在散发著清香的发间摩擦著,悠悠的开口:“郁,我怎麽会让你离开我呢。我说了,我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啊。”

“你──到底想怎麽样?”郁心寒。

你是说,不会放过我吗?你到底想干什麽?

“我说过了,郁,我想让你留在我身边。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迟天抓住郁挣扎的手,不顾他的反抗让他紧贴在自己胸前:

“你太小看我了,郁,你以为我会乖乖听你的话,让我离开就离开,让我放弃就放弃?既然被我找到了,我就不会再轻易放手!周围都是我的眼线,如今你下榻的这家五星级饭店就是我分店的其中一家,你──逃不掉的。只有我不要的,没有我迟天得不到的!”

蛮横的开口,右手轻而易举地将两支细白的手腕反扭在浑身洋溢著温热香气的人身後,左手暧昧的抚弄郁微启轻颤的唇──

“郁,要得到你太容易了──你是体力精力上胜过我?还是财力权势上胜过我?你所亲手创建起来的广告公司才刚刚起步吧?如果它突然不小心被吞并或关门大吉,会不会有很多人失业?那些将公司不小心搞垮、无力回天、无能的人便会名声狼藉,就会找不到任何工作,然後便不能养家糊口,会不会很惨甚至会有人自杀?”

“迟天,你──”

“还有,那个叫小轩的小子,他父亲好像是我手下一名名不见经传的员工,如果有人突然告发他私挪公款或因技术疏漏疏於职守而让公司受损、甚至让很多人人死於非命的话──”

“你怎麽敢──”

“郁,我敢不敢你不是最清楚吗?”迟天笑得和善:“如果果真那样,那那个小轩还会不会再每天兴高采烈、无忧无虑的缠在你身边叫你──悠一哥哥?!”

迟天冷哼,低头,粗暴的吻上郁颤抖的无法自制的双唇,霸道的闯进去,卷住无处可逃的小舌一阵拼命狂浪的吸吮翻搅,可以感觉到细微颤抖的人喉咙里轻轻的哽塞呜咽,然後有缕苦涩蔓延到嘴角,涌进口腔,带著凉凉的咸意。

迟天一把推开郁,纠结了双眉紧盯著泪流满面、目光凄然空洞的人:“你为什麽哭?!”

“你为什麽哭?”迟天红了眼睛质问。

“你为什麽──哭?”有些笨拙的将人重新揽住,慌手慌脚的擦郁苍白的脸上不断滚落的眼泪:“如果我可以那麽做──我就不会等到现在。郁,我当然不可能对你做出那样的事情──我只是不解,为什麽你不肯再留在我身边?三年前,三年前的你,不是说过喜欢我的吗?!郁,你为什麽要逃?!”

将迟天的手挡开,表情冷漠而目光空洞的郁伸手将腰间的浴巾扯下:

“我明白了。如果你那麽想要这个身子,那就随便你好了。我会配合你不让你的家人知道,做你的地下情人。直到──你厌烦为止。迟天少爷,等你玩腻之後,就请马上放过我!”也不要在对我说什麽喜欢,什麽爱,什麽永远!

“那麽,现在就开始吧──上完之後请你离开。至少今晚,我希望能让我一个人呆著!”

郁走到床前,麻木的仰躺下,眼睛直直的盯著上空的天花板。

“什麽?郁,你什麽意思?你是不是误会了?我想要得──不仅仅是你的身体而已──”

迟天的话让郁颤抖得更加厉害,他半支起身,死死的盯著一脸迷茫的迟天:“那,那你还想从我这里得到什麽?”

迟天走过去,温柔的抚上郁泪水纵横的脸,板住他挣扎欲逃的身子:“我想要的,当然是你的全部啊,郁!我不要你做我的地下情人,我要你做我的爱人,如果可以,郁,我希望能和你结婚──”细腻光滑得肌肤触感极好,迟天想将脸也贴上去,结果一个耳光突然扇过来:

好痛!!

“郁?!”

“结婚?可笑!那你的妻子怎麽办?你的儿子怎麽办?你是想重婚还是要纳妾?”

“妻子和儿子?我什麽时候有了这两种累赘?我怎麽不知道?”迟天更加困惑,转念一想,恍然:原来是这样──吗?!

“你是指──那个宝宝?!”

郁低头不说话,泪水又含在眼里,咬了嘴唇僵硬的坐著。

迟天微笑。

然後扑过去将郁压在床上,挑起嘴角笑容愉悦:“我可以抛弃他们,我不要他们了,有了郁,我什麽都可以不要!至於儿子──”他咬住郁的耳垂“我更想让郁给我生个宝宝啊──”

“你!”郁气结。双手捂住脸,任迟天在身上抚摸揉弄,一声呜咽又哭出声来:果然,他只是想要玩弄这个身体而已!

“不过在这之前,还得和那个宝宝的妈妈──小曼说一声──”迟天拉开郁的手,直盯著一双哭红了的眼睛,心痛的舔舔沾湿浓密的睫毛,戏谑的开口:“因为,我将要拥有自己可爱的儿子,所以那个干儿子我只好不要了啊──至於那个被你凭空捏造出来的妻子,郁,我感到很不满意。因为我心里真正喜欢的既不是一个幻影,更不是一个女人,而是一个老爱闹别扭爱哭鼻子、漂亮得一塌糊涂的小男生──郁,你猜,他是谁?”

郁怔仲,氤氲著双眼望著迟天。忘了自己目前尚赤身裸体,也没注意到一脸怀笑的人正趁机在自己身上大摸特摸、乱吃豆腐──

“骗人──”

“呵──他的名字可不叫骗人!”迟天褪下食指上的戒指放在郁的手心:“看後面,有刻他的名字。”

举过头顶的戒指浸在明亮五彩的顶光下,眯起的双眼可以清楚地看到里面隽永的两个名字──

迟天!

郁!

“郁,我爱你,千真万确。我怎麽可能和你之外的其他人结婚,甚至有了孩子?上次你见到孩子的是小曼和阿吉的儿子。我找了你三年,我很後悔……郁,我想和你一起生活,再也不分开──你愿意吗?”

捧起郁的右手,迟天要将那枚戒指给他戴上:“郁,你愿意永远和我在一起吗?”

郁不说话,迟天有些著急,又问:“郁,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

“──快说愿意。不然不能戴戒指,也不能接吻啦──”我可是已经忍耐到要流鼻血了……

“!……”

“郁──你不说愿意我就这样压著你不让你起来──嗯,你现在光著身子的样子很迷人哦,皮肤很白嫩,就像新鲜的牛奶一样吹弹可破,胸也很漂亮,两颗小乳头很可爱,好像像樱桃的颜色啊,哎?好像还有点红晕的样子──让人忍不住要咬下去尝一尝,小肚脐是扁圆形的呢,好小好小的洞洞啊,我看看,再往下就是──”

“够,够了──”

……

“郁──”迟天将半张脸贴在郁光滑的小肚子上,轻轻的摩擦,细腻的肌肤散发著淡淡的茉莉沐浴乳味道,潮湿而温暖,在昏黄的灯光下闪著牛奶般柔和的光泽,可以吸附住双手的姣好触感,象上好丝缎一样柔滑清爽,带著强烈的美好磁性,而更让迟天高兴得还是在两颗小小的粉色乳首下方,可以感觉到的心脏平稳有力的跳动。

还好,他回来了,郁回来了,现在,就在我的怀里……

再也不放开,永远不再放开他……

漆黑的发丝蹭在一片雪原之上,双手则抱住了腰肢两侧,手指在支楞起的胯骨上揉捏,微闭了双眼,迟天赖著不肯起来。

“迟天──”郁开口

迟天假装没有听见,他现在什麽也听不见了,他不想听见,他只想抱紧现在好不容易找回的一切,他只要告诉身下的人那三个字,说好多好多遍,让怀里微微颤抖的小人儿脑海中只有自己的声音,只有自己的影子,并,再也不感到害怕──

因为两人还有过一辈子,下辈子,永远

在一起

“郁,我爱你……”

迟天半支起脸冲郁微笑,黑耀石般的眸子没了平日里如鹰似豹的锐利,只有阳春化雪的温暖和宠腻,带著丝淡淡的忧伤,优雅的脸颊曲线在背光中蒙了一层柔和的柠檬黄,低头,轻点眼下蜗旋样形状的小小肚脐,然後快速伸出舌头在上面勾画圆圈,辗转著直探到凹陷的深处,蔓延著来到腰侧那抹蛱蝶般的红痣

殷红的两点,如腾飞般的展开,妖娆的灼伤人的双眼,轻轻地咬下去,马上便感到小人儿一阵轻微的战栗,雪白的小肚子一阵收缩,迟天轻笑一声,愉悦的纵身拥紧了他

“郁,今天是我们的初夜啊──”

“初,初夜?”

\\\”是啊,从现在开始,我要重新爱你,忘掉曾经的一切,郁,只记得现在的我就好,现在的迟天,会永远爱著你的迟天──所以说,今天,是我们的初夜啊──”

“迟,迟天。。。。。。\\\”

一双细白的手伸过来,落在迟天浓密的头发上。紫色水钻浸在了澄澈的水里,氤氲一团迷蒙的水汽──

华丽而不可方物

“我……”

“郁──”不等那双按压在自己头上试图推阻的手用力,迟天已蹙眉开口,幽怨叹息一般,一张俊朗的脸上挂了重重的苦楚“郁,我的头好痛──真的好痛……”

他是一匹狼,爱上了一只不谙世事的羊,於是他披著一张劣质的羊皮笨拙而兴致盎然的装傻卖呆,无所不用其极的要将曾被自己伤害的体无完肤的所爱留住──

树立著无比健壮的身材

直立著精锐的耳朵

半眯起锐利的双眼

藏好一口狰狞的獠牙

束手束脚一步三摇的弱不禁风……

“郁,不要再离开我,不然真的要死了……”

那双犹豫的手果然没有再推他,纤长的手指插进迟天浓密的黑发,温柔的刷捋著,如同穿过无数优雅摇曳的水草──

“迟天……很痛吗?”

他是一个从小生活与宁静深海被所有族人所宠溺喜欢的小王子,对人间的理解只停留在无数美化到极点的多彩文字

他本性善良,会记住太多太多人的伤痛和悲戚,唯独记不得太多太多的人给予自己的悲戚和伤痛

他会心痛著太多太多人的眼泪,唯独忘记了自己也曾流泪,并泪水干涸

他会冲所有人天真又傻傻的笑,毫无防备

然後一个人默默地哭,不知所措

他分不清世间太多事情,他不认得“坏人”怎样写法──

有一天他爱上了一个说想要永远和自己在一起的人,一个说要和自己一起看天上的白云永远不分开的男孩

然後他便开始等待自己长大

长到可以忍受将身体撕裂出双腿的疼,可以忍受踏在地上每一步都钻心刀绞得痛,还有被所有族人包括自己的父母所无视的孤独恐慌──

他不怕,因为他爱他,他还有那个人,他要去找他──

他兴高采烈的离开了故乡,他迫不及待满怀希望的对他说:

我爱你

。。。。。。

然後支离破碎,体无完肤。。。。。。



迟天

我爱你

一直以来──

“迟天──”郁微笑,望著蹩脚装痛而一脸正经的迟天,果然,是骗人的吧?

“郁,忘掉以前的所有事情,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们不要再分开,永远在一起……”

迟天吻上郁的双唇,心纠结在一起,相信我,不要露出这种不信任的表情,不要笑,郁,如果可以,我真想把心挖出来让你看一看,郁,我是真的喜欢你!

“好啊,永远在一起──”低声说著,郁闭上眼睛。

……

不在说话,眼前的人便是自己的所有

缠绵的吻涌了上来,从额头眉梢,到眼角,到挺翘的鼻尖,到红的嘴唇,到漂亮的下巴,然後舔上耳根细细的绒毛,只在顶端用舌头刷来刷去,带动著底下敏感的肌肤──

一阵微痒的酥麻瞬间传遍全身,好像有好多柔软的小虫在爬,洋洋洒洒的又象是落满了温暖的大片大片的雪花,郁猛地缩起肩膀,夹住迟天不断活动的头颅,轻喘出声──

“不──”

“郁──”迟天安抚般伸手抱住郁头部两侧,手指温柔的夹住两片白皙的耳朵,大麽指在饱满的耳垂揉捏著,然後若有似无的在下颌骨和後颈游走,轻轻的摸索著,描画一尊漂亮的瓷器一般,几乎看不到毛孔的细腻肌肤慢慢的爬上一抹水色胭脂

像撩起了一团温热舒服的火,郁感觉那双乖戾的手所到之处都开始滚烫起来,像被用无数柔软的羽毛所搔刮,细腻得触感,像条闪电迅速麻痹了全身,忍不住开始轻微的战栗,唇角泄露出自己都感到吃惊的呻吟,但控制不住,双腿蜷了起来,全身都想要抱成一团──

好麻──

好奇怪──

“哈啊──迟,迟天──唔──不要。。。。。。”郁紧张的抓住迟天的手,半眯的眼睛紫色晕染,在长长的浓密睫毛下闪过一道亮亮的光

“不要怕,把自己交给我吧,郁──”

迟天小心的扳开郁团簇成一起的四肢,像掰开莹白的河蚌,然後膜拜般掬起那团香甜的柔嫩──

放开郁不耐摇晃的头颈,轻轻地在有些僵直的身体上来回抚摸,觉得郁有些放松了便抬起他的双臀让他坐在自己跪起的膝盖上,然後抬起他的一条腿,郁马上便恐慌起来“做,做什麽?”

“不要怕──”迟天轻声说著,捏住郁的脚踝含住了浑圆小巧的脚趾──

一个个的吸吮舔弄过去,在指缝里撩拨,唾液沾湿了莹白的颗粒闪出亮亮的光泽──

“哈啊──”

脚趾向来不被注意,却似乎布满了更多的敏感神经,在被含住的一霎间全身一阵松懈,力气似乎都被卸去,变得无力,却忍不住想要逃走,腰部弹跳了一下,想要抽回的腿被阻止,然後脚心突然被柔软的舌头来回耍弄──

“唔唔──啊,哈啊──”

猛的拱起身来,拉直了脖颈,头向後用力扬起深陷在枕头里,双手慌忙的抓紧了床单,不知所措的扭动著腰肢,而敞开的双腿间分身已经半立了起来

″不,不要看,唔!″

分不清想要继续还是停止,郁氤氲著双眼望著一脸温柔的迟天,发出小动物般的低吟

“不,不要──哈啊──不要。。。。。。”

″没关系的,郁很漂亮哦,真的好可爱″匆匆吻了下郁咬紧下唇的嘴角,将滑下的一缕银白刷弄了去,笑的柔和

不想让他害怕,只想让他感到舒服

曾经的迟天从没有想过要在床上如此安抚别人,所谓上床只是宣泄,有时候连衣服也不脱便只冲主题,他觉得自己没有义务去讨好别人,只有别人来讨好他.所以象如今这般迫不及待的想要所抱的人感到消魂,想看他不能自已舒服露出娇媚可人的样子还是第一次

如今,他把自己尽有的一点点心疼全部用在了如今躺在自己身下象小猫一样人身上。。。。。。

比自己都要重要的人。。。。。。

″郁,我爱你″

刻意不去理会挺立起来轻轻颤抖的花茎,迟天继续吻著郁的脚趾,然後是脚踝,膝盖後弯,大腿内侧,分开急促的想要合起的腿跟,在一片嫩肉上印下一朵朵梅花,牙齿也轻轻地撕咬上去,慢慢的拉扯开来,可以看到两片臀瓣一阵阵不安的抖动

“迟天,迟天!哈啊──啊啊──”

攥紧了床单的手腕扭曲著,半张脸深压在枕头里,口水从无法合起的唇角流下,整著人颤抖不已,而勃起的地方已经开始泄出泪花期待爱抚,膝盖开合著,撞击在漫不经心的迟天腰间,不好意思开口,媚红荡开,蔓延了妖娆如蛇的全身,郁忍不住开始哭出声来

″呜呜。。。。。。迟,迟天,啊,恩。。。。。。″

″再喊我的名字,郁,叫我天″

抚慰般的轻点了下郁自己咬红的下唇,迟天又抬起了郁的另一条腿,重复刚才的动作,从脚趾到腿跟,每一处都细细的吻过,像在进行一项细致的活儿,掬著一件罕世的无价之宝,此时的郁已经战栗的利害,泪流满面地左右扭动,胸部和腰肢起伏著,小腹一阵阵紧缩,鼓鼓的跳动,直立起来的分身哭泣著,泛出诱人的红色,被湿润了,闪著淫糜的光泽。。。。。。

″我,我,哈啊----天,天,天!啊啊啊啊!!″

正在一团迷茫和无法忍受的焦灼之中,迟天突然低头含住了郁挺立的分身,一直末到根部──

“哈啊啊啊!──啊,不,唔──唔!”

整个人被吞下去,被浸湿了,被裹在了冒出好多五彩气泡的温水里,眼前一团绚烂的昏花,什麽也看不到,全身的肌肉紧缩,绷直在被搅动的一团狼狈的床单上象一张弯起破碎的弓──

“放,放开!要,要──啊──要射了──”郁哭喊出声,疯狂的扭动著头部,双腿夹紧了不断上下套弄得迟天

没有放开,反而抽送的更加猛烈,然後一阵狂浪的吸吮,郁尖叫著半坐起身来,银白色的长发从脑後甩到胸前,然後重重的跌倒在床上,长发如水般张开,手臂撞在了床头,尖锐的痛和淹没人的舒服……

″啊。。。。。。哈啊。。。。。。″

四肢大开得瘫软著,急促的喘息,紧张过後松懈下来的肌肉微微的无力痉挛著,有些疼,酸酸麻麻的,郁茫然的望向背光而坐的迟天,看到那双熟悉的眼睛中满满的情欲和疼惜

“郁,舒服吗?”

迟天问,吻上郁微微张开的嘴唇,擦拭他额头的汗珠

“唔──”郁说不出话来,眼角微红,他疲倦的等待著迟天的下一个动作,在自己的记忆里还有一场粗暴的穿刺,不待任何怜惜的疼痛──

“累了吗?眼睛都充血了,好久不做有些不习惯吧?”迟天翻翻郁的眼皮,心痛得说

他看到了郁眼底所掩饰的惶恐,他还是害怕吧?

温柔的在带著媚红的脸颊上抚摸,勾画著完美的线条,自己曾经竟是那麽不知道疼惜-----

情事过後的郁微微张著双唇,有些虚弱的呼吸,半张的双眼蒙了层薄薄的水汽,象粉碎的水钻般迷离而诱人

这样的人,如果自己稍一用力就会被折断吧?!

“先睡吧,好好休息一下──郁只要闭上眼睛就好了,一会儿我帮你擦身──”拉过被角盖在郁的身上,手臂却不从他的脑後抽出来,咬了下郁的鼻尖迟天补充:“反正我们以後有的是时间──”

不是不想做哦,今後我会把今天的份儿一起补回来的。。。。。。

轻笑著抽身下床,腿间紧巴巴的很不舒服,迟天抱著被汗浸湿的床单走向浴室,他要给郁准备点温水和柔软的食物,灯光太亮了些,一会儿要调暗,这里的风景还不错,可以听见窗外隐约的海浪声,先不回医院去了,在这里住几天也不错,貌似还没有和郁单独一起度过蜜月呢,而且,好想看他穿咏衣的样子。。。。。。

脑海里翻转了无数美好而有些黄色的镜头,迟天一个人邪邪的笑

左脚刚跨进浴室门槛,鼻子突然一热,然後迅速滑下一缕血来,粗暴的抹了抹,却发现怎麽也止不住,就像开了条无法凝固的口子,狰狞的血流不止,眼前一片晕眩──

这种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迟天楞了一下,然後将脸埋在揉成一团的床单上,鲜红迅速化开,象多丽的牡丹

膝盖开始发软,连忙扶住了浴室的门,踉跄的跨进去,然後轻轻地把门掩上。。。。。。

。。。。。。

清晨的阳光撒进来,铺在印度地毯上象撒了无数璀璨的透明琉璃

鼻尖有些痒痒的,郁蹙蹙眉头,然後睁开眼,迷迷糊糊中看到了站在床头正冲自己微笑的迟天,硕长英挺的人背光,扎著一条兰花白地的小围裙,左手拎一把汤匙,右手捧著一杯牛奶,笑容愉悦

″老婆,起床了哦,快起来尝尝我做的早餐″

″。。。。。。老,老婆?″还没有完全清醒,郁茫然的望著一脸兴奋,半张脸抹了烟灰的迟天

″我们一起度过″初夜’了不是吗?郁郁快起床吧。。。。。。″张牙舞爪的,要把脸贴到郁半敞的领口去

″我亲手做的瘦肉羹哦。。。。。。″了不起吧?了不起吧?

而此时

一股象烧糊塑胶一样的焦灼味道正从厨房隐约传来。。。。。。

郁,你还喜欢我对不对?

你不说我也知道,你还爱我,你从来不曾恨过我。

对吗?

对吗?

郁……

这段日子似乎是两人最快乐的时光,没有回内地,抛开一切杂念,如在世外桃源一般,自由自在的在这片远离世间喧嚣的孤岛上,面对著浩瀚的大海,愉快的度过每一天。

迟天的厨艺大增,变著方法为郁做了很多花样不同的餐点,近一米八四的人围著条碎花围裙,象个孩子一样,每次有什麽新鲜的花样都会目光矍铄、欢欣鼓舞的让郁来尝鲜,那模样就象做成了什麽了不起的大工程一样伟大,值得庆贺。如果他身後有条尾巴,恐怕已经摇晃的让郁眼花缭乱。

他就是一条迫切需要主人肯定的长毛大狗,竭尽全力的想表现到最好,为了那人一个简单的微笑就可以激动好久──

因为你笑了,所以我开心了好多天。

而你哭了,我难过了好多年。

幸福真的很简单,而呵护幸福,尤其是如此重视的幸福,原来是如此如此的艰难而让人心酸心疼不知所措──

我要怎样,才能让你知道?

喜欢你

喜欢你

好喜欢你

……

也许是曾经落下的习惯,每每深夜郁都会在噩梦中惊醒。

而现在,每次醒来必定会看到一双温柔宠溺的眼睛,近在咫尺,这是在梦里自己呼喊了无数次的人。

“好好睡吧,我不会离开你的。”他说。

低下头,纤细的身体被更紧的拥抱,宽阔的胸膛有著熟悉的男人的味道,感觉到他的双臂有些颤抖,如确定一般,他小声的喊自己的名字“郁,郁……”

什麽时候竟变的如此脆弱了如此心惊胆战了呢?

象是将整个地球整个世界捧在手中

一步一步的

小心翼翼的

怕弄痛了他

怕他不开心

怕他离开自己

突然消失

……

竟怕这麽多的事情!

而怕的却是……

所以

所以我要把握每一分每一秒的看你

看著你

你还在

还好

……



替用情人 正文 第12章完结1
章节字数:11300 更新时间:08-05-27 13:05
清晨的阳光从落地窗外射入,碎钻一般铺洒一地。

还没完全睡醒的郁一大早便被迟天用毛毯裹了,抱到客厅的沙发上。

发出小动物委屈的低吟,郁缩缩身子,蹭到沙发角落,将一张清秀的小脸完全埋在有著熏衣草清香的毯子里,银色柔顺的长发披散著有些凌乱,头顶有一缕尚翘了起来,在把自己裹的象粽子一样的郁脑袋上左右摇晃著,有些滑稽。

“郁,快起来尝尝我刚摘的葡萄,很新鲜!”迟天将一盘晶莹剔透、挂著水珠的葡萄放在桌子上,开始摇晃不肯醒来的郁。

这葡萄是隔壁法国人罗杰自己种的,攀爬的枝蔓缠绕到了迟天和郁所住的宾馆阳台,迟天一大清早便偷偷的将那些可以摘到的全数撸了来,摘不到了都用小棍敲掉了。

“郁──”

迟天又喊,一脸做贼後的兴奋。

“不要……”只露出头顶一根翘翘的头发和白皙的双脚的郁嘀咕,最近迟天不知怎麽了,简直象怕时间不够用一样,晚睡早起,八爪鱼一样时刻粘著自己。

“郁──”迟天开始拉扯毯子,几下便将人圈在怀里,凑到他耳边吹气“吃不吃葡萄啊?我帮你剥皮。”

“我要睡觉……”

“不行!”迟天抬起郁的下巴,吻上他的双唇“不许睡,吃葡萄。”

这麽说著,却不肯离开郁,由浅尝变成了法国深吻,直到怀里的人气喘吁吁的开始挣扎,双手扯动自己的头发,唔唔抗议著,迟天才笑嘻嘻的离开。

氤氲的紫色双眸有些迷蒙,嫣红的双唇被揉压成玫瑰的颜色,毯子已经滑落到肩下,袒露出一片莹白。

迟天咽著口水,迅速剥掉一颗葡萄凑到尚有些迷糊的郁嘴边:“快尝尝,很新鲜的。”

刚摘下了就忙著要让你尝鲜,这可是我第一次亲手摘(偷)的东西!

“不要吃……”边说著,便又开始缩回沙发。

“喂!”象是等待表扬的激动不已的孩子被冷落一样,迟天蹙起了眉头。

郁动了动,将自己重新包紧,一双小脚也要缩回毛茸茸的毯子里。

“那我吃好了,这里的葡萄也很美味。”

迟天一把抓住他的左脚踝,然後舔上贝粒般的脚趾,一颗颗的揉弄过去,含在嘴里,象咀嚼橡皮糖一般贪婪的吸吮──

“唔!”郁惊喘,想缩回脚来,却被抓的更紧,一条腿被拎了起来,身体在明亮的阳光下呈现大张的姿态,有些羞耻有些酥麻的感觉瞬间在身体各处蔓延开来──

“好,好痒啊,不……啊……”

如同没有听到一样,迟天分开趾缝,在凹出用舌头逗弄,然後刷舔向脚心

一寸一寸,从脚踝到小腿,到膝盖,到大腿

“不要压抑自己的声音,郁,喊我的名字……”

象是在细细品位郁越来越甜蜜的呻吟一样,迟天的动作越加轻柔,双手钻进毛毯中,温柔的抚摩著。然後来到了腿间,含住了那里。

“啊!啊──迟,迟天──”

分不清是痛苦的折磨还是舒服的享受,郁抓紧了埋在自己身上的迟天头发,象是被温暖的水所包围,从里到外开始融化,滚烫起来,最後一丝理智也烟消云散,终於扬头弓身喊出声来。

全身已经被汗水湿透。

松软的瘫倒在沙发上,然後感觉迟天凑过来,用一条柔软的毛巾擦拭自己的身子,郁红著脸颊,想要起身,却一点儿力气也没有──

“呜……你,你欺负我!”

“什麽?”迟天擦擦唇边的***“我欺负你?”

从来是别人伺候自己,从来没有如此服侍过别人,更别提向这样为别人口交的迟天感觉有些委屈和懊恼,他抓抓头发“如果这叫欺负的话──你来欺负我好了!”

“你……我……呜呜……”郁开始哭。

迟天连忙凑过去,把人抱在怀里,兀自手忙脚乱的紧张著“好吧,好吧,算是我欺负你了,是我不好,我道歉,对不起,行了吧?不要哭……郁……”

还想说什麽,鼻子突然一麻,然後便涌出大量的血来。

“怎,怎麽了?”郁有些惊慌的望著迟天

“没什麽。”迟天连忙放开郁冲向洗手间。

流出的血狰狞著,滴在白瓷上,象绽开的山茶,一朵一朵,团团簇簇。

迟天将毛巾按在鼻子上冲郁微笑:“没什麽,最近天气太干燥了,而且──”迟天笑的邪邪。

“什麽?”郁问。

“在这样的小郁郁面前,我不流鼻血那才叫奇怪呢!”

郁这时才注意到自己忙著追过来看,连毛毯也没披,全身上下就一条白色的小内裤。

“啊。”他要跑,被迟天一把抓住。

“来个鸳鸯浴吧。”迟天脸不红心不跳的说。

半夜醒来,身边不见迟天。

客厅有人说话,郁赤著脚出去。

沐浴在月光下的迟天身材伟岸略显寂寥,那感觉,从未有过的清冷。

“就按我说的办,不用再细化了,全部转到他的名下……对!这些事情你不必过问!对,就这样!”

他通完电话,在窗前伫立好久,白色的绸缎睡衣在夜风中水样流动。

他转身,终於注意到站在卧室门口的郁,神情竟有些惊慌,然,却在下一刻迅速温柔活泼起来──

那张雕刻一般线条精锐的脸上如今竟拥有了这麽多丰富的表情?

曾经冷漠如冰的面孔是被溶解?亦或是被掩藏?

“郁!”他焦急上前,毫不掩饰语气中的责备疼惜“这样出来会著凉的!”

将人轻松的横抱起来,步履安稳。

犹自轻笑的,唇角勾起,有些邪魅“我就知道你离不开我。”

“迟天,发生什麽事了吗?”

“没有啊,你这小脑瓜又在想些什麽呢?恩?”将人轻放在床上,侧身躺下,右臂圈在精致的头颅下方“郁,你喜欢我吗?”

第N次问这问题,傻瓜一般,明知道不会有任何答案。曾经的伤害不会如此轻巧的抹杀。

“哈哈,你不说我也知道──不过,不说出来也好。”迟天叹息,拥紧怔忪的人“你只要记得我喜欢你就可以了。郁,你一定要相信我,不论发生什麽事情,我都爱著你!我爱你!郁!”双唇点在白皙的额头上,有些凉。

一夜紧拥著,不肯放开。

耳边是平稳的心跳,安心!

我喜欢你吗?

我怎麽可能不喜欢你?

……

******************

一早醒来不见了迟天的身影。

木然的坐著,突然觉得这房间好大。

“迟天?”轻声的开口,小心的,心惊胆战的,偷偷的望向客厅,没有人围著围裙傻笑著跑过来抱自己。

窗外的樱花谢了,一片一片,在风中飘舞的恣意。

来到迟天公司门口的时候被人拦了下来“不好意思,董事不在!”

只三分锺後,那人却西装笔挺、意气风发的从里面出来,被人簇拥著,目不斜视。

“迟天。”郁喊他的名字。

那人一楞,转身缓慢。

一脸冷漠,形同不识。

身後人群中站出一人,妖娆华丽,他攀上站的笔挺的人肩膀,笑容轻佻,那是一张月的脸。

郁僵在原地。

“游戏结束。”那人说,一字一句。伸手掏出支票“要钱吗?想要多少都随你。”

“什麽?”

“不明白吗?我迷恋你的身体,就象对所有的月不能抵抗一样。但迷恋总会有厌倦的一天,纵使是山珍海味也有苦口的一日。我已经对你的身体不感兴趣,所以再没心思花言巧语讨你开心的兴趣。明白事理的话就把所有都忘记,从此重新开始──我可以补偿你,钱还是股份?”

单薄的身体有些摇晃,迟天转头看向别处“我现在连看你一眼都觉得厌烦。你快走吧。”

没有得到回答,有人突然冲过来,一个耳光重重的落在脸上。

被打的偏头,却冷笑出声来“好。我们从此一笔勾销。王升,给他那些文件。”

装扮细致的年轻人走上前递过文件,郁不接。

迟天狠狠转头,直望著眼前一动不动的人

面前的人脸色苍白,双眸死灰般空洞无望。

迟天後退,快速的离开。

“走。”将那些文件丢在地上,迟天带著众人头也不回。

“迟天!”身後有人喊“迟天──”有人踉跄著要追过来。

迟天迅速坐进车里,没听到一般。他生硬的对司机吼“开快些!”

後视镜里纤细的身影追在车後。

车子绕过十字路口,飞驰如电,将小小的身影远远抛在後面。

车後突然响起一声急促刹车的声响,然後有人惊呼“撞人啦!”

……

********************

你看樱花花瓣是什麽形状的?

心型的对不对?

那是飘零在风中找不到回家路的心──

孤独的

凄凉的

因为他们丢失了自己所爱的人

所以



我要好好看著你

好好抱著你

好好守著你

不然我的心也要没有了,干枯了,死了

我可不能死

毫不容易才找到你呢

呵呵



我爱你

……

病床上的人脸色和床单一样苍白无色,全身包裹著纱布,几乎看不清他的模样。

一只细弱的手从被单下伸出来,插著针管。

“恨我吗?郁──”迟天居高临下的站著,表情嘲弄讥讽而冷的象冰“恨我的话就活下去,坚强起来,打垮我!如果──你有这个本事的话!”

他丢下这话,转身要走,衣角却被抓住。

插著吊瓶的手有些发抖,针头划了出来,溅起一串细碎的血滴。

郁不说话,只是怔怔的望著迟天,蹙了眉头,全身僵硬。

“哼──”迟天冷笑“有力气的话就站起来揍我吧!”

“迟──”郁开口,声音沙哑“迟天──我喜欢你──”我一直都喜欢你,从始至终都喜欢你。

为了你而来到这个世间,为了你而拼命活了这些年,一切都因为你……

“……放开……”

“我一直,一直都喜欢你。我,从十二年前──”

“闭嘴!”迟天开始粗暴的掰开郁的手指,抓著这麽紧,使劲一甩,将人摔在了地上。

不看滚落的人一眼。迟天迅速冲出病房。

猛撞上门後,全身便象被抽掉力气一般在白色的门板上划落。守在一旁的人立刻冲过来,有人大喊“快叫医生过来!快……”

一切嘈杂的声音再也听不到,眼前只晃动著那双惊慌绝望无助的双眼,那双紫色的漂亮的双眼。

“郁──”一声低呼,却感觉又有血涌了出来,象把整个灵魂都抽走,再也站不起来。

“让小曼他们来,照顾他……”抓住身边的人急促的说“马上,马上让律师过来见我……”

“董事,专家早就在那里等著了,我们是不是先──”

“先等他的化验结果……扶我……回休息室……”

青翠修长的竹子要等待120年才开一次花。

一只蛹化为蝉,要在冰冷的地下过17年暗无天日的时光。

而我,要用多少时间才能换回我所爱的人?

等到我所爱的人?

彼此无欺,相偎相依!

想要你快乐,让你幸福。亲爱的,我爱你,如果我不再能为你带来什麽,如果我没有能力再保护你,甚至只会在未来的日子里让你流泪哭泣,我宁愿抛弃我自己,丢下我自己,粉碎我自己!

为了你,我不惜所有……

病房里洋溢著清淡的茉莉花香,静谧的近乎於沈闷。

小曼安静的坐在病床前,她在默默的掉眼泪。豆大的泪珠悄无声息的滑过白皙秀丽的脸颊。偎依在她怀里的宝宝一改往日的调皮,小猫一样睁大黑亮的眼睛望著她,并伸出小手想为妈妈擦掉那些泪水。

“妈妈”宝宝用稚嫩的嗓音说“天使哥哥会醒过来的。妈妈不哭,妈妈哭宝宝好伤心。”他皱著小鼻子,肉乎乎小手紧抓著小曼的衣角,眼睛却望向病床上苍白的几乎与床单并无二致的人──

他称郁为“天使哥哥”。他喜欢他,他觉得他好漂亮,就象童话里的小天使、小王子一样。

站在小曼身後的阿吉一脸憔悴。安慰般拍拍小曼的肩膀,更想是鼓励自己一样,低声说道:“他们不会有事的,好不容易才在一起,不是吗?”如此这般说著,脸上的表情却更加凝重。

谁也没想到那个人竟会被突然诊断出那种无药可救的病症。

对一个一向身体健康,保养的滴水不漏,几乎没进过医院大门,一向高傲被人端捧手心的人来说简直象一场诡异的玩笑。

但现实就是现实。

就象命运一般,任何人在其巨大的齿轮面前都脆弱不堪、无能为力。

而那人在最後所做出的、所安排的决定,阿吉并不认为真正的恰当,甚至近乎於残忍!

但那人却还能笑的出来,他说──

“没什麽。郁虽然曾经说过喜欢我。但毕竟已经过了三年。他现在还未曾完全信任我,没有再说一句喜欢我的话……

我不想,再让他受到任何伤害。”

他这麽说著,却在最後失态流泪,彻底崩溃……

“好好照顾他。

让他,恨我吧!

即使是恨,至少,还会记得我……”

这是那个人昏迷之前说的最後一句话,表情决绝。

他一向是个冷血的人。嗜血的野兽般毫不留情的撕碎任何对手、猎物。高高在上的、居高临下的,不肯对任何人抛出一丝一毫的真心──

却对一人心疼心伤、不知所措。

在他坚固的内心深处有块柔软如丝如绵的地方,华丽而芬芳的包裹著一个叫做“月”的名字,住著一个叫做月的小人儿。

他有一头银白色的透明晶莹的长发,白皙的皮肤,紫色绚丽的、撒满星辉的双眸,月光般柔和干净的微笑。

儿时朦胧却又如此强烈的记忆!唯一的,所爱的人!

不惜一切代价,在所有人身上追寻著月的影子,象个固执的无助的孩子,迷路茫然孤寂到泣血──

月!

月!

月!

……

那年

他遇到了郁。

年幼的郁

纤细单薄的郁

笑容温柔清澈的郁

漂亮的不食人间烟火的郁

站在阳光下明媚的如烟丝雾的郁

天真善良的不忍伤害任何人却让自己遍体鳞伤的郁

小心翼翼的说喜欢自己的郁……

他是月吗?

他不是月!

但自己为什麽对他心动?!

为什麽心悸如此?

他明明与其他人一样只是为了肮脏的目的想留在自己身边而已不是吗?

不惜易容屈膝的、MB一样的男孩子!

自己竟为了这样一个人而动摇了月在心目中的位置吗?

不知是心痛还是焦躁,三年前,伤害了他却有离不开他!折磨他却有心痛他!讨厌他却不肯放开他!

直到失去他才知道──

自己是如此的爱著他!

是的!

十二年前的一天,自己竟爱上了月之外的人!

一个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纯净的几乎透明的男孩子──郁!

他笑著对我说:迟天,我喜欢你!

他哭著对我说:迟天,我喜欢你……

……

自己背叛了月……

所以现在,是对我的不忠而做出的审判、惩罚吗?

在终於认清了自己的心

终於可以在一起的时候……

那就请只让我一个人承受吧!

让我一个人

放过郁

一切,与我的郁,无关!

郁,我爱你……

即使是恨我,也请不要忘了我──

好不好?

……

“那人怎样?”小曼忍住眼泪,抬头问阿吉。

“情况恶化,正在抢救……”

“没有事情的对不对?”

阿吉不说话,只摇了摇头。

两人沈默。

窗外摇曳的斑驳树影洒在明净的地板上,深重的另人窒息。

不知多了多久,郁的手指动了一下。掩盖了眼下一圈青痕的睫毛几次轻微的颤动,一直昏迷的人慢慢醒了过来。

“郁!”小曼连忙擦干眼泪靠过去,抓住他的手,努力让自己微笑的自然些。阿吉则迅速的去找医生。宝宝兴奋的趴在床前“天使哥哥,天使哥哥!”他说“你整整睡了三天哦,宝宝一直和爸爸妈妈在等你醒过来。”

郁表情空洞,似乎不认识眼前的人一样,目光茫然的透过小曼望向不知名的远处。

“郁,感觉还好吗?”小曼更紧的抓住他冰冷的手,似乎稍微一松力,这个单薄的几乎破碎的人便会在下一刻化成烟雾,被风吹散。

“……迟,天?”郁终於开口。干裂没有血色的嘴唇吐出暗哑细微的声音“迟天吗?”象确定一般,纤细的手指摸索著想要抓住小曼握住自己的手。

“迟天,他不在这儿。”小蔓说。

郁突然安静了下来,他直直的望著小曼,他说“迟天,我喜欢你……”

……

而此时的隔壁急救室里,病人生命垂危,正在生命线上挣扎。

本已陷入低迷的人突然动了动嘴唇,离他最近的医师俯下身去,辨别半天才听清他只是在一遍一遍的重复著一个字:

郁,郁,郁……

只一年,整个商业界都知道了一个本来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的名字,刚过二十岁便崭露头角、锋芒毕露、耀眼灼目。江山易主般接收、吞并了腾华集团总公司及其所有分公司企业,被媒体视为传奇的,据说外表清秀俊美不可方物却不肯轻易出面示人的新总裁──

他的名字叫做郁!

四处都可以听到“郁”这个名字。

他的外貌,他的睿智,他的善良,他的完美,他的一切,如雪花一般,虽未到冬天,却在这炎热的夏日大片大片的飞舞了大江南北、角角落落。也毫无疑问的,落到了这座位於海边的、简易却幽雅干净的淡紫色木制别墅。

周围是盛开著绒扇般团簇花朵的芙蓉树,随风摇曳著,温和地包裹了这座孤寂的、靠山傍海、位於沙滩上的小屋。

这里方圆数里几乎看不到其他人影,与世隔绝一般。带著荒凉和萧条的气氛。

在这个凄清的早上,一个头戴了硕大帽子的人几乎是蹒跚的走下木制楼梯,他有些轻微的驼背,但可以看出他身材本来伟岸挺拔,步履虽有些艰涩但却扎实坚毅,不肯服输一般。带著与生俱来的桀骜。

虽然是在如此炎热的夏天,他却穿了厚实的衣服,将自己包扎的几乎密不透风。一条围巾裹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黑曜石般明亮而冷漠的眼睛。看不出他的模样,也猜不准他的年龄,他咳嗽著,迎著海风面向大海倔强的站著。这似乎是他每天唯一、必须的功课。

宽大的衣服在风中翻飞,旗帜般猎猎作响。

手中是一本崭新的杂志,被不知温柔的抚摩了多少次的封面上是一张年轻漂亮的脸,微笑如风的人银发紫眸,笑容柔和而忧郁,却是如今风华绝代的商场宠儿──名叫郁的男孩!

他不肯将目光从那张对自己微笑的脸上移开。

这个自己在梦里、在每时每刻都针刺刀扎般疯狂想念的人!

手机铃声再次响起。

有些不耐烦的接听。

他冲手机那头乱吼:“你们不用过来!我一个人很好!宝宝?谁也不见……生日?生日又怎样?我早就不记得了!TMD……随便你们折腾吧,我什麽也不准备!”

粗暴的扣上电话,他坐在了岸边。

右腿有些僵硬,他手抚著地面,缓缓而有些艰难的区腿坐好,内心不仅为自己苦笑。

杂志被小心的揽在怀里,如此轻柔,象封面上的照片有生命而知痛痒一般。

此时的太阳正慢慢升起来──

看啊!郁,日出!

我们,现在,一起看日出……

今天是我的生日,而现在的你在哪里?又在做些什麽?说些什麽?对谁微笑?呼喊谁的名字?

可否还记得我?偶而想起我?!

一个拖了沈重鱼网的人和他的妻子路过,常年凛冽的海风使他们的脸膛呈现出紫红粗糙的模样,结实壮硕的身体里是忠厚朴实的心灵。

“嘿!”中年渔民喊,露出雪白的牙齿“今天的日出很漂亮啊。”

“是啊。”男人想他招招手。

“迟天老爷要不要新鲜的赤脸鱼?刚打捞上来的,还活蹦乱跳著呢!”他指指女人手中的鱼篓,沈甸甸的样子。

“不要了,谢谢。我不吃鱼。”

是的,我不吃鱼!

因为那个人不吃鱼,因为郁,不吃鱼!

迟天在海边坐了好久,时间凝固一般。回忆如潮水,无声无息,淹没所有敏锐的感官。

他的病情无法控制,逐步恶化。如同岁月的刻痕在一年中迅速老化一样,现在的自己简直已经找不到任何昔日的影子,苟活一般,忍受著病魔的侵蚀,等待著终日的临近。也许就在明天,後天,大後天,甚至就在下一刻,下一秒,自己遍会永远不再醒来──

但是,如此不甘!

不想离开这个世界。

不想离开这个有著那个人所呼吸的世界。

不肯到国外。

不肯离他太远。

这里的海风中,漂浮著对面海岸城市的味道,而其中必定有著郁清淡特有的发香!

迟天无意识的在眼前的细沙上划著一张清秀的脸,一笔一划,清清楚楚。潮水涌上来,打湿了他的双脚,退下之时,迟天听到了远处隐约一声车笛鸣响。他知道,是阿吉他们来了。今天是自己的生日,阿吉说要来为自己庆生。

不想起身,迟天冷冷的望著右方行驶在沙滩上的、鲜亮的有些突兀的敞蓬车。

车子平稳的开过来,看清了阿吉笑容满面的脸,副座上容貌娇嫩的小曼,以及後面──

如遭雷擎,迟天僵在原地,被冰冻一般。双眼再也无法离开,忘记了呼吸,四周一片空白,头脑中轰隆作响,象被万锤敲过,他们声嘶力竭的只叫嚣著一个名字──

郁!郁!郁!

那个坐在後坐上的人,不正是郁吗?

迟天想站起来,甚至想马上逃回屋里。但车子已经停在了别墅门口。三个人下车朝他走了过来。

他必须努力克制著自己才没有叫喊起来,不会冲过去,去抱住那个人,去亲吻那个日思夜想、刻骨铭心的人。

他掩在围巾下的脸涨红,包裹在厚实衣服中的身体颤抖著,一颗心几乎破膛而出,眼角都在发热,他只能慢慢的站起来,努力忍耐著却仍目不转睛的望著那个人,对上前来和自己打招呼的阿吉和小曼视而不见。

他见郁向自己微笑,月光般轻柔温暖。

他向自己伸过手来,用好听的声音说:

“很高兴见到你,原澄先生。听说你是阿吉的表哥,我叫郁,是阿吉的朋友。祝你生日快乐!这麽冒昧的来打搅,您不会介意吧?”

迟天有一时的晃神,他望望阿吉,而後者正冲自己耸肩微笑。

迟天同郁握手,怀里的书掉在地上,封面照片在阳光下格外耀眼。

郁将书拣起来,递到迟天手里。

迟天用沙哑的声音说:“很荣幸见到你,我看过不少你的报道!”

“您见笑了。”郁平淡的说完,便将目光投向大海。

此时的大海风平浪静,水天一色。蔚蓝的动人心魄。

“在这里可以很清楚的看到日出。”郁说“在这里看日出必定很美……”

“是啊。”迟天答道,声音有丝颤抖。

这时,阿吉用活泼的声调建议:“我们进屋去吧。老澄,让你看看我们给你带来了什麽礼物!”他冲迟天眨眼,无视後者根本没有理会自己的事实。

………。。

阿吉所说的礼物是大堆各式烟火。

但他望向不肯将视线离开郁的迟天时,脸上写满得意狡黠“怎样?这生日礼物不错吧?”他一语双关的说。虽然在嬉皮笑脸的笑著,但微蹙的眉头中掩饰不了他对迟天的关心和内心的焦灼──

这个人正飞速的衰弱下去。

如此憔悴不堪

竟再也找不到往日那意气风发的影子。

即使是那个人,在他面前竟也辨认不出……

迟天不说话,他也许根本就没有听见阿吉的调侃。他的全部心思都在不远处站在窗前看海的郁身上。

两人不能见面。

不可以见面。

现在这样是不对的。

自己应该冲这个自作主张的阿吉发火才对

可是……

可是……

似乎是感觉到了迟天的视线,郁转身望向迟天,微笑点头。

小曼兴奋的从厨房探出头来,喊:“晚餐马上准备好了,阿吉来帮下忙!”

夸张的答应著,阿吉以飞一般的速度冲进了厨房。

郁半依在窗前对迟天说:“你相信吗?这个地方原来是一座孤岛。我曾经很喜欢来这里。”

“是吗?”迟天颤抖的回答。

这里,脚下的这块地方,这片沙滩,就是十二年前与月相遇的地方。那时这里是一座葱绿的小岛。而幼小美丽的月就坐在一块白色的岩石上唱歌,乖巧可爱的样子。

他冲自己挥舞著小手,兴高采烈。

我喜欢你,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儿时的自己那样对他说──

我要保护你

“那时的夜空比现在更清澈,而且海面也更平静。我记得那片小岛上曾四处开满了山岚花,透明晶莹的蓝色,很漂亮……”

“郁,曾经住在这里吗?”

“……不,我曾来过这里。我在这里曾遇到一个人。”

“哦?”

“是个很小却很倔强的男孩子。”郁微笑,沈浸在往事的回忆中。脸上呈现出温和甜蜜的表情,笼了一层忧伤,让人心疼不已。“他一脸不相信任何人的戒备,说话很粗鲁,但其实是个脆弱善良的孩子……”

“你,很喜欢他?”浓浓的醋意。

“我喜欢他。”不,我爱他。“他曾说要来找我,两人永远在一起。”郁苦笑“但结果却只有我一个人信以为真。我去找他,而他却早已把我忘记了,而且不可自拔的爱上了别人,他甚至都认不出我……。”他喜欢著月,疯狂而痴迷的,他的心里再容不下其他任何人……他只是玩弄我而已……

“爱,永远是不可捉摸和估计的。没有人可以把握得了他……”就象我在十二年後无可救要的喜欢上了你,爱上了你一样,郁!我背叛了月,爱上了你!

郁,看著我!

我不要听你诉说你曾经暗恋别人的历史!

我不要你透过我的身影去追寻别人的眼睛和笑脸!

我不要你站在我的面前却认不出我、无视我,为另一个无耻的男人而露出这样悲伤的表情!

你喜欢山岚花,喜欢蓝色,都是因为那个人吗?

那个忘掉你的、言而无信,卑劣丑恶的男人?!

那是个怎样的人啊?!

我──

“原澄先生,你怎麽了?身体不舒服吗?”

迟天这时才注意到自己已站了起来,如此突兀的,打翻了桌子上的咖啡。

“啊──”迟天掩饰“没什麽,只是身体突然有些不舒服。”

他没有说谎,随著郁的每一句话,这本就残破不堪的身体真的在刀剐一样的疼痛,从里到外,蔓延著尖利的象有生命一样的可以活动的针。

“没关系吗?要不要去休息一下?我听阿吉说您的身体一向不太好……”

“不用!我没有问题的。”迟天阻止想要去叫阿吉他们来的郁。重新坐回沙发,努力平稳著自己的呼吸。只是内心深处似乎有什麽正在慢慢的破碎,以惊人的速度,一片一片,不受控制一般。

没有哪一次发作象这次来的这麽突然这麽迅猛。

脑袋象被击中,然後鼻腔、口腔火热一团,汹涌著窜出血来。迟天仰起头,抓起沙发上的毛巾整个堵在自己鼻子和嘴巴上,然後挣扎著尝试站起来,想退到洗手间去。

迷蒙的眼睛看到了郁惊骇的目光。

“原澄先生?!”他冲过来,迟天一把将他推开,象逃脱一般,冲向洗手间。

随後跟来的阿吉和小曼与郁一起拥挤在洗手间门口,看迟天将沾满了血的毛巾若无其事的丢在垃圾篓里,他关上门,阻隔了一干人惊慌的视线,出来的时候,已经换了一条干净的新围巾,依旧围著脸,他冲三人微笑“被吓倒了吧?我已经习惯了。”





替用情人 正文 第13章完结
章节字数:3979 更新时间:08-05-27 13:05
他拍拍阿吉的肩膀,用只有两人可以听见的声音说:“马上带他回去。”

望向呆立一旁的郁时已是满面歉意“对不起,让郁看到这糟糕的状况,一定是大倒胃口吧?”

“没……原澄先生得了什麽病?”

“啊,谁知道呢?没关系的,只是偶尔流个血而已。哈哈,还好我的血比较多。”

“不,不是的……”郁脸色苍白“我知道这种类似的状况──这象是被诅咒一样──原澄先生接触巫术吗?”

“没有,我不相信巫术。没关系的,郁,我只是偶尔流血而已。”迟天有些惊慌的望著郁失色的脸,第一次看到他露出这样的表情,心整个纠了起来。

“原澄先生爱著什麽人吗?一个不可以爱的人?”

“没有什麽不可以爱的人!”迟天盯著郁,眉头皱了起来“我爱他,谁也不能把我们分开!”

“是吗?”

“不错!我爱著那个人,我不管什麽巫术什麽诅咒!我只知道,我不想离开他,他是我唯一想要的人!”

郁突然走过来,目光复杂的望著迟天,望著他的眼睛,然後微笑“我知道了。”他说。

迟天不解的看他向自己伸过手来

“能和我到海边去吗?”郁说“月色下的大海是最迷人的。”

“郁?”阿吉在身後开口,觉察出气氛的异常。

“去吗?”郁问迟天“我们一起去。”

迟天好不迟疑的将郁的手握住,象握住整个世界。

“阿吉,你能陪小曼留在屋里吗?我想和原澄先生说几句话……”

……

黑夜里的海面动荡不安。在月光下飘摇著细碎的波光,晃动著,灼伤双眼,摇撼人心。

脚下是一片松软的沙滩,吸收了白天阳光的热量,此时正散发著蒸腾的热气。

两侧蔓延的是大片的岩石,陡峭的树立著,在黑暗中象大团泼墨。

迟天随郁站在一块岩石之上,从这里可以清楚的看到整个浩瀚的漫无边际的夜海全景,清冷的明月高悬青石板的天空,微风中几乎又闻到了久违的熟悉的山岚花香,高高的脚下是拍打著岩石的冰冷的海水。

迟天不会游泳,他本不肯靠近海水太近,但现在却无比的安心。身边的这个人是如此的让人感到熟悉,让人心痛的熟悉──

似乎又回到了十二年前,那时,自己和月也是这样站在岩石上看月亮,数星星,然後月调皮的跃入海中,优美的姿势,漂亮的笑脸。他在深色的海水里夺目的象颗耀眼的珍珠──

他在海水中拍打著小小的鱼尾巴,向自己做鬼脸,吐舌头,然後坏坏的将水泼过来撒在自己身上,笑的好看而快乐。

“你很爱那个人对不对?”郁突然开口,银色的长发遮了他的侧脸,迟天看不清他的表情。

“不错。我爱他!”迟天对郁说“我相信我是世界上最爱他的人。”

“他很幸福。”郁扭头望想迟天。眼神里有什麽一闪而过,迟天突然感到莫名的心痛。

“他能让你这样爱著一定很幸福──”郁继续说“你们会幸福的,你们应该幸福的生活下去。”他放开迟天的手“都是我不好……”

“什麽?”迟天望著郁,却看见一行眼泪划落了下来,落在唇角,而郁却在笑,决绝一般。

“我会回到我应该回去的地方,我不会再出现,那样诅咒就会消失。而你──”郁有些颤抖的说“而你就能和月一起幸福的生活下去了──”

“你,你说什麽?!”迟天颤抖的问,猛然抓住郁的手。

郁一动不动的望著迟天,然後突然仰头点上迟天的双唇,冰冷的唇瓣挂了泪珠,有些咸涩“我喜欢你,迟天,从十二年前我们在这里初次相遇,我就喜欢你。我十二年来都在等你来找我,我爱著你,用我的一生爱著你。我希望你幸福──请一定要幸福──”

捕捉不到迟天的神情,郁落入了海中。

从此不要在回到大海,你没有退路,因为你再没有故乡,你会被溶解消失,曾经的温床将是你的坟墓。

但如此做,如果我消失,咒语就会解开吧?

那迟天就会好起来

就可以重新回到人世间去,去找到他所爱的月

从此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他幸福就好

迟天,幸福就好……

我本就是个不该出现的人

不被任何人所爱的人

即使是消失也不会有人难过

即使是死也没有人会流一滴眼泪

我只会让自己所爱的人痛苦而已

迟天

我爱你

……

身体想被搅动起来,从没感受过如此另人疯狂的疼痛,一丝一丝的刀片划刺的折磨。无力做任何反映,郁直直向海底坠去。周身是五彩纷呈的泡沫,大大小小的,一串一串,梦幻一般。

隔了无数的飞升的气泡,在月光渗透的地方突然出现一个模糊的身影──

身上的衣服鼓胀了起来,脸上的围巾早已不知脱离到了哪里。他冲自己伸出手来──

那是迟天。

向一直坠落的人拼命伸出手去,忘记了自己根本不会游泳。只想把郁抓住,抱在怀里。他不知道郁是如何看出自己是迟天的,他现在不关心任何事,他只要郁回到岸边,他要郁好好活著,忘掉自己娶妻生子,平安而幸福的度过一生。

自己会默默的为他祈祷

为他祝福

为他高兴

在自己离开的那天,才不会挂心和悲伤。

喜欢郁,喜欢郁,喜欢郁──

喜欢──

马上就可以碰触到郁手指的迟天突然僵硬的楞住,他瞪大了双眼。

没错!

眼前的人正一点一点的发生变化,银白的长发变的更加柔顺修长,铺散开来,在摇动的海水中飘舞著,闪亮透明,柔韧的身体脱开了衣物的束缚,袒露一片莹白,而修长的双腿正慢慢隐去──

化成一条鱼样的尾巴──

他有一头银色的月光样的飘逸长发

一双紫色氤氲宝石一般的干净的眼睛

他温柔善良清秀美丽

他歌声轻柔婉转迷人

他会向自己微笑,无条件的信任自己

他对自己说:我喜欢迟天

他对自己说:我要永远和迟天在一起

他对自己说:我不要和迟天分开

他对自己说:我爱你,迟天,我爱你……

他是月!

十二年前的月!

自己找了十二年,不,是十五年的月!

月!!

自己最爱的月!

郁竟是月吗?!

郁竟然是月!

他就是月!!

迟天猛的抓住已经半昏迷的郁,握在手中的小手冰冷而透明,他象是在逐渐消失。

“郁……”迟天红了双眼,他想开口,海水迅速冲进喉咙,象被卡住了脖子,身体开始抽搐。他疯狂的抱住眼前的人,分不清是泪水还是海水,胸腔被冲撞著,全身的血液沸腾,说不出是高兴还是悲伤,是激动还是痛惜,是悔恨还是狂喜,是要哭叫还是要呐喊──

“郁──”他喊“郁,我要告诉你,我爱你,我一直所说的月──”他全身颤抖,死死的抱住怀里的人,两人缓慢的旋转著,掠过海藻,穿过鱼群,直坠落向更还更冷的海水深处

“我要告诉你,我一直所说的月就是你啊!!郁!!我真正爱的人──我真正爱的人是你,是郁!!”

象是拼尽了全身所有力气,迟天泪流满面。

“我爱你,郁!!”

吼叫一般的嘶喊出来。他对已经无力回答自己的郁微笑“郁,我真正爱的人是你。十二年前我没有对你说,月是我为你取的名字,你,喜欢吗?郁,你喜欢吗?”

与此同时,两人头顶突然掠过一道灼目的亮光。象闪电般穿透下来。身体感到撕裂一样的疼痛,身体瞬间象羽毛一样轻盈,然後眼前一片血红。幕布般拉开,飞溅成一团摧残的玫瑰花瓣。

花瓣中央模糊的出现一张同样银发紫眸的人,那是深海中的女巫。

她朝迟天耸眉,一脸怒火“诅咒竟然失效,你竟然给他取了人类的名字!”她咬牙切齿“他从此就只能是个普通人类了!”

“我不会离开他的,不管他是人鱼还是人类,我都不要离开他,我爱他!”迟天说。

“啊!”女巫尖叫,隐入深海……

……

……

诅咒消失了

迟天重新恢复了健康,他再次变的活跃而霸道了起来,不对,是比以往更活跃更霸道了,几乎是暴躁了。因为他的爱人太受欢迎了,几乎所有人都喜欢他,都想靠近他,而他又是个太过於温和和善良的人,对任何人都温柔如水,微笑如风,而迟天又是个很很很爱吃醋的人,所以他现在就象只长尾巴忠狗一样时时刻刻的守在爱人身边,呲牙裂嘴,时刻咆哮两声──

真是的,

万一小郁喝水的时候呛到了怎麽办?

万一小郁走路的时候跌倒了怎麽办?

万一小郁被人欺负了怎麽办?

万一小郁想坐下而没有人为他搬沙发怎麽办?

……

好多好多的事情啊,都需要人家迟天来做。所以他当然不能离开他半步啦!

诅咒消失了

郁从此变成了一个真正的人类

不再怕水

不再怕阳光

不再感到碰触地面的疼痛

不再感到人间的不适应──错,还是有一点不适应的,大家来试试自己身边时刻粘著一八爪鱼一样的、一米九身高的、整天哀怨自己不理会他的男人试试……

但对这件事情,有一点还是让人很开心的,那就是这位雷厉风行的新公司总裁──迟天,只对自己言听计从,简直到了惧怕的地步──

昨天他便被小郁命令洗刷了五遍浴缸──

不过最後由一人刷洗演化成了两人刷洗──

不是刷洗浴缸,而是刷洗身体……。

诅咒消失了

两人从此过著幸福的生活?

开玩笑!

当然不会是幸福──

而是

很幸福很幸福

十分幸福十分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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