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辛德瑞拉》作者:夭袂(魔法时刻 前世今生)

文案

辛德瑞拉爱的,不是王子,而是那位送他魔法的神仙。

内容标签:魔法时刻 前世今生
搜索关键字:主角:柳非,柳岚 ┃ 配角:关阳,李小沐
第 1 章

  他叫柳非,今年16岁,是仁川高中一年级的一名普通学生。
  说他普通,都是抬举了。他混在人群里,消失了都不一定有人能注意到。
  长得不好看,梳着最土气的平头,戴着500度的近视镜,因为从小生活在孤儿院所以营养不良瘦骨嶙峋的豆芽菜身材,一碰到数学物理就头脑发昏,时常腿痛所以跑得很慢,不受宠爱所以养成孤僻自闭的性格。这样的学生,怎么看,都得不到大家的喜欢。“德”、“智”、“体”、“美”,没一样他能占上。
  他默默无闻的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不受任何人关注。唯一疼爱他一些的,就是把他从孤儿院领回来的养父。
  柳非10岁那年养父将他从孤儿院带了回来,认做了自己的儿子。本来日子是舒坦的,养母养父对他都不错。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养母和养父吵架的时候,都会说柳非越越长越像那个和养父有过一腿的第三者,怀疑柳非就是养父在外面的私生子。柳非的日子就不好过了,他要承受养母的怒气,和来自那三个兄弟的排挤。
  柳非不喜欢那三个兄弟,他们总是合起伙来欺负自己,犯了什么错误也直接赖到他的身上,让他在家里越来越没地位,越来越被大人唾弃。
  柳非不愿意回家,但是更不愿意去学校。
  他不是优等生,长的也不漂亮,平时沉默寡言,没有一个知心朋友。在大家的眼里,他只是一个小透明。
  没有一个老师喜欢他,因为他总是在上课时间打瞌睡。成绩自然不会好,每次考试都是倒数几名,好在他很少说话,不和别的同学来往,不然这样的小孩,要把别人都带坏的。
  柳非的二哥和三哥,柳成,柳隆,是一对双胞胎兄弟。这两人虽然长相酷似,性格却差得好远。老二沉静内敛,老三鲁莽直率,往往老三犯了错误,都要老二想些办法来帮他摆平。
  柳非和他们在同一个班念书,这两兄弟都十分有学习的天赋,往往能够包揽下全班的第一第二。
  反观柳非,就可怜了,每次成绩出来,都是班里垫底的。两兄弟也经常用这个来取笑柳非,他们和他们的母亲一样,根深蒂固的认为柳非是父亲在外面的私生子,所以不遗余力的排挤他、欺负他。
  柳非的大哥柳望更是一个耀眼的不得了的人物,在仁川高中是没有人不知道的学生会宣传部长。高三年级最著名的人物排下来,除了那个长的又帅,家境又好,各方面全都臻于完美的学生会长关阳,就属柳望更被大家熟知了。
  说起来那星光闪耀的柳家,有柳望,柳成,柳隆三个出色的儿子,良好殷实的家境,位于市中心的小别墅和每日开车接送三兄弟上下学的司机,快让其他人羡慕坏了。
  但是柳家和关家比起来,那就不够看了。关阳是仁川中学高三年级的学生,担任学生会长的职务。学习不用说了,从来没掉下年级前五,体育也厉害,每次的校运会都能拿个第一第二回来,不论是短跑还是接力,他都十分在行。
  这些还都不算,有的人生下来就应该是那独一无二的王子,比如关阳。他的父亲是加拿大华裔首席执行官,身家用亿来计算,在加拿大的富人区有一套豪宅。但是为了让子女接受国内的教育,毅然带着全家人回到中国,买了一套别墅,将关阳和关月两兄妹送到最好的私立学校读书。家里面的保姆,司机,佣人,繁繁琐琐十几口人,甚至还请来一位名牌大学的大学生,给还在读小学的关月做全天候的辅导。
  长的又帅,含着钻石汤匙出生,哪里都很完美。关阳就像是少女漫画里,那唯一的男主角。因为是学生会长,所以在学校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多少漂亮女生梦寐以求的,就是关阳骑着雪白的骏马,牵起自己的手,然后将自己带进他家豪华的宫殿。
  但是那只是丑小鸭在做梦而已,王子喜欢的,应该是高贵美丽的公主,而不是平庸的一抓一把的那种人。这一点,看他身边的朋友就知道,和他最好的柳望,就是那种出身不凡的同样优秀的人。剩下的朋友,不是达官贵族显赫世家,就是文武全才貌胜潘安,平常人,根本不入他的法眼,更不可能得到他的青睐。
  因为都是学生会的精英骨干,彼此又是很好的朋友,所以关阳和柳望经常混在一起。顺带的,柳望的两个弟弟,柳成柳隆,虽然还是高一的学生,沾着哥哥的光也能经常出入学生会办公室,和其他的骨干们成为朋友。他们都是天之骄子,凑在一起理所应当,成为人人都羡慕的光华圈。
  当然,这些就不关柳非的事啦,在柳家,他只是一个不被承认的私生子而已。无论是养母,大哥,还是双胞胎兄弟,都将他视为不欢迎的存在,在校园里碰到了,连招呼都不和他打一声。
  每天早上,司机开着擦得锃亮的加长型轿车送三兄弟来学校,柳非却只能利用那唯一没被抢走的养父送的礼物,自行车,自己骑着来学校。
  中午吃饭,柳家三兄弟的便当是家里的保姆细心准备的,满满一盒看起来让人食指大动的美味食品。而柳非,只用一个破旧的塑钢饭盒,装着简陋的,看起来让人一点食欲都没有的饭菜。
  其实柳非很会做饭,别看他才16岁,在孤儿院的那几年,就经常做饭给他最好的朋友小琪。来到了柳家之后,更需要自力更生,所以做饭的技巧已经十分娴熟。
  至于为什么他带的饭看起来还是和泔水差不多--唉,如果只给一棵白菜,几个西红柿和土豆,限制用的调味品量,估计就算是五星级厨子,也做不出什么好看的菜来。更何况,能给柳非食材让他自己下厨,就很不容易了。一般的时候,都是前晚大家吃剩下的菜,混在一起给柳非做了便当。
  柳家兄弟在学校里又从来不和他说话,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柳家有三个兄弟,但是开始大家问起来的时候,他们就直接将柳非忽视掉,大声自豪的告诉说我家有三个兄弟!
  对于这一点,柳非从来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和委屈,他本来就不是柳家的人。
  所以至今,没一个人知道,柳非和那三个耀眼的兄弟,竟是一家人。
  这所中学是私立学校,招收的学生都是家里十分有钱的,虽然像关阳那样的华侨很少,但是家境富裕是这个学校入学的基本条件。那昂贵的学费,不是一般的家庭负担得起的。
  柳非深知自己和其他同学的不同,他不想攀龙附凤,也不想让自己被别人笑话,于是最好的办法,就是保持沉默。
  刚开学的时候,还有许多同学挺喜欢柳非,时不时的和他说话,因为那时大家彼此都不了解,爱结交朋友是小孩的天性。
  自从四年前的入学考试柳非考得全班第一之后,他的成绩忽然就一落千丈,谁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孩子们将这件稀奇的事告诉自己的家长,家长就劝说孩子不要和这样的人交朋友,说不定他是因为学坏才成绩下降的这么厉害。
  这么一来,再加上柳非沉默寡言,不爱交际的性格,渐渐的大家都不和他说话了。
  柳非就这样一个人,干着自己的事,享受着自己的孤独。
  养父平时工作比较忙,虽然尽量照顾着柳非不让他受到委屈,可是拗不过养母和自己三个儿子的联合冲击,久而久之的,也就时常忘记了柳非的存在。这全家人里,对柳非最好的就是他了,虽然总是不回家,对养母和三个儿子的作为无动于衷,但是总是记得在重要的节日里,给柳非买一份和自己儿子的一样贵重的礼物。
  家中的保姆和下人,都只听养母的,对柳非就那么不冷不热着,吃饭要他自己做,衣服要他自己洗,他的房间要自己打扫。因为,他是不被承认的柳家人。所以一切,都要他自己弄好。
  这些柳非全都不在意,他乐得在自己封闭的小世界里漂浮,不被外人干扰。
  一般的时候养母和那三个儿子是不会来找他的,只有晚上才会告诉他,你今天要干什么什么活。
  柳非干的最多的活,就是在大家都熟睡之后,用手搓洗本来洗衣机就可以洗干净的衣服,或者刷那些脏污的碗筷杯碟。
  别怀疑,柳家当然是有保姆的,但是为什么这样的活要交给柳非做?因为养母说,柳非在柳家白吃白住,柳家还要花钱供他念书,他自然要为柳家做些活来报答柳家。
  那又为什么非要在大家熟睡之后才能做呢?这个借口很简单,因为在大家没睡的时候干活,会影响到人家的嘛。

作者有话要说:是不是太Loli了- -俺木办法了0 0




第 2 章

  柳非虽然小,但是也能看出来养母这样做的原因。就是因为四年前的那一次入学考试,柳非考了全班第一名,而柳成柳隆兄弟是第二和第三名。回到家来,只有养父一个人为自己这么多优秀的儿子而自豪,其余的人,却恨不得将柳非除之而后快。
  自那之后,养母就总是让柳非在夜里干活,干的还是那些非常繁琐,耗费时间和体力的活。基本上都要熬到凌晨的两三点,才能去睡。这些事情,养父自然不知道,柳非也不想告诉他,白惹得别人嫌弃仇恨。
  十几岁的孩子,天天夜里要这么辛苦,白天自然没有精神,所以柳非就在上课时间睡觉。而这,也为柳非剧烈下滑的成绩,找了一个充分的理由。
  柳非不想引人注意,那一次的全班第一,已经让他吃足了苦头,如果还是这样锋芒毕露,会更让他难堪。
  记得入学之后的第二次考试,头一天晚上,养母为了不让柳非抢走她两个儿子的光芒,给了柳非一篮瓜子,让他剥开瓜子的皮收集那些瓜子仁。柳非剥了一整晚,都没有剥完,第二天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上了考场,硬撑着考完了试回家就晕倒了,整整发烧烧了一个星期。
  考试的结果当然很不尽如人意,养父询问柳非为什么成绩变得这样差的时候,柳非说因为那天正好病了所以没有考好。这件事就这么搪塞过去了,但是柳非记得了,不管学的怎么样,考试的时候一定要装糊涂。
  所以后来,他即使遇到会做的题目,也乱七八糟瞎写一气,一直保持着全班倒数的排名。
  这果然让养母放松了警惕,不再在考试头一天用瓜子折磨柳非。但是为了不让他有空余时间好好看书,每晚让他工作到深夜,是一直延续下来了。
  这一天,是这个学期期中考试的前一天。柳望从来不让大人操心,自己要强好胜,成绩一直是名列前茅的。柳成柳隆兄弟就逊色了些,要母亲催促着他们,才能静下心来好好看书学习。所以考试前夕,这对双胞胎是全家的重点保护对象,既要在家里保持安静,什么杂音都不能出,还要随时满足他们一切的需要,端茶递水,侍奉殷勤。
  柳非是没那个资格去给两兄弟端茶递水的,他被养母派到洗衣间,清洗两兄弟的书包鞋帽衣袜等物。
  这次,毫无例外的,也是工作到夜里三点。
  成绩出来,一点悬念都没有,双胞胎包揽了班级前面两名,而柳非,可怜的排到了倒数第五。
  养父很为双胞胎高兴,却也批评了柳非,为什么原来学习那么好,之后就一直不行。柳非一直低着头听他教训,直到养母一声冷哼--“就不是学习的料”,养父这才尴尬的安慰了柳非一句“下次努力吧”,让他回了自己的房间。
  柳非有一盏小蘑菇台灯,是从孤儿院出来的时候,最好的朋友小琪送给他的纪念物。柳非很喜欢它,每当孤独寂寞想找人说话的时候,就看着那只小蘑菇,告诉它心中的秘密。
  他回到房间,拉上窗帘,趴在床上看着旁边柜子上的小蘑菇,眼泪汪汪的告诉它:“我想回孤儿院。”
  是的,柳非好久没回孤儿院了。为什么?因为哪有这个条件啊。这里离孤儿院那么远,难道要他自己骑车去?再说,也没有时间回去,唯一清闲的周末,柳非要做的事情,是把这一周落下的功课都补上。
  虽然不能当个聪明人,可是柳非也不甘心就当傻子。
  因为这次考试双胞胎又得了满贯,全家人决定一起去海边郊游散心。柳非不想和他们去,他宁可自己一个人呆在自己的小屋里,静静的躺着看书。
  但是养父似乎意识到自己对这个领来的孩子太不上心了,非要拉着他一起去玩。养母自然是不高兴的,好好的假日,好好的心情,都让柳非破坏掉了。
  所以到了目的地猛鬼滩,就一直找柳非的麻烦,给他脸色看。
  养父知道养母不喜欢柳非,也许柳非真的是他的私生子,所以他对养母是十分畏惧的,不敢冲撞这个女人。
  但是他还是没想到,自己的老婆居然会在郊游结束即将离去的时候,阻止柳非和他们坐同一班船。
  “柳非,快艇坐不下这么多人,你在这里等一下吧,下一班快艇来了再回家。”
  “可是……这是最后一班了。”
  “不是给你留下帐篷了吗?随便住一晚,明早再回去不会?”富态的养母双手插着腰,指着柳非的鼻子说。
  “老婆,算啦。咱们挤一挤,扔掉些东西,让小非跟咱们一起回去吧。这里荒无人烟的,他一个人再出点什么事可怎么办?”
  “你就会惯着他!他都这么大了,还怕出什么事?!我不管,要不然我带着我儿子们留下,要不然他留下。”
  养父无奈的叹口气,从包里递了些干粮给柳非:“小非,那你就委屈一下吧,别让爸爸为难,嗯?明早坐船回来,爸爸在岸口等你。”
  柳非乖巧的接过爸爸递过来的饼干和矿泉水,说:“爸,我没事。正好在这里再玩一晚,我没玩够呢。”
  养母冷哼了一声,从鼻子里挤出了一句话:“玩疯了才好。”
  柳父拉着她的手,招呼着其他三个儿子上了快艇,说:“老婆,你别这样啊。小非上次打烂你的传家宝,也不是故意的。小孩子你就原谅他吧。”
  “哼。他到底是不是你在外面的私生子啊?怎么你那么护着他?”
  “不是,真的不是。真的是从孤儿院领回来的,你要相信我。”
  “那为什么长的那么像和你偷情的那个骚狐狸?你等着的,要是让我发现你没说实话,哼!”
  “老婆,老婆别生气啊……儿子们,快来哄哄妈妈啊……”
  目视着快艇越开越远,柳非微微叹了口气,回到了岸边的帐篷里。捡了些柴火,升起一个火堆,坐在旁边边搓着双手边想着心事。
  他想孤儿院里的阿姨,想那些小朋友们,想最好的朋友小琪。在那里,没有什么贫富贵贱之分,大家都是朋友,都是一样的人。他好想回孤儿院看看,看看那些昔日的玩伴现在都过得怎么样了。
  尤其是小琪,他是一个很重感情的小孩,自己走的时候,哭得脸都花了。不知道他现在过的好不好,有没有被别人家领养走。
  和柳家这对双胞胎比起来,小琪自然是没有他们有钱,没有他们高贵,可是却更让柳非喜欢。
  这对兄弟,实在是很讨厌。经常仗着自己是养父养母的亲生儿子,合起来欺负柳非。
  比如那天老三柳隆不小心打破了养母的传家宝花瓶,三兄弟一合计,一致说是柳非打破的。害得柳非挨了养母一顿狠揍,关在小黑屋里好久不给吃饭,最后还是养父过去求情,才把他从小黑屋里放出来。
  养父对柳非还是不错的,知道他经常受那女人和三个儿子的气,所以常常偷偷的安慰他,主动问他想要什么然后买来给他。那些东西被三个儿子看到,当然会禀报了自己老妈然后从柳非那里抢过来。次数一多,养母就和养父吵架,威胁说他要是只喜欢自己私生子的话那就离婚。乖巧的柳非自那之后再也没说过自己想要什么,他不能让爸爸尴尬,他是外人,不能因为他扰乱了人家家庭的和谐美满。
  其实柳非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养父的亲生儿子,他没有看过那个“第三者”的照片,但是他想他的妈妈一定是又温柔又漂亮的女人,就算是第三者,也不是这个母夜叉一样的养母比得上的。
  坐了一会儿,虽然有火堆,可是柳非的双腿还是隐隐作痛起来。这个猛鬼滩上的海风吹的很厉害,让他的双腿像得了风湿一样难受。他从小时候就常常腿痛,这个磨人的隐疾已经纠缠了他许多年,每次都只能默默忍着,又不敢和别人说。柳非于是钻进了帐篷里,用被单将自己包裹起来,试图缓解这疼痛。
  可是没一会儿,外面竟然下起了瓢泼大雨,而且越来越大。海风吹得更猛,在外面呼啸着扑打着柳非的帐篷。柳非觉得很害怕,他惊恐的发现帐篷的一角拴着的绳子已经被这强风扯的松动,再吹一会儿,整个帐篷竟然掀起了一半!
  柳非急忙从帐篷里出来,他没有雨伞,帐篷里的东西全都被大雨打湿,他只能放弃了这些东西,向着不远处的一座破庙跑了过去。
  柳非身上湿透了,进了破庙,脱下外套来拧了拧,用打火机升起一堆火来烤湿透的衣服。
  庙里本来阴气森森的,外面又电闪雷鸣,升起了火,倒是温暖了许多。
  没一会儿雨下得小了些,柳非又困又累,往火堆里又添了一把枯枝,就伏在一边睡着了。
  火星噼啪噼啪的飞溅,不远处的供桌被一点星火撞上,竟然燃了起来。柳非睡得沉,根本就没发现,任那供桌被火焰慢慢吞噬。
  供桌的后方有一尊佛像,佛像下面有一个暗青色的小木盒,上面已经落了很多灰尘。供桌一着,这个小木盒也随即被火焰埋了起来,在这强热中接受着洗礼。

作者有话要说:表问我小琪这人是干吗的。。他只是无辜的路人甲一枚。忽忽~~~~




第 3 章

  柳非第二天一早醒来,就发现了庙里的奇怪之处:火堆早已熄灭,离得很近的供桌现在已经成为一堆灰烬,可是自己这边的物件却丝毫被火点燃的迹象都没有。柳非想大概是火烧着了桌子就灭了,没有延伸到自己这边,暗暗庆幸自己走运,没有葬身火海。
  他拿起了随身的小包,走出了这座破庙。
  快艇靠了岸,养父果然等在那里。看柳非走下船来,笑着上前迎他,说:“小非,昨晚没事吧?”
  柳非摇摇头,说:“爸,我把帐篷弄丢了。”
  养父说:“丢就丢了吧,一会儿爸爸去和妈妈说,不会怪你的。看你脸色不好,昨晚没睡好?”又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这么热啊,发烧了吧。回家吃点药,好好睡一觉。”
  回到家,养父已经叫下人放好了洗澡水,柳非回房泡了个热水澡,换上了干净的睡衣,钻进被窝里睡觉。
  这一觉一直睡到中午,柳非再醒来时,突然看见自己床边站着一个,俊美的男子。
  柳非吓了一跳,问:“你是谁?你怎么进来的!”
  男子有着一双漂亮的桃花眼,他微微一笑,荡起了嘴角处的小小酒窝,说:“你还认识我吗?”
  柳非看他打扮的怪里怪气,还穿着很奇怪的长袍,说:“我怎么会认识你?你怎么在我房里的?你到底怎么来的?”
  男子指了指放在桌上的一个小木盒,说:“你不要害怕,其实是你带我回来的。我叫柳岚。”
  柳非疑惑的说:“我带你回来的?什么意思?你怎么也姓柳?”
  柳岚冲他微笑,拿起了桌上那个小木盒,解释说:“其实我是一只冤魂野鬼,因为前世作孽太多,被罚在桃木神盒中思过五千年才准重新投生。这木盒最是怕热,昨日你点燃的火堆将这木盒烤炙,放了我的灵魂出来,所以我就一路跟着你,来到了这里。”
  柳非非但没有害怕,反而笑起来:“这么说你是鬼了?啊,可真是吓人啊。请你出去好不好?我现在要换衣服。”
  柳岚的脸竟红了红,说:“其实,我们前世认识的。”
  柳非脸一沉,说:“你有完没完?你又是谁的朋友啊过来开我玩笑?赶快出去,我不认识你。”
  柳岚楞了楞,说:“我真的是鬼!没在和你开玩笑。不信,我表演给你看。”柳岚话说着,手指向了房间里的一盆花,花立刻就飞了起来,在空气中翻滚。
  柳非看得呆了:“你真的是……鬼?”
  柳岚点头,说:“不然昨天你点了那么大的火,自己怎么一点事都没有?是我帮你熄灭的。”
  柳非急忙缩回被子里,说:“你……你跟着我干吗?我也没做坏事啊……”
  柳岚上前想安慰他,看见他又吓得向后缩,急忙摆手说:“你不要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我说了啊,是你把我从盒子里救出来的,所以我才会在这里。”
  柳非惊恐的看着他,说:“你……你回去好不好?我……我有点害怕。”
  正在这时,忽然听见养母的声音传来:“柳非!给我滚出来!”柳非急忙起来穿衣服,边穿边对柳岚说:“你赶快走吧!免得他们来看见你。”
  柳岚说:“没事,我和你通了灵的,只有你能看到我。”
  柳非急急忙忙穿好了衣服,说:“那也别跟着我了好吗?我可是正常人。”然后,快步走出了房间。
  养母在客厅里气哼哼的坐着,看着柳非下楼来,冷哼了一声,说:“是谁让你把帐篷丢在那儿的?你知不知道那也是钱啊?你怎么这么败家啊!”
  柳非低下了头,轻轻说了句对不起。
  养母高声吼:“说对不起就行了啊!罚你去储藏室,一天不许吃饭!”
  养父为难的说:“老婆,别这样对孩子啊,他还病着呢……”
  养母冲着他说:“好!你又护着他是吧?我带着我的儿子们走!儿子们,去收拾东西。”
  养父急忙拉住她,说:“有话好好说啊,这是干吗啊……”
  柳非看了,说:“爸,妈,是我错了。我这就去储藏室,你们别吵了。”说完,快走了几步,打开了储藏室狭窄的小门,进去坐在了满是杂物的地板上。
  听见门外“啪嗒”的一声,养母把门锁上,随后空调突然转动了起来,知道养母像每次关自己禁闭一样,打开了空调的冷风。
  储藏室里没有灯,也没有窗户,一片黑乎乎。
  柳非的头昏昏的,他冷得直打哆嗦,周身上下都沉浸在冰冷的气息中。突然,面前亮起了柔柔的光圈,那个穿着奇怪袍子的男子,柳岚,站在他面前。
  柳岚手中拿了一件棉衣,递给了柳非。柳非正冷的要命,忽然看见了这身衣服,真是雪中送炭,也不客气,拿过来就穿在身上。
  柳岚看他还是蜷在一起发抖,说:“你稍等下,我去把空调给你调回来。”
  柳非急忙拉住了他的手,说:“不要,会被她发现的。这样就很好了,谢谢你。你是怎么进来的?门不是锁上了吗?”随后又笑了,说:“我倒忘了,你是鬼啊,可以随便走来走去。”
  柳岚笑着说:“别担心,我有一招,叫做"鬼遮眼",保证她发现不了。”
  柳非这下子害怕全部转成了惊奇,说:“真的吗?”
  柳岚笑了笑,摸了摸他冰冷的手,说:“稍等,我马上回来。”
  柳岚飘得很快,没一会儿就把本来10度的空调调到了30度,还拿来了一些食物给柳非。柳非看他这么快回来,好奇的问:“没被发现吗?”
  柳岚说:“放心吧,相信我。”拿起手中的汤匙,递给柳非。
  柳非喝了口热汤,头顶上的暖风吹得他很舒服,他懒洋洋的伸个懒腰,笑着说:“没想到当鬼这么好啊,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他突然眨了眨眼睛,问:“我说,你到底是做错了什么事?要被罚五千年的?难不成你……杀人放火啊?”
  柳岚并肩坐在他身边,说:“我害死了许多无辜的生灵,还害得我的爱人惨死,实是罪无可赦。我与我的爱人本来就是一对,我是天上的神,他是地下的人,我们真心相爱。但是这样的事情触犯了天条,天神要拆散我们,所以封了我的记忆和品格,将我们一起放到了凡间。我什么都不记得,只是凭着天神给我的指引做事,结果犯下这弥天大错,害死了他,也让我们再也无法相遇。自从身死那一天起,我的灵魂就回到了天宫,接受了玉帝的惩罚,封入这桃木神盒五千年思过,然后方可回到天庭里。”
  柳非听的入神,感叹:“原来真的有触犯天条这样的事?那你爱人呢,她去了哪了?”
  柳岚微微叹息,微笑着说:“我在桃木盒中的时候,本来以为见不到他了。他是凡人,再怎么转世,也还是凡人,经过这许多年,早就不知道转去了哪里。谁知你无意中将我从盒子里面放了出来,真是巧合。”
  柳非说:“对哦!我帮了你很大的忙唉,你可以去找你的爱人了!希望她不要投胎到非洲去才好。”说完,咯咯的笑了起来。
  柳岚看着柳非明媚的笑脸,自己也笑了笑,轻轻的说:“我已经找到他了。”
  柳非眨着大眼睛,好奇的问:“哦?你不是才从那个盒子里面出来?这么快就找到她了吗?是哪家的姑娘?”
  柳岚顿了一顿,说:“不是哪家的姑娘,他是男的。”
  柳非“哦”了一声,说:“原来你喜欢男的啊。你是怎么找到他的?”
  柳岚微笑,说:“因为执念太强烈,所以我对他有感觉的。他走到哪里,我都能感知得到。”
  柳非问:“他是谁?我认识吗?在咱们附近吗?”
  柳岚沉默了。他很想告诉柳非,你就是我的爱人。可是他明白,如果泄露了这个天机,让天神知道,自己即将面临的,就是魂飞魄散,永不超生。他与柳非的爱情,从来都是不被允可的。柳非好不容易才熬过了那一世的情劫,自己决不能再害得他重新堕入天神设下的劫难。这样做,为两人都好。所以他想了一下,笑着说:“你不认识他的。”
  柳非垂下眼睫,失望的的说:“真是可惜。”忽又抬头,问:“你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他,不是应该陪在他身边吗?干吗还在这里?”
  柳岚狡黠的笑了笑,说:“是你把我从盒子里面放出来的啊。你难道没听说过惹鬼上身吗?这个盒子会一直跟着你的,而我的灵魂附在这个盒子上,只能一直跟着你。”
  柳非轻轻的“啊”了一声,说:“这么惨?”歪着脑袋想了想,安慰他说:“你不要苦恼。我有时间带你去找你的爱人吧!你给我指路,我带你去。”
  没想到柳非的性子还是一点都没变啊。柳岚点点头,说:“你这么好心,要被坏人欺负的。”
  柳非笑,说:“不是有你在呢吗?我被欺负,你不会救我出来啊。”
  这一句本是玩笑,可是让柳岚听了,心中无比喜悦。暗自立下决心,只要没被天神抓回去,自己就一直守护在柳非身边,保护他周全。




第 4 章

  正在想着,忽听柳非“阿嚏”一声,看他揉了揉通红的鼻头。
  柳岚关心的问:“是不是发热了?感觉哪里不舒服?”
  柳非将身上的衣服裹紧了些,看到旁边有一块破桌布,拿过来一起盖在身上,说:“大概是发烧了。没事,我睡一觉就好了,以前也经常这样的。今天真走运,把你带回来了,不然我又要冻一晚。”
  柳岚看着他在杂物堆里蜷缩着身子,心疼的直皱眉,问:“想不想回房间睡?”
  柳非睁大了眼睛,十分不可置信:“那怎么可能!让她发现我会被打死的!”
  柳岚笑:“你忘了?我可是法术通天的!那招鬼遮眼,能让他们按照我的意愿看东西,绝对看不到你的。来,我带你回房间去。”
  柳非惊喜的站起来,刚要收拾被自己弄乱的杂物,忽然想起了什么,沮丧的说:“可是门是锁着的啊!你是鬼,自然能够飘来飘去没有阻碍,我是人啊,怎么出这门?”
  柳岚听了这话,抿唇一笑,露出了嘴角可爱梨涡。他四处看了看,忽然看到一个小男孩玩的电动玩具车,拿过来递给柳非,说:“喏,我们坐这个走。”
  柳非指着那个破旧的玩具车,啼笑皆非的说:“我说神仙,你没开玩笑吗?我能坐这个?”
  柳岚哈哈大笑:“你都说我是神仙了,还有我不能办到的吗?瞧着,我吹口仙气。”
  柳非只觉眼前一花,那个用手掌就能拖起来的小玩具,瞬间变得和实物车一样大!柳非此刻的表情,就像突然看到爸爸妈妈给的礼物的小孩子一样,眼睛里闪烁着兴奋又激动的光芒。他扑了过去,小心的摸着那辆漂浮在空中的玩具车,嘴里嘀咕:“我不是在做梦吧……”
  柳岚看他这样的表情,眼角的笑意越发加深,他又四处看了看,拿起来一个奥特曼模型,放进了玩具车的驾驶座上。
  柳非看着他的动作,惊奇的问:“这该不会是我们的司机吧?”
  柳岚点点头,笑着说:“有点丑,将就一下吧。”说着,冲着那个奥特曼模型吹了口气,它也像玩具车一样,瞬间变得和真人一样大小。甚至还眨了眨眼,冲着柳非和柳岚恭恭敬敬的说:“主人,请上车。”
  柳非简直没办法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一切的发生,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他晕晕乎乎坐上玩具车的后座,问旁边的柳岚:“神仙,我们去哪儿?”
  柳岚帮他系好了安全带,说:“回你房间啊。”冲着前面的奥特曼司机:“走土路。”
  奥特曼答应了,开动了玩具车。柳非只觉得车身飞了起来,接着车头猛然下陷,竟是钻进了地里!
  自从玩具车进了地下,柳非丝毫不错眼的看着车外,张大的嘴就没有合上过。忽然看到旁边飞过一个八爪章鱼般的东西,柳非这才回神,问柳岚:“刚刚那个……是树根?”
  柳岚点点头,说:“这一招叫做"地遁",我想既然咱们都下来了,索性玩一圈再回去。怎么样,好玩么?”
  柳非不迭的点头,说:“那是不是还有天遁,水遁,火遁?”
  柳岚看着他这好奇的孩子一般的表情,宠溺的说:“你要是喜欢,以后我挨个带你玩。”
  柳非高兴的喊:“神仙,你可真好!我真是太lucky了!嗷~”
  柳岚的脸竟然红了红,小声说:“别叫我神仙,我不是神仙,我宁愿当个鬼。”
  柳非兴致勃勃的看着他:“你今年多大?看起来比我大一点的样子。哦对了,瞧我这记性,你都已经活了好几千年了!呵呵,我总不能管你叫爷爷吧,那我叫你阿岚吧。好么?”
  柳岚点点头,说:“你原来叫……嗯,叫我阿岚挺好的,虽然听起来有点怪。对了,你刚说的"拉去",是什么意思?”
  “哦?我什么时候说"拉去"了?”
  “就是刚才,你说你遇到我,觉得很……拉去。”
  柳非笑得开怀:“那是英文哦,怪不得你不懂!没关系,我教你吧,英文很好玩的。我刚才说的是lucky,幸运的意思。”
  柳岚也笑:“不是我不明白,时代进步得太快。好啊,你教我英文,说好了?”
  柳非点头,看到前面的奥特曼一甩方向盘,车头直冲上去。一下子,进去了自己的小屋。
  然后,奥特曼下车来,帮柳非打开了车门,恭恭敬敬的说:“主人,到了。”
  柳非高高兴兴的跳下来,说:“谢谢你,奥特曼!”柳岚也下了车,笑着说:“辛苦你了,明早还要麻烦。”
  奥特曼回答:“是,主人。”然后又坐进了玩具车的驾驶座。
  柳岚拿起柳非放在一边的披风,冲着车顶一晃,偌大的车就变回了玩具车原来的大小。
  柳非拧开自己的小蘑菇台灯,说:“真的不怕被发现吗?”
  柳岚笑着摇头,说:“有一个法术,叫做"金钟罩",我把你的房间罩起来,谁都看不到,也进不来。你安安心心睡一觉,明早我送你回储藏室。”
  柳非很高兴,一边拿出小抽屉里的退烧药,一边就着水吃了,说:“阿岚,你真好。那你睡在哪儿?要不要上来一起睡?我的床够大。”
  柳岚的脸一下子通红,说:“你是凡人,怎么能和鬼睡在一起?我的阴气会腐蚀掉你的阳气的。你自己睡吧,鬼是不用睡觉的,我回我的盒子里面休息就是了。”
  “哦。”柳非有些失望,却更多的是好奇,“为什么和你一起睡你的阴气就会腐蚀掉我的阳气?”
  “因为我在被处罚之前,就是个法力高强的神仙。后来即使被封到神盒里,法力却没有消失。你的阳气太弱,尤其是在睡觉的时候,特别容易被阴邪所侵,那样不是害了你?”
  “被你的阴气所侵,会有什么后果?”柳非就是要打破沙锅问到底。
  “时间长了,你也变成和我一样的游魂野鬼了。”
  柳非一下子笑了,说:“当鬼也没什么不好!我看你这个样子,逍遥自在,无拘无束。还有法力!我也想当一个鬼!”
  柳岚无奈而又宠溺的帮他盖好了被子,摸了摸他额前的头发,温柔的说:“不要胡思乱想了,快些睡吧,明早我会叫你的。”
  柳非眨着眼睛笑,说:“你真是我见到的,最好的鬼了!Good night,阿岚。哦,Good night,是晚安的意思。”
  柳岚伏下身,像爸爸亲吻自己的孩子一样,轻轻吻了一下柳非的额头,笑着说:“Good night,非儿。”然后,双手一拂,小蘑菇自己灭掉了。
  不知道多少次看到柳非熟睡的表情和模样了,可是这一次,柳岚还是感动的要流泪。他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个善良的非儿,无论经历多少世的轮回,他还是和自己初见时的那个美丽的少年一模一样,一样漂亮,一样惹人喜欢。
  回忆起当年,自己还是天宫里的一位天神,闲来无事,四处云游。路过飘渺山,只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清秀俊美的凡间少年。那就是柳非,他静静的躺在悬崖下的草丛中,因为摔下来时磕到了树枝,所以身上全是鲜血。只这一眼,就注定了两人的永世情劫。
  那时自己看到地府的黑白无常拿着夺命索来,缚住了少年的灵魂,就要将他带走。柳岚急忙过去,询问黑白无常为何要夺他性命。
  黑白无常答曰:“此人天生为善,生死簿上注明其阳寿一十有七,此后世世轮回,无出其右,皆为他人而亡。论今世,此人为救幼鹰回巢,失足跌下悬崖,命当绝。”
  柳岚开了天眼一看,果然见到悬崖顶端树上的一个鸟巢,一只被柳非救了的小鹰就呆在里面。再看那少年的灵魂,悲苦哀戚,一副无助无依的模样。那时候柳岚心一软,用一本天书贿赂了黑白无常,将少年的灵魂留了下来,喂他肉体一颗起死回生丸,让他躲过了这次灾劫。
  柳非醒来,自是什么都不记得,只见到了身边的柳岚在喂他喝水。柳非跌下来时的致命伤,柳岚已全部用法力帮他治愈,因此柳非以为自己只是晕了过去,然后被柳岚救起,丝毫不知自己从鬼门关走了一趟。
  柳非肉体凡胎,无法从崖底走上悬崖回家,柳岚又刻意隐瞒了自己是天神的这一事实,两人就在崖底,同度了一段仙侣般的时光。
  那一段的旖旎,柳岚永远没办法忘怀。两人从相遇,到相爱,是这样的水到渠成,顺理成章。自己明知仙凡不能同道,却还是不由自主的爱上了他,这个善良的少年。他欺骗了柳非,把他留在了自己身边,然后,还忘我的,与他相爱。
  这样忤逆的事,很快就被玉皇大帝知道,柳岚被二郎神带来的十万天兵押回天庭,而柳非,则被那两个玩忽职守的黑白无常重新带回了地府。




第 5 章

  此时的柳岚对柳非的感情,已经足以深厚到为他放弃天神身份的地步了。他向玉帝提出请求,免去自己上仙的官衔,贬入凡间为人,与柳非厮守。
  柳岚乃是玉帝认的第三位义子,平时最得玉帝喜欢。花了那么大功夫培养出来的神仙,自然不肯轻易放过。但是柳岚的态度又十分坚决,定要舍去自己修炼了万年的法力与柳非一起生活。
  玉帝与王母一合计,便允了柳岚,答应让他和柳非一起投生在凡世间。但有一个条件:两人都被抹去记忆,若是还能重新相爱,就准他们生生世世厮守。
  这“生生世世厮守”对柳岚的诱惑实在太大,狂喜之下,没有细细思考,一口就答应了玉帝。下凡之前自己的元神被封在一枚龙珠里,关于柳非的记忆也全部被抹去。
  柳岚投生没过多久,柳非也被玉帝从地府中放了出来,与柳岚投在了同一个皇家里。
  玉帝本以为没了记忆的这两人很难再相爱,加上又是亲兄弟的身份,那种乱伦悖德之事怎么能干的出来。哪里想到这两人的执念太强了,所以就算是兄弟,也是出奇的交好,长大了些,竟真的产生了互相爱慕的情感。
  玉帝这时候恐慌了,柳岚不能爱上柳非,不然自己堂堂天庭之主,难道要输了这场赌局?这时候就开始从中作梗,派了梦仙下来挑拨这两人。
  柳岚和柳非都是凡人,哪里敌得过神仙的力量?一来二去的,这两人就产生了隔阂。
  但是柳岚的执念让他一直不肯放开柳非,无论梦仙怎样作怪,他还是一样爱着柳非。无奈之下,梦仙只好使出了法宝:移魂术。就这样柳岚的性子越来越怪僻,柳非对柳岚的爱也越来越淡。到了最后,柳非终于当着柳岚的面跳楼而死,这一世的纠缠,柳岚最终还是输掉了赌局。(详细情节请看《花开花落两相知》BY:夭袂)
  后来柳岚回到了天庭,就想起了所有的事,自己是如何辜负了柳非,如何害得两人永远无法相守。也许要是自己对柳非的执念不那样强到可怕,两人还能有一线希望。只是他不知道,若是没有那位梦仙作怪,事情就会大不一样。
  柳非仍然回到了地府,继续他的轮回。柳岚因为下凡时祸害人间,被玉帝用这个理由封在桃木神盒中五千年,然后才能重回天庭做他的上仙。
  被封在盒中的那些日子,柳岚就疯狂的思念柳非。他知道以后也许再也见不到他了,心中悔恨得无以复加。难道自己和柳非,真的有缘无份吗?
  谁知道峰回路转,竟然也有玉帝无法控制的事情。两千多年后的一天,不知道轮回了多少世的柳非,无意中闯进了那座古庙,还点着了火,竟然把柳岚从盒子中放了出来!
  柳岚不知道是不是有人暗中在帮忙,不过这样的事,实在太巧了!
  这次的惊喜虽然十分巨大,可是柳岚却多了份心眼。只要不离开那个盒子,自己被发现的几率就会大大减少。他没有声张,还是将灵魂附在盒子里,让柳非将自己带离了那座古庙。
  即使经过了那么多世,可是他的柳非,一点都没变。不管是样貌,品格,还是性情。
  虽然带上了厚重的近视镜,可是镜片后面,还是是那双泛着温润光华的似水眼眸。虽然梳着最土气的平头,可是发质还是一如原来的细滑如绢。一样红润的双唇,一样白皙的皮肤,一样纤瘦的身材。怎么看,都还是那个初见时漂亮秀美的,静静躺在草丛中昏迷的少年。
  尤其是那微笑的神情,让柳岚恍若回到了两人还在崖底时的美好时光。他甚至有种错觉,这一次的相遇,就是两人最后的宿命。
  再也没有蓄意的伤害,再也没有刻骨的疼痛。两人之间,还是和最开始一样,两情相悦,生死相依。
  柳岚怕柳非夜里醒来见到自己吓一跳,将自己的身形隐了起来,坐在柳非的床旁边,静静的凝视着他,直到天明。
  不知道是什么缘故,这一晚柳非睡的特别好,安心的一夜好眠。醒来之后,伸个懒腰,就看到柳岚微笑着站在一旁,递过来自己的衣服。
  柳非心情很好,穿好了衣服,问:“神仙不用睡觉,昨晚都做什么了?”
  刚刚柳非穿衣服的时候,露出了一直藏在被子中的赤(无视)裸的身体,柳岚虽然是鬼,可是也感觉自己看得心脏在砰砰乱跳,血脉贲张。忽然听到柳非这么问,竟然羞涩起来:“没……没做什么。在神盒中修炼来着。”
  柳非毫无心机的问:“修炼的什么?”
  柳岚眨眨眼:“说了你也不知道,我在修仙呢。肚子饿不饿?想吃早点么?”
  柳非点点头,瞥了一眼闹钟,立刻“啊”的一声叫了起来:“都十点了?你怎么不叫我?完了完了,一定要被发现了!我该怎么向他们解释?”
  柳岚说:“没关系啊,他们现在还在睡觉,没人发现你回来了。咱们去吃了早饭,再坐车回去也不晚。”
  柳非一怔:“不会吧?所有人都在睡觉?那怎么可能?”忽然眼前一亮:“神仙,是不是你用了法术?”
  柳岚微笑着点头,说:“我看你睡的香甜,就没叫你起来,干脆让他们也接着睡。我把我的瞌睡虫收回来,他们才能睡醒的。不然就算雷劈下来,都不会被吵醒。”
  得到了答案,柳非更兴奋了:“瞌睡虫?那是什么样子的?阿岚,收回来的时候要给我看!”
  柳岚点头,让柳非坐上了玩具车,两人一起来到了厨房。下了车,柳岚问奥特曼:“你会做早点吗?”
  奥特曼面露难色:“主人,我只会做寿司。”(- -|||)
  柳非一边在冰箱里挑挑拣拣,一边笑着说:“你就别为难他一个玩具人啦,我会做的。阿岚,你想吃什么?我做给你吃。”
  柳岚一脸无奈的看着奥特曼:“你这笨玩具……”面对柳非,立刻换上了和煦的笑:“鬼也不用吃饭,非儿不用管我。”
  柳非“嗯”了一声,熟练的烤了一片面包,抹了些果仁酱在上面,心满意足的吃着。柳岚在一边研究那个烤面包机,自言自语:“这东西真是可怕,居然能让面包自己跳出来。”
  奥特曼接嘴:“主人,这是欧洲人发明的产品,距今已经诞生一百周年了。原名叫“toast”,后来来到中国香港……”
  柳岚满脸憋得通红,一个活了好几千年的神仙,竟然还没有一个变出来的玩具人知道得多,他有些恼羞成怒:“你废话太多了,小心我把你变成布娃娃。”
  奥特曼立刻噤声,规规矩矩的站在一边。
  柳非笑的前仰后合,这个神仙,真是有趣的很,竟然和自己变出来的玩具人生气。吃完了面包,刚要收拾桌子,就听柳岚对奥特曼说:“还不过来帮非儿的忙!你这木头玩具,真是没眼力。”
  柳非笑着阻止了他,说:“不用了,刷个盘子很简单,我一会儿就弄好,你别欺负它了。”看柳岚还是一副气呼呼的样子,安慰他说:“多谢你啦。要不是阿岚,我都吃不到这果仁酱的,这是美国进口的,他们就觉得很稀奇,所以平时只有他们才能吃到。”
  柳岚一听,立刻说:“咱们把这酱拿回你房间里慢慢吃,我有一招叫"偷梁换柱",换上别的东西给那双胞胎吃。哼!”
  柳非看这柳岚简直就是小孩子脾气,可爱的厉害,于是忍着笑,说:“不用啦。只要你在,我就能经常吃到了啊!干吗还拿回我房间里呢,咱们光明正大的过来不好么?”
  柳岚听了这话,顿时笑了起来,梨涡尽显:“说得对,我一直都在你身边,你什么都不用怕!”
  柳非将东西都整理好,自然的拉起柳岚的手,说:“咱们走吧,回储藏室去。”
  鬼的体温虽然可以自己调节,但是要耗费很多神力,所以一般时候,就是随着周围的温度变化的。柳家的中央空调的温度是恒温22°C,所以柳非摸起柳岚的手来,只觉得比常人的要偏冷一些,其余的触感就和常人无异。
  但是被柳非这样握了一会儿,柳岚的身子都不由自主的发热,连带着手心,也逐渐升温。现代人比起天庭里的神仙,都更开放一些,牵手拥抱什么的,都是很自然的朋友间的表示。可是在天庭,神仙们都很独来独往,尤其是像柳岚这样身份高贵的上仙,平素根本就不与其他神仙有身体接触。唯一与他有过肌肤之亲的,就是柳非了。
  柳非坐在玩具车里,一会儿就察觉到柳岚的手越来越热,担心的问:“阿岚,你怎么了?没事吧,怎么体温都变了。”
  柳岚很努力的调节自己的脸色,尽量掩饰脸上那一波波泛起的红潮,故作平静的说:“没事,因为你的手热,所以传了温度给我。”
  柳非“哦”了一声,笑着说:“热点好嘛,看上去才像个正常人。”
  两人回到了储藏室,柳岚收回了他放出来的瞌睡虫给柳非看,原来是一颗一颗的西瓜籽变的。两人用金钟罩屏蔽了储藏室传出的声音,就干脆在储藏室里玩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还觉得柳岚是个坏人么。。。~~~~嗷~~~




第 6 章

  开始柳岚变法术给柳非看,让柳非看得惊喜连连。过了一会儿,就开始肩并肩靠在沙发上聊天(沙发当然也是变出来的),天南海北的聊着,聊天庭里的奇闻轶事,聊孤儿院里的朋友和自由的生活。聊的多了,柳非有些渴,柳岚就飘出了储藏室,趁着保姆不注意,从水龙头那里接了一杯自来水放在案几上,自己端走了本来给柳望准备的西瓜汁。想了想,又拿起了放在一边的番茄酱,倒了一些到那杯自来水里,撕了半张纸巾扔了进去,用手和了和,纸巾变成了细小的果肉沉淀,看起来竟和真的西瓜汁一模一样。
  做好了这些,柳岚憋不住直笑。拿了西瓜汁回储藏室给柳非,看他抿着漂亮的唇快乐的喝了下去,又变出了一个水晶球,里面显现出柳望的房间。
  柳非只看到柳望毫不迟疑的端起那杯保姆端来的特制“西瓜汁”,一口喝了大半,然后,神色就开始不断变化,问:“阿姨,这西瓜是不是坏了?怎么有股酸味?”
  阿姨说不会啊,这是刚开的瓜,十分新鲜呢。
  柳望皱着眉头,又小小的尝了一口,便放在了桌上,说:“我不喝西瓜汁了,阿姨给我拿杯可乐吧。”
  阿姨应了拿起杯子刚要走,突然柳隆闯了进来。他正渴的要命,看到那剩下的半杯西瓜汁,拿起来就一饮而尽,喘着粗气说:“大哥,下个礼拜是全校运动会,你报了什么啊?”
  柳望疑惑的看着他,说:“你没觉得那西瓜汁……有些酸吗?”
  柳隆一屁股坐了下来,说:“那是番茄汁,哪是西瓜汁啊!说正经的,大哥报了什么项目?二哥想报跳远,但是那个人才太多,恐怕得不上奖。”
  柳望一想,那还真是番茄汁的味道,大概是阿姨拿错了,示意那个满头疑云的阿姨出去,对柳成说:“我想报个接力,这一次要跑最后一棒。”
  柳家兄弟这边谈论的兴致勃勃,丝毫不知道水晶球那一端的看着的两人笑的前仰后合。
  “噗哈哈,番茄酱+纸巾+自来水=番茄汁!阿岚,你可真会使坏。”柳非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柳岚也笑:“他们这么欺负你,我自然要为你讨回公道。”
  柳非想了想,说:“阿岚,我想回一趟孤儿院。有空你和我一起去吧?”
  柳岚收了水晶球,说:“那是自然,我就是你的贴身奴仆,谨尊少爷你的吩咐。”
  两人正说着,忽听外面开门的声音。柳岚急忙施了法术,将金钟罩也收了起来,门立刻就开了,柳父走了进来,从杂物堆上扶起了柳非,心疼的说:“小非,又一晚没睡好吧?快点回屋去吧,我一会儿叫张姨送点热汤热菜来给你。感冒一定又严重了,唉。要是实在受不了,爸爸带你去医院?”
  柳非乖巧的点头,跟着柳父走出了黑暗的储藏室,说:“爸,我没事。昨天睡的挺好的,感冒也好了。”
  柳父松了一口气,说:“那就好。今天爸爸和哥哥们去书店,你别去了,在家里好好休息。要什么书?告诉爸爸,我给你带回来。”
  柳非刚要答话,忽听养母的声音:“你到底走不走啊?孩子们等半天了!”他看了看养父为难的表情,懂事的说:“爸,你不用给我带东西回来。我最近不想看书,想的话,再告诉你。”
  养父答应了,又嘱咐了阿姨两句,让她做好饭给柳非送过去,这才急急忙忙的走了出去。
  等他走后,柳岚现了身,坐在柳非的身边,对他说:“你爸爸对你倒不错。”
  柳非轻轻的“嗯”了一声,若有所思的说:“也许,他真的是我的亲生爸爸呢。”
  柳岚看他有些落寞,心里有些疼,好想就这么搂住他单薄的肩膀,让他像原来一样放心的依靠着自己。可是他知道他不能,他不能让柳非再爱上他,重复那无休无止的情劫。
  柳非为了这场不被认可的爱,已经失去的太多,受了太多的伤痛。他不能,再让他的非儿陷进来。不然,他会永远后悔下去的。
  最终柳岚还是克制住了抱住柳非的欲望,轻声安慰他:“别伤心了,你还有我呢。”
  柳非也许知道自己难过的样子让柳岚也不好受了,笑着说:“唉,其实我真的挺想去书店看看的呢。爸爸怕那女人,都不带我去。神仙,你有办法吧?”
  柳岚说:“当然,我可是法术通天的神仙啊!还是我们非儿一个人的神仙。走,咱们现在就去,他们坐汽车去,咱们坐云彩!”
  柳非一把拉住了他,说:“刚才不是说保姆阿姨要来吗?好歹等她来了之后咱们再走啊。”
  保姆走了之后,柳岚立刻施法术,召唤了一朵七彩祥云过来,停在柳非面前。
  柳非疑惑的看着那白乎乎的飘来飘去的棉花一样的东西,说:“阿岚……你确定这个可以坐吗?难道不会被摔下来?再说,这怎么是七彩祥云,明明就是白色的。”
  柳岚微笑:“放心,怎么能把你摔下来呐!说它是七彩祥云,是因为这云彩也会七十二变。”
  柳非瞪着那团棉花一样的东西,满眼都是不相信。
  柳岚看他这副表情,笑着问:“你不喜欢这个形状?那你喜欢什么?我立刻就让它变。马吧,马怎么样?”
  柳非瞪大了眼睛,惊奇的说:“真能变吗?快变快变!我要汗血宝马,浑身黑油油的那种。”
  “没问题。”柳岚走上前,用手指在云彩上描绘了几下,那团还漂浮着的棉花就变成了一匹骏马的形状。再一点,竟真的变成了一匹活生生的欢蹦乱跳的黑马。
  “你不是怕摔吗?再来个马鞍和辔头,就齐全了。”柳岚说着,用手轻轻一指,这些东西就全部出现在小黑马的身上。
  柳岚扶着柳非让他坐了上去,自己也翻身而上坐在了柳非身后,拉住马缰,一声“出发!”,小黑马就腾身而起,飞上了云霄。
  柳非靠着柳岚的胸膛坐在马上,只觉得特别安全。他看着周围飘过的云彩,对柳岚说:“原来天庭是这个样子的!阿岚,你是不是经常来天上啊。”
  柳岚轻笑着说:“咱们现在不在天庭,只是云层而已,冲破云层再往上走,那才是天庭。我不能上去,一上去就会被他们发现我私自出逃,就要重新把我封回桃木盒里了。”
  柳非一听,急忙说:“那我们快往下面些!不要再上去了。我可不要你又重新被关回去。”
  柳岚听着他的话,感觉他的碎发被微风轻轻拂到了自己脸颊上,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忍不住问怀中的柳非:“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柳非使劲点点头,笑着说:“阿岚这么好,又这么厉害,我当然愿意和你在一起!阿岚,你会永远和我一起的吧?”
  柳岚沉默了一下,低声说:“即使你知道了原来的事,仍然愿意和我在一起?”
  柳非好奇的问:“原来什么事?”
  柳岚想了想,终于还是下定了决心,鼓起勇气说:“我原来,做过很坏的事情。害死了很多人,也害死了……我的爱人。”
  没想到柳非无所谓的回答:“谁没犯错误的时候?阿岚人这么好,当时那么做一定有原因的。再说,你都为了那些事受惩罚了,我干吗还要责怪你?我们可是好朋友啊。”
  柳岚听了,微笑着说:“对,我们是好朋友。非儿,只要你一天不嫌弃,我就一天在你身边陪着你,好么?”
  柳非点点头,说:“我哪里会嫌弃你,高兴都还来不及。”
  柳岚将双手更加用力的搂紧了柳非的腰,把他紧紧揽在怀里的感觉,真是太好了。
  到了书店,柳非担心的问:“咱们要不要隐起身来?要不然撞到了我养父养母怎么办?”
  柳岚调皮的眨眨眼,说:“你牵着我的手,他们就看不到你了。”
  柳非半信半疑:“是真的吗?只要拉着你,别人就也看不到我吗?”说着,主动伸出手去,握住了柳岚稍觉冰凉的手。
  柳岚享受的眯起了眼,任柳非牵着自己走。自从那天柳非在玩具车里握他的手,他就爱上了这样的感觉,一直在怀念。今天,这个愿望居然就这样实现了。
  两人逛了一会儿,就撞见了养父一家人。三兄弟分散在各个书区,养父和养母一起看着杂志。柳非好奇心起,明知道别人看不到自己,还是拉着柳岚走了过去,孩子气的想看自己从他们面前走过,他们却看不到的样子。
  走到跟前,就听到养母对养父说:“柳非也大了,等他满了十八岁,就让他一个人出去住吧。”
  养父立刻表示反对:“他那么小,你让他一个人怎么生活?再说那时候正好考大学呢,咱们就再养他一段时间,等他大学毕业了,就让他自立门户。成么?”
  养母“哼”了一声,不屑的说道:“又不是你的孩子,你哪有那个义务养他到大学毕业?不成,就到十八。”
  养父为难的说:“老婆,咱家也算有钱,你不要吝惜那点学费好不好?小非他挺懂事的,咱们对他好些,将来他惦记着咱们,还能孝敬咱们呢。”
  养母将手中的杂志摔回了书架:“我不稀罕他孝顺,我儿子会孝顺我的。你要是决定给他出上大学的钱,我就带着我儿子走,不受你和你那私生子的气。”
  养父几乎哀求上了:“老婆,他真的不是我的私生子。我都说了那么多遍,你怎么就是不信呢?我和那个女人早就不联系了,我也根本就不爱她,哪里会有私生子?领养小非的时候你也同意了啊,咱们商量好的一起领养一个孤儿的嘛……”




第 7 章

  养母撇嘴:“谁知道你是不是有预谋的?当初就不应该答应你去领养!你看看那小野种,长的越来越水灵,瞧那眼睛,越来越像那个勾引你的狐狸精!”
  养父赔着笑:“孩子大了嘛,自然就好看了啊,小非本来也不是个难看的孩子。老婆,你别懊恼,咱家的三个儿子和他比起来,不是好看多了吗?”
  养母说:“那倒是,我的儿子,怎么能不如一个野种好看?”
  夫妻俩又絮絮叨叨的谈了好多,话题不再围绕着柳非,转而围绕着柳家的那三个天之骄子。
  柳岚在一边,看到柳非听了这些话,本来高兴的表情一下子黯淡下来,心中怜惜,拉着他走远,躲开他们,说:“非儿,你想不想离开这里?没有他们,咱们也一样活。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担心。干吗还要在这里受他们的气?”
  柳非摇了摇头,说:“算了,你没听到吗?他们就养我到十八岁。爸爸对我还是不错的,我不想让他为难和担心。先这么着吧,等我十八岁的时候,再离开他们家。”
  柳岚无奈的叹了口气,说:“非儿,有时候人还是自私一点好。你总是这样,太心软了。”
  柳非听了这话,看着柳岚,摇了摇他的手,似笑非笑的说:“神仙,我想买这本书,可是又没钱。怎么办?”
  柳岚说:“想要我们直接拿走就好了啊,反正书在你手里,别人看不到的。”
  柳非本来只是想岔开话题,不让柳岚也跟着自己难过,没想到柳岚当真以为自己想买这书,于是说:“算啦。不能让书店白损失书啊,我们不能做这缺德事啦。不买了,咱们回家吧。”
  柳岚眼珠一转,说:“非儿等着,我去帮你要点零花钱。”说完,放开柳非拉着他的手,就要走。
  柳非急忙拉住他,说:“不行啊,你走了,我不是被人看见了吗?”
  柳岚笑着摸了摸他的手,说:“放心吧,我早就施了法术让你隐身了,拉不拉着我都一样的。”
  听他这么说,柳非的脸竟然红了红。柳岚这意思……难道刚才是骗着自己主动牵他的手?
  柳岚走到正在津津有味的看着漫画的柳隆那里,用手在他眼前晃了一晃,柳隆立刻就像被鬼附身一样,放下书,跟着柳岚就向前走。
  一旁的柳成看了,叫他:“小隆,你干什么去?”
  柳隆也不理他,只管跟着柳岚走。柳成虽觉得有点诡异,但是也没多想,撇了撇嘴,继续看他的书。
  柳隆回来之后,柳成又问他刚才干什么去了。柳隆却是一脸的迷惑不解,说我没干吗啊。柳成问他那你刚才怎么走了?柳隆说是不是去那边找书了,我怎么一点都不记得了。
  两兄弟正说着,忽然书店的保安冲了过来,一下子就按住了柳隆,将他双手反剪按在地上。柳成毕竟还小,不敢和这群凶猛的保安打起来,急忙跑去找柳父柳母。
  柳隆被押送到书店的小房间里,从身上搜出来一个钱包。柳母刚进了那屋子,就看见自己的小儿子被人押着,眼泪汪汪的站在那里。
  旁边的保安对屋里的人说:“这位女士自称是那小偷的母亲,来问怎么回事的。”
  柳母气急败坏的冲着里面的人吼:“你们这群杂种,把我儿子抓起来干什么!我要去警察局告你们这些畜生!”
  柳望和柳父跟在她后面,看她这么激动,柳望急忙过来拉住了她,和气的对他们说:“这是我母亲,有点激动了。咱们好好说,我弟弟怎么了?你们为什么把他抓起来?”
  书店的工作人员看这个小伙子还算有礼貌,就对他说:“我们在监视器里看到你弟弟偷了一位女士的钱包,所以就派现场的人去把他抓回来了。”
  柳隆在一边叫:“我没有!”
  工作人员不屑的看着他,说:“录像带现在还在,你们要不要看看?而且他身上这个钱包就是证据,人赃俱获。”
  柳望也不相信自己的弟弟会做这种事情,就说:“没有证据就抓人,我可以去告你们非法拘禁。你们既然说有录像带,那好,请放出来看。”
  工作人员果然放了录像带出来,柳隆的的确确趁着那位女士不注意,偷了她的钱包,看手法,比惯犯还要迅捷利落。柳父和柳母看到这个录像带,面面相觑,柳母急忙打开自己随身带的包一看:钱包竟真的不翼而飞了!
  三兄弟也看出了录像带中的女士就是他们的母亲,但是看柳隆的表现,却像是个惯犯在偷不认识人的钱包一样,怪不得保安们误会了。
  但是这时候也不能表示任何的疑惑,柳成算是反应比较快,对工作人员说:“你们抓错了,里面那人是我们母亲,我弟弟去找我母亲要钱买书的,不是去偷钱。”
  工作人员仔细一对比,果然里面那位女士就是那个小偷的母亲。把钱包还给他们,放开了柳隆,鄙夷的说:“这年头,儿子都开始偷自己妈的钱了。”
  柳家一家人闹的灰头土脸,但是又不能和他辩解,因为画面中的柳隆所作所为,就是在偷钱。他们也没心情买书了,离开书店就开车回家。
  一路上,柳母对惹事的柳隆骂骂咧咧:“你这兔崽子!平时惯的你无法无天了!居然偷自己家里人的钱,你有没有良心啊?良心让狗吃了!”
  柳隆委屈的边哭边说:“我真的没有偷钱!我不知道那是怎么回事啊,我根本没去找过你们,一直和二哥在一起!”
  柳母听他还在狡辩,嫌骂的不过瘾,开始伸手打他:“还犟嘴!脸全让你丢光了!你说!我钱包里的钱呢?你给我弄哪去了?”
  挨了自己母亲狠狠几巴掌,柳隆哭得更凶了:“我根本没偷那钱!你的钱上哪去了我怎么知道?”
  柳成拦住了柳母,沉吟着说:“今天这事太蹊跷了,小隆就跟被鬼附身了似的,自己做了什么都没印象。”
  一家人就这么一路吵吵闹闹的回了柳宅。柳母本来就生了一肚子气,一进门看见地板上有一块污渍,气得大吼:“这谁擦的地啊!还想不想干了!”
  保姆阿姨急忙出来:“对不起夫人,我在刷碗,还没来得及擦地,本来以为您们会晚点回来的。”
  不提还好,一提柳母又是一肚子的气,对着她骂:“我们什么时候回来,用得着你惦记?该干活不干,就知道偷懒!”
  想起了什么,又高声叫:“柳非!柳非你这小杂种给我出来!”
  柳非用柳岚从她那里“借”到的钱买了喜欢的书,两人一起高高兴兴的回到了家。听到她的吼声,柳岚直皱眉,对柳非说:“非儿等着,我去教训教训她。”
  柳非拉住他,笑着说:“算了啊,你都这样教训她儿子了,别理她了。我去看看,她叫我干什么。”
  柳岚得意的笑:“谁让他们污蔑那个花瓶是你砸碎的?还害得你挨打,我不教训他,难消我心头气。”
  柳非也笑:“早知道你这么爱生气,我那天就不告诉你这件事了。”说着,藏好了买来的书,出了房门。
  养母插着腰站着,看见柳非微笑着走出来,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更是来气,指着他骂:“成天就知道玩!我们家给你吃给你喝给你住,你也不知道帮着干点活来报答!看地板这么脏,还不给我擦了!”
  养父示意三个儿子回自己房间,对养母说:“你这是干吗啊?有气不要乱撒,小非又没做错事,做错的是小隆啊。”
  养母听了,更是火上浇油:“好啊!你这老不死的就知道护着你的私生子对吧?我儿子怎么了?我儿子做错什么了?你嫌着我们,我这就带着小隆走!”
  养父心情也不好,顿时火了:“你不要总拿这个威胁我!你教育的好儿子,去书店里还偷你的钱包,让人当贼给抓起来,真是光彩得很!小非怎么了?小非哪里不好了?他懂事,听话,比你儿子强了多少倍!好啊,你不是说他是我的私生子吗?对了,就是我儿子!你要走就走,别在这里吵吵个没完没了的!”
  养母听了这话,顿时蔫了,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哇哇”的哭了起来,抽泣着说:“我就知道你和那个女人不清不白的!现在看我老了,你嫌弃我了是不是……你嫌弃我就算了,怎么连你亲生儿子都不要了?”
  养父也是一时气话,看她哭的脸上厚重的妆全花了,心里难受,叹口气,坐在她身边,掏出一根烟抽了起来。
  养母也知道见好就收,哭了一会儿,就拉着养父的手说:“老公,我错了。你不要生我气好不好?”
  养父叹了口气,终是不能和她一个女人家计较,温和的说:“我知道你有气,可是小非是无辜的。他是咱们一起领回来的,也算咱们的儿子,你对他好点。”
  养母含着泪点头,心中却咬牙切齿。




第 8 章

  柳非无声的站着,默默的注视着养父和养母。他心里很难过,无论自己再怎么努力,始终融入不到这个家里,始终被大家排斥,始终是不被欢迎的存在。今天还为了自己,让养父养母产生了这么大的矛盾。他知道这不是他的错,但是他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错。
  柳岚一直在他身边,陪着他默默的站着。看着柳非黯淡的眼眸,他很心疼。他的非儿,总是那么的多愁善感,明明很渴望爱和温暖,却总是要表现的不在乎一样。其实,他不经意间流露出的那种落寞,已经深深的出卖了他。
  借着侧面的光线,柳岚看到了,柳非那被遮盖在眼镜下的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泛着温润的水气。
  他伸出了自己缺乏温度的手,悄悄的,握住了柳非的。
  柳非回过神来,眨了眨眼睛,将盈盈欲泣的泪水憋了回去,转过头冲着柳岚笑了笑,说:“和我一起去擦地吧?”
  柳岚没有回答他,他还是没有控制住自己,在柳非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紧紧地将他拥在了自己的怀里。
  柳非被他这样搂在怀里,只觉得呼吸都略显滞涩。可是,这个缺少人类温度的怀抱,为什么让自己感到这么安心?他回抱着柳岚,慢慢的抚着他的后背,轻声说:“别替我难过,我很幸福。”
  听了这句话,柳岚放开了被自己禁锢在怀中的柳非,握着他的肩膀,看着他水汪汪的眼睛,说:“我的非儿这么容易满足吗?可是,我想给你永生永世的幸福呢。”
  柳非俏皮的笑:“只要阿岚神仙永远和我在一起,我就永远都幸福。好了,陪我擦地吧。”
  柳岚只觉得自己的心被什么东西涨的满满,柳非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带给他的却是什么都比不了的感动。明明鬼是流不出眼泪的,可是柳岚就是觉得,眼眶里有什么东西,热热的。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抚着柳非略嫌瘦削的脸颊,说:“还擦什么地?我去叫那玩具过来,让它帮你擦。”
  柳非笑了起来,薄薄的红唇抿着,十分好看。他说:“你又要去欺负奥特曼?算了,让它也好好歇歇吧,我想自己擦。你帮我,好不好?”
  本来只是怕柳非累着,但是听到他这么说,柳岚当然很乐意和他一起做家务。两人拿来了抹布和小水桶,里面倒好了热水,还拿了一些洗衣粉,和在热水里面。
  水桶里的洗衣粉被热水一泡,就起了很多透明的泡泡,柳非看柳岚一本正经的蹲在水桶边搓着抹布,忽然起了童心,弄了一手的泡泡出来,一下子抹在了柳岚的脸上。
  其实柳岚早就知道柳非想做什么,但是还是稳如泰山的蹲在那里,直到柳非将泡泡抹在自己脸上,才假装露出一副“好啊,居然敢抹我”的神情,也弄了一把泡泡,威胁着要抹他。
  柳非“咯咯”笑着,急忙起身跑了。
  柳岚一把拽住他,将他拉在自己怀里,呵他腰里的痒。柳非最怕痒了,笑的气都喘不过来,挣扎中,不小心碰倒了地上的小水桶,水洒的满地都是。
  两人就这样边笑边闹,直闹到柳非气喘吁吁,歪躺在坐在地上的柳岚怀中。
  柳岚一手揽着他,感觉到他灼热的气息侵袭着自己,很想就这么俯下头去,吻上他红红的唇。但是他知道,自己不能这么做。决不能让非儿重新爱上自己,让他受那无穷无尽的劫难。
  柳非在他怀中躺了一会儿,喘匀了气,看着他的下巴,似笑非笑:“让你帮我做家务,结果越弄越乱。说吧,怎么处罚你?”
  柳岚温柔的帮他整理已经乱了的头发,露出了他那双虽然带着厚重的眼镜,可是仍然水灵漂亮的眼睛,笑着说:“随便你。”
  不知是因为刚才的剧烈运动还是因为什么,柳非的脸红扑扑的,眼睛水水的看着柳岚,有些踌躇,又有些期待的小声说:“阿岚,你能……让我亲一下吗?”
  这句话就像晴天霹雳一样,让还沉浸在幸福中的柳岚一下子醒了过来:他不能再这样害他的非儿!如果让玉帝知道,自己和他又重新相爱了,那么两人将面对的处罚,就应该不是那一世那样简单了。他在经历了那不堪回首的一世之后,现在已经安安稳稳的生活和轮回了。所以决不能让他爱上自己,重新回到那灰暗的过去!
  所以,柳岚没有再看柳非漂亮的眼睛,喃喃自语一般的说:“当年我的爱人也和你一样,骗着我去溪边帮他打水,然后泼了我一身。想起那时候的事,可真是怀念。”
  柳非有些失望,柳岚这句话,明摆着是拒绝了自己。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萌生出想要亲吻柳岚的念头,但是他知道,自己对柳岚,已经有了一种特殊的感情。这个突然出现的神仙,就这么闯进了自己的生活。因为有了他,自己不再觉得孤独;因为有了他,自己不再像个不受欢迎的弃儿;因为有了他,自己的生命都好像有了光彩。
  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感情,也许是因为有了依靠,也许是因为对他怀有感激之情,反正在那一刻,柳非就是这么想的,想亲一亲柳岚那缺少人类温度的,俊美的脸。
  柳岚的拒绝,让柳非沉默了一下,就不再答话,从他怀中坐起来,重新拿起了地上的抹布,一点一点抹着因为刚才的打闹而弄的乱七八糟的地板。
  柳岚叹了口气,也拿起了另一块抹布,擦着地板。
  虽然柳非故意制造出了很多杂音,可是柳岚就是听到了,柳非在掉眼泪。眼泪一滴一滴掉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啪嗒”声,刺痛了柳岚的心。
  他来到柳非身边,从他手中拿走了那块这泄愤似的摩擦着地板的抹布,说:“别擦了。”
  柳非不肯抬起头来,他只是低着脑袋,对柳岚说:“对不起。”
  柳岚扶着他的肩膀,说:“非儿,你别这样。”
  柳非还是一样低垂着头,低声说:“我刚才只是开玩笑的,我没有真的想亲你。像我这样的人,怎么有资格喜欢别人……”
  这句话让柳岚心痛难忍,他使劲扳起了柳非的脑袋,看着他因为掉眼泪而红红润润的眼睛,吼:“你在瞎说什么!你不是那个我认识的柳非!他不会像你这样自暴自弃的!”
  柳非被他一吼,更是难过,泪水有再次漫出来的趋势。
  柳岚深深的吸了口气,揽着他让他靠在自己怀里,轻声说:“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别难过。”
  柳非乖乖的靠在他怀里,“嗯”了一声当作回答。
  柳岚抚摸着他脑后的头发,继续说:“非儿,你很优秀,很漂亮,值得更好的人喜欢。我只是一个游魂野鬼,配不上你的。而且,我的爱,早在几千年之前就给了我的爱人了。所以,非儿,你别因为我伤心。”
  柳非又低低的“嗯”了一声。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柳非再次开口:“阿岚能在我身边陪我,我就觉得很幸运了,不会再妄想什么了。明天我就陪你去找你的爱人吧,你能知道他在哪里吗?”
  柳岚轻笑:“我感知的到。不过他正好离开这个城市去了别处,等你有空闲了再说吧。”
  柳非又有些失望,说:“对不起,让你必须跟在我身边,不能去找你的爱人。”
  柳岚拍了拍他的脑袋,说:“说什么呢?和你无关。我不着急的,什么时候去都可以,倒是你,马上就期中考试了,多腾出点时间复习吧。等你考完了,咱们再一起去外面玩一圈。”
  柳非点点头,说:“复习不复习的,没什么用。这样吧,等期中考完了,学校会有两天时间开校运会。运动会完了,就是七天的假期,那时候我陪你去找你的爱人,好么?”
  柳岚笑着说:“好。刚才在书店,听那双胞胎说你们学校的学生会长要在每个年级招一个年级代理,做学生会的副会长,这次期中考试的前三名都有希望,以后升学的时候还可以加分。这是好事啊,你努努力,好好复习一下,争取个副会长回来。”
  柳非无可无不可的说:“这副会长,肯定是双胞胎之一的。”
  柳岚拉着他的手,说:“别这么说!非儿绝对比双胞胎强,这次你当了副会长,看他们还敢小看你么?”说着,就要将他拉回卧室去复习。
  柳非一边被他拉着走,一边看着还脏兮兮的地板,着急的说:“先把地擦完再走啊!不然……”
  柳岚不管不顾的将他拉走,笑着说:“怕什么,让那个,叫什么凹凸曼的那家伙,辛苦一下吧。”




第 9 章

  转眼间就到了期中考试的前一天,柳家还是遍布那种紧张的气息。自从那次养父和养母吵架之后,养母也收敛了一些,不再那么明目张胆的找柳非的麻烦,也不再让他在考试前一天深夜去剥那些瓜籽壳。
  相安无事的过了这一天,柳非还像原来一样,抱着不甚看重的态度上了考场。不同的是,这一次考试,柳岚也跟在一旁,看他答题。
  柳非刚答了一道,柳岚就诧异的问他:“这道题目不是昨天才做过吗?昨天做对了啊,为什么今天要这么做?”
  柳非其实是习惯性的故意答错,看他问起来,就压低声音说:“我不能全都做对,那样会被养母骂的!”
  柳岚听了,生气的说:“怕她做什么?你的成绩好,难道她还能因为这个骂你?”
  柳非面露尴尬:“是不会啦,但是……她会因为这样记恨我。”
  心里知道那个女人这样做肯定又是因为那对双胞胎,柳岚气不打一处来。他眼睁睁的看着柳非把那些明明会做,明明很明白的题目,做的乱七八糟,十分离谱,就很想去折腾那对双胞胎给他出气。看他还在卷子上乱画一气,柳岚忍不下去了,一把夺过了他的笔,说:“别写了,交卷子,咱们出去玩。”
  柳非左右看了看,同学们还都在奋笔疾书,急忙小声对他说:“阿岚,别闹了,快点把笔还我。”
  柳岚执拗的往后退了一步,说:“去交卷子!”
  柳非看着才答了三分之一不到的卷子,无奈的笑了笑,心想反正交白卷和自己全部写满的卷子,成绩出来都差不多,干脆听柳岚的,交了算了。于是他收拾了桌上的文具,将卷子放在监考老师的桌子上,跟着柳岚走出了教室。
  两人来到学校操场上的观望台,一起坐了上去。柳非倒没有什么不高兴,懒洋洋的看着天空,笑着说:“今天的天气真不错,要是不用考试,倒是很适合去郊游。”
  柳岚心里很难过,他的非儿,自己一个人在这里,究竟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他看着柳非那毫不在乎的表情,更是心痛。想了好久,才终于开口:“想不想离开这里?”
  柳非转过头看着他,笑:“神仙,这个问题你问过我了!这里是我的家啊,离开这里我去哪?”
  “愿不愿意跟我走?”柳岚的声音有些迟疑,有些不安。这样做是不是对的?如果自己带走他,玉帝就真的找不到了吗?但是至少,应该试一试?可是万一被玉帝找到了,自己和非儿……
  柳非却帮他解决了这个难题:“不愿意。”
  这个答案让柳岚很失望,他问:“为什么不愿意?这里有什么好?他们都这么对你!”
  柳非将目光移到了别处,不再看着他,淡淡的说:“这就是我的生活。阿岚也有自己的生活吧,不过是被我束缚在身边而已,更何况,你还有爱人。”
  柳岚一下子语塞,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你是想说,我们迟早要分道扬镳,各走各的路吗?”
  柳非没再答话,却点了点头。
  柳岚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是啊,这样才对嘛,柳非不能喜欢上他,两人也早晚会分开,不管是因为柳非的下一次轮回,还是他的重归天庭,都将是两人的结点。可是为什么,自己听到他这句话,却这么难过呢?
  微风吹拂着柳非的面颊,将他额前的碎发吹的有些乱。柳岚看着他恬静的表情,终于还是强忍着心痛和不舍,说:“可是在咱们分开之前,我想看你幸福。”
  “明白了。”柳非微笑起来,“阿岚是放不下心吗?那好吧,我答应你,从今以后,好好做我自己。”说完,还调皮的眨眨眼:“其实,我也很想当学生会的副会长呢!”
  虽然看到了他这样明媚的笑,可是为什么,柳岚觉得,他的心里,在泛着泪水。他很想抱住柳非,大声告诉他:你就是我的爱人,我们不要怕,一起走吧!如果被找到,就一起魂飞湮灭!
  但是,他只是,笑着对柳非说:“知道了,现在监考老师在帮你答剩下的考试题呢。下午的考试,你可要自己努力了。”
  柳非故作惊奇的说:“哇!你是怎么做到让那个老师帮我答卷子的?又是鬼附身吗?”
  柳岚努力扬起了嘴角:“这次不是,是灵魂召唤术。我刚才把他的灵魂召唤了过来,告诉他回到教室之后帮你把卷子答好。”
  柳非笑了笑,说:“谢谢你,神仙。I promise you,这一次一定考一个年级前五回来。”然后伸出了自己的小拇指,俏皮的勾住了柳岚的:“这是promise!承诺。”
  这个熟悉的动作,让柳岚的眼眶热热的:明明爱人就在眼前,却不能告诉他我爱你。他也学着柳非原来的样子,摇了摇两人相连的小拇指,笑着说:“Promise,我记住了。”
  接下来的几门考试,柳非果然遵守承诺,没有再胡写,而是凭着自己的真实本事,一道一道认真的答题。不知道是因为觉得有柳岚在身边,所以不再害怕那个喜欢找他麻烦的养母,还是因为不想让柳岚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所以故意制造出一幅幸福的景象,柳非很努力的答题,像入学的第一次考试那样,圆满的完成了这次考试。
  成绩出来,不出柳非所料,所有的科目都在班级领先。等排名一出来,更是震惊了所有的老师和同学:这个平时总是垫底的默默无言的柳非,竟然一跃成为了全年级二!
  而柳家的那两个很厉害的双胞胎,一个排在柳非前面,是年级第一。还有一个,柳隆,大概是受了书店那事的影响,发挥失常,一下子跌出了前十。
  让柳非没想到的是,养母这次居然没有骂他,也没有再找他的麻烦,而是笑眯眯的祝贺了他,还买了许多东西奖励他,像原来对她的亲生儿子一样。更奇怪的是,居然破例让柳非和全家人坐在一起吃晚饭,其间,还当着所有人的面,夸赞柳非给柳家争气,就连她年级第一的亲生儿子,都没有得到这样的殊荣。
  柳非暗自猜测她这样做是不是因为和养父吵过架之后,就回心转意,觉得过去那样对自己确实是过分了呢。不过即使是这样,他也不再抱着任何的幻想,他知道自己仍然不受欢迎,只不过是在表面上,与家人的关系缓和了许多。
  不过那对双胞胎其中之一,柳隆,却更加将柳非视为眼中钉。自书店的钱包事件之后,自己在家中的地位就一落千丈。原来母亲还会向着自己,即使做错了事也不会责怪,反而帮着自己说话。可是最近,母亲都是对那个私生子笑脸相迎,有时甚至是谄媚。
  再加上这次的考试成绩一出来,竟然被柳非抢去了所有的风头。不仅是自己受到了冲击,连双胞胎哥哥得了年级第一,似乎也引不起大家的关注了。
  只有柳非,这个平时默默无闻的,学习极差的人,因为偶然这一次考得好,就夺去了他们兄弟所有的光环。
  他气得咬牙,私下里找自己的哥哥商量,怎么想个法子,打击一下柳非的气焰。
  柳成虽然没有柳隆这么暴躁外露,可是心里也十分生气,原因就是那个学生会的副会长之位。本来在考试前,和会长关系很好的哥哥柳望,就私下透露出来自己就是内定的副会长。不仅仅是因为自己的哥哥是部长,也是因为他确实具备这个实力,学习好体育好各方面都好,怎么看,都应该是他来当这个副会长。
  可是半路突然杀出了柳非这个程咬金,虽然名次仍然排在自己之下,可是却夺去了所有人的眼球。现在全年级几乎都在谈论成绩像火箭一样飞升的柳非,谈论他究竟是怎么做到从一个差生一瞬间变成优秀生的。
  而这自然也传到了学生会长的耳朵里,本来就要定下来的副会长,却被关阳一句轻描淡写的“再考虑一下”,给弄成了无限期拖延。柳成还知道,造成自己的副会长之位被拖延的罪魁祸首,就是柳非。
  关阳从别人口中知道了一年级的这个近乎传奇的人物,就开始注意起柳非。的确,柳非看起来普普通通,比最平凡的人还要平凡。但是关阳就是注意到了他,并且开始在同学中问起他的事,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
  这么做,隐隐就是想换下柳成,让柳非取而代之,成为学生会一年级的副会长。
  柳成虽然知道自己受到这样大的威胁,心中不甘,可又拿他无可奈何。毕竟,能够决定这件事的,是最有权势的学生会长关阳,而不是自己。听弟弟又在自己这里煽阴风点鬼火,他的内心也开始蠢蠢欲动,于是两人私下里一合计,后天的校运会,计划着让柳非出一个大丑,看他还怎么嚣张。




第 10 章

  在围绕着自己的世界因为这次优异的成绩而天翻地覆的时候,柳非却没有感到丝毫的高兴,相反的,他的心情甚至可以用阴霾来形容。
  原因,就是那个总是无微不至的呵护着他,用法术帮他改变一切的神仙,柳岚。
  不知道是从哪一天开始的,柳非变得难以面对柳岚。柳岚温柔的笑着和他说话的时候,柳非会心烦意乱的想是不是他也这样笑着和他的爱人说话;柳岚伸出手来想拉他的时候,柳非会猛地挣开然后胡思乱想他是不是也这样拉着他的爱人;柳岚想再用法术来逗他开心、帮他做事的时候,柳非会有屈辱的感觉:自己这么没用,总是让别人瞧不起,总是要让他来帮。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明知道柳岚是好心,对自己也一直像原来一样,可是就是忍不住觉得别扭,不管是在心里,还是在行为上。
  柳岚也知道自己惹得柳非不愉快,但是却不知道,问题究竟出在哪里。他只看到了柳非日渐冷漠的态度,感觉到了柳非在刻意的疏远他,亲眼看着两人的关系慢慢下跌直到冰点。柳岚心里很难受,但是他大概不知道,这样做的柳非,心里更难受。
  自从考试结束,柳非的人际关系也随着成绩一下子飙升,不仅养父乐得合不拢嘴,就连养母也对他换上了笑脸。全家人的焦点一下子集中在了他的身上,让本来喜爱清静的他倒不适应了起来:保姆阿姨殷勤的给他送茶送水,叫他和大家一起在餐桌上吃晚饭,带他一起看电视,逛书店和超市,甚至还出去游玩。
  柳非不喜欢这样,与其和这样一群人虚以伪蛇,用假笑来互相应付,还不如像原来一样,安安静静的做个小透明,没人关注、没人在乎,却是自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这样,真的好累。
  在没人打扰的时候,柳非也不和柳岚说话聊天,而是一个人静静的呆着,或者看看书。
  有的时候,柳岚甚至一整天都找不到和柳非说话的机会。就算说,也只有那几句无关痛痒的场面话,然后得到几句无关痛痒的回答。
  虽然别人看不到柳岚的存在,也听不到他的声音,可是柳非冷淡的态度,把柳岚无情的拒绝在了他的世界之外。
  慢慢的,柳岚也找不到什么话题可说,两人间的气氛越来越僵,也丝毫没有缓和的迹象。
  对于这样的状况,柳岚感觉到无力,他自然不想这样,但是却毫无办法改观。
  而柳非,虽然是他一手造成现在的局面,可是这样和柳岚僵持着,心里也觉得十分难受。但是他也没办法主动缓和,只要一想到柳岚的爱人,一想到自己暴露在他面前的悲惨处境,就越加的想疏远他。他不想让柳岚看不起他,他不想让柳岚同情他,他不想得到柳岚施舍一般的关怀,所以,他宁可一个人沉默。
  明明两人心里都很在意对方,却又像交叉线的轨迹一样,过了相交点,越走越远。
  而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最熟悉的陌生人了吧。
  虽然这是最近几年柳非的心情最不好的时候,可是表面上看,他却变得光华夺目了。他所有的旧衣服都被养母扔掉,帮他换了一批合身又有型的名牌服装,还带着他到理发店,将他留了好多年的土气的平头换掉,削了一个这个年纪的男孩最推崇的蓬松式短发。最后,还去眼镜店里,帮他配了一架漂亮的黑框眼镜。
  别说,这一番改变形象,给他增加了不少回头率。柳非本来长的就好看,唇红齿白,皮肤白皙。只不过原来太过默默无闻,又总是穿着很破旧的衣服,梳着难看的发型,就像是捡破烂的爷爷带着的孩子,所以在这所贵族学校里,总是不被人注意。
  当大家因为飞跃的成绩而注意到他的时候,他也改头换貌,穿上了合体的衣服,发型时髦又好看,摘掉了原来的老头镜,竟变成了一个俊美的少年。许多同学都在心里惊叹:原来怎么没发现这人这么俊美的!
  再加上传的沸沸扬扬的消息:关阳有意让他代表一年级做那个人人垂涎的学生会副会长,柳非一下子成了全校的口水人物:走到哪,都有人议论。
  所以,当柳非出现在校运会的观众席上的时候,不仅仅吸引了红着脸偷偷看帅哥的一些女生,或者富家公子们艳羡的目光,还有那个明星一样的学生会长,关阳。
  从柳非一进来,关阳的目光就一直追随着他,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看到他拣了一个人少的角落坐下,拿出本书,安安静静的看了起来,与周围喧嚣的加油声形成了强烈的对比。秀眉微蹙,偶尔露出恬淡的微笑,时不时的用手扶一下鼻梁上的黑框眼镜;那样怡然自得的神态,那样我见犹怜的风韵,让一直看着他的关阳,萌生出了强烈的想要将他搂在怀里的冲动。
  柳望就坐在他旁边,怎么不知道他在看谁?这几天他一直在打听关于柳非的一切,只不过因为原来柳非太透明,消息很少,所以他也根本打听不出什么。但是也因为这样,他对柳非这个神秘的人物更加感兴趣,在偶然一次在楼道里看到了柳非之后,更加注意起这个一夜成名的漂亮少年。
  本来关阳是个运动好手,每次都参加最有看头的四乘一百接力赛,但是自从打听到柳非报了五千米长跑,而长跑又在接力赛之前一点进行,他就退掉了自己报的项目,因为怕错过了柳非的表演。
  要不是柳非是男孩子,柳望甚至都怀疑,关阳是不是喜欢上他了?
  他自然不敢告诉关阳其实他认识柳非,并且柳非还是他的弟弟之一,可是看到关阳看着柳非两眼放光的神情,又忍不住想对他说些柳非的坏话:“那个一年级的,叫什么柳非的,真是不自量力。”
  关阳听到这句话,回过头来问:“怎么不自量力?你认识他?”
  柳望撇撇嘴,鄙夷的说:“我才不认识他,不过他是小成和小隆的同班同学。听说他因为腿有毛病,所以从来不参加体育活动,体育课每次跑步测试都不及格。这一下出了风头,更加不知道自己是谁了,居然报了五千米。你看着的吧,他不瘫在操场上,我就不姓柳。”
  关阳听了这话,笑了起来:“既然如此,我就同你打个赌,我赌他不会瘫在操场上。”
  柳望早就知道柳非这个五千米的项目其实是自己的双胞胎弟弟给他报的,他的腿疾让他不可能主动去报这个名,而这么做,就是为了要大家看他的笑话。
  他肯定柳非坚持不下来,所以不置可否的点头,说:“赌什么的?”
  关阳笑眯眯的说:“就赌副会长之位。你不是一直推荐你弟弟柳成吗?如果柳非真的像你说的,跑完了瘫在操场上,或者没跑完就不跑了,那就让柳成当副会长。如果你说的不对……那就让柳非当吧。”
  柳望虽然早就有思想准备,知道关阳想让柳非当这个副会长,但是听到他亲口这么说,还是吃了一惊,急忙说:“就凭他?他哪里比得上我弟弟?不是都说好了让小成当的吗?你怎么又反悔?”
  关阳摊手,笑着说:“既然是打赌,就要愿赌服输。再说,他也不一定就比不上你弟弟。”
  柳望皱眉,略想了一下,然后笑着说:“好,赌了。”看关阳又转过头去,全神贯注的看着柳非,他掏出了自己的手机,按了几下,又收回了口袋。
  关阳盯着柳非秀美的脸看,心里只是想这人真是耐看,越看他,就越觉得他漂亮的不一般。在看到有个小女生红着脸走过来,递给他一瓶饮料,弄得柳非有些不自在的微红了脸,冲着那女生感谢的微笑的时候,关阳竟然觉得自己心脏都跳得快了,这有些羞怯的微红了脸的表情,倒是很像床上的他啊……
  看着柳非,关阳联想到了自己妹妹的家教老师--李小沐。他虽然是大学生,比自己还要大上三岁,可是总是十分害羞,在床上被自己折腾的时候,也总是一副羞涩的、不甘的神情。
  可是关阳偏偏就喜欢这样的神情,看他越是羞涩,越是大胆的欺负他。而他,总是一副隐忍的样子,让关阳看了,欲望烧得更猛。
  但是李小沐不够漂亮,不够优秀,关阳只是在他身上发泄自己的欲望而已,并没把他当成自己的爱人。他是男孩子,玩起来更加放心大胆,而且,自己想用一些刺激的玩具,或者刺激的姿势,他也总是默默忍受。所以,他在关阳心里,只是一个要钱的就能陪他做的床伴。
  他知道李小沐需要钱,来他家做全职家教,就是为了挣钱。于是,在他终于忍不住,想找真人来疏解一下他在室男的欲望的时候,他想到了李小沐。




第 11 章

  试探着和他说自己会给他钱,没想到他贱得一口就答应了。关阳从心里看不起他:让一个比自己小三岁的男孩子按在床上,被人用一样都有的器官狠狠的插入身体,在完事之后还要腆着脸收取费用,简直就和妓女没区别。所以,为了让他物有所值,关阳变着花样的在床上折磨李小沐,不把他弄到昏过去,绝对不会从他单薄瘦弱的身体上下来。
  从那以后,两人就一直维持着这种畸形的关系:上床、给钱;给钱、上床。他知道自己永远不会喜欢李小沐,不是因为他是男生,也不是因为他年龄比自己大,而是因为,他让人看不起。没有漂亮的脸,没有骄人的成绩,没有良好的家境,最主要的,没有做人最基本的尊严。
  如果连自己都不尊重自己,别人给钱就和人做(无视)爱,那又有谁会尊敬他呢?
  天之骄子关阳,应该找一个像他一样优秀的,各方面都出众,是众人瞩目的焦点,而且,还是许多人都爱慕的人。
  对,就像柳非这样的。
  此刻的柳非,正微蹙着秀眉发愁。体育委员拿着报名表来告诉他,他报的那个五千米的项目马上开始检录,让他拿了参赛号码赶紧去更衣室准备一下。
  柳非明明没报任何项目,他看了看那张写着自己名字的报名表,说:“这是谁不小心报错了吧?我没有报五千米。”
  体育委员一脸的不屑,斜睨着他说:“不想跑就别报名啊,这会儿临阵脱逃了?我可没办法交代,那你去找一个人来替你跑吧。”
  柳非左右看看,竟没有一个自己可以请求的朋友,登时涨红了脸说:“不跑不行吗?”
  体育委员也知道柳非找不到人来替他,就更加不屑地说:“临时退赛要倒扣积分的你不知道吗?我就知道你会拉我们班后腿。”说完,一把从他手中抢走了报名表和号码牌,转身就走。
  柳非涨红了脸,他原来一点都不在乎被人这样轻视,可是他看到了在不远处的柳岚--他正用愤恨的目光看着那个体育委员,看向自己时,却是满满的怜惜和心疼。柳非好像一下子被他这样的目光刺伤了,难道自己就总这样懦弱下去吗?
  他咬了咬自己的嘴唇,追上的体育委员,从他手里拿过号牌,说:“更衣室在哪儿?带我去。”
  柳非为了赌一口气,和体育委员一起来到了运动员的更衣室,打算跑那五千米。一进门,就看到等在里面的柳成。
  此时正值秋冬时节,柳非冲他微微一点头,也不说话,就直接将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放在备用的柜子里。
  柳成倒是凑过来,殷勤的问:“听说你报了五千米?”
  柳非随便应了一声,柳成见他也不是特别愿意和自己说话,觉得无趣,随手从放在地上的箱子里拿了一罐红牛饮料,打开瓶子递给他说:“运动员都喝这个,你也喝一罐吧,能跑得快点。”
  虽然觉得他这样的态度有点奇怪,柳非也没多想,接过来一口喝了,听到喇叭里已经在催还未检录的五千米选手,急急忙忙的跑了出去。
  上了跑道,初时不觉得什么,大家的速度也都不快,柳非尚能跟上。跑了大概一千米,柳非就像往常跑步的时候一样,觉得自己的腿一阵一阵隐隐的痛。他苍白着脸,咬着牙坚持继续跑。
  一旁的柳岚早就看出来他大汗淋漓辛苦坚持的模样,于是在他耳边说:“非儿,我用法术带你跑吧。别再难为自己了,嗯?”
  柳非这时气都喘不匀,哪里有精力回他的话?只是摇摇头,继续坚持着跑。
  突然只觉得腹中一阵绞痛,本来就不堪忍受的身体,一下子摔在了地上。只疼的他满脸都是汗,双手紧紧捂着腹部,薄薄的嘴唇似要被他咬出血来。
  柳岚吓坏了,他急忙将柳非抱坐在自己怀里,一手帮他按住腹部,一边焦急的问他:“非儿,你怎么了?为什么不舒服?”
  柳非心里难过,眼泪就在眼眶中拼命打转,他恨自己不争气,又让柳岚看了他的笑话。他推开柳岚,咬着牙想站起来。
  柳岚被他推到一旁,立刻就有围过来的同学关心的询问他,还一起将他扶到了校医务室。
  经过医生诊断,柳非是因为吗啡类药物服用过多,所以引起的急性腹绞痛,需要洗胃才能缓解病情。
  就这样一番折腾,柳岚再进来的时候,柳非正虚弱的伏在床上喘气。看到柳岚,也不理睬他。自顾自的将身子扭了过去,背冲着他。
  柳岚犹犹豫豫的,终于还是放纵了自己内心的驱使,伸出手去抚摸柳非的背脊。看柳非还是不说话,就嗫嚅的开口:“你……还难受么?”
  柳非的声音闷闷的:“还好。”
  “都是那个柳成搞得鬼!”柳岚忍不住咬牙切齿,“冒充你报了名,还要你喝了那东西,害得你现在这样。”
  柳非现在最厌恶的就是柳岚对他流露出怜惜的表现,让他觉得自己像个废物一样,于是冷冷的回答:“你管呢!我知道那饮料有问题才故意喝下去的,我才不想跑这个五千米,跑下来非得累死。是我愿意的,和他无关。”
  柳岚被这话噎住,正不知道该说什么之际,只听病房门口一个沉稳老成的声音响起来:“和谁无关?”
  随着声音进来的,正是关阳。他本以为柳非在和人说话,可是进来一看一个人都没有,还在琢磨他为什么自言自语,于是就反问了他一句。
  柳非皱着眉看着这个不速之客:颀长健硕的身材,浓黑的眉,完美搭配的五官,活脱一个俊美不凡英气逼人的公子哥儿。
  他笑着来到柳非床边,丝毫不避嫌,一把将柳非搂了起来,将他的姿势变换为靠坐,一边摸着他的发帘一边柔声说:“刚刚怎么突然摔倒了?”
  柳非只觉得这人面熟的很,却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看到他这么毫无顾忌的触摸自己,一副和自己很熟的模样,又不好拂了他的面子,于是不着痕迹的扭了扭,避开了他暧昧的摸着自己头发的手,回答说:“请问你是……?”
  关阳也不介意,仍是笑着说:“你不认识我吗?我是关阳。”
  报上了名字,柳非可算知道了:关阳在这个学校,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他心里打鼓,不知道这鼎鼎有名的学生会长找自己来做什么,正想着,对方又说话了:“刚看你摔倒,我就想过来的,没想到广播台的人突然跟我说铅球比赛的流水数据单出了问题,我只好先过去计算机房看看。你没事吧?”
  柳非心想你认识我么,干吗就过来看我了,嘴里倒是很客气,笑着说:“会长你那么忙,还来看伤员啊,真是恪尽职守。我没事,就是吃坏了东西,突然犯肚子痛。”
  关阳暧昧的笑起来,摸了摸他的脸,说:“我可是特意过来看你的啊……怎么,不欢迎我?”
  柳非被这人轻薄的态度弄得十分厌烦,一转眼又看到站在一边的柳岚,浓眉深锁,一副受伤的表情,心中不舍起来,刚要说两句狠话回绝了关阳,突又想到了柳岚的爱人,一时间艴然不悦,于是仍是笑着对关阳说:“会长大驾光临,怎么不欢迎?欢迎的很。”
  一边偷偷的用眼斜睨柳岚,看着他面色逐渐变得铁青,心中任性的想:我才不要你的帮忙,也不要你的施舍。留给你的爱人消受吧!
  关阳看见柳非这个态度,自然眉开眼笑:第一次见面就这样亲热,以后的发展……就自不必说了。这样一想,更是对自己的魅力自信满满,握着柳非的手,含情脉脉地说:“你刚洗胃身体一定不舒服,我叫我的司机送你一起回家吧。你家在哪里?”
  柳非推脱了几句,看他的态度十分强硬,就是要和自己一起回家,无奈之下将地址告诉给他。
  关阳将他扶起来,体贴的帮他披上自己的外套,说:“走吧,车就在外面。”
  “可是……运动会没完呢,校门不开啊。”柳非还想推脱掉。
  “你忘了我是学生会长吗?”关阳冲他眨眨眼,不顾他的再三反对,将他从床上拉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非常对不起大家。以后一定准时两天一更- -|||




第 12 章

  关阳和柳非一路说说笑笑,柳非本不是很愿意,但是看到柳岚有些阴沉的脸色,又佯装着和关阳很投合的样子,他说什么,自己就极力的响应他。正在言笑晏晏的时候,前面的司机突然开口打断他们:“少爷,前面那个人好像是小姐的老师。”
  关阳听了,探头一看,果然就是李小沐。明明是寒风飒飒的秋日,他却只穿了一件单薄的洗得发旧的白衬衫,有些无助的站在马路旁边。
  他看上去有些窘迫,几个围观的路人对他指指点点,两个交警站在一辆富康车前,正在问他话。
  看这架势,大概是由于交通事故,让李小沐和富康司机起了冲突。车子以很快的速度驶过了现场,关阳扭过头来,用低沉的语气对司机说:“记下那车牌号了吗?回去查查是怎么回事。”扭头就对着柳非微笑着说:“那个穿白衬衫的是我妹妹的老师。”
  柳非有些好奇:这么年轻的人,能当他妹妹的老师吗?他随口问:“是教什么的呢?”
  关阳很殷勤的帮他介绍:“他只是一个大学生,管我妹妹的日常功课,就是陪她一块上辅导课,帮她检查作业改改错,收拾书包之类的琐碎事。我家还有专门的钢琴辅导老师,美国来的英语外教,我和妹妹每门功课也都有专门的老师教的,都是名校请来的教授,前些日子还请了个原来呆在国家队的游泳教练来教游泳呢。”
  柳非听得瞠目结舌:就算是富裕的柳家,也没有花这样的金钱和力气去教育自己的孩子!他不由得有些厌恶,这些有钱人,只知道享受,还引以为豪,哪里知道人间疾苦?一时间沉默了下来。
  关阳倒是很会看人脸色,看到柳非有些郁闷的样子,柔声说:“是不是说了半天话,觉得累了?回家好好休息吧,我们明天再好好聊。”
  柳非点点头,不再答话。
  车子一路开到了柳家的别墅门口,关阳下了车,体贴的打开车门让柳非也下来,看着那座带着小花园的宅宇感叹:“原来你家也这么富有,怪不得能将你教育的这样好。”
  柳非只是抿着嘴笑了笑,不置可否。客气的向他和司机微笑着道了谢,径自掏出了钥匙开门进屋。
  养母看他进来,殷勤的和他打招呼。此时的他只觉得身心疲惫,也不想应酬,简单说了几句,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柳岚也跟着他进来,却是依旧沉默不语的坐在一旁。
  柳非歪在床上半躺着,手里虽拿了本书,可是眼角却一直在偷偷瞟着他。柳岚自是早就看出柳非有话想说,心中却胡乱猜测他是不是想和自己说些绝情的话,想问,却又不敢,因此还是沉默。这两个人各怀心事,都想着应该和对方说点什么,却又都沉默。
  这一边,关阳却是心情起伏不定。他送走了柳非,就让司机直接开车回家,路过刚才偶遇李小沐的地方,那里已经没了他的人影。
  回到家,刚一进门,就看到李小沐红着脸,和坐在客厅里的自己的母亲说着什么。
  关阳换好了鞋,来到母亲身边坐下,一口喝了下人递过来的果汁,仔细的打量起了坐在对面的李小沐。
  他还是那样一副局促的样子,手指不知所措的揉着自己的衣角,头压得低低的,嗫嚅着说:“夫人,您看,我的工资……”
  高贵富态的女人就像太后一样骄傲,她居高临下的对李小沐说:“Mr. Li,我们家是有钱人家,给你提供的工资已经很多了。你可以去打听一下,现在像你们这样的学生,打工能挣到多少钱?就算毕了业,也不过是月薪两千。我们一家都是美国籍的,当然不会像你们中国人一样小气,能给你一个月1500元,还包吃包住,我想你应该满意才对。”
  李小沐嗫嚅着说:“那能不能……每天晚些过来?对不起夫人,我最近手里有点紧,所以想在外面找份兼职做。我会在晚上八点之前回来的,可以么?”
  关夫人冷冷哼了一声,不屑地说:“当初我们讲好,每天四点之前你应该回来陪着小月写作业,这样的工资是1500。你要是八点回来,小月下午的辅导课谁陪着她上?”
  “对不起,可是……”
  关夫人看到李小沐还要啰嗦个没完,就露出了厌烦的表情,不耐的说:“Mr. Li,你要是坚持八点也可以,我们这个月按照时间算工资,给你750元。做到月底,就请你另谋高就吧。”
  李小沐咬着嘴唇,关阳似乎看到有晶莹的眼泪在他眼眶中打转,有些不忍,就对自己的母亲说:“妈,李老师教的挺好的,小月也很喜欢他,你就留下他吧。咱们家也不在乎这点钱,多给他点也没什么。”
  关夫人还没答话,就听李小沐有些无力的声音:“夫人,少爷,我会按时回来的。至于工资……就和原来的一样吧。”
  关阳看着他迈着虚浮的脚步离开,那孱弱的背影,竟让他心疼起来。他和母亲说笑了一会儿,就借着自己有作业要写,离开了客厅,来到了李小沐的房间。
  推门走了进去,看见他正躺在床上睡着,脸色苍白暗沉,俨然一副劳累过度的虚弱模样。不知道为什么,关阳只觉得下腹一阵灼热,一股火冲击着他的脊柱,看着李小沐淡粉的唇和微微皱眉的表情,下意识的咽了口唾液,反身就锁上了他卧室的门。
  然后,上了床,压在了他的身上。
  李小沐被他弄醒,眨着有些惺忪的睡眼看着他。见他一边用腿压着自己,一边动手解自己的衣服,不高兴地挣扎起来:“你……干什么?现在是白天!”
  关阳才不管那些,一边迅速的扒下了他唯一蔽体的衬衫,用发烫的掌心抚摸他的胸膛,摸到一根根突出的肋骨,看他挣扎的更是厉害,就敷衍他说:“不要紧,我……锁上门了。小月和同学出去玩了,你不用担心。”
  这个姿势让李小沐全然处在下风,刚刚还去献了血,全身的力气似乎流失了一半,眼前还有些晕眩。他丝毫推不动压在自己身上正猴急的运动的人,眼睁睁的看着关阳也褪下了自己的裤子,用手撸了撸那狰狞着的昂扬,不管不顾的一下子捅进了自己的下面。
  李小沐疼得浑身直颤,一点前戏都没有,那里干涩又紧(无视)窒,被这样一捅,宛如撕裂一般的痛。
  他的眼泪忍不住漫了出来,强咬着自己的下唇,抵抗这噬骨的疼痛。
  关阳兴奋的在他身上肆虐着,李小沐那里很热很紧,让自己仿若置身天堂。随着毫不怜惜的大力抽(无视)插,那里似乎是出血了,温温热热的感觉更是美妙如许。
  他看着李小沐的眼泪,有些心疼,但是也不肯放缓自己粗鲁的动作,只是嘴里安慰他:“干吗哭呢,我会给你钱的。这次多给点,别哭了啊。”
  李小沐苦笑着,这句安慰,怎么听起来这么的……屈辱。但是恰恰是这句话,让他失去了反抗的意愿:他需要钱。
  他甚至微微将自己的腿抬起来,以便关阳能够更方便的出入自己的身体。
  关阳见这句起了效果,身下的人不再流泪,还一副欢迎自己来采撷的模样,心中更是鄙夷起来,更加不留情面的折腾他。
  李小沐本来就体虚,被他这样一弄,没一会儿就昏了过去。关阳也不管他,自己发泄完了,扔下几张纸币在他床上,就带上门走了。
  昏昏沉沉的躺了不知道多久,忽听门外的下人一边敲门一边叫:“李老师,小姐回来了,正找你呢。”
  应了一声“马上来”,就拖着疲惫的身子起来穿衣服。还有工作要做,还有钱要挣。
  强挨了几个小时,好不容易等到关月做完功课洗漱睡觉,李小沐再也忍不住,一头栽倒在自己的床上。
  在失去意识前,他朦朦胧胧的想:明天,还要去医院看看妈妈,把拖欠医院的诊金,补上。
  关阳却是做了个好梦,梦里,柳非笑着,挽住了他的手说:“我也喜欢你。”
  第二天一早,他就精神矍铄的爬起来,换了身鲜亮的衣服,仔细的打理了头发,对着镜子一看:镜中的人神采奕奕,气宇轩昂,端地一副好相貌!关阳信心满满:从今天起,他要追求柳非!
  心情愉快的穿好了外套,忽然想起了什么,又从自己衣柜里挑出一件名贵的外衣,来到李小沐的卧室门口,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
  关阳家的人还是挺有规矩的,都知道不随便进别人的房间,有事也要先敲门。可是自从关阳和李小沐有了这样畸形的关系,他就一直是不敲门直接走进去,反正李小沐也不会说什么。
  虽然墙上的时针已经指向了七,可是李小沐仍然躺在床上睡觉,眉头紧紧皱着,嘴唇一张一翕的,一点要起来去学校的意思都没有。




第 13 章

  关阳知道大学生们经常逃课,所以也就见怪不怪,一径来到他的床前,伸手推他:“李小沐!李小沐你醒醒。”
  可是他只是不适的微动了动身子,却没有睁开眼睛。再仔细看他:脸色有些不自然的泛红,嘴唇是惨白干裂的,一张一阖的微微吸气。关阳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他正在发烧!
  关阳一下子慌了,急忙将他拉到自己的怀里抱着,边摇晃他的身子边说:“小沐,小沐!你怎么了?是不是昨天冻着了?我这就送你去医院,来,起来穿衣服!”
  李小沐被他这么一摇,真的晕晕乎乎的醒了,看到自己竟躺在他怀里,急忙无力的挣了挣,想从他怀里坐起来。
  关阳搂紧了他,摸着他的脸颊问:“你哪里不舒服?是不是难受得厉害?”似乎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这语气是那么的不舍、心疼。
  李小沐却还是从他怀中挣了出来,淡淡的说:“少爷,我没事。”又看了看表,“你该上学了,不用管我。”
  关阳看他这疏离的表情,自己没趣起来,讷讷的说:“没事……没事就好。”转身刚要走,突然想起了自己来他房间的目的,回身将那件名贵的外衣塞给他,说:“喏,这件外衣我不是很喜欢,送你吧。”
  李小沐还是那副淡淡的表情,只是嘴角含了一丝微笑:“谢谢,可是……我不要。”仍将衣服还给了关阳。
  “可是昨天那么冷,你都不穿外套?”关阳有些惊慌,也有些不满,固执的将衣服又放到他床上。不等他再拒绝,转身跑出了他的卧室。
  李小沐却只是淡淡一笑,将那衣服叠好,然后,出了门,交给了管家,请他还给关阳。自己强打了精神,去医院探望生了重病的母亲。
  这一边,送关阳上学的司机一路上告诉了他昨天李小沐的那起交通事故的原委。原来是李小沐昨日去血站献完血出来,身体略有不适,走着走着竟昏倒在路中。偏巧那辆富康车从他面前驶过,他忽然昏倒,富康躲闪不及,向右急靠,撞上了路边的一棵大树。路边的群众看得不是很明白,只看到李小沐忽然昏倒,富康车急转头,都以为是车子撞上了人才使他昏倒在路中,就将富康车主围在中间,逼他送李小沐去医院。
  其实李小沐只是因为刚献了400C的鲜血,一时的昏眩,没一会儿就缓了过来,还帮着富康车主向大家解释说是因为身体不好所以自己晕倒的,围观的群众看人没事,这才三三两两的散去。
  这起事故虽然没有人伤亡,但是富康车的车头几乎撞得稀烂,车主开始还受了大家的指责,自然气得够呛,不肯放过李小沐,打122叫来了交警。
  交警来了,车主坚持说李小沐是来“碰瓷儿”的,故意假装身体不好晕倒在车前好骗自己的钱。现在导致自己的车被毁成这样,他反倒应该赔自己的钱。
  李小沐尚在读书,未入社会,哪见过这样的刁民阵帐?他被吓的手脚冰凉,这件事也确实是自己的错,但是司机让自己赔钱,却让他十分为难。他解释说自己是真的身体不适,不是故意要害人家司机的,没想到更让司机抓住把柄,厉声说你都承认是你自己的错了,所以出钱给我修车吧。李小沐不知道的是,这件事完全和他没关,机动车在行驶的时候,不能因为闪避就随意改变行驶方向,正确的做法应该是踩急刹车。
  交警何等人物,这样的纠纷看的多了,一眼就知道那司机是不忿自己的车被撞,变相向李小沐讹钱,随意问了几句,就替李小沐做主,放他走了。
  可是这简单的一次事故,却让关阳注意到一件事情:李小沐去献血。他皱着眉对司机说:“好好的为什么要去献血?季叔,你能再帮我查查么?”
  季叔略有些惋惜的说:“少爷你不知道哎,小李老师也是迫不得已的。他哪儿是去血站献血啊?那是去卖血了。”
  关阳被这句话吓了一跳,急忙问:“卖血?他为什么这么做?要用钱吗?”
  “我听说他母亲得了恶性肿瘤,正在医院住着呢。为着他母亲这病,他和他的小女朋友天天出去打工挣钱,也凑不齐他母亲的医药费。因为这,才几次三番的卖血去的。”
  “什么?他居然有女朋友?”关阳可是吃惊不小。
  季叔笑着回答:“现在的大学生,哪个不搞点这样事儿的?我倒是觉得,小李老师挺有福气的,现在哪还有女孩子能帮着自己男朋友打工挣钱的?都是想拣个有钱的坐享其成就完了。”
  关阳冷哼一声,不再答话,不过面上的表情,却是渐渐变得阴鸷。
  来到学校,遍寻柳非不着,心中正在气闷,柳望又来问他副会长的事。他这才想起自己曾经和柳望打赌,若是柳非没跑下运动会上的五千米,这副会长的位子就要让他弟弟柳成坐。一想到此,心中更烦,但又不好说话不算,无奈之下只能答应了他,让柳成高高兴兴的当了学生会的副会长。
  问起柳非,又没人知道他为什么不来上课。关阳想着大概是因为昨天他误食了药物,所以今天仍是身体欠佳,就借故不来了。心中惦记,因此也告了假,直奔柳非家去寻他。
  到了柳家却又扑了空,柳非根本就不在家,下人说他一早就带上行李,出门度假了,得好几日才能回来。
  关阳百无聊赖,只好又折了回去。可是既然告了假,也不能再回学校了。想了想,干脆去找李小沐吧。
  拨通了他的电话,一个疲惫的声音传了过来:“喂?”
  关阳的心情在听到他的声音之后立刻变得古怪起来,有雀跃,有愤懑,又有期待,种种夹杂在一起,让他滞了一下,说:“李小沐,是我。”
  李小沐淡淡的回答:“我知道是你,关少爷。”
  “你现在在哪儿?”见他反应这样冷淡,关阳忍不住生气,语气略有不善地问。
  “少爷,现在是上午,我在做什么,用得着汇报给你吗?”李小沐丝毫不为所动,仍是不卑不亢地说。
  关阳正要回答,忽然听得一声清脆悦耳的女声自电话里传来:“沐,一会儿你给伯母倒一碗我熬的粥喝。我还得去快餐店打工,先走了啊。”
  电话那边的李小沐顿时换上了一副温柔无比的语调:“知道了,谢谢你,容灿。你快走吧,免得误了时间,路上小心啊,下班时等我,我送你回家。”
  关阳听了,气得火冒三丈,他果然有女朋友!而且,还是用那样的语气!他又什么时候,这样和颜悦色的和自己说过话?一瞬间只想狠命的折辱他,将他压在身下好好惩罚,于是强压了自己的怒火,仍是用着再平常不过的语气,带着一丝挑逗意味,慢慢地说:“李小沐,你想不想挣钱?”
  对方沉默了一下,却还是低低地回答:“想。”
  “那好,”关阳一下子讥笑出了声,“现在来找我吧,我们去宾馆开房。”
  “今天……不行。”李小沐迟疑了一下,还是决定说出实话,“今天是我女朋友容灿的生日。”
  关阳一声冷哼,直接挂了电话。他没有想到,这个他一直厌恶一直讨厌的李小沐,竟然也有女朋友!而且,还因为她,放弃了挣钱的机会。他一直都是那么卑微,为了那一点点钱,宁愿在男人身下辗转呻吟。他又有什么资格交女朋友?他甚至连个男人都不能算,因为每次躺在自己身下的时候,他那副淫(无视)荡卑贱的样子,都能让自己很快达到高(无视)潮!
  就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在自己面前拿乔?他应该高高兴兴的按照自己的吩咐,像个女人一样的服侍自己,然后从地上捡起自己扔在那里的钞票,再对自己微笑。这才是他应该干的!
  看来应该让他知道知道,自己到底有几斤几两重。
  李小沐叹了口气,收起了电话。母亲的病一日重似一日,自己和容灿打工挣来全部的钱,都用在了给母亲治病的事上。容灿好好一个漂亮的女孩子,跟着自己吃了这么多苦,就因为她爱自己。
  可是自己竟然用身体取悦别的男人,用这样肮脏的方法来换钱!这算不算是,对她变相的背叛?
  可是现在,自己唯一的支持,就是容灿了。他不能让容灿知道自己做了这样耻辱的事,他绝对不能伤害她,这个全心全意对他的女孩。
  只有容灿,也只有容灿,是他唯一觉得骄傲的事。她不因为自己贫困的家境笑话自己,不因为自己母亲的病而远离自己。一个家境殷实的少女,就甘愿跟着他这个穷小子,不时的接济他,还和他一起打工挣钱。
  今天是她的生日,却还要为了替他攒钱,去快餐店打工,原来那一双粉嫩嫩的纤手,洗盘子洗得粗糙不堪……
  这样的女孩,竟让自己遇到并拥有,何其幸之!
  所以容灿在李小沐心里,是一个神圣而不可亵渎的存在。李小沐也像普通的男孩子一样,想让自己的女朋友过上公主一般的生活,想给她所有能给的幸福,以报答她对自己无怨无悔的付出,报答她这样无私的爱。
  想到这里,李小沐的眼眶微微湿润:自己决不能再辜负她,就算是急着攒钱给母亲治病,也不能就在这样的日子里,再委身于他的身下!
  况且,自己已经答应了容灿,今天陪她一起过生日。虽然所谓的生日宴只是两人简简单单的坐在一起吃顿饭,可是也是意义非凡、弥足珍贵的!

作者有话要说:又一个华丽丽的炮灰诞生了!哇哈哈哈~~~~
不好 - -|||写着写着又有变虐文的趋势。。。。
好吧其实柳非和柳岚两个人出去玩了^^




第 14 章

  李小沐的心中既有幸福,也有微微的苦涩。他决想不到,这唯一能支撑他的一切,就在此时此刻,开始滑向了深渊。
  从自己拒绝关阳的那天开始,关阳再和他上床的时候,一直是用一种胜利者的姿态。他高高在上的俯视着李小沐,用蔑视的眼光四处打量着李小沐瘦削单薄的身体,轻扬着嘴角,用最淡漠的态度,做着最能羞辱他的动作。
  似乎他和李小沐之间,只剩下了完全的买卖关系。还能够使两人维系在一起的,除了钱,就是做(无视)爱。
  不过也就是从那天起,李小沐和容灿的恋情,渐渐的变了味道。因为容灿的身边,出现了一个叫华裳的贵公子,给李小沐带来了不小的冲击。他自称是M财团总裁的公子,身家上亿,开着宝马车,一身的名牌衣服。
  华裳是在容灿生日那天认识容灿的,他穿着华美的衣服,迈着高贵的步子,出现在容灿打工的那家狭小又肮脏的快餐店里,手里拿了一束火红的玫瑰。
  饭店里所有的人都向他投去了注目礼,这时候的他走到容灿面前,将玫瑰放在她的手里,微笑着说:“这位小姐,是这花带我来认识你的。”
  当着许多人的面,被人这样告白,容灿毕竟是个少女,羞红了脸。她没有接那花,低着头羞涩的说:“这位先生,我……我有男朋友了。”
  华裳丝毫吃惊的表情都没有,他不由分说将花塞到容灿的手里,似笑非笑地说:“对,你有男朋友,那就是我。”没等容灿再说话,他放开了握着她的手,转身笑着走出了饭店。
  这个意外,让店里的服务生全部围着容灿,八卦的问那是谁。容灿红着脸,她也不知道那是谁,不过这个男子这样做,让她好有面子。毕竟是个风华正茂的少女,多少有些虚荣,虽然喜欢李小沐,可是也十分渴望拥有浪漫。
  可是跟李小沐,别说浪漫,甚至连最基本的约会都很少。因为他的妈妈的病,因为他要把所有的精力和时间都用来挣钱。
  所以刚刚那个陌生的唐突男子,在她的心里,掀起了不小的涟漪。
  容灿下了班,就看见华裳浅笑着靠在宝马旁边,等在饭店门口。她脸有些红,但是还是走过去,低着头说:“先生,谢谢你的花。可是,我有男朋友了。”
  华裳不在乎的笑笑,执起她略显粗糙的手,轻落一吻,说:“没关系,我会等你。小姐去哪儿?我送你一程。”
  容灿很犹豫,她要去和李小沐约会,两人说好要一起过自己的生日啊。但是鬼使神差的,她坐上了华裳的车。两个人一路说说笑笑,没一会儿,就到了和小沐约好的地方。
  远远的,容灿看到小沐已经等在那里,在寒风中微有些颤抖,手里还擎着一只玫瑰。她忽然心生愧疚,暗自责备自己不应该这样对他。急忙下了华裳的车,却在他询问明天能不能约出来见面的时候,犹犹豫豫的点头答应。
  华裳温柔的态度,锲而不舍执着的追求,让容灿有了一种被宠爱的错觉。但是容灿毕竟是个知书守礼的好女孩,虽然这人猛烈的追求让她有一瞬间的不知所措,可是她并没有动摇。她只是侥幸的想,做不成情侣,至少还能和华裳做朋友。
  而李小沐,她是不会放弃的。李小沐是个值得她用心去爱的男生,永远都是。虽然他穷,虽然他活的艰苦,可是他的身上,有一般人没有的品质,比如纯良至孝,比如坚韧不拔。
  可是容灿在相信自己不会选错人的同时,也同时接受着华裳带给她的所谓的“友情”。
  她唯一不知道的是,华裳,只是关阳用来羞辱李小沐的,一颗棋子,而已。
  关阳想看李小沐失败的模样,想打破李小沐那伪装出来的坚强,想让他自甘卑微的臣服在自己脚下。他不喜欢李小沐有女朋友,不喜欢李小沐有任何背叛他的行为,李小沐是卑贱的,所以,他没有交女朋友的权利,没有和自己平等对视的权利。
  关阳的目的,只是纯纯粹粹地--让李小沐一无所有。
  而随着假期的结束,期待多时的柳非又回到了关阳的视线之内。
  柳非的心情看起来不怎么好,自放了假回到学校,就一直有些抑郁。原来是那天运动会之后,柳非和柳岚之间爆发了有史以来最激烈的一次争吵。
  起因,却是那双胞胎兄弟引起的。柳非输了比赛意味着关阳输掉了打赌,让柳成得占学生会副会长的宝座,自然兴致勃勃的回家来炫耀一番。
  柳望和柳隆成功的陷害了柳非,让自家兄弟顺利赢了这场没有硝烟的争斗,也是兴奋无比。而且运动本来也是这三个兄弟的强项,俱各赢了奖牌回来。晚饭时向父母邀功,言辞之间,就略带了些蔑视柳非的意味。
  柳非倒不觉什么,仍是沉默不语的吃他的饭,似乎这一切都与他无关。唯独将柳岚气得够呛,看向双胞胎的眼神里,燃烧着熊熊怒火。
  晚饭结束,柳隆推着自己的山地车出门运动,没一会儿就磕了个乌眼青回来。不仅如此,还摔掉了一颗门牙,疼得呲牙咧嘴。众人急急忙忙将他送去医院诊治,剩了柳非一个人在家里。
  柳非就知道这绝对是柳岚干的,于是微带不悦的指责他不应该这么做。柳岚满腹的委屈,看到柳非被欺负,自己出了头帮他,反倒要被他责怪!
  再想起今天白天,柳非和初次见面的关阳竟然一唱一和,却好长时间对自己不理不睬,也是生气了。但是他又不能和柳非吵,所有的委屈,只能闷在心里。
  可是憋了这么久,心中早已怨怼不堪,最后还是忍不住,口气僵硬的询问柳非,这样长时间的冷战,到底是为什么。
  也正赶上柳非心情不好,心里想着他那个爱人,想着自己那无比可怜的倒霉相,说出来的话咄咄逼人。什么我用不着你假装关心呀,你有那本事用在别处吧,我过得很好,没了你更好之类的话,全都往柳岚身上招呼。
  柳岚没想到柳非竟然是这样的态度,没想到自己的所作所为竟然给他带来了困扰!自己的情真意切,在他看来,原来只是假装关心!
  两人没说几句就闹僵了,柳非就任性的说我不要你在我身边!你该回哪就回哪,别跟着我!
  柳岚被他这句话狠狠的打击到了,声音都微微颤抖,问他为什么。
  柳非一时想不出合适的借口,想着你有爱人我怎么就不能有,于是就胡乱划拉一个借口来:“我要谈恋爱了!你该去哪就去哪,总是跟着我我怎么会方便?难道以后我要接吻的时候,你还在一旁看着?”
  不是没看到柳岚变得惨白的脸色,不是没看到他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显出悲愤的难堪。
  可是在听到他问,“是今天认识的那个学生会长吗?”的时候,柳非忽然又生气了。他一点都不了解自己,他把自己看成什么人了!哪有刚认识一天就谈恋爱的道理?哪有还不认识就喜欢上的道理?
  难道自己在他心中,就是这样一个放荡不堪人尽可夫的人吗?自己还曾经对他表白过,那真心又被他看成什么了?
  自己的心,就那么不值钱吗?自己的爱情,就那么滥多吗?
  越是这样想,柳非越钻了牛角尖。一想到在柳岚的心中,自己竟是这样一个形象,柳非甚至歇斯底里、口不择言起来:“对!我就是喜欢他!他那么帅那么优秀,还是学生会长,谁不喜欢他?我就喜欢他有错吗?你管得着吗?你滚!我不想再看到你!”
  看柳岚沉默不语,柳非更是怒气冲天,从床上一跃而下,来到桌子旁边拿起柳岚的那个桃木神盒,狠命的将它摔在自己的包里,吼:“你不是离不开我?好,我明天就送你回古庙去!以后咱们各安天命,再不相干!”
  看到这样的柳非,柳岚忽然恍惚的觉得,是不是这就是尽头了呢?自己和他,终究是没有缘分。
  像他说的,也好。
  自己继续修行,满了五千年就回天上做他的上仙。而柳非,则继续他的一世又一世的轮回,在人间浮沉。这可真的要像他说的:各安天命,再不相干了。
  但是他又有点不甘心,于是他说:“别把我送回古庙好吗?你说过的,带我去找我爱人的。”
  柳非可真是快要被他气糊涂了,到这时候还想着他的爱人!自己到底算什么?一个不自量力爱上他的可笑之人!
  于是柳非冷冰冰的回答:“好!明天就去,去找你爱人!找到之后,就别再缠着我了!”




第 15 章

  就这样,柳非带上了简单的行李,远远离开了那个数年不曾离开的家,和柳岚一起去寻找他的那位“爱人”。
  其实哪有什么爱人,柳岚的心思,只是想借着这个机会,缓和一下两人之间冷若冰霜的气氛。至少在离别之前,不要留下这样可怕的回忆,不要让柳非以后一想起他,就是两人怎么冷战和争吵。
  所以这一路,他一句话也不多说,只是默默的关怀柳非。看他歪靠在火车的硬座上睡着了,就主动帮他盖上衣服保暖。看到柳非有些费力的拎着包,就主动从他手里抢过来自己拎。就连泡方便面的时候,都要体贴的帮他把调味包撕开。
  这样的柳岚,让柳非有些不好受。他也知道,这一行之后,自己和这个偶然邂逅的“鬼”就要分开了,还是因为自己先开的口赶走他。但是自己却并不后悔,他有爱人,就应该回去他爱人的身边,在自己这里又算怎么回事?
  如果不喜欢还好,两人还可以做做朋友。可是自己一时鲁莽,竟然把自己喜欢他这件事说了出来!现在的情势,除了两人分开,再没别的办法。因为在一起,真的好尴尬。
  原来也没觉得,可是自从意识到他的心里只有那个念念不忘的“爱人”之后,柳非无论看到他做什么,都觉得他是在怜悯自己。心里有个疙瘩,又时时处处的觉得自己和那个所谓的“爱人”比起来,实在自惭形秽:他怎么就能那么幸运,独享柳岚的痴心一片;自己怎么就这么倒霉,低微的什么也得不到。
  但是只要一想到以后再也见不到他,为什么又觉得那么失落呢?
  看着他默默的帮自己做这做那的,也不说话,一副十足隐忍的样子,柳非又想说些什么,来缓和一下气氛。
  可是话到嘴边了,又觉得千言万语,似乎都不能准确的表达自己的心意,于是只能又咽了回去。
  柳岚就带着柳非兜兜转转,游玩了不少山水胜迹,这里走走,那里看看,倒也闲情款款,生趣盎然。柳非也没有问柳岚到底他的爱人在哪,只是跟着他,他去哪儿,自己就去哪儿。
  可是,终有一天,是要分别的。
  眼看着柳非的漫漫长假就要结束,而两人间的冰霜似乎也逐渐溶解,柳岚终于下定了决心,在回程的路上,和柳非说再见。
  虽然明知道这一刻早晚会来临,可是柳非还是吃了一惊,看着柳岚欲言又止。
  柳岚说的却再简单不过:“非儿,你我相识一场,也是种缘分。今天一别,以后也难再见了,所以,我们好好的道个别吧。”
  说着,竟然走上前去,轻轻的拥住柳非,将他略显瘦弱的肩膀,完全圈在自己的怀抱里。
  柳非被他抱住的时候,竟然有一瞬间的失神,等他回神,柳岚已经放开了他,转身帮他收拾行李。
  看着柳岚的背影,柳非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你不是……还没见到你的爱人呢吗?为什么现在就要走?”
  柳岚轻叹口气,既然都到这个时候了,就索性对他说实话吧:“对不起,我是骗你的,我哪有什么爱人呢,几千年来,我都是孤魂野鬼一个,根本就没什么相守一世的爱人。”
  柳非惊的话都说不出来了,他没有爱人,自己纠结来纠结去,又为什么呢。难道他是因为不喜欢自己,所以才找的这个接口拒绝吗?
  他觉得不对,似乎有什么事,一定要弄明白!
  “那……那你拒绝我?为什么?”柳非不管不顾的就说出来了,这个自己心里一直未解的疙瘩。而且,他一定要得到一个答案!
  “我被罚在桃木神盒中那么多年,一直不见天日。你突然将我放了出来,让我觉得人间也很美好,这才编了借口,留在你身边的。”柳岚看着柳非的眼睛,认真地说着,“非儿,对不起。我所说的什么爱人,全是假的。但是人和鬼是不能在一起的,如果被玉帝发现,你也要受惩罚。”
  柳非急着打断他的话:“惩罚?什么惩罚?我不怕的!”
  柳岚虽然笑着叹气,却充满了苦涩:“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才不告诉你。非儿,你是凡人,那样的惩罚,你受不了的。”最后的结果,将不堪设想。
  柳非听他这么说,忽然高兴了起来,追问:“那你……也喜欢我了?就因为所谓的惩罚,才拒绝我的对么?”看柳岚沉默了,固执的继续说:“你是喜欢我的,那样的眼神,不会有错。你又为什么骗我?”
  果然柳非是这个反应,柳岚只能叹气。他知道自己已经下了决定,就不能再和柳非有任何纠葛,这才把真相隐瞒了一半告诉给他,没想到他还是这样执着。
  “柳非,人和鬼是不能在一起的,你要让我再说多少遍?”柳岚话虽这么说了,可是柳非的眸子却还是亮了起来。难道自己又愚蠢的给他希望了吗……
  “柳岚,我要是不在乎呢?”
  “我在乎。我已经犯下了弥天大错,被罚那么长时间。我不想再犯错,再被罚了。我还想早些回到天上,做我的神仙。”
  “柳岚,”柳非的目光中,有些鄙夷:“你是个懦夫!”
  对!我是懦夫!我不能再让你受一丁点儿的委屈,你幸福,才是我希望的,你知道吗?!如果离开你,你就能幸福,那么当懦夫,我无所谓。
  柳岚这么想着,话已经出口了:“非儿,别再胡想乱想了。你不是也有喜欢的人了吗?关阳虽然是男孩子,可是各方面条件都不错,又懂得体贴。和他在一起,你能幸福的。所以,去找他吧。”
  “那……那你去哪儿?”
  “我找个地方潜心修行,说不定玉帝被我感召,提前允我重归天庭。”
  “所以以后,真的,见不到了吗?”
  “人鬼殊途,见又何益?”
  这下是真的要走了吧,真的吧。眼看着柳岚帮自己收拾好了行李,又叮嘱自己回家之后要注意什么,还有那些下雨天不要出门免得腿疾更重一类的话,听着听着,竟是难过到十分。强忍着心酸,看他弄好了一切,准备要走的时候,柳非拉住了他的手,说:“如果我想见你,那怎么办?”
  看到柳非竟然这样不舍,眼圈中那朦朦水雾就不断的打着转儿,柳岚心疼的就想将他紧紧抱在怀里。
  可是那怎么可以?自己要做的,是断了他所有的念想,既然注定不能在一起,就不要给他希望。
  再不想离开,也要离开。
  柳非看到柳岚只是叹了口气,轻轻的拨开了自己的手,那意思,摆明了以后也不能再见!他一下子急了,重又抓住了柳岚,执拗地不肯放开。
  “非儿,”柳岚看他这样,也实在没办法,“既然如此,我送你一样东西。”
  说着,在衣袖里摸了摸,掏出了一个小巧的玩意,递给柳非。那玩意的质地像是贝壳,温温润润的暗含玉泽,通体珠白,隐隐泛着淡粉色和暗褐色的花纹。仔细一看,却是一只游鱼的形状。
  柳非接过那贝壳攥在手里,有些伤怀地说:“这算什么?留着给我做个纪念吗?”
  “这是"歪嘴的鱼"。”柳岚凝视着他落寞的神情,温言安抚:“人的一生有几件大事,而我最想看到的就是你能幸福的过下去。如果你想见我,就对这个鱼说"promise",承诺,我就会听到,然后过来见你。”
  看着柳非瞬间变得晶亮的眸子,柳岚微微笑了一下,语气平淡的说:“前提是,你必须找到你的伴侣它才会有效。”
  柳非震惊的看着他,“为什么?别的时候不可以吗?”
  “是的,不可以,”柳岚微微摇头,“这个歪嘴的鱼,在我们天庭里,就是恭祝百年好合的吉祥物。只有在那样的情况下,它才会发挥它的神力。所以,不管是你结婚,还是你确定了后半生和你一起生活的那个人的时候,你都可以用它叫我过来。换句话说,除非我能确定你已经有了伴侣,不然我不会来见你。”
  柳非听着,苦涩的笑了:“那如果我不结婚,找不到爱人的话,我就见不到你了吗?阿岚,你就一定要将我推出去吗?”
  “非儿,再见了。”再说下去,柳岚只怕自己真的要忍不住,冲口而出要和他厮守的话来!这样的柳非,实在让人没办法拒绝和伤害。可是不拒绝,带给他的,一定是最大的伤害!
  柳岚走了,决绝的走了。
  屋里只剩下柳非一个,恍恍惚惚的攥着手中的小小贝壳,眼泪无意识的成串掉落,浸湿了胸口的衣襟。

作者有话要说:如有侵犯姓名权。。。本人概不负责~~~~




第 16 章

  自从回了家后,柳非就一直恍恍惚惚的,做什么都不能专心。闲的时候,就痴痴的看着那鱼形的贝壳,不发一语。
  时常有人叫他,得叫好几遍他才能听到,然后恍然大悟一样地回应人家。那天正走着路,手里还使劲攥着贝壳胡思乱想,一个不慎,竟没注意飞驰而来的一辆自行车,被撞得跌倒在地上。
  虽然没撞出什么伤,可是贝壳脱手飞出,柳非急得就如疯了一般,爬起来就找。也不理会旁边关怀询问他的路人,找到了那贝壳,宝贝一般的捧在手里抚摸,然后,失声痛哭。
  从那之后,柳非不敢再将贝壳攥手里了,怕哪天一个不小心弄丢了,再见无望。正好这失而复得的宝贝中间有个旋儿,他就将一条红丝从中穿过,打了死结,像护身符一样带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这样神思恍惚的他,被关阳看在眼里。开始的时候关阳尚能追逐着他,对他百依百顺,帮他做这做那,俨然一副追不到手决不放弃的样子。
  见他没胃口,中午吃不下饭,就自己亲手做了美味的便当带给他,就为了哄着他多吃几口。
  见他精神不好,成日里一副萎靡的样子,就约了他放学一起去逛街逛公园,给他带些新巧的玩意来哄他开心。
  他对柳非的好,柳非都知道。有时候他呆呆的看着关阳,心里想着要是自己答应了他和他好,是不是就能叫柳岚过来见一面了?这么一想,又忽然觉得有了希望,不由得对着他微笑起来,仿佛微笑了,就代表自己能见到柳岚了。
  可是微笑完了,又在想自己在做什么蠢事?这个关阳,虽然各方面条件都很好,对自己也好,可是,毕竟不是自己喜欢的啊!
  自己喜欢的,一直是那个跟在自己身边默默无言,看到自己委屈,会气得火冒三丈,会像小孩子一样对着玩具发脾气的神仙柳岚啊。虽然不能在一起,可是为什么要凑合和别人好呢?相比之下,他宁可高傲的一个人发霉,也不卑微的凑合着恋爱。因为,他所有的爱,早已一丝不剩的,给了他。
  柳非就像被人一撕为二,在关阳的关怀下纠结万分,摇摆不定。
  关阳一直都是个天之骄子,自来是他想要的,就没有什么得不到。这还是头一次俯下身段来,主动追求别人,却没想到柳非竟然这样。他的若即若离,让关阳深深的觉得无力。即使再想得到,也没有耐性了。
  而他这时正好高中毕业,考上了一所离家较远的大学。关阳就干脆在学校附近租了房子,远远的离开了家,自那时起,也就和柳非断了联系。
  柳非并不在乎,关阳虽好,可是在他眼中,只是一个可以让他见到柳岚的工具罢了。他走不走,和不和自己联系,并没多大关系。
  他唯一想做的事,就是拿起心口处的那个贝壳,对它说“promise”。
  家中的养母和三兄弟见他这么一蹶不振,就又恢复了当初对他冷淡的态度。只有养父看在眼里急在心上,又不知道他为什么自假期一个人度假归来就堕落成这样,劝慰也无从开始。
  柳非一个人,似是无牵无挂,什么都不在乎了。
  他果然是真的不在乎了,所以当他看到几个不良少年将一位妙龄少女围堵在墙角的时候,想也没想,就赤手空拳的冲了上去。
  那些不良少年刚刚喝完酒赌完钱,想着劫个道换些钱花,就盯上了孤身一人的少女。不仅劫了钱,借着酒劲,还动手动脚起来。少女被困在一群人当中,害怕的泪水涟涟。
  柳非不管不顾的就冲了过去,一下子竟冲散了围着的少年。少女倒也机灵,看到少年们都去对付柳非了,赶忙抓住时机远远的跑走去叫警察来救柳非。
  那群人喝了酒,下手就没了分寸。一记铁棍直直的打上了柳非的后心,直把他打得呕血不止。这要命的一记,也吓坏了少年,抛下柳非纷纷逃走。
  柳非一个人靠坐在地上,只痛得眼前朦胧一片,恍惚间,似乎觉得自己快不行了,拼尽全力从衣领中掏出小贝壳,放在自己的嘴边轻轻亲吻,一边流泪一边说:“鱼,鱼……歪嘴的鱼,帮我把他叫过来好吗?你说过的,promise。”
  就在他觉得痛到极致快要解脱的时候,忽然觉得自己被使劲搂入一个温暖无比的怀抱。
  柳非急忙强打了精神睁开眼,微笑着对正心痛地抱着自己的那个人说:“我知道的,你会来的。你……你瞧,我赢了。我没有结婚呢,你还是来了。”
  甚至伸出手去,费力地抚摸他的面颊:“柳岚,你别不承认了,你也喜欢我吧。”
  柳岚又惊又怒,他只离开了几个月不到,为什么他的非儿就成了这个样子?眼睁睁的看着他的元神一点点溃散,柳岚再也受不了了,眼泪像泉水一样涌出来,哽咽着说:“非儿,我一直都爱你。”
  “别……别哭。”柳非还是微笑,只是眼中的瞳孔已经快要对不上焦距,“说不定我死了,也能变成一只鬼呢。”
  柳岚更加用力地搂紧他,让他伏在自己怀里,耳中听到他越发低柔的声音:“柳岚,我不后悔。”
  握住了他越来越无力的手,柳岚流着泪笃定地说:“非儿不要怕,我不离开了,永远和你在一起。”
  柳非还是扬起了他甜美的笑靥:“嗯……”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的温度,慢慢的,失去了所有的意识。
  远处的警车和救护车一起呼啸而来,这个空无人烟的小巷,却只剩下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柳非的养父得知了这个消息,突然间就疯了,柳非是他的亲生儿子,可是从生下来,就没得过一丝家庭的温情。想到他竟然在十七岁的那一年,因为救一个少女而命丧歹人之手,而自己作为他的亲生父亲,却直到他死都一直没有承认他。他对不起这个孩子,对不起他的这个亲生儿子,更对不起他的母亲。
  心中竟是觉得是自己和这个家害死了柳非,从此以后,日日酗酒,对养母和剩下三个儿子非打即骂,完全忘了自己是一家之主,一心只是想为他惨死的儿子讨回公道,像被什么魇住了一样。
  这样的家庭,不久就支离破碎了。养母受不了养父突然大变的性情,和他离了婚,把三个儿子丢给他,自己卷了大部分的家产走了。找了一个男人再婚,谁想到对方是看上了她的财产,财产到了手,立刻就出去寻花问柳,因此刚结婚没多久,养母竟被她的新婚丈夫活活的气死。
  三个儿子跟着养父,再也没有从前的风光,一个本来上流的家庭,一下子变成了负债累累的贫困户。母亲又带着钱跑了,父亲又日日酗酒不务正业,挣钱养家的重担一下子砸在了他们的身上。
  没办法,大儿子柳望本来考取了一个十分好的大学,可是弟弟们的学费需要他去解决。他只有一边上大学,一边拼命打工挣钱,供弟弟们上学。因为花了太多时间在打工上,柳望耽误了学业,为了能及格,他在一次期末考试中,写了作弊小条放在口袋里。
  没想到,屋漏偏逢连夜雨,作弊小条被监考的老师发现,一下子就被取消了获得学位证书的资格。大学毕业却没有学位证书,还是因为这样不光彩的事情,柳望一气之下,竟主动退了学!
  他这负气之举,可是害惨了他,从此之后,他人生就像负向行驶的轨迹,偏离了正道越来越远,本来一个高材生,最后落到了卖杂货为生的凄惨境地,潦倒一生。
  柳成柳隆也没好到哪去,虽然吸取了哥哥的教训,不再投机取巧,完满的完成了学业。可是因为家里无权无势,只找了份收入低薄的工资勉强度日,了此余生。
  再说柳岚和柳非。柳非将死之时,柳岚已经看到了隐隐而来的黑白无常。直到柳非身死,灵魂出窍,黑白无常也到了跟前,拿了绳索要缚了他交差。
  柳岚忽然现身,让两人吓了一跳,白无常问他道:“上仙不是被玉帝封印起来了吗?怎么还在人间到处闲晃?”
  柳岚深深一揖,言辞恳切地说道:“二位大哥,玉帝已经下旨让我提前出来,并允了我--”,向柳非一指,“将他带回天庭发落,因此我才得以下凡来,还请二位行个方便。”
  黑白无常很是纳闷:“我兄弟并未得阎王大人的指示?若是让你将他带走,交不得差啊。”
  柳非陪着笑,说道:“二位有所不知,这旨意是刚下的。二位径自去办别的差事,不久定会有人向阎王老儿通报。”
  黑白无常想着柳岚可是玉帝的三儿子,说话那是比阎王还有分量。现如今他既然出来了,自是玉帝提前赦免了他,果然还是答应了让他和这凡人在一起。两人也不怀疑,直接放了柳非的灵魂,由着柳岚将他带走。

作者有话要说:嗯……快完结了^^




第 17 章

  柳非只跟在他身后,笑眯眯的瞧着他,直到他放开紧紧握着自己的手,深呼了口气,这才似笑非笑地说:“你又骗人了?这样把我带走,没事么?”
  柳岚正色说道:“怎么能称"又"?我骗过谁呀?这是第一次嘛。再说要是不说谎,你就被抓去投胎啦。”
  话到此处,不由得相视一笑。看着柳非笑的这样开怀,柳岚一把将他搂在怀里,搂得紧紧的,在他耳边说:“我没有骗你,非儿,我的确有个爱人,而且,和我纠缠了很久很久。”感觉到怀中柳非的身子微微一僵,随即微笑着续道,“那就是你。”
  柳非似是被他这话惊吓到,要挣出他的怀抱,却被他使力搂得更紧,像是要融在他的怀抱里一样。
  “你一直以为是无意中把我从那桃木神盒中救出来的吧?其实不是的。”柳岚的声音十分低沉,却一点都掩饰不了他内心波涛汹涌的情感。
  “我被封在那盒子里,想你都快想疯了。正好我的二哥来会我,我就求他帮忙,让他帮我带你过来。我只是想见见你,并没想到,你竟然纵火将我的盒子烧了。
  “这也是天注定的,注定我能再遇到你,和你相守。
  “非儿,我错了。我永远不会离开你了,不管是生是死,是祸是福,我都要和你在一起。我们没做错,我们应该在一起。
  “非儿,答应我,和我一起逃亡吧。”
  柳非只听的热泪盈眶,自己终于盼到这一天了!从今以后,两只野鬼,浪迹天涯,无拘无束……
  多么美好的生活!
  正要答应他,忽然听得远处的天边传来一个阴恻恻的声音:“逃亡?已经晚了。”
  两人抬起头,就看到空中薄雾重重散开,一个身着白衣面如冠玉的公子,带着一干天兵天将,瞬间就将两人团团围住。
  “二哥!怎么是你?”柳岚将柳非护在自己身后,自己上前一步问那白衣的公子。
  “哼!”白衣公子冷冷的斜睨着两人,说:“三弟,你几次抗旨不尊,竟然还毁了神盒自己叛逃,已然惹恼了父王。现他老人家命我将你缉拿回天堂里,听候问讯!”
  柳非听了,只吓得脸色惨白。自己和他竟是这么命苦吗?道路如此坎坷,何处才是尽头?
  柳非却似不甚在乎的模样,笑着回道:“二哥,你不是来吓唬我的吧?你什么时候取代了二郎神君,着披挂上阵抓贼啦?”
  “你好大的胆子!竟然顶撞本帅!来人啊,将柳岚给我抓起来,旁边那个小孩儿就地正法,三昧真火烧之!”
  旁边的天兵天将应了,就要围过去。
  “大胆!我看哪个敢过来?”柳岚高声一喝,动手的士兵们立刻退让了一些,想是也不敢违抗他的命令。
  柳岚看向那白衣公子,依旧笑眯眯的说道:“二哥从哪找来这么些天兵天将?我看也不服管,不如送给我,我帮你管教一番,如何?”
  “好你个柳岚,死到临头,还敢嘴硬!今日奉旨拿你,休要胡言乱语,快快就地正法!”
  “哦?奉旨?旨在哪里?拿出来念给我听。”
  白衣公子剑眉一挑,竟然笑了出来,走过来拍着柳岚的肩膀,笑道:“真是什么都瞒不住你。不错,三弟,我不是来拿你的。”转过头去看着柳非,叹道:“这人的命可真薄啊,十七年就一轮回,真成了"冤死大仙"了。”
  柳岚佯怒,将他推远了些,强势搂着柳非的腰,说:“什么冤死大仙?我看你才是糊涂大仙!非儿从今天起不去轮回,我去哪,他就去哪。我做鬼,他也永远做鬼,再不去受那什么轮回之苦了。”
  白衣公子也不生气,依旧笑吟吟地说:“若是叫那黑脸阎王发现,你和他可真的都要冤死了。”
  “二哥你此行的目的,不正是为此?”
  “你倒是一如往常的机灵。凡是于你有益的,管叫你算计个准。”
  “若不是二哥一直暗中相帮,我也不会有今天的。二哥,到底是什么好事?快快说来。”
  白衣公子微微一笑,眼光有意无意的瞟向柳岚身后的柳非,薄唇轻启,缓缓说道:“父王见你们确是情深意长,特准了你们同回天庭,还恢复了你上仙身份。”
  柳岚惊得久久合不上嘴,诧异地问:“什么?!这……怎么可能?”
  “说起来,是叫我捡着了便宜。”白衣公子挑眉一笑,“那日与众仙们参加王母的蟠桃盛宴,席中谈到了你,梦仙一时得意,说漏了嘴,叫我抓了破绽。于是私下里单请他喝酒,喝得烂醉稀泥之时,就告诉了我原来是父王指使他搞的鬼,害得你俩没能赢了赌局。我就去问父王国有这作弊徇私之事,小小要挟了一下……”
  柳岚听了,喜上眉梢,转身一把搂住柳非的腰,就要抱他起来。却被有些害羞的柳非一转身闪了过去,于是笑着说:“非儿,听到了没?这下子我们可以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了!”
  忽然听到一旁不自然的咳嗽声,遂拉住了柳非的手,转过头去冲着白衣公子笑道:“不亏是我的二哥,机敏无双。二哥放心,欠下你这样大的人情,改日定当奉还。二哥要我做什么?只管告诉我。”
  “帐先记下,以后再说。三弟,现在随我回去复命吧。你若是再晚个片刻,黑白无常找来告了你的御状,又要多费一番周折。”
  就这样,柳非随着柳岚,一起来到了天宫。两人给玉帝磕了头,各自受了封赏,柳岚仍是做他的上仙,柳非一介凡人,只因与柳岚相恋,竟然也做了天上一位小仙。
  只可惜他这神仙当的小,也没有府邸,于是暂住于柳岚的上仙府里。
  各路神仙听说柳岚被赦,尽皆赶过来向他道喜。一番热闹之后,已是闹到烛火明灭之时。
  烛光摇曳下,柳非被对面深情凝视着他的柳岚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埋起了已经飞上两片红云的面颊,轻声说:“嗯……你没什么事,我走了。”
  柳岚一把按住他意欲站起的身子,笑着说:“走?你去哪?”
  “去……去客房睡觉。”柳非甚至都不敢直视柳岚的眼睛,只顾低着头把玩着自己的衣角。
  “别去。”柳岚轻柔的将他拉起来,小心翼翼的拥着他,感觉他温热的气息扑在自己的脖颈处,内心澎湃,含情脉脉地说:“如此大好时节,你我也自当庆贺一番。庆祝我们从此百年好合,相守一处。非儿,你还记得我们初见的那个晚上吗?”
  柳非将脸埋在他的颈窝,任他抱着自己,低柔地说:“不记得,我毕竟轮回了许多次,每一次都喝孟婆汤,所以只记得上一世的事。”
  “不记得也无所谓。”柳非浅笑,用唇似有似无地碰触柳非的耳垂--他一直都知道,柳非这里是最敏感的。
  果然怀中的柳非身子立刻轻颤起来,周围的气息越来越热。
  “我都记得的。我来告诉你,我们是在飘渺峰认识的,那时你摔在山谷里,被我救了起来。你受伤了回不了家,于是就和我待在了那里。当晚,我们……”
  说着,手已经从柳非衣服的下摆探了进去,抚摸那柔滑似玉的肌肤。
  “阿岚,你……”
  “非儿,当晚的我们,就像现在一样。你想起来了吗?”
  “嗯……”
  “当时,非儿也是这样的反应,满面桃花,浅声吟哦,然后……”
  “啊……不要……摸那里……”
  “再然后……”
  “啊……,……嗯……唔……”
  “然后你就眼泪汪汪地看着我,说……”
  “不要……不要,那么快、快……!”
  “非儿,不要怪我,我实在憋得太久。”
  
  =====正文完=====




第 18 章

  番外
  
  妈妈还是死了。再自己那样努力的挣钱为她治病的时候,这么猝不及防的……死了。她就躺在医院冰冷的太平间里,一丝温度都没有。
  最后,还是死了吗?一切的一切,全都白费了。
  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挽留,全都没有用。还是死了。
  李小沐恍恍惚惚的走在马路上。现在的他,孤身一人,无牵无挂。
  几个月前,他接到了一个电话,是关阳叫他去一家酒吧,结果,却没有等到关阳。他被下了蒙汗药在饮料里,坐了没一会儿,就觉得头晕目眩,片刻就失去了知觉。
  醒来之后,第一个看到的,竟是容灿。
  容灿站在门口,不可思议地看着他赤(无视)裸的身子,看到满是情(无视)欲后留下的痕迹。容灿转身,捂着嘴流着泪跑了。跟在她后面走的,是华裳。
  小沐想去追她,可是只稍稍一动,身上就是撕裂的痛。因为喝了蒙汗药,头也在剧烈的叫嚣,所以他刚一起身,就又跌了回去。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是他知道,一定不是好事。
  容灿消失了几天,再回学校的时候,已经和华裳在一起了。李小沐想向她解释,可是根本连个靠近她的机会都没有。
  有人问起容灿为什么要和李小沐分手,也只得到一声冷哼作为回应。
  就在大家为李小沐打抱不平、以为容灿喜新厌旧的时候,事态发生了大逆转。李小沐和男人苟合的照片,被贴在了学校的公告板上!
  那些污秽的、淫靡的照片,让李小沐这个默默无名的人一瞬间成为全校的名人。是啊,同性恋,这无所谓;同性恋还拍艳照,这不稀奇;可是拍的艳照里,竟然有那么多人!
  没错,除了李小沐,还有三个男人。而那些照片,不光告诉了同学们,也同时告诉了小沐,原来那天,自己是被这三个人轮(无视)奸了。
  怪不得,怪不得容灿会和他分手,这样下流无耻的人,谁也受不了吧。
  李小沐一下成了众矢之的,走到哪都被人指指点点。他自然不敢再去找容灿,他哪里配得上容灿?况且,她的身边,已经有了华裳。
  这件事不可谓不轰动一时,学校领导知道了这件事,为严肃校风,立刻勒令李小沐退学。
  于是,他被学校赶出来了,连宿舍都没的住,为了省钱,只能去住母亲的病房。
  时候一长,细心的母亲发现儿子总也不回学校,容灿也不再来,细问之下,知道了一切的前因后果。身为母亲,自然知道儿子的委屈,儿子做的一切都不是出于本意,他只是不小心被人下药了,这并不是他的错。被退学,也是迫不得已。
  她没有责备李小沐,还安慰了他,但是心中,却一直压抑内疚着:造成现在这样的局面,不都是自己这病害的?
  要不是为了给自己挣钱治病,小沐也不会去做家教;不去做家教,就不会认识关阳;不认识关阳,就不会被叫到酒吧;不被叫到酒吧,就不会被人下药。
  现在落得这般境地,竟是她害了自己的儿子!
  所以,小沐的妈妈,在仔细的想了又想之后,买了100片安眠药。
  不能再拖累儿子了。她想着,含着眼泪,吞下了所有的药片。
  她却不知道,李小沐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她能好好活下去。
  现在连这个愿望,都被剥夺了。李小沐,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这个时候,关阳像和煦的阳光一样,蓦地闯进了李小沐的生活。
  李小沐将妈妈的遗体火化之后,正在恍恍惚惚的边走边想着今晚住哪儿,迎面被一个路人一把抓住。是关阳。
  关阳说那天自己在酒吧没有等到李小沐,一时生气,所以几个月没有和他联系。现在他高考完了,上了一所大学,还在学校附近租了房子,自己一个人住。他还让李小沐,过去和他一起住。
  他来的可真是时候,就像卡着点来的一样。就在自己什么都失去、一无所有的时候,他来到自己身边了。
  小沐就跟着关阳,回去了他租住的房子。
  关阳似乎忘记了以前的事,忘记了自己一直是很讨厌李小沐的,再加上看到他经历退学、失恋、丧母这些打击而生出的怜悯,关阳对小沐万般讨好,百依百顺。
  小沐已经什么都没有了,这个时候,关阳这唯一的温暖,是他还能坚持着活下去的动力。
  两人像情侣一样的相处,和乐融融。白天一起看电视,逛街,打游戏。晚上关了灯,在床上翻云覆雨。
  关阳一反原来的粗暴,对小沐温柔有加,细心呵护。甚至还在高(无视)潮来临的时候,说出这样一句话:“李小沐,我爱你。”
  这当然是真的,李小沐坚定不移的相信。他不会骗自己的,他是真的爱自己。原来的那些事,只是因为他没有发现他自己的心意而已。
  不要计较那么多,放开心怀,接受这个人吧。过去的一切,就算了。他毕竟是唯一一个,在自己最绝望的时候,给了自己温暖怀抱的人。
  关阳,我愿意,爱你。
  李小沐,现在,你是不是只剩下我一个了呢?全世界都抛弃了你,现在,是不是只有我一个了?你是不是,只能依靠我了呢?那如果我再把你抛弃了,会是什么样子?
  虽然我已经觉得,我似乎是喜欢上了你这个玩具--是的,你只是一个玩具,是我叫华裳去追的容灿,是我叫人给你下了药,是我亲手拍下了你被几个人轮(无视)奸的艳照,而我,只是为了看你的笑话。
  我当然不会抛弃你,你这样有趣的玩具,如果丢了,该有多可惜呢。不过,我真的好想看看,当你知道你将被我抛弃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会不会是趴在我的裤腿下痛哭,悲切的求我不要抛弃你?还是会害怕的扑在我的怀里,颤抖着求我不要抛弃你?不管是哪一种,我都乐意看看你的反应。
  顺便让你知道:这个世界上,你能依靠的,只剩下我关阳。
  所以他选了阳光明媚的一天,开着车,带小沐去了附近的一所小城市。美其名曰旅游,但是选择那里的原因,只是因为人生地不熟。再被抛弃的时候,也许会更害怕更彷徨吧。也好让这个游戏,增加点乐趣和刺激。
  两人去超市逛了一圈,关阳看到李小沐对门口的糖炒栗子很感兴趣,宠溺地给他买了一大包。然后对他说:“小沐,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停车场开车过来接你。”
  李小沐幸福的点头,目送着他的身影越走越远,剥开一个栗子放到嘴里细细咀嚼,甜入骨髓。
  等了五分钟,小沐有些着急了,他开始左看右看。
  等了十分钟,小沐焦急的原地踱起了步子。
  等了十五分钟,小沐掏出了手机,拨打那个早已关机的电话。
  等了二十分钟,小沐忍不住了,他主动走去停车场,想去看看关阳发生了什么事。
  然后,他怔在了那里。原来他们停车的那个位子早就换了别的车,偌大的停车场,几百辆轿车,却独独找不到关阳的车。
  小沐走出了停车场,他的脸色很平静,顺着马路慢慢的走。这样的反应,十分出乎关阳的意料。关阳一直偷偷跟在小沐的后面,他本来以为,小沐会惊慌失措,着急的满头大汗。
  可是没有,小沐只是平静的,一直向前走。他想去哪儿呢?关阳想。在这个完全陌生的城市,他想干吗去?
  可是关阳又突然发现,小沐一路走,他抱着的那个糖炒栗子的袋子,就一路往下漏着栗子。开始只是零星的一个两个,到后来,越漏越快。栗子掉下来,在马路上滚来滚去。
  他果然,还是有反应的嘛。连这么小的袋子都拿不稳,栗子掉了一路都不知道,看来是真的受到打击,心神恍惚了吧。
  关阳一直看着他,只觉得他越走越慢,越走越慢。该是上去,领他回来的时候了。玩游戏嘛,也不能太过火。
  嘴角噙着微笑,关阳向着李小沐走了过去。他已经准备好了一把抱住李小沐,然后坚定的告诉他:李小沐,我不会抛弃你。你看,我不是在这儿吗?
  突然,他愣住了。
  一个袋子掉到了地上,里面的栗子“哗啦”地散了开来,像一群跳脱的鱼儿,在地面游耍。
  而李小沐,也软软地,倒了下去。
  关阳怔忡了好一会儿,看到旁边的路人纷纷围了过去,这才醒悟了似的,飞奔着到了近前。
  小沐昏倒了,他静静的躺在地上,脸色就像纸一样,惨白的不像样,嘴唇青紫,一只手,紧紧的攥着心口处的衣襟。
  关阳吓坏了,他这是怎么了?不过一个玩笑,为什么就昏倒了呢?脸色还这么差,手为什么攥着那里?是因为那里疼吗?
  他急忙上前,一把将小沐抱在自己的怀里,嘴里说:“小沐,李小沐!你怎么了?快点醒来,我在这里!”
  小沐就似没听到一般,仍是静静的躺着,只是身子,冰凉的吓人。
  旁边一个路人看关阳只顾一个劲的抱着他和他说话,好心的提醒他:“小伙子,你让他躺平了,等救护车来吧。我看他这样子,是心脏衰竭呀。你看那嘴唇紫的,还有,典型的呼吸不畅啊。你快让他平躺了,别再给心脏增加负荷了。”
  怎么可能?!他不是一直都好好的吗?自己只是和他开了一个玩笑而已啊,哪里就严重到心脏衰竭了?小沐,小沐!你别吓我,我错了,我不该和你开玩笑,我以后再也不会这样做了!小沐,小沐,你快醒醒啊,别吓唬我了,嗯?
  遗憾的是,直到救护车来,救护人员给他做了紧急的抢救并抬上了车,小沐都没有再睁开眼。
  送到医院,小沐已经休克了。
  于是,电击,抢救。
  终于救回了小命,可是医生却告诉关阳,小沐患有后天性心脏病。也许是早有病根,所以才在受到剧烈刺激之后,心脏的负荷达到了极限,这才发了病。以后,一点点的刺激,都有可能让他命丧黄泉。
  关阳终于知道,自己做错了。他握着病床边小沐无力垂着的手,悔恨的眼泪第一次从那骄傲的脸上流了下来。
  小沐,对不起。
  小沐,请你原谅我。
  小沐,相信我最后一次,我爱你。

  =====完=====

作者有话要说:不要怀疑,这两人是HE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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