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着就是遭罪作者:疏朗(现代 腹黑攻精英受 搞笑温馨)

文案
一个不成才的小会计和一个税务局精英的....互相折腾的故事....
内容标签:都市情缘 欢喜冤家

搜索关键字:主角:程小虎,凌宇 ┃ 配角: ┃ 其它:

  第一章

  程小虎生下来就是个倒霉孩子。
  他们家在远离县城的一个小村子里,依山傍水。
  山是蕴含着丰富煤炭资源的宝山,水是掺杂了无数化工废料的恶水。山,被土财主们霸占了。当然了,现代的说法是承包经营,勤劳致富。看看这些煤老板们上缴的税收,那都是县里的财神爷啊!至于在最艰苦地井下进行作业的工人们,大家都选择性失明,在奔向社会□的康庄大道上,总是要有人作出牺牲的嘛!
  程小虎他爹就是这些煤炭工人中的一员。这活没什么技术含量,只要你有力气肯吃苦,就成了。而且这还是很多人都抢着干的美差,虽然工作环境差点,但比干农活收入高多了。程小虎他娘就是典型的农村妇女,善良本分,起早贪黑地照顾他家那几亩庄稼。他哥初中毕业也没继续升学,就奔了南方去打工。
  一家人就这么辛苦又快乐的生活着。直到程小虎上中专那年,煤矿发生了坍塌,程小虎他爹被埋在了下面……再也没有出来。他哥辞了工,赶了回来,他娘在矿口哭昏了过去,小虎扶着他娘,呆呆地看着黑黢黢地矿口,似乎那里站满了牛头马面。
  人死不能复生,活着的人总要继续生活。
  矿上派人来谈判,出了五万的价。程小虎他哥程大龙抗了棍子把人轰了出去!妈的!这是鲜活的人命啊!但是胳膊怎么能拧过大腿,一拨拨说情的,一拨拨谈判的,哭啊,闹啊,骂啊,打啊……等所有的人都筋疲力尽了,事情还是要解决。
  最后,程妈说话了。十万块,不二价。
  矿上同意了。他们也怕程家把事闹大了捂不住。
  事情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过去了,只是留给程家人掩不住的伤痛。程大龙再也没出去打工,他娘拿出四万块盖了新房子,又请人给说了个邻村的闺女。两人见了面觉得挺合适,处了一段时间就结了婚。
  程小虎中专毕业时,已经当了叔叔。
  中专,在现代社会来说实在谈不上什么学历。
  程小虎中专毕业后,托人进了县里的化肥厂,当了个小小的库管。每月五百块的工资,单位还有宿舍,养活自己足够了。半年后,因为老实肯干,被调进财务科管成本帐。学校里学的那点知识根本不够用,幸好程小虎这孩子老实,肯踏下心来学习。每天都是最早来最晚走,平时谁有啥活都扔给他干,在科里人缘还不错,老同志都愿意教他。
  半年时间,对一个小会计来说,还不到独当一面的时候。但是这孩子倒霉,化肥厂被个大集团给收购了。人家集团下来的精英往那儿一站,看到小小的财务科竟然有八个职工,二话没说,直接开回去四个。
  其中,就有程小虎。谁让他学历低,工龄少。
  工作了一年,一共挣了六千块钱,自己花了两千,交给他娘两千,自己还剩两千。程小虎看着自己那薄薄的存折发愁。这可怎么办呢?他家一共就四间正房,其中带堂屋的三间给他兄嫂住,这是当初程大龙结婚时女方提的条件。剩下一间给他娘住,正屋到底冬暖夏凉,程大龙也是个孝顺孩子。
  就剩东墙一间小配房,给程小虎住。配房旁边是个牲口棚,跟他家老黄□邻而居。程小虎对比毫无怨言,家里能给他哥娶上媳妇儿就不错了,自己住个小屋也没啥。就是没工作,在家里闲着不是个事。家里并不富裕,还是得尽快找个工作。
  晚饭时,程小虎跟家人说了到想到省城打工的想法。他哥愣了愣,刚想说你又没到过大城市,连普通话都不会说,就被他媳妇儿悄悄拧了下。程小虎他嫂子笑得挺灿烂,跟他说好多去过大城市的人,都说那边钱好赚,一个月就顶村里几个月的工钱。他娘看了看他,没说话,默默地吃饭。
  晚上,小虎他娘把他叫到屋里,偷偷塞给他一千块钱。小虎要推,他娘嘘了声,指了指隔壁,小虎推钱的手顿了顿,默默地把钱装进了口袋。他娘拉着他的手,小声地说:“娃呀,你出去可千万要小心啊!外面过不下去就回来,还有娘呢!”
  程小虎撇过头,不让他娘看见他泛红的眼眶。
  转了几次车,到了省城。程小虎就懵了。
  以前,他也就在县城里住过,小县城里骑个自行车从东到西也不过二十来分钟,到处是乡音乡语,到哪儿不难。县城里大街不过四五条,楼也不过三四层,民风淳朴。这到了省城,下了车,出了站,看着车水马龙的大街,熙熙攘攘的人流。他实在不知道该往哪走了。
  他望了望四周,偷偷摸了摸藏在□中的二千块钱,心下稍安定了些。沿着大马路一直往前走,仔细打量路边的小旅馆,看到热情招呼的营业员,他都没敢进。好不容易走到一家家庭旅馆前,他犹豫半天,终于大着胆子进去了。
  这家旅馆就开在城中村里,信用很好,也干净。老板娘挺热情,一眼就看出他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娃子。没多要他钱,一张床一晚二十,还嘱咐他把贵重物品看好,喝水也要喝随身携带的杯子里的。
  程小虎办好登记,把行李放下,随即出门去买了张报纸。他不能在这儿坐吃山空,恨不得第二天就能上工。翻完了报纸,拿笔把自己中意的工作圈出来,他又到老板娘那儿去打听住的地方。住旅馆不是常事,他得自己去租间房子住。好在这附近就是城中村,里面很多人家都靠租房过活,要找个便宜的小单间也不难。
  再三谢过老板娘,程小虎回房睡觉。一晚上辗转反侧,覆去翻来,一会儿想着要租个什么房子,一会儿想着应聘时可咋说,还要担心自己的钱……一直折腾到天蒙蒙亮才朦胧睡去。
  房子比较好找,十二平米的单间,院子里有水管和厕所,一个月一百二十块钱,起租三个月,还得交三百押金。程小虎把钱在手里握到发烫,才签了租房合同。租好房子,还得买个手机,不然人家单位怎么联系你?问清楚电子城的地址,程小虎上了公交车,一路上死纂着装钱的口袋,缩在角落里。
  操着一口乡音,和卖手机的砍价。五百块,买了个二手的。回来的路上,还在旧货市场,花五十块钱买了辆自行车。程小虎骑着自行车往回走,微风吹拂着他的脸,春花绚烂开放。他慢慢觉得自己融进了城市的人流中,像一只小鱼,奋力向前游去……
  大城市里的工作好找也不好找。
  待遇低,肯卖力气,活儿也不难找。但是稍微上点档次,要求些好待遇,那就难说了。没学历没背景家里又没钱,有个好工作也轮到你。
  程小虎就是没学历没背景家里又没钱的典型。一开始去应聘,他那口乡音都没人想招他。程小虎给人说遍了好话,拿出自己的中专毕业证和会计证,又说了说自己在县化肥厂的工作经历,终于有个单位决定收他。
  说是单位,其实就是电子城里的柜台。每天出货进货需要用电脑记账,正好他以前做过库管,也算“专业对口”。店里是用电脑记账的,程小虎没敢说他不会用电脑,就他上学那会儿,学校里也有个微机室,都是大城市里淘汰下来的电脑,唯一自己花钱买的,是两台586。就这么几十台放大城市路边都没人捡的“电脑”,在学校里那可是宝贝,屋里铺上地板革,窗户上挂着红丝绒窗帘,学生上微机课都要套鞋套。
  程小虎看着他没用过的Windows系统,倒吸口凉气,他把五笔都忘光了!他红了脸,悄悄去找盯班的店长,店长听他说明情况后,那眼神几乎想把他掐死。但是也不能再抓瞎了,上次那个城里的女孩觉得这工作苦工资少,撂挑子就走人了,好不容易抓来个乡巴佬,竟然不会打字!招聘时也就忘了问了,这年头,有哪个年轻人不会打字的?!
  店长气归气,还是给了他几天时间熟悉业务。但是言明,这月工资扣二百。本来讲定第一个月六百,以后每个月八百,这二百一扣下去,这个月就剩四百块钱了!程小虎缩缩脖子,啥也没说,他也不敢说。
  一个月后,程小虎终于成为正式员工。所谓正式,就是一个月八百,每月准休两天。程小虎挺高兴,至少他算是在这个大城市里稳定下来了。他努力地学说普通话,空闲时抓着同事请教电脑知识,他试图用最快的速度融入这个城市。努力总会有回报,半年后他普通话已经说得像城里人一样好,电脑的基本操作也不比别人差,店里那套简单的进销存软件也彻底摸熟了。
  然后,他就失业了。
  很简单,有人找经理的关系介绍个工作。
  没人缘没资历没户口的程小虎,是首要被辞退的对象。
  挡了人的路,就要让开,除非你是块比他更大更硬的石头。程小虎不是,所以他乖乖让开了。好在工资没少,程小虎登上自行车开始寻找新工作。
  这一次,花了一个星期。其中有些销售之类的工作当天就可以上班,但是程小虎不愿意,他不愿荒废了自己的专业。当初老师在课堂上说的话言犹在耳:你们这一班四十个人,以后有三个干会计的就不错了!程小虎就不信这个邪,他决定再困难也要奔着这条道走下去。
  奔波了一周,他总算找到了工作。
  一家新成立的公司,啥都没办呢!连营业执照都没起。程小虎已经来不及后悔,老板把事情一交待,对程小虎说:咱就这么多要求,你去办吧!
  程小虎有些发懵,但是半年来的城市生活已经磨练了他。他强迫自己静下心来,把要办的事情想了想,然后他直接奔了工商局。可不嘛,连个起营业执照的程序都不清楚,办个屁公司!他心里碎碎念着,开始了艰难地办证之路。
  工商、税务、技术监督……一系列证件办下来,他连死的心都有了。这年头,办点啥事都得凭关系,要不然随便一条规定都能卡死你。程小虎没关系,老板也不管他,就每天问问他事情办得怎么样了,程小虎没啥好说的,只能一趟趟往办公大厅跑,一次不行两次,两次不行三次,奔波了将近一个月,终于把所有的证件都办齐了。
  老板一拍大腿,道:行!终于可以开张了。
  业务的事跟程小虎没关系,他是会计。
  是一个连半瓶子水都没有的会计。幸好,这家公司是小规模纳税人,事情不多,之所以招程小虎进来,就是让他连会计带打杂的一起干。程小虎没说啥,他压根儿就没独立做过会计报过税,人家肯给个机会就不错了。而且这家公司离区税务局也不远,没事就厚着脸皮去问问专管员。
  这份工作又干了半年,程小虎再次光荣失业。
  主要是生意太惨淡,老板决定收摊不干。公司都没了,还要会计兼打杂干啥?程小虎那半个月工资根本没能拿到,就光荣下岗了。被再次失业打击到的程小虎,消沉了两天,再次踏上寻工的道路。这一年,基本没攒下啥钱,他实在没有消沉的资本。
  找!继续找!
  经过程小虎不懈的努力,他终于又找到了第三份工作。
  又一家公司,这家公司看起来比较正规。正赶上公司要申请一般纳税人,程小虎就过来应征了。说起来,这家公司以前都是事务所代理记账,办公室主任对会计这一行也不了解,程小虎说了些听起来很专业,内行一听就笑场的话,把主任给蒙过去了。当然,也跟他长相实在表现诚恳有很大的关系。
  于是,程小虎又上工了。
  又是一次跑断腿的经历,一次次跑税务局,写申请填表格,被退回来就再写,再写再退,终于……税务局的大爷满意了,程小虎累瘦了二斤。
  事情办成了,主任很高兴。程小虎就算过了试用期。程小虎这次没缺心眼,他主动要求签订了劳动合同,合同为期一年,言明无过错甲方不得随意辞退乙方,他实在是被炒怕了。
  合同一签,心就落在肚里。啥也别说了,干活吧!
  干活?怎么干?程小虎有点傻眼。他就干过半年小规模纳税人,一般纳税人的帐他连见都没见过!这一下子,就得挑大梁当会计了?他心虚地汗都要下来了。
  幸好,老天还给他留了扇窗。此时正值月初,上一个月的税已经报过了,在月底结账前他还有个缓冲期。在程小虎急得抓耳挠腮之时,税务局给了他个通知,参加一般纳税人培训。程小虎吁了口气,这培训每个刚成立的一般纳税人都得参加,里面肯定有不少会计老手,去了后一定要好好拉关系,争取能认个老师,不然自己出了纰漏,可能钱都补不过来。
  到了那天,程小虎早早就去了,他交了钱也不进去,就站在培训大厅的门口张望,他心里盘算着要找个岁数大些的,看起来精明的……总之,就是要经验丰富的老会计!
  门口挺大,他站在那儿也没影响人员的进出。但是他老站那儿,就开始引人注意了。这人,也不是别人,就是区税务局人称“笑面虎”的业务骨干——凌宇。
  说到凌宇这个人,那可是衔着金汤匙出生的幸运儿。
  凌宇他爷爷、他爸他妈都在税务系统工作,他爷爷还曾做过市局的一把手。叔叔姑姑也都在市政机关工作,凌家在市里也算人脉发达,小有背景。凌宇是凌家唯一的金孙,从小就备受宠爱,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就这么个主儿,按照通常规律发展,肯定得被培养成个只知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可凌宇不一样,从小就聪明伶俐,活泼帅气。除了小时候砸砸人家窗玻璃,长大了打打群架斗斗小殴就没干过什么出格的事。一路名牌大学研究生读下来,可给老凌家面子上点了层金。纵观整个家属院,也就老郑家那个出国留学的孙子能跟凌宇媲媲美。
  读完研究生,凌宇子承父业进了税务局。工作刚稳定,家里就忙着给介绍了个对象。女方家是市委的,小有权势。本人刚大学毕业,长得高挑亮丽,跟模特似的。两人处了两个半月,就跟家里说要结婚。家里人一看俩人这速度,男的俊女的俏,家世又相当,赶紧着吧!
  这婚一结,问题就来了。小两口是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闹得合家不得安宁。凌家人这才发现这位儿媳妇从小就在家里娇生惯养,这么大了连件衣服都不会洗。俩小皇帝小公主碰一块儿,这日子还能好过吗?
  凌妈偷偷问儿子:怎么婚前就不仔细了解一下?凌宇头一低,闷声说:我这不是为了你们嘛!个个都夸她模样好,我就觉得给咱家当媳妇儿肯定合适。
  凌妈不说话了,看儿子这憋屈劲儿,心里指不定多难过呢!说来也是老一辈的太心急,就盼着儿子终身大事定了,自己心愿也就了了。如今看来,儿子也是孝顺,为了长辈们放心就匆匆忙忙结了婚,实在是太委屈了。
  就这么闹了半年,凌宇媳妇儿怀孕了。凌家上下欣喜不已,这可是个大好事啊!所有的人都高兴,就凌宇媳妇儿不高兴,本来避孕措施做得好好的,怎么就怀孕了呢?问凌宇,他无辜地摊手:医生说了,任何避孕措施都不是百分之百的安全。凌宇媳妇儿半信半疑,但是又确实没有什么证据。
  婚后第二年,凌宇媳妇儿就生了个大胖小子。凌家人更高兴了,老凌家终于有后了!有了孩子,凌宇和他媳妇儿也不吵了,凌宇觉得有了孩子,自己尽了当人儿子的本分,对他媳妇儿就有点冷淡。
  为嘛冷淡呢?他是个GAY啊!GAY!懂不懂?不懂?真没文化,就是同志呗!啥?同志你都不知道?得,说白话点,他就是个只爱男人的同性恋!这下明白了吧?唉……做为一个只爱男人的男人,被迫去“爱”一个女人,还得和她□□,这对凌宇来说实在是件非常痛苦非常勉强的事。但是作为凌家的金孙,作为一个前途光明的在严肃机关工作的职员,他不得不硬着头皮把媳妇儿娶回家。
  他媳妇儿娇惯,他知道。把媳妇儿的避孕药换成维生素片,在安全套上扎眼,是不得已。至于说是不是害了人家姑娘,凌宇嗤笑,才认识俩月就敢跟人结婚,也够缺心眼儿的。真真是婚前当人小可爱,生了孩子就是破布头。他当丈夫的这么不闻不问的,娇惯长大的媳妇儿怎么能受得了!
  吵架,凌宇理都不理她。冷战,更合丈夫心意。
  他媳妇儿没招了,直接外遇给他看。说起来他媳妇儿和那外遇对象也是颇有渊源。从小就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后来男的出国留学去了,就渐渐断了音讯。但是那朦胧的感情,怎么也比凌宇这闪婚丈夫要深情的多。一开始,俩人只是叙叙旧。但是时间长了,女人婚姻的不幸激起了男人强大的保护欲,于是那么一朦胧,这么一激动,就出轨了。
  男人在国内的探亲假时间不长,俩人又爱得缠绵难分难舍。最后女人被凌宇冷嘲热讽一激将!出离愤怒了!离!非离不可!凌宇一听激动了,忍着要冒上喉咙的笑意,挤出一副哀求的表情:媳妇儿,我是爱你的,刚刚说的都是气话,你别动不动就……
  话还没说完,就被赶过来劝架的凌妈给制止了。你这孩子这个没出息,她都这么对你了,你还一根绳上吊着啊!说完,抖出两张儿媳妇跟别人幽会的照片。边哭边抹泪:你说我们老凌家哪儿对不住你了!你这么跟我们家过不去……孩子还那么小,你就做出这种事来……
  事这么一闹,这日子就真过不下去了。离吧!岳父家觉得挺对不住凌宇,啥也没帮女儿争取,净身出户。事一办完,凌宇他前妻就跟着信任丈夫出国去了。
  凌宇红着眼眶,胡子拉茬地在局里上了三天班,同事们看到无不表示同情。硬撑了几天,就被领导劝着回家休息。大家说小凌真是不容易啊!对他媳妇儿这么好,那女人就是不领情,国外的月亮还真比国内圆啊!小凌你别担心,大姐再给你介绍个好的!
  凌宇叹口气,低声道:谢谢大姐的好意,小瑞还那么小,我不忍心让别的女人照顾他。而且……小瑞他妈人还是挺好的。语气里充满无数怀想。
  众人皆曰:凌宇这人啥都好,就是太重感情了。凌宇没好意思说,他那经典的颓废形象,是因为离完婚太高兴跑去打了两宿麻将没洗脸的成果。
  婚也离了,儿子也有了。
  凌宇在事业上阔步前进,没两年,升任区税务局某骨干科室科长。
  情场失意,事业得意。某些没竞争上科长职位的,一想到凌宇那不圆满的家庭,心里也就稍微平衡了些。是啊,回家没有老婆孩子热炕头,不奔奔事业还有啥可奔的呢?
  其实,凌科长心里还是有奔头的。
  但是打死他也不敢说出来。作为一个隐性GAY,作为一个有正常生理需求的男人,他当然想找一个伴儿。一个知寒知暖心灵相契的伴侣。可以尽情□的,伴侣。
  谈何容易!作为一个在税务机关任职的中层管理人员,一举一动都受人注意。而且生活圈子又不大,稍一不注意就有曝光的危险,这可是关系未来的仕途,他还没傻到跟社会环境过不去的地步。
  大学时期,也恋爱过,也419过。但是那都过去了,从毕业回了家乡,他就不再去想从前。而且结婚到离婚那鸡飞狗跳的三年,谁还有闲功夫去想别的?现在不同了,顶着个已婚的身份,又有儿子傍身,终于……能为自己打算下了吧?
  想法挺好,可操作性不高。先不说自己认识的人里没有同志,就是有,谁敢跑过来跟你说,嘿!我喜欢男的,咱俩在一块儿吧!同志也是人啊,同志也有追求爱情的权利啊,就算知道对方是,你就能马上爱上他?这又不是配猪!找不着咱可以慢慢找,关键是他还得顾自己的面子。处在他那个位置,免不了有人请客,吃吃饭唱唱K洗洗澡。而且这东家,还老给他塞小姐,是啊,洗完澡得按摩吧?您是要哪式按摩?小活儿还是大活儿?凌宇被人家胸推的都快哭了,您直接给我把搓澡的小哥儿换上来成不?
  他能说其实他想捅人□不?不能够啊!
  不能够?嘿,那您还继续憋着吧。
  这人吧,憋久了容易得内伤。
  所以,他得发泄出来。凌宇当然不会把自己憋成内伤,所以他就把心里地不痛快都转嫁到别人身上,比如说拿着到局里办事的会计们开涮。所幸,他开玩笑还比较有分寸,虽然经常拿些损招跟人套话,但是他也没什么实际行动,就是喜欢看人紧张到口吃的尴尬样。所以,虽然大家都怕他,至少没人恨他。
  他没事时就爱穿个便装在楼里晃,到处插科打诨,广结善缘。他工作能力强,也懂得枪打出头鸟的道理,十分能力只做七分事。所以,在局里口碑很不错,是重点培养的青年骨干。
  一般常跑区税务局的老会计们都清楚,见了笑嘻嘻的凌科长,最好绕道走。绕不过去?得,赶紧夸两句。什么今天气色不错啊!这新衣裳一穿就是精神啊!啥?去年的衣服?嗨,人长得帅穿啥都精神,旧衣服都能穿出品位来!反正扯东扯西千万别跟他扯到专业问题。
  这就是众人皆知的秘密,可程小虎不清楚。也没人跟他提过。于是他在门口巴望了十五分钟后,就被闲晃的凌科长凌宇给盯上了。
  凌宇看着程小虎在门边扒着,半天没动地方,大多参加培训的人直接就进去找地儿坐了,怎么这小子一副做贼的样子?这么想着,放慢脚步悄悄走了过去。
  “趴这儿干嘛?”轻轻在人家耳边询问。
  “找会计。”程小虎没意识到有人在身边,他太专注了。不自觉就开始回答问题。
  “找会计做啥?”
  “教我。”
  “你是干什么的?”
  “会计。”
  凌宇扑哧就乐了。这哪儿来的笨蛋?一看就是没经验的大菜鸟!程小虎这才发现有人和他说话,一转头,就看到一个高挑帅气戴眼镜的帅哥冲自己乐。
  “你是谁?”
  “凌宇。”
  程小虎抓抓头,不认识啊。不过还是很有礼貌地嘿嘿一笑。“我叫程小虎。”
  凌宇点点头,笑道:“我相信,很快就会再见到你。”
  程小虎愣住了,问:“为什么?我们认识?”
  凌宇没理他,乐呵呵往别处去了。程小虎啊程小虎,就看你这菜到家的表现,估计很快就会犯到我手里吧。
  凌科长的预感果然没错。
  没出一个月,程小虎就捅了漏子。
  这个事吧,说起来也不大。程小虎按照以前的账目比着葫芦画瓢结了帐,居然也做得有模有样。结了帐,又把报税软件研究了一遍,战战兢兢报了表。结果,他忽略了一件事,他们公司因为刚申请成一般纳税人,目前在辅导期。辅导期是每个新领用增值票公司必经的过程,辅导期一般三到六个月,没问题了就可以转正。
  在培训时,他还真认识了两个老会计,不论水平怎么样,至少比他强。他跟人说了好多好话,才要到人家的电话号码,有问题就厚着脸皮打电话过去。人家觉得这小伙子挺实诚,还真没藏私。这年头,吃这碗饭也不容易,能帮点就帮点吧。
  报完税,程小虎就松了口气。他请了几天假,回家看了看他娘。
  心情愉快地回到了公司,结果办公室主任告诉他,税务局的专管员有急事找他。给对方一打电话,劈头盖脸一顿训斥——他的报表有问题!
  程小虎听了心中一慌,蹬上自行车就奔了税务局。到专管员那儿一站,先挨了顿数落。他要是按照一般套路把报表填上,本没有错,但是他少根筋忘了,他们公司还在辅导期。有一行数填错了行,目前已过征期,没法改了。最让专管员暴跳如雷的是,这半年来区税务局就他一人管辖的企业出了这个问题,全局通报批评不说,还得扣三百块奖金。
  冤啊!怒啊!都是程小虎这个大菜鸟!
  程小虎低头听训,心里埋怨自己说早知道不回那趟家就好了。可是事情已经这样了,只能想办法弥补。他打起精神,挤出笑脸道:“刘哥,您别气,您那奖金我给您赔!现在您先帮我想个辙吧!”
  专管员看他认错态度好,口气也缓了下来。对他说:“你先去大厅把表改了,别的再说。”
  程小虎一路小跑就下了楼。
  管他们公司的分局在三楼,电梯不到。他从安全梯跑出来,直接就撞了人。说起来也不全怪他,楼梯间出口紧挨着电梯,中间还隔了丛松树。说来也搞笑,别的大楼都是摆一些阔叶植物,谁知新上任地领导喜欢青松那高洁的气质,非在一楼的几处重点位置摆放了观赏松树。那松树占地不大,直有一人多高,这看不见人也是正常的。
  可他谁也没撞,偏偏就撞上了从电梯里出来的凌宇。“哎哟……”“对不起……”程小虎心里急,匆匆说了句对不起撒丫子就跑了。凌宇被他猛得一撞没站稳,侧脸蹭地从松树枝上刷了过去。接触太亲密了,血痕三道。
  凌宇看着跑远的背影,恨得直咬牙。
  程小虎进了大厅,找到管这事的办事员。把事情跟人一说,直接一个冷脸摆过来,很干脆地说:没出过这事,不会办。程小虎一愣,心里就有点气,但是又不能表现出来,还得低声下气地给人说:您给试试。
  那人没理他。他只得又跑回三楼,把情况一说,专管员说今天必须得办。程小虎摸摸鼻子,只得又往楼下跑。他这么一跑,就守在楼梯口的凌宇逮个正着,但是他跑得挺快,凌宇没拦住他。又给人陪了一次小心,还是不行。这下,程小虎脚步慢了下来,垂头丧气地往三楼走。
  凌宇一看这小子神色沮丧,心里一动,叫道:“程小虎!”
  “有!”程小虎稍息立正站好,凌宇笑弯了腰,问道:“你干嘛呢?”
  程小虎后来听人家说过凌宇是税务局的科长,很规矩的打了招呼,把情况说了一遍。凌宇扶了扶眼镜,好心对程小虎说:“你这事不难,到七楼正对楼梯口的那间屋子里说一下就能解决。”
  “七楼正对楼梯口那间?”
  凌宇点点头。
  “那我去了找谁?”
  “找谁都能办事。”
  程小虎一听很高兴,再三道谢着去了。
  上到七楼一看,楼道里静悄悄的。他听人说大人物都在爱上面办公,更是提了一口气。找到对着楼梯口的那间办公室,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
  推开门进去,里面就一个女同志。程小虎怯生生打了招呼。女同志倒是很和气,问他有什么事情。程小虎把情况说了一遍,女同志点点头,说:“你先等一下,我打个电话,一会儿你直接去找一楼办公大厅王主任。”
  程小虎乖乖地站在那儿听人打电话。
  没三分钟,女同志电话就讲完了。微笑着对程小虎说:“你去吧,已经说好了。”
  程小虎脸上笑开了花,千恩万谢出了门。关门时扫了一眼名牌:监察室
  他不知道这是啥部门,就觉得这地方说话真管用,凌宇果然没骗他。
  美滋滋下了楼,进了主任办公室。
  一场排山倒海般的咆哮迎接了他。程小虎彻底傻了。
  “你说!大厅里到底啥事没给你解决好你告到监察室去!”秃顶主任气得头上冒烟。
  “我……我没告你们。”
  “没告?!没告监察室会打电话过来!你知道监察室是什么地儿不?!”拍桌子!
  “不,不知道。”程小虎吓得低下了头。
  “你会不知道?”主任气得冷笑一声。“税务局是管你们的地儿,监察室就专管税务局的!到时候所有的考核一挂钩,你这么一告给我弄个不作为,你是想让老子挪□走人吧!”
  “没、没有……”程小虎急得直摆手。“我真不知道监察室是干嘛的!”
  “不知道?”看他神情不像在说谎,秃顶主任疑惑地问他。“不知道你怎么跑过去了?”那个地儿一般人都找不着的。
  程小虎犹豫下,不知该不该把凌宇给供出来。
  主任缓口气,语重心长道:“小同志,你大胆说,什么事都没有。你要是不说明白,今天这事啊,可就不好办了……”
  被这么一吓,程小虎就老实了。“是凌宇凌科长说的。”
  秃顶主任眉尖一跳,咬了咬牙。
  看到程小虎紧张地看着他,挤出一抹笑,说道:“行,我跟凌科长熟,没事没事。你跟我来吧,赶紧把你这事儿给办了。”
  程小虎跟着主任进了大厅,没半个小时,事办完了。程小虎道完谢就要走,主任叫住了他,说有个事还得走程序,你跟我来一下。
  程小虎被主任拉着一通走,还坐电梯上了八楼。心里觉得不是好,想走吧,主任那手劲儿也够重的,他也不敢强挣。这一走,就进了局长室。
  程小虎心里咯噔一下。
  主任非常激动地把事情讲了一遍,又指指站在门边的程小虎,说这就是那企业代表。当然主要意思还是状告凌宇不分青红皂白就让人上监察室告黑状,这个事必须得给他本人一个交代,还办税大厅的同志们一个清白!
  局长听了笑笑,和气地对程小虎说:“小同志,别站着,把门关上,到沙发上坐。”
  程小虎僵硬地笑笑,关上门,挨着沙发边坐了下来。他心里也知道,这事捅大了。
  局长打了个电话,没几分钟,凌宇进来了。“严局,您找我?”
  局长指指气得直哼哼地主任,把事情说了一遍。凌宇惊讶地睁大眼,对主任道:“这是说哪里话,我就跟他说直接找您啊!”
  主任一听,不乐意了。“你都让他上监察室告状了,他怎么还找我呢!”
  凌宇笑了笑,对程小虎说:“程小虎,我怎么跟你说的?”
  “您让我到七楼正对楼梯那间屋找人说说。”
  “咳!你是怎么听我说的?”凌宇摊摊手,叹息道:“我让你到一楼正对楼梯那间屋,那是王主任的办公室,他肯定能帮你解决。”说完,又转头跟主任说:“王主任,您那屋是在一楼正对楼梯那间吧?”
  王主任点点头,狐疑地问凌宇:“真是他听错了?”
  凌宇肯定地点点头。“您说我跟您同事好几年了,我是什么样的人您还不知道?”王主任想想也有道理,瞪了程小虎一眼。
  局长看局面缓和下来,笑道:“行了,都是一场误会。大家都是同事,以后要好好相处,有空多联络联络感情。”凌王二人点头称是。程小虎额头几乎要冒汗。
  事情就这样不了了之,程小虎随着凌王二人往外走。
  走到电梯前,凌宇拉住他,指了指自己被松枝划伤的脸。程小虎不解,他还没从刚才那场闹剧里回过神来。看看凌宇脸上的几道浅浅的血痕,就想这是谁抓的吧?
  凌宇见他低头不说话,还以为他是在反省,心里说小样儿还算识相。程小虎根本就忘了他曾经撞人的事实,还以为凌宇是想让他猜谜,他仔细想了想这种伤口的造成,硬是把被女人抓伤这种另人没面子的话给咽了下去。
  都进了电梯,才想到一个自认为稳妥的理由。“您家猫挺厉害的!很疼吧?”
  凌宇鼻子都气歪了。
  事情果然没完。
  第二天,程小虎一上班就蹬上自行车去了税务局。
  今天就要下发处罚通知书了,他得把罚款给交上。进了分局办公室,专管员就悄悄跟他说,为了照顾他所以他们决定罚款九百块钱,这样程序啥地都简单。程小虎感激地点点头。
  正要处理,局里的网络又不行了。等吧,等着的空档,另一位大妈年纪的专管员要打份材料,可她打字速度实在不行,看程小虎在那边干坐着,招呼他过来帮个忙。年轻人手头就是快,程小虎坐在那儿噼里啪啦的打字,大妈看了连连点头。说小伙子不错啊,小虎听了笑眯了眼,手底下一点没停。
  十点多,网络终于连上了。继续处理吧!折腾了一套手续,还没打印,凌宇晃晃悠悠的过来了。“嘿,几位忙什么呢?”一看程小虎就知道人家在忙活啥,他还明知故问。专管员笑道:“处理这小子的问题呗!”区税务局半年来就没人摆过这种乌龙,第一次全局通报就让程小虎同学光荣上榜!
  凌宇点点头,弯腰看人家弄得处理意见。“你们这么弄不行,他这个事少了一千绝对不批。”这话一撂,专管员愣住了,小心地问凌宇:“私下处理真不行?咱也走程序了。”凌宇笑,说我可不骗你,你去查查局里某年某月某日下发的某文件,看那上面怎么说的。专管员一听赶紧调出条文来查,果然在某年某月某日有那么一个文件。再一看文件落款,可不就凌宇他们科。专业人士的意见就是权威,专管员同情地看了看程小虎,说:“程小虎,这下你就辛苦辛苦吧!”
  程小虎点点头,他还没明白过来辛苦二字有何含义,毕竟一千块和九百块差距不是太大,还在能承受的心理预期内。一直到下午去缴那一千块钱,他才明白“辛苦”两个字怎么写。事情是这样,如果缴九百块,内部解决,他在税务局大楼里跑上两圈事情也就解决了。但是金额上升到一千块,性质就变了。得到税务局指定的开户银行去。
  更倒霉的是,他急匆匆骑着自行车赶到银行时,银行因为拆迁已经搬到总行楼上办公,总行在哪儿?总行在市中心啊!程小虎没办法,把车轮蹬得像风火轮,满头大汗进了业务大厅,这次他多了个心眼儿,先到大厅经理那儿问他的事怎么个程序。一问,程小虎就有点犯晕,赶了大老远的路,他没带财务章。原本是要在局里交现金的,只带个公章就可以,现在这缴款程序一变,还得另走手续。
  程小虎眼前这么一黑,硬挤出一个笑容道了谢。出门,眯眼望了望挂在天上的大太阳……咬咬牙,赶紧回公司取章吧!已经是周五下午了,绝不能把事情拖到下星期。心里有压力,腿上就有动力,程小虎风风火火跑了个来回,喘着粗气把事给办了。这还没完,他还得蹬着自行车赶在税务局下班前把回执单给送回去。
  硬撑着一口气进了税务局,把事办完,程小虎就摊在门口的路基上了。说实话这真不是啥好地方,本来风景不错,但是因为搞绿化,把路边的红砖都翻了起来,宽敞的甬道上洒了一层干土。小风一吹,尘土乱飞。程小虎实在太累了,他想喘口气再离开这风水宝地。还没等他一口气喘进去,一辆车带起了漫天的尘土呼啸而过。带起的灰土把程小虎卷成个土人,呛进肺里这个难受啊!
  “咳!咳!”再老实的孩子也怒了,看着那小白车就想骂:“□赶着……”去投胎三个字还没蹦出来,那车哧溜又倒了回来。车窗滑下,露出凌宇似笑非笑的脸:“程小虎,你在这儿干嘛?”
  程小虎抹了抹脸上的灰土,他实在是笑不出来。
  凌宇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连车都没下,口头表达了歉意,又表示自己有急事要办理,油门一踩,蹭一下子没了踪影。程小虎气得直磨牙,凌宇在车上愉快地哼欢乐颂。
  经过此次乌龙事件,程小虎和分局的同志们混熟了。
  所谓混熟,就是因为分局的叔叔阿姨们,终于找到了程小虎这个任劳任怨,老实肯干的好孩子。什么打打字啊,跑跑腿啊,偶尔叫过去给家里搬个罐子抗个箱子啥的,程小虎一般都挺乐意去干。他经常去税务局,还怕老板知道了不高兴,结果老板一听,笑眯眯地说小伙子干得不错,那帮大爷们能看上你也是你的福气,好好干。
  程小虎觉得老板挺通情达理的。老板心说要是没你在那儿蹦达我这还得花钱请客拉关系,有你在那儿贡献劳力,咱还省了这笔开支了呢。于是老板挺大方的说,上次那罚款吧,虽然说主要关系在你,但是你刚上班手里也没钱,公司给你报销五百,剩下的五百分两个月从工资里扣吧。程小虎看着老板笑眯眯的模样,觉得这次真是跟对了人。老板这么够意思,专管员那三百奖金还是别提了,自己掏了腰包吧!
  后来专管员听了,拍着他的肩说:孩子,出来混你也别太实在了。
  分局里老有这么个人晃悠,别人还觉得没什么。
  反正这就是办事的地儿,整天人来人往的。可凌科长一看程小虎在每次和别人说说笑笑混得不错的样子,心里就不舒服。凭啥你们有免费劳力,我就没有?使唤程小虎,人人平等吧?冷眼看了两天,凌科长坐不住了。
  星期天一大早,程小虎抱着被子睡得正香。手机就嘟嘟的响。带着睡意摸到手机,迷迷糊糊的问:“谁呀?”
  “程小虎!你马上起床到某某小区!”
  “干嘛?”他还不知道是谁。
  “打扫卫生!”
  说完,电话就挂了。程小虎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滴滴地短信就进来了。顺手一看,吓醒了。短信很简单,某小区某幢楼某单元702 凌宇。
  啥都不用说了,凌宇这俩字就很有威慑力了。程小虎甩甩脑袋,认命地起了床。他也没听清凌宇到底说了什么,但是地址都这么明确了,不去就是他不识相。啃了昨夜剩得俩包子喝了杯热水当早餐,程小虎骑上自行车就去了。
  小区是个高层社区,一排排全玻璃的大阳台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程小虎羡慕地看着那高楼,他知道自己这辈子可能都买不起这样的房子。
  按下门铃,凌宇走过来开门。他穿着身休闲装,仍然面容俊俏衣饰整洁。程小虎跟着他进去,一抬头,倒吸一口凉气。他知道单身男人的房间乱,但是没想到有这么乱,看看在“垃圾堆”里来去自如的男人,程小虎确实心中佩服,凌宇怎么就能对眼前脏乱差的环境视若无睹呢!而且更邪门的是,他还能保持仪容整洁。太不可思议了!
  不用凌宇说,程小虎卷起袖子就开干!从小到大,他家境都不富裕,衣服是哥哥穿旧的,零花钱刚够买文具的,穷人孩子早当家,程小虎从小就很节俭不会乱花钱。所以他的东西都很少,什么都收拾的干干净净整整齐齐。这么好的房子,竟然被凌宇这么糟蹋,程小虎心里在滴血啊!要是这房子给他住,他非得给收拾得窗明几净一尘不染。
  三室一厅的房子,程小虎撅着□收拾了半天,这还只是做到基本清洁。浴室里还积了一大堆衣服没洗呢!好在凌宇那是全自动洗衣机,分门别类等着扔进去吧!匆匆吃了午饭,红烧牛肉——方便面一碗。程小虎趴地上又开始忙活。凌宇悄悄开门出去,在对面小餐馆吃了份盖饭。
  这一天下来,程小虎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了。
  凌宇看着焕然一新的家,对免费劳工的工作很满意。当即拍板决定,下星期天还过来吧,我就不再打电话了。程小虎扶着腰僵笑,心里暗骂笑面虎真不要脸,别人支使他,也就是搬个箱子抗个罐,末了还总说声谢谢,偶尔还让他带些水果啥的。至少没有笑面虎这样拿人当下人看的。但是他又不能和凌宇翻脸,只得默默应了。
  凌宇笑眯眯送他出门,没管饭。
  程小虎拖着累翻的小身子骨,到路边吃了一大碗馄饨,三块钱。
  心里觉得亏大了。
  被凌宇免费支使了两个月,两个人终于混熟了。
  凌宇觉悟到自己不能老拿程小虎当童工使,于是也经常做些饭菜请程小虎吃。其实凌大少爷也不是啥都不会干,之所以不干,原因有二。一,懒。二,独。为啥这么说呢?自打他和媳妇儿离了婚,他就不爱让别人进他这个屋,有事都上他爸妈家说去,自己住的这屋,几乎就没来过外人。反正又没人来,什么干净脏乱,自己舒服了就行。
  自打认识了程小虎,凌大少爷这心里啊就老琢磨着怎么整人家。除了让人挨挨骂多跑跑腿,他还老惦记着不能让人太好过喽。你说整个局里来来往往那么多人,你非得跟一孩子过不去干嘛?凌大少凌科长没想过这个问题,他觉得那不是什么问题。
  这屋子都让程小虎踏进来了,凌宇也就没再装大鼻子象。起码他做菜手艺还不错,在程小虎劳动半天后,到底良心发现给程小虎做顿午饭吃吃。
  程小虎这人老实,要求也不高。他自己也发现凌宇大少爷脾气不小,肯屈尊降贵给自己做饭吃,还真没啥挑的。而且凌宇见多识广,市里知名的饭店几乎吃了个遍。没事就做个新花样给自己吃,还不时问问咸不咸淡不淡,酸不酸甜不甜。程小虎觉得既然是对方的心意,最好还是全吃光以示诚意。全然没发现自己成了凌宇的新菜试吃员及失败品的垃圾桶。
  转眼,中秋节就到了。
  作为被众企业巴结的重点部门,凌宇收礼收到手软。
  程小虎上个星期天有事没到自己那儿去,凌宇这心里就老觉得少了点什么。但是人家又没卖身给自己,瞎惦记什么呀!而且,就他那小模样小身板,倒贴咱都不带要的。这么一想,心里就硬气了。
  他下楼找人闲嗑牙,正碰上匆匆走过来的程小虎。凌宇眼前一亮,那精气神就提上来了。“小虎,你在这儿干嘛呢?”程小虎抬头一看是他,嘿嘿一笑道:“这不过节呢嘛,我来看看刘哥……”然后不好意思地抓抓头,凌宇看着他尴尬的小样儿还挺可爱。“然后呢?”我的呢?“然后?”程小虎一愣,道:“然后就出来了啊!”凌宇心里就不高兴了,怎么着他俩在一块的时间也比他和老刘在一块时间长吧!怎么知道打点老刘,就忘了巴结巴结他!脸一拉,沉声道:“哦,这都过节了,也不跟你哥表示一下!”说完,转身走了。
  程小虎就纳了闷了。你哥……我哥?这都哪挨哪啊!听凌宇这话茬,敢情是跟自己要礼?!程小虎心里一惊,他压根儿就没想这个问题。打点老刘的礼是公司批的,过年过节这都是定例,写个申请单老板就给批。可凌宇跟他们公司没有直接关系啊,这跟老总去说也不合适,那……还得自己掏腰包吧?
  心疼啊!程小虎在超市里转悠。随便一盒月饼就是百十块钱。自己每月工资才一千,连赔给老刘的奖金加扣款,已经损失了八百了。而且为了租个离公司近点的房子,他忍痛和同事合租了一套二居室。每月房租就二百块。这到过年也没几个月了,他得省着点,回家过年还得给他娘交些家用呢!
  唉,再舍不得也得买。程小虎转悠了半天,才看到了一种超市自产的新鲜月饼。一盒二十八,两盒四十八,每盒四个,个大量足。程小虎觉得挺实惠,买两盒,给凌宇送一盒,让老乡给他妈带一盒,两全其美。
  星期天,程小虎提着月饼上门了。
  凌宇看到他手里提着月饼,脸色就有点难看。这年头,还有人吃月饼吗?家里的月饼都摞得一人高,整天发愁怎么消灭掉。这傻蛋又给送了盒来,接过来一看,好家伙,这牌子都没听过。
  程小虎开始干活了,凌宇还坐在沙发上拿着那盒月饼研究。这研究来研究去,就发现了底下忘了撕的价签。定睛一看,好家伙!二十八块!凌宇这脸可就黑了,心说程小虎你也忒看不起你凌哥了吧!这么个中秋节,你拿盒破月饼就想打发我?他心里咽不下这口气,抄起月饼盒就进了厨房。你喜欢送月饼是吧?老子今天让你吃个够!
  其实凌宇这次可真冤枉了程小虎,孩子从小在村里长大,过节吃块月饼也不容易,乡下能有啥好月饼,三块钱一斤的吃着就挺好。一斤足有五个呢!长大了进了城,也没自己花钱买过月饼,那月饼太贵了,鸡蛋大的一块能顶自己一天饭钱,能省就省了吧!程小虎也知道自己送的礼薄,可是他真的尽力了,给自己妈送的跟给凌宇送的一样,心意到了就好嘛。
  这边吭哧吭哧地干活,那天热火朝天地炒菜。等盘子都上了桌,程小虎傻眼了。
  蒸月饼,炒月饼,煎月饼,炸月饼。末了,还给上了碗月饼馅熬的糊糊。
  程小虎手就直抖,心说这能吃吗?凌宇脸上笑得跟朵花似的,一个劲儿把盘子往程小虎跟前推。“今年收得月饼太多了,我就试着做了几样,快尝尝!”程小虎硬着头皮吃了一块,还行,就是油多了点。
  “好吃吗?”期待地目光。
  “好、好吃。”
  “好吃你就多吃点!”很大方地往程小虎碗里拨,程小虎痛苦地往肚子里塞这些都变了模样的月饼,他不想吃,但是一看凌宇那笑眯眯的眼,那期待的脸,他就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等到桌上的盘子都空了一半,凌宇才放过他。程小虎抱着肚子,觉得吃进去的月饼都顶在了嗓子眼,他难受啊!
  结果是,程小虎一出门,凌宇就把剩下的月饼全倒进了垃圾桶。
  程小虎上吐下泻,守着马桶过了一晚上。
  再怎么傻的孩子,他也有转过弯来的时候。
  而且被这么恶整,程小虎渐渐也琢磨出点味儿来。但是他又想不明白到底哪里得罪凌宇了。索性,惹不起咱躲得起!
  要想躲人其实也挺容易的。星期天一早,程小虎洗漱完后,和室友说了一声就出门去了。而那个唯一能联系到他的手机,被“善意”地遗忘在了枕头底下。
  凌宇在家里等到日头上正中了还没见程小虎的影子,他心里就犯嘀咕,该不会上次的月饼大餐把孩子给坑苦了吧?这一个星期下来,家里被他鼓捣的是乱了点,就算不收拾,他也能再忍一个星期。但是大星期天的,他也没啥事干,朋友间的邀约他早就推了,儿子昨天也看过了,就等着折腾折腾程小虎度过这美好的一天。
  嘿!小子还不来了!凌宇在屋里走来走去,心不在焉地吃了午饭,拿起手机给程小虎打电话。有事也不请个假,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吧!电话响了十来声,硬是没人接,凌宇心里就有气。一个钟头连播了四次,就是掉马桶里也该爬上来了!手机一直没人接,就越来越沉不住气了。他想去把程小虎揪过来,刚要出门,脚步就顿住了,他压根儿就不知道程小虎住哪儿。
  想去瓮中捉鳖,连瓮口都找不着,捉得什么鳖?凌宇又在屋里转了一圈,决定给老刘打电话。老刘倒是挺热情,可是他也不知道程小虎住哪儿,凌宇心里就有点憋闷。最后,他决定到程小虎单位去赌一把。
  单位挺好找,更幸运的是他们公司周末还有人值班。可值班的女孩只知道程小虎在附近某小区住,到底哪楼哪单元就不清楚了。凌宇没办法,只得出门下楼。按说没个结果,也该打道回府了吧!可他偏偏就不甘心,一想到今天那小子无故缺勤没让自己折腾,他心里就不舒服。可是这人来人往的,他到哪儿去逮人呢!
  凌宇将车停在小区里边,他就开始绕着楼溜达。这是个老居民区,人来人往的很是热闹。他沿着小区走了圈,连程小虎的影子都没有看见,心里也觉得自己在犯傻。这么长时间了,几乎每周都能见着程小虎,看他被自己整了都找不着北的呆样,凌宇这心里就能美上好几天。以往,就是有事不能参加劳动还知道打个电话请个假,像今天这种怎么也联系不上的情况,吊得凌宇的心都提了起来。
  该不会那个笨蛋遇上了啥事吧!越这么想,心里就越急。但是偌大个小区想捞出一个人来,困难也忒大了点。凌宇回到车上,心不在焉地想着。他决定,再蹲上半个小时就回家,今天自个实在是抽风了,再这么下去得回去炖猪脑吃。
  凌宇运气不错,音响里那声高亢的音调一落,程小虎那带着笑的身影就进了小区。凌宇精神一震,这就要下车去找人算帐,还没等跨出车门,脸就阴了下来。哼!放了自己一天鸽子,敢情是和野男人勾搭去了!看那小脸笑得跟朵嫩桃花似的,怎么在自己跟前儿就没这么笑过?是因为那个挨着他走的年轻男人吧!程小虎这眼光也忒差了点,就这么个小蓝领他也看得上!
  凌宇看着并肩走过来的两人气得直咬牙,看着两人走过他的车,说笑着走远……终于没压下心中那股气,气势汹汹地跟了上去。
  其实程小虎也没干啥,就是觉得自己那中专学历实在是不够用,所以到自考办报了名,又到教育书店去买了几本课本及参考资料,大城市里打拼不容易,他得想办法给自己挣点本事傍身。买完书出来,又碰到老乡,就请人到自己新租的房子坐坐。老乡一见面就有说不完的话,两人说说笑笑地进了屋。
  凌宇远远地跟到楼底下,终是棋差一着,没能跟进屋。他气呼呼地踢了墙壁一脚,心说程小虎啊程小虎,你这是公然领野男人回家了啊你!气愤之余,他就没想自己一天的反常行为都为了谁。再说,人家程小虎领男人回家是正常的,领女人回家才暧昧好吧!
  程小虎带老乡回家很高兴,又喝酒又聊天的,直留着吃了顿便饭才送人下楼。这时已是华灯初上,外面都暗了下来。两人说说笑笑地下了楼,程小虎压根儿没发现路灯下还靠了个人。嘴角还带着笑目送老乡走远。
  刚想进楼,就听到有人叫他名字,那声音阴恻恻地,似乎从牙缝里挤出来。他转身张望,傻住了。
  凌宇靠在灯柱上,英俊的面孔背着光根本看不清。但是程小虎仍然感受到了他散发的寒意,心道:糟了!
  “凌、凌科长……”程小虎挤出一副笑脸,小心翼翼地叫道。
  男人直起身来,瞪着他。“你叫我什么?”程小虎立即从善如流。“凌、凌哥!”
  “哼!刚才那男人是谁?”凌宇站在程小虎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从他和那男人上楼起,就憋了一肚子火,再看着两人说说笑笑地下楼,就想冲上拉开并肩而行的二人,更让他郁闷的,是程小虎那笑得见牙不见眼的笑脸。天都擦黑了,嘴咧那么大干什么?显摆自己牙白啊!怎么在自己家就连个笑都得用手挤出来?对人家就笑得那么欢?欺人太甚!
  “是我老乡……”不明白怎么回事,程小虎好言好语道。
  “干嘛来了?”
  “就来我住的地方看看。”
  你这地方有什么好看的?又不是五星级酒店。凌宇愤愤地想,话到嘴边又转了个方向。“那我也上去看看。”
  “啊?”程小虎吓住了,这都哪跟哪啊!
  “不行?!”
  “行!行!”摸不清男人到底在想什么,不过让他看看也没啥,程小虎带头往楼上走。“我这屋里乱,让您见笑了!”
  凌宇不做声,跟在程小虎后头进了家门。一进去就是一条走道,直通厨房和厕所,走道边开了两道门,就是两间卧室。卧室一阴一阳,程小虎的室友挑了阴面,因为阳面到夏天真不是人住的地儿。但是在这个季节,程小虎的屋子还是很舒服的。
  靠墙一张老式双人床,一个单人衣柜,再两把椅子,就是屋里的全部家当,东西少,床铺又很整洁,看起来还不错。“凌哥您坐,我给您倒杯水?”程小虎招呼凌宇坐下,又去倒水。凌宇随便看看,豪不客气地坐在了床上。床上放着程小虎的单肩包,还散落了几本自考用的课本,凌宇拿起来随手翻了翻。
  “您喝水。”
  凌宇没接,说你放那儿吧。程小虎只好把杯子放在窗台上,礼貌地问道:“凌哥,您吃饭没?”
  “我又不是你长辈,别老您不您的行不?”看着程小虎小心翼翼地对待自己,凌宇心里就觉得别扭,不就小小地戏弄过他几次吗?至于吓成这样?
  “是,我知道了。”
  “我还没吃。”凌宇盯着他说。
  “啊……”程小虎摸摸头,刚才和老乡把所有的存粮都吃了,现在家里连包方便面都没有。“那我请您、啊不,你出去吃?”虽然不知道凌宇到自己这来有什么事,到底来者是客,不请人吃饭说不过去。但是请凌科长吃饭得多贵啊!一般路边小店是不行的吧!一想到钱包要大出血,程小虎就想哭。
  “我就在你这儿吃。”那个什么老乡也是在他家吃的饭,凭什么我就不能吃?凌宇坐着不动了。程小虎尴尬的笑笑:“那个……家里没吃的了,要不,我出去买点儿?”凌宇面上一冷,说道:“我和你一起去吧!”
  老居民区外面就是个小菜市场,人来人往的很热闹。程小虎买了几样现成的熟食和小菜,笑嘻嘻地对凌宇说:“这些够吗?”熟食店的灯光是橙色的,映在人脸上的光线特别柔和,凌宇看着微笑地程小虎,心里突然像被人拽了一下,紧紧地,揪得他不舒服。
  程小虎看着凌宇面无表情的脸,以为他嫌弃自己买的菜太随便了。解释道:“我就会煮面熬粥,你要是吃不惯这个,咱还是到饭店去吃吧!”
  “谁说我吃不惯?”感觉心里又被揪了下,凌宇转身就走。
  “凌哥!”程小虎追上去,小心偷瞄他。“你生气了?”
  “没有!”就是觉得被人小心对待心里不舒服,你和你那小老乡不是挺能逗乐的嘛!凌宇越想心里越不得劲儿,正好路过烟酒商店,进去买了捆啤酒。
  “咱俩喝不了这么多……”
  “这次喝不了,下次接着喝!”
  “还……还有下次啊……”
  “怎么说话呢你!”
  把车开到程小虎楼下,凌宇提了啤酒上楼。
  程小虎咚咚咚把菜切了装盘,又把米饭热上,才擦了手坐到凌宇身边。
  “这屋就你一人?”他都来去一回了,程小虎那个所谓的室友还没回来。
  程小虎给凌宇倒上啤酒,说道:“他去他女朋友那儿了,估计今晚又不回了。”凌宇点点头,拿筷子开吃。说实话,这菜没什么可吃的,千篇一律的味儿。为了省电,厨房里就装了个15瓦的小节能灯,室内光线很暗。
  没有客厅,就一张小桌两张凳子充当了客厅兼餐厅,一坐下来,两个人几乎胳膊对着胳膊,腿挨着腿。“地方小,你别介意。”程小虎不好意思地笑笑,抿了一小口酒。他刚刚才和老乡吃了饭,此刻肚子里还饱着。
  程小虎一坐下,凌宇就感觉到他膝盖蹭着了自己,这房子空间确实小了点,都二十年的老楼了,那时候的单位似乎都这样。凌宇没说话,闷头吃。其间程小虎的腿老动,一动就碰着他,凌宇就觉得他那膝盖跟猫爪似的,一下一下蹭得自己心痒痒。
  抬头看看那个笨蛋,发现他歪着头不好意思地嘿嘿笑。凌宇一愣,心说自己也不至于对着这傻小子发情吧?肯定是太久没跟男人做了,身体有需要。再看,程小虎还端着杯子小口的喝,切!哪像个男人样!
  “你那是喂猫呢!还带舔的!”一瓶酒直接撂程小虎面前。“喝!”
  程小虎被他一吓,半截舌头还露在外面,舌尖上啪嗒滴下一滴酒来,凌宇看着那粉红色的舌头,嘴里就发干……他想,那滴酒肯定很好喝,那舌头一定……打住!打住!□想哪儿去了!一定是太久没发泄了!他不可能想去舔一个小土蛋的舌头,绝对不可能!
  这么一想,心情就有点糟。凌宇放下筷子,拉着程小虎拼酒。可怜程小虎一个没经过饭局锻炼的娃儿,哪是久经锤炼的凌科长的对手,没两瓶就投降告饶。凌宇也没强迫他,自己又干了两瓶。
  等程小虎收拾好厨房,给凌宇端来浓茶时,凌宇已经歪在程小虎床上睡着了。程小虎拉过凳子,把茶杯搁上,就摇凌宇:“凌哥,别睡着了,要睡回家睡。”凌宇眼都没睁,翻身朝里睡了。程小虎又摇了摇,看他也没动静,只得叹了口气,为凌宇脱了鞋,拉过毯子给他盖上。
  程小虎洗漱完,看凌宇还是没动静。只好把衣服脱了,钻到床里去睡。这张床并不小,两个人睡也不太挤,程小虎帮凌宇把外衣给脱了,又把毯子给他拉严,这才盖上被子睡了。
  程小虎一睡着,凌宇就醒了,那点酒他根本就不放在眼里,只是喝着喝着他就不想走了。在程小虎刷碗的当儿,往床上一歪,装睡了事。可没想到,这一歪还真就给睡了过去。醒过来,有点口渴,借着月光,看清床边有个杯子,浓茶一进口,他感觉清醒了些。脱了衣服准备继续睡,硬硬的床板提醒他不是在自己家,往下拉□的手才停了下来。
  身边程小虎发出小小的鼾声,凌宇嫌吵,凑过去看。这才发现程小虎唯一的枕头给自己枕了,他窝着头压着自己的胳膊,呼吸不太顺畅。凌宇看着这个笨蛋,心里颇不是滋味,你说自个都那么卖力折腾他了,怎么这小子愣没趁自己醉酒时报复一回呢?现在自己连人家枕头毯子都占了,程小虎自己倒枕着胳膊蜷缩在一床凉被里。凌宇叹口气,心说怎么就碰上这么个实在娃儿呢!
  展开胳膊,把程小虎拉进毛毯里。润泽而结实的皮肤立即贴在了自己身上,凌宇感受着程小虎吐出的热气,觉得脖子那痒了起来。程小虎没有对男人的防备心里,全身脱得只剩一条小□,全身大半的皮肤都贴在凌宇身上,凌宇觉得下面那根东西有点想要抬头……暗骂一声,闲着的那只手不受控制地爬到程小虎身上吃豆腐。
  没看出来,小孩皮肤还挺好,凌宇边摸边陶醉的想。嗯……小腰还挺细的,肚脐眼也挺可爱……魔爪在程小虎身上游移,沿着人家的□边缘打转,呃……其实摸摸□不算性骚扰吧?越摸越有点控制不住,修长的手指摸呀摸地就摸上了程小虎光滑的□……刚捏了两把试试手感,下面那根兄弟就蹭地站了起来。隔着□顶着程小虎的小兄弟。
  凌宇暗骂自己兄弟定性太差,不就一个乡下小孩嘛!有什么可激动的!但是想归想,他摸着程小虎□的手就跟拿强力胶粘上去似的,拽都拽不出来。就在他兄弟想要和小虎的小兄弟亲密接触时,程小虎动了动,凌宇赶紧把手从人家□里撤出来,哼唧了两声,程小虎翻了个身继续睡。
  “小虎?”凌宇轻轻叫他。回应他的一声呼噜。
  放了心,手继续在人胸膛上摸呀摸,摸到程小虎的□,手就犯贱似的揉了揉。程小虎不适地挥了挥胳膊,凌宇做贼的手终于老老实实地放在小虎的腰上。忍了没几分钟,下面的兄弟就挨着小虎的□磨蹭,越蹭就越舒服,凌宇几乎想扒了小虎的裤衩□相对。但是……他终于还存了些理智,真要这么干了估计以后他就再也没脸见小虎了。
  挺立的兄弟叫嚣这解放,凌宇一只胳膊被程小虎压着,另一只还粘在人腰上徘徊,小兄弟老往人程小虎的□缝里挤……凌宇只好把手从小虎的腰上挪到自己老二上,睡着的孩子根本就不知道身后的男人闻着自己的体味辛苦的□。
  痛……并快乐着,就是凌宇此刻真实的心境。他根本就忘了自己是在最看不上的程小虎的床上,胳膊让人枕着,被子一起盖着,一只手还按着自己的兄弟别钻进人家的□里。小虎的味道很好闻啊……不香,就是年轻男人那充满活力的体味,他喜欢……嗯,他娘的怎么越来越硬了!
  凌宇压抑着自己的冲动,他不敢在这个时候哼出声来。但是小虎的身体真的很热啊,枕在胳膊上的小脑袋扎得自己痒痒的……当然了,下面更痒啊!凌宇的腿悄悄缠上了程小虎的腿,轻轻地磨蹭,那舒服的触感,肌肤相亲的□几乎让他呻吟出声。他拼命弓起自己的身体,阻止越来越热的小兄弟去接近程小虎的□。“小、小虎……”手里越撸越快,他紧咬着牙,怕自己扑上去咬人肩膀。
  “嗯……”□,终于射出来了!凌宇缓缓吁了口气。
  程小虎仍然熟睡着,对此一无所知。凌宇拉好毯子盖上,身体一僵。情急之下没找到卫生纸,一时激动……浓稠的□射在了毯子上,那湿濡的部分正贴着他的胸……难受啊!凌宇侧着身,搂着程小虎热呼呼的小身板,脑子里清楚地闪着三个字:坏菜了!
  清晨六点,凌宇蹑手蹑脚地从程小虎家猫出来。
  实在不能再待下去了,他怕看着程小虎那张熟睡的脸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来。从没想过一个乡下娃会对自己产生这么重大的影响,凌宇一边暗骂自己兄弟不争气,一边驾车回家洗澡换衣。一定是太久没做过了,不然他不会对一个土蛋产生欲望。
  程小虎醒来后,压根儿就忘了昨晚被凌宇拽着喝酒的事。一直到他打着哈欠去厕所时看到墙角的啤酒瓶,才想起来昨晚凌宇来过。凌科长为什么来找自己也没想明白,就是毯子上那块干涸的东西硬邦邦的,不会是他晚上吐了吧。
  想到这,程小虎额上冒出三条黑线,对凌宇的印象值刷地降下来一截。急急忙忙拖过毯子把重点部位刷了一遍,程小虎把毯子晾在阳台上关门上班去了。
  接下来几天,凌宇下意识里躲着程小虎。其实他根本就没必要躲,只要不在楼里瞎晃悠,碰上小虎的几率等于零。而且程小虎这几天就没进过税务局大门,想见都见不着。但是真见不着了,他……还有点想。
  凌宇坐在办公室里,对着窗外发呆。这都好几天了,他也没下楼去跟别人联络感情,心情不太好啊。从程小虎家落荒而逃……啊呸!是光明正大回家的第一天,他就做什么都提不起劲儿来,差点在全局大会上讲错话,所以你看,程小虎这娃儿真是晦气,沾上就倒霉。
  第二天,凌科长决定对自己的生活做些改变,对土蛋程小虎产生欲望是不对滴!是对他品位的绝对侮辱!所以他换了身挺时尚的衣服去泡GAY吧。看人家现在的孩子多会打扮,小脸嫩得能掐出水儿来,小腰细得能拧在人身上,态度也大方,腰肢款摆地走过来,抬腿就要坐自己腿上。凌宇眉头一皱,请人在旁边高脚椅上坐下。
  这孩子看来也是吧里的名花,很多男人的眼睛都跟着转。男孩抛过一个媚眼:“帅哥,第一次来?”凌宇其实是第二次来,但是上一次已经是结婚前了。所以他点头道:“嗯。”男孩得意地笑了笑,“请我喝杯酒吧!”
  男孩点了杯激情之夜,轻抿一口,舌尖带着□的意味在嘴角打转。凌宇笑眯眯地看着,心里有些吃惊!他发现这孩子对他做的勾引动作他都没反应!怎么会这样?看着男孩粉红色的舌尖暧昧的勾挑,他发现他首先想到的是程小虎舌尖滴落的啤酒!如果当时能含进去……啊!不能想了!
  凌宇神色一整,决定专心注视眼前对他有意的男孩。男孩确实能用漂亮来形容,穿衣有些暴露,嘴上还涂了唇彩,淡淡地并不惹人反感,愈发趁得他唇色粉嫩,让人有亲吻的欲望。凌宇确实亲下去了,甚至将舌头伸进去舌吻。男孩立即挑舌回应,两人的激情热吻引来稀稀落落的掌声。一吻结束,男孩手挂在凌宇脖子上喘息。
  “喂,帅哥……”男孩手拉着他的领口,低语道:“今晚……我们一起渡过一个激情之夜吧?嗯?”
  凌宇笑,带着他面具似的标准笑容。“是不是……这里的男人都想上你的床?”
  男孩得意地笑笑,说:“没几个人够得上我的标准。”
  凌宇继续笑,声音愈发温柔。“我也告诉你,你……也不够我的标准。”说完,拿出几张钞票放在柜台上,推门离去。
  男孩在他背后愤怒地比起了中指。“□!”
  当晚,凌宇是在对着程小虎左压右压,前操后操的……□里渡过的。醒过来,拎着湿漉漉地□发晕,□都多少年没干过这种丢人事了!怎么就在程小虎床上睡过那么一晚,一切就变得不一样了呢?
  凌科长继续对着窗外发呆,反正快到长假了,人心惶惶地没心情做事。远远地,就看到程小虎骑着自行车进了大门。凌科长蹭地站了起来,等程小虎的身影停在楼前的草坪上,才匆匆忙忙往外走。“科长,您看上次……”正碰上有个科员过来请示情况,凌科长急忙摆手,道:“小王,我有事下去一下,等我回来再说!”
  “哎!科长!”看着科长脚下生风地走远,科员只好摸摸鼻子回了办公室。
  程小虎咚咚咚上了楼,刚一出楼梯口,就看到凌宇靠着墙边搁那儿矗着。他喘口气,摆出一张笑脸:“凌科……哥!”凌宇点点头,也不说话。程小虎觉得奇怪,但是想着自己工作没问题,业务谈不上,反正不是找自己的。笑呵呵点了点头就奔了分局办公室。
  凌宇的脸就黑了下来。这还没说话呢,跑什么跑!虽然自己也没啥话可跟人家说就是了。但是!程小虎这态度就是不尊重领导!这样的态度,必须得进行批评教育!所以等程小虎从分局出来,看凌宇还在那儿矗着,嘴边那经典的笑容也不见了踪影……自己好像似乎真的惹到他了?没啊!
  “凌、凌哥。”
  “程小虎……”凌宇双手抱胸,慢慢悠悠地说。程小虎打个激灵。“您找我有事?”“没什么事,就是……嗯,快过十一了,你有什么打算?”想来想去也没什么话题,只好拿长假开刀。十一?程小虎愣了下,这算节日吗?不、不用再送礼了吧?这么一想,心里就打颤,上次那顿月饼大餐他还记忆犹新。“没、没啥打算……我要回家的。”
  “你家哪儿的?”
  “明山县秀水村的。”
  “挺好的地方。”凌宇点点头。“有山有水啊!”
  “还行。”程小虎摸不清他到底在想什么,只得努力换话题。“我听说,局里这次组织去旅游?”
  “是啊!”旅游也没啥好的,一大帮子人拖家带口吃吃喝喝,买一堆没用的工艺品,照一摞一年也不翻一次的照片,就是旅游了。至于去了哪儿有什么收获,天知道。不过看程小虎那发光的小脸,肯定是动心了。不过局里的旅游向来都只让带家属,小虎要真是他家属,干脆就带他走一遭……□,怎么扯到家属上来了。凌宇脸色变了变,说道:“每年都这样,没什么好玩的。”
  程小虎羡慕地流口水,他还没出去旅游过呢。“我听刘哥说这次要去个风景特别好的地方。”凌宇不置可否的耸耸肩。
  转眼长假就要到来,凌宇还在琢磨是不是再去折腾折腾程小虎。毕竟,连着几天都在压着人家左亲右亲的□里醒来,再迟钝也知道程小虎在自己心里有那么一眯眯地不同了。可惜,程小虎都几天没到过局里,凌宇无计可施。
  眼看明天就是十一,凌科长再也坐不住了。抓起车钥匙就奔程小虎单位附近守株待虎!等了将近半小时,终于看到程小虎骑着自行车出来了。凌宇很高兴,发动车子就想跟过去。结果,程小虎不是一个人!他自行车上还带着一个女人!凌宇牙咬得咯咯响,几乎要冲上去把那个贱女人从程小虎车后座上给拽下来!
  □,什么样的美女还低着头不敢让人看啊!那手还抓着程小虎的腰!更过分的是,程小虎自行车骑得特别慢!还不时转头跟那女人说话!一对狗男女!对,就是这个意思,凌宇开车跟上,他真是越来越不放心了……
  程小虎没往自己住的地方骑,而是往相反的方向走。凌宇一边在后边跟着一边在心里暗骂,这才几天没见啊,都跟女同事勾搭上了,看来不管自己到底喜欢没喜欢上程小虎,都得把这个笨蛋拐到身边放着,要不……万一哪天动了真情,估计还程小虎一根手指头都摸不着了。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凌宇心里暗暗有了计较。
  自行车停在一家社区医院前,一个年轻男人正焦急地在路边等。一看程小虎将人送过来,赶忙扶过女子,千恩万谢地跟程小虎说话。程小虎擦擦额头上的汗,笑得憨憨地连连摆手。等两人都进去了,才笑眯眯地跨上自行车往回走。
  凌宇看着这一幕,心里颇不是滋味。这家伙果然少根筋,又不是自己女人,那么卖力做什么?这么笨的家伙,果然还是要牢牢栓在身边的好,不然被别人拐跑了,再找个这么笨的可不容易。眼看就是十一,他没忘了程小虎说过要回家的事。回家?跟回去?以什么名义?如果不跟上的话,万一程小虎这家伙在老家那边搞个对象啥的,要拆散也是个费心劳力的活。
  晚上,凌宇回到父母家。
  他固定每星期六回家看父母,看儿子。他父亲是市局的重量级人物,事业如日中天。母亲为了给他照顾孩子,提前内退。儿子凌祁瑞,综合了爸妈的基因,长得白白胖胖,玉雪可爱。小孩儿已经会走路了,还能简单地说出一些单词。比如爸爸,爷爷,奶奶……整天笑呵呵地,每个见过他的就没有不喜欢的。是凌家上下捧在手心里的宝贝。
  凌妈见他回来,让他赶紧洗手吃饭。边吃边说看了一年的孩子,整天闷在家里心情很是不好。凌爸笑了笑说不行去旅个游?凌妈歪他一眼,小瑞瑞怎么办?凌宇一听,得,冲着自己来了。可不是老妈为了自己儿子办了退休,每天就在家带孩子。虽然有保姆,但是老妈也确实不容易。谁不知道一岁多的孩子难带啊!
  凌爸指指凌宇说道,你作为孩子他爹,至少也得把把屎把把尿,亲自带带孩子,感受一下做父母的辛苦。凌妈一听,言之有理。自己家这大少爷,自从孩子生了就交给媳妇带,离婚了交给老妈和保姆带,自己带孩子的时间,五根手指就能数得出来。这么一想,也打算敲打敲打自己儿子。
  就这么说定了,这个长假我和你爸出去转一圈,散散心。小瑞瑞就交给你了!不懂得有陈嫂帮你。凌妈掷地有声道。凌宇对天翻了个白眼。
  艰巨的工作接了过来,只一晚上就折腾的凌宇想弃儿逃命。但是……到底是自己的血脉,看着像个天使一样笑嘻嘻挂在自己身上的儿子,凌宇决定给某个仍在睡梦中的笨蛋老虎打个电话,要折腾大家一起折腾。
  于是,某个还在睡梦中的娃儿,迷迷糊糊地接到了凌宇的电话。“程小虎!你给我老老实实留在家里!不然我杀到你老家去!”
  “啊?……”电话已经断了,嘟嘟地通话结束的声音。程小虎被凌宇凶神恶煞地嗓音吓着了,刚才怎么回事?不是在做梦吧?卷着被子坐在床上发呆,看看窗外不过六点钟光景,都放假了还早起么?
  坐了一会儿,程小虎几乎要倒在枕头上继续睡回笼觉。
  门发出砰砰的声音,不像敲的,倒像踢的。程小虎猛然惊觉刚刚真是凌宇打得电话,不是做梦!踢上鞋子跑去开门,门一开,程小虎就傻了。门外,凌宇一手挟着……不,抱着孩子,一手提着一个大包,敞开的包里还能清楚的看到最上面那个塑料袋写着尿不湿的字样。这是……
  看着程小虎张大嘴的傻样,凌宇笑了。“程小虎,早上好!”
  凌宇不会带孩子。
  程小虎,也不会。
  看着像在自己家里一样自在的父子俩,程小虎吞了口口水。“凌哥,您这是……”“哦,这是我儿子凌祁瑞。”凌宇把孩子抱到程小虎面前,捏捏孩子的小脸,道:“小瑞,叫叔叔。”小孩也不怕生,奶声奶气地叫:“嘟嘟……”凌宇脸上瞬间挂了两条黑线。程小虎无措地看着凌宇,小声地说:“凌哥,我今天……还得回家呢。”
  凌宇眉头一皱,把孩子交到程小虎手上,程小虎一愣,只得接过去。没怎么抱过小孩,显得笨手笨脚,趴在他肩膀上的凌祁瑞也没嫌弃,继续呵呵地笑,揪他耳朵玩儿。程小虎觉得孩子挺可爱,任他拽自己耳朵。一大一小都呵呵地笑。
  凌宇大马金刀往床上一坐,说道:“程小虎,我儿子可爱吧!”
  程小虎老实的点头,这么漂亮又爱笑的孩子,可以直接上电视拍广告了。果然是儿子随父亲,父子俩都有着得天独厚的外貌。可问题是,这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凌宇一瞄程小虎就知道他在想什么,眉头一皱,苦着脸道:“这孩子从小就没妈,一直跟着奶奶长大,这不我妈有事让我带他几天,我哪带过孩子啊!”说完,低眉顺眼地摸摸孩子的头,凌祁瑞很配合地皱了皱鼻子。
  看到两张可怜兮兮的脸,程小虎心就软了。“可是……我也没带过孩子啊!”
  “没问题,三个臭皮匠顶过一个诸葛亮,现在咱是两口半……至少也是半个孔明了!”一看事情有转机,凌宇那笑就有点藏不住。他拍拍程小虎的肩膀,笑道:“放心吧,小瑞这孩子很乖,咱俩人呢!还能带不了个孩子!”
  程小虎抱着孩子,嘴里直犯苦。他还没同意帮凌宇带孩子呢吧?但是看着已经把大包小包散落在他地盘上的凌宇……拒绝的话,就又咽了回去。
  入侵程小虎家的第一天,凌祁瑞就把小虎嘟嘟的被子给尿了。看着笑呵呵往自己身上涂口水的小宝贝,程小虎欲哭无泪,喂孩子喝了牛奶吃了米糊后,他叫醒凌宇,自己提了被子去刷洗。凌宇嘴里叼着油条,抱着孩子在边上……看热闹。“我说他都尿了,你把被子送去干洗得了。”程小虎坐在小板凳上拖着脏掉的部分洗刷,边刷边道:“送去干洗太贵了!至少得三天才能取,晚上盖什么?”
  凌宇把油条吞进去,弹了儿子一个脑瓜蹦。“笨蛋瑞瑞,把叔叔的被子尿了咱晚上怎么睡?”小瑞瑞在他爹肩上趴着咯咯笑,手舞足蹈。
  辛辛苦苦地把被子拖到阳台上晾好,程小虎又翻出室友的电吹风使劲吹,凌宇觉得奇怪,问他在干嘛,程小虎无奈地说,怕到晚上干不了,直接做个预防。跟小瑞瑞玩闹的凌宇,终于良心发现,思忖道:“走吧,再去买两床被子。”
  “为什么?”
  “我怕他晚上接着尿……”
  程小虎无语,觉得凌宇这话确实有道理。既然这爷俩都不把自己当外人,为了自己被搅黄的假期……就沾点便宜吧。
  买了被子的第二天,凌祁瑞把小虎嘟嘟的手机给玩到了马桶里。
  程小虎欲哭无泪地看着在马桶里畅游的手机,咬了咬牙,戴上塑胶手套把手机给捞了出来。凌宇抱着儿子,在一边尴尬的笑。“没想到这小子……手滑,嘿嘿!”程小虎把手机捞出来,迅速擦干拔出SIM卡。“不知道还能不能用……”凌宇眉头一跳,惊叫:“都掉马桶里了你还用?!”
  程小虎洗了一遍手,慢悠悠道:“我是说SIM卡。”说完,还白了孩他爹一眼。凌宇被他眼风这么一扫,觉得小孩还挺可爱,以前怎么没发现有人把白眼都翻这么好看呢!
  得,做客做到把人手机扔马桶了都,孩他爹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拽着程小虎去买手机。程小虎不愿意,原因是那手机确实是老掉牙的机型了,要不是凌祁瑞不小心给他掉马桶里,他还真下不了决心换呢!这下也好,去了块心病。
  不过老实孩子怎么能是笑面虎的对手,在父子俩左右夹攻的笑脸攻势下,手机都买了,程小虎才拐过弯来。“凌哥……我不能要这个……”程小虎抱着孩子,追着凌宇说道。“这手机太贵重了!”凌宇没理他,拿着新手机给他俩拍照。“笑一个!”程小虎反射性挤出一张笑脸,凌祁瑞不用哄就笑得像朵花,不,是花骨朵……不对!这不是重点!程小虎笑完了才想到正经事。“这手机……”
  “给你买的你就拿着!就当这几天我们爷俩的食宿费了。”说完把手机塞程小虎兜里,抱过儿子笑嘻嘻往前走。程小虎愣了愣,追上父子二人,哭丧着脸道:“食宿费用不了这么多……”
  第三天,相安无事,两个人带着小瑞瑞去动物园看猴子。车多人多,把大人孩子都累得够呛。中午在园外的饭店里吃饭,好不容易才抢到一个桌位,凌宇去点餐,程小虎又是递水又是擦汗,把小瑞瑞伺候的那叫一个舒坦。旁边有个女人看了,狠瞪了自己丈夫一眼,努嘴道:“看人家当爹的,把孩子照顾的多好!你看看你!”
  程小虎额头冒汗,这都哪挨哪儿啊,咱不是孩子的正牌爹啊!小瑞瑞听了这话,没抓住任何重点,就听到了一个陌生的词。
  “爹?!”脆生生这么一叫,周围几桌都转眼看他们。程小虎的汗刷地滚了下来。
  熬了一天,大人小孩都累瘫了。这一夜,程小虎睡得格外香甜,就是半夜里身子沉重地像鬼压床。第二天醒来,发现自己以一个奇异的姿势睡在床上,他侧卧着,凌祁瑞趴在他怀里睡得正香,身后,凌宇像八爪鱼一样将他紧抱在怀里,原来……昨晚的鬼压床就是这么来的?程小虎捏捏被压到发麻的胳膊,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昨晚睡在床外面的凌宇竟然一晚上就爬到床里面,还抱着自己睡?
  难道……凌科长有梦游症?
  第五天,牵挂着宝贝金孙的凌妈提早结束假期回来了。
  凌宇带着程小虎一起回了家。凌妈一看宝贝孙子让一个年轻小伙抱着,一大一小处得还不错。悄悄问凌宇这是谁啊?凌宇说就是一朋友呗!凌妈说这孩子一看就是个实诚样,你不会是硬拖着人家帮你带孩子吧?凌宇赶紧说哪能啊!
  凌妈热情地留程小虎吃了晚饭,席间和乐融融,临走,凌祁瑞还给他“爹”脸上留了个大大的口水印,奶声奶气地说:“嘟嘟……还来……”把大人们逗得不行。凌妈对程小虎印象挺好,也请程小虎有空来坐坐。
  凌宇看着程小虎局促的囧样,笑呵呵说他妈可不是对谁都这么热情的。程小虎跟着凌宇出了家门,轻轻叹了口气。凌宇耳朵挺灵,问他说怎么了?程小虎低头说他想家了。
  凌宇心里一疼,伸手摸了摸他的头。“这两天真是麻烦你了,明天我开车送你回去吧!”程小虎一惊,赶忙说:“那太麻烦了,我家挺远的。”
  “跟你哥说什么麻烦!”一锤定音。
  虽然程小虎嘴里说着麻烦,对于凌宇要送他回家的举动,心里还是很赞成的。都好几个月没回过家了,也不知道家里人怎么样了,每次打电话他娘都说家里挺好的不用惦记,但是谁不知道家里跟外面的孩子都只报喜不报忧呢!
  窗外阳光灿烂,坐在车里听着音乐,程小虎这才有一点放假的心情。凌宇自如地开着车,以前的无框眼镜换成了墨镜,更显得面容英俊有型。程小虎看着看着,觉出哪儿不对来!“凌哥!”“嗯?”凌宇从容地超车,还不忘调侃他。“做什么一惊一乍的?”程小虎看着速度表的指针直至一百四十,紧张道:“你不带眼镜能看清么?”
  凌宇嗤笑一声。“怕了?你猜我眼镜多少度?”
  “二、二百?”赶紧拉拉安全带,确认车前写着SRS的字样。
  “一百二,戴不戴的没两样!”
  那你还戴?!程小虎彻底无语。
  一直到下午三点,车子才开进程小虎他们村。程小虎大大的舒了口气,这还真是快的,要让他自己做车回家,整整一天都得耗在路上。村里通县城的车每天就那么一趟,要是赶不对点,就只能打车回家,那车费……想想就心疼。所以程小虎对凌宇这次的仗义举动还是很感激的。
  一进门,程小虎就跟撒欢似的跑着找他娘去了,把随后进门的凌宇忘在脑后。凌宇也不恼,站在程小虎他们家门口仔细打量。可以看出这个小院虽然不大,但是收拾的挺干净,还有一头老黄牛在哞哞的叫。凌宇一看乐了,抄起一根新鲜的玉米秸就喂了过去。
  程小虎在屋里转了一圈没看到他娘,正思忖间,他嫂子从外面进来了。一问才知,他娘在地里摘棉花呢!把东西放下,程小虎就想去地里帮他娘干点活,再一看凌宇一副典型的都市雅痞打扮,就犹豫了。
  “凌、凌哥……”
  “嗯?”喂老黄牛吃草还挺有意思,凌宇笑眯眯地看着。
  “我想去地里……”把客人仍在家里不礼貌吧?程小虎为难的想。
  “哦!”凌宇拍拍手,笑道:“我跟你一起去吧!我还没下过地呢!”
  程小虎他嫂子想拦,因为小叔带回来的这位客人,明显就很金贵。但是看客人对下地热情很高,也就没说什么。
  程小虎带着凌宇到他家地头,这个季节正是秋收时。程小虎他娘围着围兜在摘棉花,旁边地里就是胖婶,两个人边说边笑,手头忙活个不停。
  程小虎欢快地喊着他娘,动作敏捷地钻进了棉花地。凌宇摸摸鼻子,跟着进去。棉花长得有半人多高,划在胳膊上有些刺痒。程小虎和胖婶打过招呼,就开始和他娘说东说西,讲个不停。他们讲的方言,语速又快,凌宇基本上没听懂。
  他都在那儿站了好一会儿,还是胖婶搭了话。“小虎子,这位是谁呀?”
  程小虎一愣,坏了,他忘了带着凌宇来了。赶忙给他娘介绍了凌宇,说是城里的朋友,这次好心开车送自己回老家。程小虎他娘千恩万谢的,直要拉下围兜回家去招待客人。凌宇忙说不要,正是农忙时节,家里但凡能干活的都要下地劳动,凌宇决定留在地里帮忙。
  问题是,他还真没干过。
  程小虎找来围兜帮他系在腰上,自己也找了个布袋,带着他顺着田垅摘棉花。凌宇个子高,一路只能猫着腰摘花,没半个小时就觉得腰酸腿麻,程小虎带了他一会儿,早就加快速度把他甩远了。凌宇看着在前面忙活的娘俩,叹了口气,继续一朵一朵仔仔细细地摘。
  到傍晚收工时,看看程小虎那一大包,再看看自己那一小捧,凌宇偷偷把自己摘的那一捧塞进程小虎包里,双手插兜跟着程小虎回了家。
  晚上,程小虎守着他娘说话。
  凌科长躺在小虎屋里的单人床上发呆。他发现程小虎他以前认识的男孩都不一样,不骄燥,不虚荣,孝顺又懂事,可能他早就知道自己借故整他,但是这孩子从来没有跟自己红过脸,或者……他其实是不跟自己计较。一个比自己小好几岁的农村娃,竟然比自己这个在社会里混得如鱼得水的都市贵族,精神上要强大的多。
  凌宇越想越不是滋味儿,他爬起来,想去和程小虎他们家人说说话,看看到底是怎么样的家庭培养出程小虎这么个“傻蛋”。
  院子里很安静,只听到老黄牛偶尔的喷气声,还有远处的狗叫声。程小虎他娘屋子里亮着灯,村里人为了省电,电灯瓦数不高,灯光昏黄。走近了,能听到娘俩细细的说话声。敞开的门缝里,程小虎正蹲在地上,细心地给他娘洗脚。
  凌宇停住了脚步,静静地看着这副活生生的母慈子孝图。程母爱怜地摸着小虎的头。小虎仰头看着他娘,眼睛弯弯,唇角弯弯,笑得特别舒畅。凌宇觉得,他那笑,一直笑到了自己的心中最温暖,最柔软的那一寸,一瞬间,温柔满溢。
  程小虎,这一刻,我对你认真了。
  凌科长最近很奇怪。
  程小虎是这么认为的。
  比如说原来招他过去肯定就是干活,还总拿两句话损他,显示一下凌宇作为都市精英的优越感。最近不一样了,家里都收拾地挺干净,去了也没啥用武之地,就是大眼瞪小眼,瞪到眼睛发酸就开始吃饭。而且凌宇也不再做些稀奇古怪的菜给他吃,每样都色香味俱全,还兼顾营养搭配。
  如果说这些只让程小虎觉得讶异的话,那么凌科长动不动就拉拉他的手,搭搭他的肩,甚至还有一次开玩笑似地摸了自己□一把……这要放女人身上,该算性骚扰了吧?程小虎百思不得其解,又不好意思问。不想把凌宇的行为往坏处想,但是他的行为综合起来,不得不让人想到一句老话: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自己无财又无才,怎么思忖也没有凌宇能看得上或是用得着的地方,如果非要找特长,那么整理家务算一项,但是已经两个星期没给他家做过活了。思来想去,只当是凌宇良心发现,能多吃两顿好的,就赶紧吃两顿吧。万一哪天凌宇恢复正常了,还指不定怎么找回来呢!
  相对于程小虎的自得其乐,凌宇那是郁闷非常。
  怀柔政策?说起来比较管用。但是仅限于吃吃喝喝,俗话说想抓住一个男人的心,首先要抓住他的胃。凌宇施展了十八般武艺,变着法给程小虎做好吃的,小孩儿到是很高兴,吃得是双眼放光,满嘴流油,末了还真心实意地夸了一句。“凌哥,你以前媳妇儿一定很幸福吧?”凌宇脸色发青,心说我压根儿就没她做过饭。
  不舍得再让小虎忙里忙外地给他收拾狗窝,他特地在每周六请家里的保姆过来帮忙,保姆给收拾的挺干净,但是他老觉得缺了点什么。而且小虎这家伙还不领情,敢情他认为无功不受禄,不干活就吃饭,胃里不安生。凌宇恨不得劈开他脑袋瓜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构造,才得出如比彪悍地结论。
  最让凌宇不能接受的是,自己提出要小虎搬过来好节省房租水电费时,小孩头摇得像拨浪鼓,连声说不。问为什么?答:非亲非故的,为什么要住在一起?凌宇几乎要掀桌咆哮!什么叫非亲非故?认识都半年多了,还不算熟识?不是好朋友至少也是朋友吧?为什么要住在一起?近水楼台先得月懂不?不住一起怎么培养感情?不培养感情怎么能吞下小老虎?……苏,擦擦口水,不能往下想了。
  总之,凌宇的目标是同住一个屋檐下,早日把程小虎同学拐□!在程小虎第三次拒绝自己的提议后,凌宇几乎想搬着行李去程小虎那儿住。但是,这事不可行。先不说,他最近的行为已经让人起疑,比方说,再好的朋友也没有天天往人家家里跑的道理吧?而且他不待到晚上十点不回去,严重影响了程小虎同学的自学进度。程小虎的室友也好奇地问,是不是小虎欠了人家的钱,要不怎么这么一个大帅哥天天蹲在他们家不走咧?没有鬼?谁信啊!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变态。
  终于有一天,凌宇觉得不能再这么下去了!趁着工作的间隙,他跑到程小虎家,用偷配的钥匙打开了程小虎的家门。然后……扭开了水龙头,还把程小虎的被子“不小心”拖到了地上,仔细打量了下劳动成果,确认没留下痕迹,笑眯眯地关上门走了。
  当天下午,程小虎被房东的夺命连环CALL给CALL回了家。
  一进楼,程小虎就心说不是好事,那水顺着楼梯滴滴答答往下落,楼道里好几个老太太指指点点。一进门,就傻眼了,房间里尸横遍野水漫金山。房东已经把水清理干净了,指着程小虎湿成一团的被子和被水浸过的衣服,冷冷地说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粗心大意,有水用也不能这么浪费啊,你知道西部有多少孩子要走几十里路去挑水吗?你知道你这水一放淹了楼下厨房吗?人家进去做饭都得打着伞!……总而言之,这次造成的损失太大了,正好还有半个月房租到期,你也别续了,押金也甭退了,算是赔偿楼下的损失。
  如此如此,这般这般,楼下投诉的住户还指着程小虎的鼻子说三道四。那倒也是,这楼龄太老,防水层做得也不厚道,谁没事在家放水养鲸鱼玩儿?!程小虎一个劲给邻居们鞠躬道歉,心里都快哭死了……明明上班前检查过水管煤气门窗的啊!怎么突然就发大水了?忙着辩解了几句水龙头关好了,没想到遭到更加猛烈的炮轰。房东及几个见证人都证明是水管开着的,哗哗地往外流水!
  那……难道是招贼?可是这么个小破房间,确实也没什么可偷的。而且他什么都没丢,除了两床被子散落在地上……这是个什么情况?程小虎有些晕。同屋的昨天就出差去了,肯定不是他干的,可是自己也很冤枉啊!不管他真冤假冤,成功地把房东及楼下住户惹毛了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事实。而且在他回来之前,全楼都知道了那个看起来很老实的孩子的“壮举”。于是,在全楼居民的热情欢送下,程小虎同学被列为不受欢迎的租房者,光荣地解约了。
  施施然赶来的凌宇,一眼就看到拖着三大件行李,沮丧地蹲在路边的程小虎。
  “小虎,你在这儿搞什么行为艺术?”凌宇嘴角带笑,抬高手里的塑料袋。“我可是买了李记的酱牛肉,到你家喝两杯去!”
  “……”程小虎有气无力地抬起头,指指脚边的行李。“你到别处喝去吧,我连家都没了。”
  “哎?”故作惊讶。“这是怎么回事?你要搬家?”
  “不是……”程小虎头埋进双腿间,沮丧道:“不知哪个缺德的把我家水龙头拧开了,家里发了大水,房东……把我赶出来了。”
  “这样啊……”摸摸鼻子,缺德怎么了,管用就行!凌宇无声的笑,心里那个得意哟!“那你怎么办?晚上睡哪儿?”这天都擦黑了,赶快来投奔我吧!
  程小虎掏出手机要打电话。“我正想呢,要不去同事那儿凑合一宿。”凌宇一听,这可不行,费这么大劲为什么?还不就为了把程小虎拐回家!“小虎,你这么多东西,你同事那放得下吗?再说你怎么搬过去?”
  程小虎为难地摸摸箱子。其实他自己东西很少,就是一袋湿衣服外加一箱书,衣服放地上被泡了,书本放在床上的幸免于难。再有……就是两床湿透了的被子,绞成麻花状看了就犯难,最让程小虎想不明白的是,他到底得罪了哪路神仙,这么跟他的被子过不去?!
  凌宇赶忙跟程小虎说自己家里大,先让他住几天,房子慢慢找嘛!像这么欺负人的房东,早了早好。他没好意思说,自己下午打了好几个电话,约房东看房……
  程小虎终于点了头,自己唯一的老乡在城市的另一头,去投奔显然不太现实。同事之间,各人有各人的小圈子,冒然上门更是不好,而且他还得留出时间去找房子,老住别人家就更不事了。至于凌宇那儿……其实他和凌宇的关系似乎比和自己同事还好那么一眯眯。而且凌宇家里很大,自己只是安静住两天,不给他添麻烦应该就可以了吧?
  程小虎脸一红,很不好意思地说:“那……我能先到您家住两天么?”
  凌宇一听差点蹦起来,终于是点头了啊!但是他心里美着,到底还是克制了自己的情绪。沉声道:“当然可以。”
  两个人先把程小虎同事的物品送到人家女朋友那里,详细解释了一番,对方表示理解。反正俩人打算年前就结婚,省得退租了。这边放下心来,凌宇就开车带着程小虎回家,一路上红灯他也不恼,还哼起“夫妻双双把家还”来。程小虎在一旁听着,心说凌科长爱好还挺广泛,竟然连黄梅戏都喜欢。
  湿透的被子让凌宇直接扔进了垃圾桶。程小虎在一边拦着说洗洗还能盖,凌宇说被子这么大我家洗衣机塞不下,干洗又太贵,够你买一条新的了!而且这么湿的东西你好意思往我车里塞?程小虎看看凌宇清爽的小车,只把湿衣服裹了两层塑料放进了后备箱。
  进了凌宇家,程小虎忙着把湿衣服分门别类送进洗衣机。凌宇给他拿了件浴袍,说今天你折腾的够累了,赶紧洗个澡吧!镜子里的人分外狼狈,程小虎接过浴袍默默地进了浴室。凌宇趴在卫生间外面,听到里面传来哗哗地水声才拧开门进去。程小虎正闭着眼在莲蓬头下冲水,见他一进去手忙脚乱就要遮挡……凌宇偷眼瞄人家那话儿一眼,透着粉色的小□还真可爱!看程小虎要遮,咳嗽一声,正色道:“藏什么藏?都是男人我没有?”
  说完,拿了程小虎脱下的衣服出去了。
  程小虎放下遮挡在□的手,心说难道自己太小题大作了?门外,把人家衣服都拿光光的某人偷笑不已,嘿嘿……没了□看你里面怎么穿!
  程小虎洗完澡,发现自己□外衣全不见了。没办法,只得穿上凌宇给的浴袍出去。他的体形比凌宇整整小了一号,系紧浴袍的带子也遮不严实,秀美的锁骨隐隐若现。不过都是男人,怕什么?拉好衣服,程小虎出去了。
  凌宇做好了晚饭,等程小虎。
  见程小虎穿着浴袍出来,双眼一亮。小孩的头发湿湿的,脸色红扑扑的,全身散发着一种被热气蒸腾过的湿润感。不像现在很多男孩子的苍白皮肤,小虎的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在白色浴袍的映衬下更显出一种健康美。是那种,田野里成熟小麦的味道。凌宇深吸口气,抓过一张面纸擦擦鼻子……妈的,现在流鼻血就太丢份了。
  “我洗好了。”第一次在别人家洗澡,程小虎显得很不自在。冲凌宇腼腆一笑,道:“今晚吃什么?”凌宇又抽了张面纸……
  程小虎饿坏了,埋头开吃。吃到兴起,还自在地盘起了腿,凌宇心神一动,滑落了手里的筷子。那浴袍根本就没遮住底下的春光,而且程小虎的大动作早把隐私部位露了出来。凌宇蹲下去捡筷子,看着浴袍遮挡下那幽黑的部位……使劲咽了口口水。
  吃过饭,凌宇赶小虎□睡觉。
  程小虎说我睡客房吧!凌宇说客房N天没住过人了,连床单都没有。程小虎抓抓头,说那我睡沙发。凌宇说我家沙发不给人睡。程小虎愁容满面,道:“那我睡哪儿?”凌宇一本正经地说你睡我房间啊!
  那怎么可以?程小虎跳起来道。
  为什么不可以?凌某人斜他一眼,我们睡一张床的时候还少了?而且在你家不就睡你的床吗?还是……你嫌我床脏?
  不是不是!程小虎赶忙摇头摆手。哧溜一窜就上了凌宇的床。
  凌宇满意地点点头,进了浴室。程小虎为凌宇打扫了很多次房子,也不稀奇凌宇卧室的陈设,但是放着主人自己先睡有些不礼貌,于是拿起一本枕边书翻看。
  半晌,凌宇出来了。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只围了条浴巾。看程小虎在看书,笑道:“还不睡?”
  程小虎嘿嘿一笑。“马上!”
  凌宇坐到另一侧床沿,又擦了两把头发,转头对程小虎说:“我习惯裸睡,你不介意吧?”
  程小虎没反应过来,直接摇摇头。凌宇刷一下扯掉浴巾,翻身□。灯光下,体态修长匀称的□直接迸进了程小虎眼帘,程小虎瞪大眼,指指凌宇趴卧在黑色草丛中的小……不,大鸟,结结巴巴道:“凌、凌哥,你、你不穿衣服就睡?”
  “裸睡有益身体健康。”
  “这……你……我……”难道自己穿着浴袍就是不健康了?
  “你穿那么厚睡觉难受不难受?”小鸟……哦,不,大鸟有要抬头的势头,凌宇赶忙曲膝拉起棉被。
  “我……我……”难道自己真是老土了?
  “扭扭捏捏的,还老爷们儿呢!”快脱快脱,哦耶!
  程小虎也听过裸睡有益的话,但是没实践过,主要是以前没那个环境。现在看凌宇大大方方地展示自己的身体,也觉得自己太小题大做了。脱件衣服又不会少块肉,而且穿着浴袍睡觉实在是不舒服。程小虎咬了咬牙,一扬手把浴袍给脱了。
  □。
  凌宇觉得自己的大鸟蹭地站了起来。
  程小虎没感受到男人煎熬的心情,爬□对凌宇笑眯眯地说:“凌哥,我们睡觉吧!”
  小不忍则乱大谋。
  凌宇咬着被角,跟自己重复了一千二百零八次,时机未到,为了以后长久的性福生活,坚决不能对旁边洗得香喷喷的程小虎出手,就算忍得快爆炸了也不能出手!他不断用手安抚自己的小兄弟,忍忍,再忍忍……忍过这一时,才能有以后的好日子。这一夜,他跑到浴室去解决了三次。后来……实在没力气了,才背对着程小虎躺了下来。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睡到后半夜,程小虎开始在床上打起滚来,翻来覆去绞着被子穷折腾,一开始他以为小虎身体不舒服,结果听着耳边哼哼吱吱的声音,他耳朵一动,这家伙不会在做□吧?
  事实很快得到证明,在程小虎抱着被子滚了两滚后,攀到了凌宇的背上。小□在他□上蹭来蹭去……凌宇头皮发麻,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还没等他为是否翻身压下程小虎嘿咻一番做好心理斗争时,更让他囧到飞起的事情发生了。程小虎的小□在他□上磨蹭来磨蹭去,终于按照自然规律……小□蹭进了他的股沟,小虎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息。
  凌宇下意识□,反应过来后,又赶紧松开。小虎发出不满的咕哝:“放松……”凌宇满头黑线,心里反问自己到底是得罪了哪路神仙?小虎继续在他股间磨蹭,幸好小孩子睡梦间并不持久,没几下就缴了械。凌宇清楚地感觉到小虎在他股间挺动,清楚地听见小虎满足的呻吟,甚至能清楚地感觉到小虎滴在他背上的口水。
  “啊……美人儿……”热流射进凌宇的股间,程小虎发出满足的叹息,翻身睡了。过了半晌,一直僵着身体的凌宇才动了动,探手摸了摸股间的湿濡……凌科长再也不睡不着觉,翻身坐起,用目光将程小虎杀了一千一万遍!
  他奶奶的!
  早上六点半,程小虎准时起床。
  下楼去跑了一圈,还顺路买了油条豆浆。美滋滋坐在桌边享用。
  七点,顶着两个大大黑眼圈的凌科长,一脸菜色走出了卧室。
  “凌哥早!”小虎笑眯眯地跟他打招呼。
  凌宇瞄他一眼,无声地坐在餐桌前。
  “这是刚出锅的油条,你吃吃看!”程小虎把油条、咸菜碟子都推到凌宇面前。“还有豆浆,我不知道你喝什么样的,就没加糖。”
  凌宇点点头,拿过油条开吃。程小虎看他神色反常,关心地问:“凌哥,你昨晚没睡好啊?早知道我就该睡沙发的。”说完,面带歉意。
  凌宇夹一口咸菜,狠狠地咀嚼。“没有的事,昨天咖啡喝多了。”语气顿了顿,貌似不经意问道:“昨晚你睡得还好吧?”
  程小虎点了点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昨晚睡得很好啊!而且……裸睡果然有益身体健康呢!”
  “哦?为什么?”
  “昨晚我梦到……”小虎抓抓头,腼腆笑道:“梦到……和一个大美女约会呢……”
  凌宇悲愤地咬了口油条,太用力,不慎咬到了舌头,我呸!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一定要促进程小虎同□的觉醒!
  晚上回到家,凌宇把自己压箱底的片子都翻了出来,虽然现在还不确定程小虎是不是同志,但是进行一些同□普及教育是必须的,也是必要的!
  吃过饭,俩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凌宇特意把大灯关了,就留着一盏昏黄的落地灯好调节气氛。程小虎挺兴奋,以前看电影都是趁午休时,在公司电脑上偷偷地看。现在两个人守着42寸等离子,想看啥看啥,音效一流。果然是跟着大哥有肉吃!
  画面缓缓展开,两个牛仔在山上放羊。程小虎缩在毯子里乖乖地看,凌宇随时注意着他的反应。及至那隐晦的的□镜头出现时,程小虎也没表现出任何异常。凌宇忍不住道:“你知道咱们在看什么吗?”
  程小虎奇怪地看看他,说道:“你买的片子都不知道是什么吗?这是断背山吧?”
  凌宇差点被口水呛到。“是,是断背山。”
  程小虎哦了声,继续专注地看电影。凌宇又忍不住问:“你也知道断背山?”程小虎嘿嘿一笑,道:“就兴你们城里人知道这个?那时候报纸上天天登,什么人人心中都有一座断背山啊,什么两个男人之间的真爱啊!早就想看了。”就是单位看这个不方便。
  看到两个人躲在楼梯角落热吻时,程小虎感叹:“原来外国人亲起来也这么好看。”凌宇心念一动,困难地开口。“难道中国人亲起来不好看?”程小虎摇头,道:“不是啊,我以前偷看过二娃哥和狗剩哥亲嘴,比这还好看。”说完,像想起什么好笑的事似的,继续说道:“他俩亲时还流口水呢。”
  噗————凌宇把正在喝的咖啡都喷了出来。咳道:“你、你说什么?”
  “亲嘴流口水?”
  “不是!前面一句!”
  “比这好看?”
  “不对!”凌宇几乎要抓起程小虎的肩膀摇晃,他刚刚听到了什么?不会是自己耳背了吧?!程小虎抓头,问道:“到底什么啊?”
  凌宇深呼吸一下,小心地问:“你刚刚说,二娃哥和狗剩哥……亲嘴?”
  程小虎点点头。“你说这个啊!是啊!”
  “他俩都是男的?”凌宇觉得自己的声音在发颤。
  “是啊!”程小虎露出一个你太大惊小怪的表情。“不就跟电影里这个一样嘛!”说完,专心看电影去了。
  凌宇倒在沙发靠背上,无语问苍天。难道……事情就是这么简单?
  电影播完,程小虎叹了口气。说这俩男的也太那啥了,既然是男人爱男人,就别和女人结婚嘛,害得大家都痛苦。凌宇道在那个年代不结婚怎么可能?而且世俗的眼光要逼死人!程小虎摇摇头,说还是意志不够坚定,像我们村二娃哥和狗剩哥人家就没和女人结婚,小日子不照样过得好好的。
  凌宇傻眼,说你们村还有这样一对?
  程小虎说是啊,态度就像今晚咱吃大白菜一样自在。
  凌宇困难的开口,你们村都没人反对?他们家……也承认?
  程小虎嘿嘿一乐,这个说起来可就话长了。你知道我们村是怎么个来历吗?凌宇摇头。以前啊,有一对福建的契兄弟,哎?你知道什么叫契兄弟吧?凌宇点点头。小虎继续说道不知什么原因辗转到了我们那里。两个人靠山而居,还收养了个小娃娃,就是我们祖宗啦!祖宗又娶媳妇又生孩子……反正就这么一代代的繁衍,才有了现在的村庄。后来,村里也出过男人喜欢男人的事,哦,对,按现在说法这叫同性恋。大家也没说啥,真愿意就在一块儿过呗,反正老祖宗留下的家法写着不得为难男男相亲之事……然后,就没了。
  凌宇目瞪口呆,你们村民风就这么开放?
  也不是吧,程小虎抓抓头,其实二娃哥和狗剩哥刚好的时候,二娃他娘,就你见过的那胖婶,差点没把他打成残废。凌宇耸肩道:你看吧,哪有那么容易的事!不过……程小虎又笑,胖婶不是因为二娃哥喜欢男人才打他的,是因为……因为……
  因为啥?
  因为胖婶和狗剩他娘不对付,她俩老吵架,吵得凶了还打。胖婶觉得二娃哥要是跟狗剩哥在一块儿,丢她的脸。
  凌宇用力抹了把脸,问道:只是因为丢脸?不是因为儿子喜欢男人?
  喜欢男的怎么了?胖婶说家里人口多,娶个媳妇儿还得花钱备彩礼,反正家里孩子多,谁生不是生啊,再说……生多了还要罚钱。程小虎掰着手指头算帐。凌宇趴在沙发上哀号,怎么咱就没福气生在那个村里啊!
  突然,灵光一现,凌宇期待的双眼望着程小虎:“小虎,这么说……你要是喜欢上男人,你家里也不反对?”
  程小虎一愣,吓得乡音都冒出来了。赶忙摆手道:“哪能啊,俺才没那好命。”
  “为什么?”
  “俺娘说了,要是俺也学二娃……就把俺腿打断!”
  “不是因为和仇家看对眼?”
  “绝对不是。”
  这天,程小虎过了饭点还没回来。
  凌宇做好了一桌菜,边看电视边等。小虎也曾经有一天回来晚过,据说是老板第二天要和客户谈生意,让程小虎弄出个预算表来。可今天是因为什么呢?天气慢慢冷了,还有几天就要供暖,大街上很多人都穿上了羽绒服。也不知小虎今天穿的衣服厚不厚?想打个电话,又觉得不合适。万一影响了小虎工作就不好了。而且,凭什么自己剃头挑子一头热,上赶子巴结他。
  凌宇心不在焉地看着电视,一边看着墙上的钟。时针指向七点半,菜凉了,天早就黑了,不论怎么样,小虎也该回来了。
  凌宇有些坐不住,掏出手机就要拨号。可巧,手机开始震动,正是小虎打来的。赶紧按下通话键,带着哭腔的声音清晰地传来。“凌哥,快来救我,记得带钱……”
  凌宇心里一紧,急忙问他出了什么事。小虎说我在某某饭店,你过来就知道了。凌宇一听,赶紧拿上车钥匙出门,心急火燎,生怕程小虎出了什么事。
  到了饭店,就看到小虎在落地玻璃窗后的桌边坐着,伸着脖子左张右望。快步走进去,小虎那表情像群众见了解放军一样激动。凌宇看他人好好的,提着的心就放了下来。问怎么了?小虎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说没带那么多钱,结不了帐。凌宇在另一侧坐下,看着桌上的空碟空碗,笑道:程小虎,你可够能吃的啊!
  程小虎脸皱得比黄连还苦,摆手道:凌哥,你别开玩笑了,我还没吃饭呢!凌宇奇怪,你没吃饭坐在这儿干嘛?而且没吃你结得那门子帐?
  我……我……程小虎抓头。
  到底怎么回事?不会是老实孩子被人骗了吧?!凌宇有点急。
  就是,就是……程小虎脸上飞过一抹红云。我们单位的大姐,给我介绍个……对象。凌宇一听头皮就炸了!什么?!□哪个娘们儿吃饱了撑得干这种挡人姻缘的缺德事!给小虎介绍对象?没看见他最合适的对象就在这儿矗着吗?心里有气,嘴里也不好太好听。“你都有对象了,怎么还让你凌哥来救场?”
  感觉到他的怒气,程小虎本能的缩了缩脖子。“不是我对象,就见了一面。”指指桌上的空盘空碗。“你看这都是她吃的,我都没吃两口。而且……她还打包了两份水晶虾饺……”小虎说的直后怕,现在的女孩子也太能吃了。凌宇心里更气了,道:“她吃你就不会吃吗?这都是花得你的钱!”小虎说我一看这菜单眼前就发晕,这么贵的菜是人吃的吗?凌宇说你都坐这儿了,怎么不是人吃的?
  小虎说,以后我可不敢再跟女孩子见面了。凌宇松了口气,问他为什么?小虎说那女孩一个电话就约了在这家饭店见面,我又没来过,还是装了二百块钱的,可没想到两道菜下去钱就不够了。而且那女孩还问我是否有车有房,有爹有娘。房和车我还明白问什么,但是她问我爹娘干什么?我爹是没了,但是我娘还很壮实咧。凌宇心说有车有房,没爹没娘才是现在择婿的重要标准啊!
  小虎停了停,又接着说:她还让我有空去她上班的专柜去买两套化妆品,帮她做业绩。凌哥……你知道某牌化妆品多少钱一套吗?凌宇挑眉一笑,你猜得多少钱?小虎咬了咬牙,鼓足了劲儿说至少得二百块钱吧?凌宇摇摇头,说以后我还真得带你见见世面,二百?别说一套了,顶多就买个瓶底儿吧!
  程小虎吓呆了,说乖乖,我娘用的那擦脸油才两块钱,还很好用呢。
  正在这时,服务员过来了。带着甜美地笑容问道:先生可以结账了吗?
  凌宇点头。掏出皮夹。
  程小虎看着服务员拿走几张粉红色的钞票,哀怨地望着凌宇说,凌哥,我明天取了钱就还你。凌宇笑说咱俩谁跟谁啊,不着急啊。
  服务员带着找零和发票回来了。笑眯眯地请凌宇收好。又转头对程小虎说:先生,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程小虎赶忙说没事,有什么话您就说。
  服务员微微一笑,道:今天和您一起用餐的那位小姐,这星期已经和三位不同的男士在本餐厅相亲了。我们都觉得您是个实在人,不忍心看您被她忽悠。
  程小虎呆住了,心说现在是个什么状况?旁边过来一位经理样子的人物,也点点头,似乎赞同服务员说的话。凌宇拉着程小虎站起来,对餐厅的工作人员微笑,跟人点头致谢。心说小老虎还挺招人爱,素不相识的人都提醒他当心骗子。
  对方微笑,用标准的礼仪回道:感谢您光临本餐厅,欢迎下次再来!
  程小虎哭丧着脸,心说我再也不来了。
  自从程小虎相了这次亲后,凌宇的危机意识空前提高。这次是程小虎倒霉才相到一个JP女人,要是下次运气好,相到一个合他心意的好女人怎么办?而且,程小虎这人太老实,在他家这么好的环境都住不踏实,还掂量着在外面找房子呢!
  凌宇思来想去,决定不能再继续观望下去了,再不把小虎拆吃入腹,绝对后患无穷。当然,现在下嘴嘛,也得想办法收尾就是了。
  心念一定,凌宇就开始思索可行性方案。□?引诱?醉奸?……仔细合计了一遍,凌宇决定去求助他的某位损友。说起来这位损友也是有来头的,市里首富的独生子,不爱干正事,开了好几家娱乐城瞎折腾,今天玩女人,明天泡男人,把他家老头子气得差点脑中风。两人的相识也特别有戏剧性,那还是凌宇爷爷当权那会儿,首富在税务问题上犯了点事,到凌家去“活动”,为了缓和场面,带上了独子——李成器。
  结果,关系还没升温,两个少爷就打了起来!为什么打,现在都记不清了,反正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两家家长都很尴尬,一个劲儿地说教子无方让您见笑了云云……尴尬之余,两家家长倒有点惺惺相惜的感觉,现在养个孩子不容易啊!
  炸了毛的少爷后来又相遇了,原来竟然是同校同学。一言不和又开始打,打来打去……咳,也就成了哥们儿。但是两家人身份在那儿摆着,倒是不好走得太近。而且凌宇发现自己只是偶尔使点坏,□李成器是从骨子里往外流坏水。
  这种人,当然要敬而远之。走得近了,难保哪天在你背后捅一刀呢!
  不到万不得已,凌宇不愿去找李成器。
  但是他想来想去,要想吃下程小虎,非得有药物辅助才行。要问违禁药物哪里多?当然要找李成器。他开的夜店那么多,啥好东西没有?
  主意打定,凌宇找上了李成器。在李成器的超豪华装修办公室里,凌宇受到了隆重热烈的接待。呃……就是被人狠捶了两拳。“你小子现在修身养性了,也不到兄弟这串串门儿!”李成器坐在大皮椅上,叼着雪茄笑道。
  “怎么?”凌宇老神在在坐在沙发上。“想被税务局查账?想就直说,兄弟我成全你!”
  “扯淡!”李成器拍桌。“咱可是守法公民,你少给我下黑手。”
  “我知道你是好公民,□一晚上睡七个良家妇女的好公民。”
  “切!咱功能好啊!你就不行了吧?今儿别走了,兄弟给你安排几个雏儿,别老憋着。”说完,嘿嘿一乐。“我说……整天装得道貌岸然的,多难受啊!生活,它就是让人享受的。”冲凌宇吐了个华丽丽的烟圈。
  凌宇皱眉,道:“你他妈才不行呢!后宫佳丽三千人,铁杵也能磨成针。我看你那玩意儿也就剩筷子粗了吧?”
  “怎么?还让兄弟我脱裤子证明?”
  “你想让我看呢!”凌宇摊手。“我找你有正事。”
  看凌宇不开玩笑了,李成器坐正身子。“啥事?”
  凌宇说你给我弄点药。李成器露出一副你知我知的笑容,嘿!我就知道你不行了!不行了直说,兄弟这儿啥都有,比伟哥强多了都。凌宇说你他妈少扯淡,是那种药……啥药?我说你他妈怎么不开窍?迷药啊!
  李成器露出一个奇怪的笑容,我说兄弟,就你这家世人品相貌,你还用得着那药?凌宇眼一眯,你管得着吗?给不给?李成器说行,我给,但是……我说你到底用来对付谁啊?凌宇说你不认识。
  李成器见实在问不出来,只得在墙上按了两下,打开一个隐藏的壁橱,从里面一个小瓶子里倒出两粒小药丸。“给,就是这个,保证无色无味,药效一流。”
  凌宇接过来,不放心地问道:“我说,不会有什么副作用吧?”李成器笑。“是药就有副作用,睡醒了就没事了!”
  “真的?”
  “真的。”
  供暖开始了。城市正式进入冬季。
  屋子里温暖如春,程小虎经常穿着T恤短裤在屋里晃。凌宇的口水日益泛滥,决定尽早实行□小虎的计划。
  周末晚上,他订了一个小蛋糕,做了几个好菜,当然,没忘记准备好一瓶红酒。
  小虎下班回来,刮了一脸灰土。凌宇催促着他去洗澡,把饭菜端上桌。另外,给小虎准备了一杯加了料的红酒。小虎穿着短裤出来,脸蛋红扑扑的,看起来特别美味可口。凌宇心神一动,赶紧招呼小虎坐下。
  小虎看到桌上的菜欢呼一声,下手就抓了个大虾塞进嘴里。凌宇看着他笑。等小虎吃完大虾,凌宇才端出蛋糕来。小虎一愣,说凌哥你今天过生日啊?凌宇点头。小虎脸一红,擦擦油腻的手,说真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所以,没准备礼物。
  凌宇说不要紧,你就是最好的生日礼物了。
  小虎没听明白,以为凌宇是指有人陪他吃饭。
  两个人心情愉快地推杯换盏,小虎一连喝了两杯红酒,凌宇一直紧张地盯着他看。可直到两个人吃完饭,收拾好厨房……小虎还是笑眯眯的,除了有点上脸,啥异常情况都没有。凌宇心里诧异,心说难道李成器给的那药不管用?
  趁小虎在客厅看电视的当儿,凌宇偷着给李成器打电话:□你给哥们儿的是假药吧?怎么没一点动静?
  李成器嘿嘿一笑。哥们儿,我不是给你两颗药丸吗?那东西你得自己吃一颗。凌宇几乎暴走,为什么?
  那药吧……得两个人一起吃,药效是要用你的唾液去做药引滴!没等李成器说完,凌宇啪地摔了手机,□妈的李成器,我还纳闷你怎么给药那么爽快呢!原来还有后招!凌宇在屋里咬了咬牙,不成功即成仁,老子豁出去了!
  小虎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没有意识到危险的临近。
  凌宇进了厨房,就着红酒吞了一粒药丸,然后若无其事地坐到程小虎身边。
  电视里在播某法制节目,小虎精神紧张,看着电视里杀了丈夫的女人在忏悔。凌宇手心里冒汗,等着药效发作。
  要说药,那还真是好药,没二十分钟,凌宇就觉得下腹发烫。他扭过脸来,轻轻地叫道:“小虎……”“嗯?”小虎回过头,发现凌宇双颊泛红,眼睛闪闪发亮。小虎吞口口水,发现凌宇今天怎么这么……帅呆了呢?
  “小虎……”男人吃吃地笑,捧住了他的脸。
  小虎看着男人脸色发红,思忖着男人不会是喝醉了吧?可为什么酒劲现在才上来?男人的脸越凑越近,鼻尖几乎顶着他的鼻尖,小虎想躲,但是根本就躲不开。心里发颤,自觉现在的情况有些不对劲。
  “小虎,给我一个吻吧!”男人叹息着,捧着他的脸吻了上去。男人的嘴贴上了自己的唇,小虎再傻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挣扎着要闪开,可是男人的手劲儿大的像铁钳,卡死了他的去处。
  “唔……”
  先是贴着他的唇浅吻,小虎张嘴想喊,却正给了男人可乘之机,舌头顺着小虎张开的嘴探了进去,小虎的舌头往外顶,却正中男人心思,勾挑□,唇舌拧在一起舞动……渐渐地,小虎发现自己的脑袋开始空白,呼吸急促,有些缺氧。一股异样的感觉从小腹升起,不自觉地想要和男人亲近,只是亲吻是不够的,他想要更多!更多!
  男人抱着他狠狠地吻,似乎要把他舌尖咬下来,小虎喘不上气来,使劲推男人的胸膛。嘴唇间终于露出一条小缝,小虎贪婪地呼吸着空气……男人在他脸上轻轻地吻着,眉毛,眼睛,鼻子……再深深地舌吻,吻到小虎脚软地攀住了他的脖子。
  湿濡的吻移到小虎的耳朵上,男人轻轻□他的耳垂,舌头钻进耳洞里□,小虎觉得一股电流从后背蹿起,发生一声细细的呻吟。像是受到了他的鼓励,男人低笑一声,唇舌向下,啃咬他的锁骨。小虎的意识已经混乱,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只能无助地贴在男人身上磨蹭扭动,两个人胯部紧贴在一起,不能分开一刻。
  男人的手从他T恤里钻了进去,不断在他后背上抚摸,修长的大手似乎带着电流,程小虎不住的扭动,有样学样将手伸进了男人的衣领。男人的吻往下游走,推高程小虎的T恤露出他的□。没有经历过□洗礼的两点,透着淡淡的粉色,男人眼里写满□,难耐地吻了上去,吻,舔,吸,咬……小虎不由自主的发颤,嘴里发出细碎的呻吟。呻吟声鼓励了男人,他一把扯去程小虎的上衣,嘴唇在程小虎的麦色小胸膛上游走,一刻都不停顿。小虎的手揽着男人的脖子,□不断地磨蹭,感觉到男人抬头的欲望,手里……不知是想推开还是把男人抓得更紧。
  男人的眼里泛上红色,重重吻了吻程小虎的唇。那眼光,无限凶狠,似乎要把程小虎拆吃入腹。程小虎喘着气,整个人晕晕乎乎的,不满地咬了咬男人的肩膀,似乎稍微离开一寸都不能忍受。男人嘴角弯了弯,一把抱起程小虎,步履沉稳地抱着他……放在床上。柔软的床铺似乎在瞬间把人变成野兽。男人飞快地褪去全身衣物,以饿狼般的速度覆在程小虎身上。两片嘴唇立即粘在一起,疯狂地亲吻。
  “宝贝,宝贝……”男人低喘着,抱着程小虎在床上翻滚。程小虎觉得全身像着了火,不断地贴着男人的胸膛扭动,短裤下的欲望叫嚣着解放……“嗯……”拉着男人的手褪下自己的短裤,小虎舒服地叹息一声。半抬头的欲望终于跳脱出来,挺立在空中祈求男人的□。男人低笑,俯身含下小虎的□。“啊……”急欲解放的欲望被男人湿润的口腔包围,程小虎哼叫一声,舒服地脚趾都要蜷缩起来。男人卖力地吞吐,还不忘□下面的囊袋……小虎大脑一片空白,只能随着男人的吞吐忽上忽下如在波浪里翻滚。这一刻觉得到了波峰,下一刻却在男人唇舌的抚弄下攀上另一个顶点。
  男人摸出枕头下面的润滑剂,一边舔弄小虎的□,一边沾着润滑剂往小虎的菊花里扩张……微凉的膏体刺激了程小虎的皮肤,他下意识瑟缩了下。男人继续□他的欲望,转移他的注意力。手指轻轻探了进去……一根,两根……快要冲到顶点的欲望让程小虎根本无暇他顾,当男人手指伸进第三根的时候,他终于在男人温热的口腔中射出了白浊的□。
  “小虎的东西……是甜的。”男人舔了舔嘴角,俯身去亲吻程小虎的唇。“唔……唔……”谁要吃那个东西啊!被吻得头昏脑胀的程小虎抗议的话还没来得及讲出口,就被男人硬哺了些□进喉……“现在,轮到我了……”男人喘着气,一把把程小虎将愤张的欲望抵在了菊花入口。
  “不……”程小虎用尽全力,也只往前爬了半个手指头。他觉得全身软绵绵的,似乎有股热气不断从内往外蒸腾。“乖……”男人扶着欲望前进,额头几乎滴下汗来。“……放松……”一挺身,欲望进了大半。小虎不断挣扎,哑着嗓子叫疼。男人伏在他背上亲吻,不断安抚他。“忍忍……就好了……嗯……”不断收缩的内壁挤压着男人高涨的欲望,汗水从额头滴下,男人低喘着:“对不住了……”欲望艰难地推挤,全根没入。
  “啊……”
  “嗯……”
  两个人齐声呻吟。男人的汗滴落到他的背上,缓缓地在他□里抽动,小虎哀叫:“别动了,痛死了!”男人低笑出声:“不动……你想憋死我?”说完,按着程小虎的肩头慢慢地挺动,小虎趴在床上感觉后面似乎被撕裂似的疼,他下意识地□。男人感觉到他的紧绷,亲吻着他的背,手还伸到前面去□他的欲望。“放松……嗯……”
  □被男人□着,渐渐有了感觉,小虎也在男人的抽动中找到了规律,越放松两个人越舒服,渐渐地……也跟着男人的节奏摆动起身体来。男人的动作更加自如,速度越来越快,小虎觉得自己又一次淹没在欲望的洪流中,不能自已。
  “虎……舒不舒服……嗯……?”男人在程小虎身体里抽动,喘着粗气亲吻他的脖颈。程小虎被男人前后夹击,分不清到底是痛还是舒服,只能无助地摇着头,随着男人的律动起伏……“虎……喜、喜不喜欢……我这么……干你?”男人握着小虎的欲望,让痛感唤醒他的注意力。“唔……”前面得不到解放,后面被开发的感觉愈发强烈,小虎扭动着身体,企图从男人的手上得到□。
  “回答我……”小虎急得想伸手自己摸索,却被男人禁锢住不能动弹。“喜……喜欢……”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大脑一片空白。只知道男人能带着他解放,带给他□。果然,男人几乎是疯狂的冲撞起来,程小虎被强硬的力道折磨的像风中的落叶,一飘一颤地似乎永远都抓不到着力点。
  终于,在男人猛烈的冲撞后,两个人同时抽搐着达到了□。
  药效发作出来。
  两人整整在床上滚了两天,直到耗尽最后一丝力气才沉沉睡去。更神奇的是,人都睡死了,两人的小兄弟还挺立着。凌宇在沉睡之前的最后一个念头是:□李成器!老子早晚灭了你!
  星期一早上,凌宇挣扎着爬起来,顶着一张憔悴的脸。小虎还在睡,推都推不醒。凌宇给他的公司打了电话,帮忙请了一天假。然后,晃晃悠悠上班去了。
  程小虎直到下午才醒,一瞬间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床单皱皱巴巴的,被子上精渍斑斑。他抓抓头发坐起来,看着眼前凌乱的床铺发呆。半晌,终于回过神来,□着身体进去了浴室。机械的洗着澡,呆滞地看着身上的吻痕,后穴有些干涸的痕迹,他一手扶着墙一手艰难地探进去,随着水流及沐浴液的清洗,身体逐渐清爽,但是身上红中带紫的痕迹却是暂时消不下去。
  小虎洗澡的速度很快,他发现自己几乎没什么力气站立。洗完澡,换上干净的衣服,他慢慢地挪动着打开了卧室的窗户,经过两天的乱搞,屋子里仍然散发着□的味道。冷风扑面,他渐渐清醒过来。地上散落的衣服及床单被罩都被扔进了洗衣篮里。没有干活的力气,程小虎只能在把这些做完后,扶着腰瘫在沙发上。
  凌宇这一天都有些心不在焉,当然,他也实在没有精力去活蹦乱跳。面对同事的关心,他只能干笑着用生病的借口搪塞。没想到,得到了局长关于凌宇同志带病坚持工作的表扬。午休时,他往家里打电话,没人接。心里就犯嘀咕,程小虎千万别跑了啊!后来一想,自己都这么狼狈,他还能好到哪里去?而且,小虎这个人,属于超级负责的类型,有工作在身,他不可能撂挑子不干。这么一想,凌宇的心就放了下来。
  晚上,带着忐忑的心情回家。
  打开门,小虎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凌宇就笑了。
  两个人谁也没和谁说话,凌宇先去做了饭,然后进浴室洗澡。
  饭桌上的气氛很沉闷,两人埋头苦吃。凌宇做了小米粥,小虎喝了三碗,他坐在木头椅子上不舒服,只能侧着身,用手肘支撑身体。凌宇强打精神上了一天班,也几乎要累瘫掉。狼吞虎咽地吃着饭,只听到筷子与盘子碰触的声响,还有小虎吸溜的喝粥声。
  吃完饭,简单收拾一下。两人倒头就睡。背对着背,距离拉开了一尺远。但是凌宇已经顾不上这个,他很困,只想好好睡一觉。
  两个人,足足睡了三天。白天强撑着精神上班,晚上回家吃了饭就睡觉。一直到三天后,两人才觉得睡够了。睡够了?好,摊牌吧。
  程小虎正襟危坐在沙发上,很严肃地问凌宇: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凌宇哂笑,拉开自己的衣领说程小虎,这是你咬的吧?下这么重的口还问我对你做了什么?程小虎呆了下,说你不要转移话题,我平时喝了酒都没事,怎么就那晚上乱性了!而且……整整做了两天!我又没得性狂乱,这种事,是个正常人都做不出来吧!凌宇挤出一个委屈的表情,叹道,蛋糕是我订的,菜是我买的,红酒……是我朋友送的。你看,你吃的我都吃了,我那两天也不好过,要说这几样里面没问题,我也是不信的,但是现在菜吃完了,酒喝光了……你能找谁算帐去?
  程小虎冷哼一声,道:你那朋友是谁?我找他去!
  凌宇无奈一笑。我都惹不起,你能惹得起?
  怒气高涨的程小虎愣住了。经过这个城市近两年的洗礼,他已经明白了一些所谓的潜规则。凌家在市里也算得上是殷实人家,凌宇的朋友自然三教九流都有,他都惹不起的人,自己无异于以卵击石。但是,被人捅了两天□的痛苦与屈辱,对一个男人来说意味着什么?!程小虎咬了咬牙,道:难道就这么算了?
  凌宇冷冷一笑,当然不能,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会让他还咱们一个公道。小虎扑哧就笑了,说凌哥,你注意,是你和我的公道,不是咱们。而且……话锋一转,严肃道:我就这么白让你上了?我可是男人!
  凌宇一挑眉,说怎么着?我还给你上回来?说完,手指握得喀吧喀吧直响。小虎看看凌宇危险的表情,缩缩脖子,窝在沙发上不说话了。
  凌宇看到他缩在沙发上的样子,特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小豹子。
  他坐到程小虎身边,给他按摩腰椎。诱哄道:“小虎,说起来咱们都认识这么久了,你觉得凌哥怎么样?”
  “还行。”
  “只是还行?”
  “那还能怎么着?”男人的大手按摩在那私密的地方,缓解了酸痛感。小虎侧靠着沙发,继续说道:“难道要说你英俊潇洒,事业有成,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凌宇无奈一笑,道:“跟你说正经的。”小虎也笑。“我是说正经的,嗯……好吧,作为朋友来说,你还是挺可靠的。对女人来说,可能大多数都想嫁给你吧!”他没有瞎说,凌宇这长相在外面是很吃香的,而且他厨艺也不错,还洁身自好不在外面乱搞。对女人来说,最佳良婿也不过如此。不过他自己觉得搞笑。“我又不是女人,你问这个干嘛?”
  凌宇伸手揽住他的肩头,亲昵道:“我想了想,既然咱俩都做过了,而且你对男人也不排斥,那么……咱们交往看看吧!”小虎立马炸了毛,惊叫:“你说什么?交往?”凌宇点头。小虎指指他,又指指自己。“你说……我和你?”
  “对,反正都做了。”
  “这不是理由吧!我喜欢女人!”小虎猛得一蹦,又哀叫一声,缓缓侧躺下来。“凌哥,你不是娶过媳妇儿了吗?怎么突然冒出这想法。”
  “我娶过媳妇儿与和你交往有什么必然联系吗?”凌宇反问。
  程小虎突然想到了前些日子看过的断背山,他倒吸一口气,道:“凌哥,其实……你是同性恋吧?”凌宇手顿了顿,继续给程小虎揉腰椎。“我是不是同性恋,现在不确定,我倒是觉得……你是同性恋。”
  程小虎叫道:“不可能!”
  凌宇嘿嘿一乐。“怎么不可能?”
  “我喜欢的是女人!”坚决捍卫性向正常化。凌宇收了手,一本正经道:“你说你喜欢女人,那你交过女朋友吗?”“这……”不是不想交,是人家嫌自己穷,没人理啊!“你都没交过女朋友,所以也没和女人做过吧?”程小虎乖乖点头。“其实……你对着女人根本就硬不起来吧?”程小虎刚要点头,立即反应过来。“谁说的?!”
  凌宇说既然你不信,现在就让你试试。说完,到屋里翻出一张□来,对程小虎说道:“好好看着。”屏幕里播放出女人自摸的镜头,丰满的□,湿濡的□,音响里传出女人□的哼叫声……小虎全身僵硬,瞪着屏幕里活色生香的画面。凌宇看到他眼睛发直的样子,笑道:“怎么样?有感觉吗?”
  小虎觉得脸上发烫,低头去看,下面一点动静都没有。哎?怎么会这样?□以前很精神的啊!不死心拉下运动裤,手摸来摸去的□,那话儿乖乖垂着,一点反应都没有。小虎有些着急,屏幕上女人的手指越插越快,□声越来越大……但是,下面还是没反应。程小虎的汗都要滴下来了。直到女人尖叫着达到了□,自己还是一丝动静也没有。程小虎哭丧着脸对凌宇说:“我是不是阳痿了?” 凌宇抱住他,安慰道:“小虎,认命吧!你天生就不喜欢女人的!”
  程小虎不信邪,连着看了两天□,都没反应。
  凌宇在心里偷笑,经过李成器那破药的摧残,他俩这星期都别想再站起来。
  又到周末,凌宇觉得自己恢复正常了。早早回家做了一桌有壮阳效果的菜,还偷偷加了点伟哥以增强效果。晚上,特地找了两碟经典的GV来放。果然,程小虎的□蹭地就站了起来,小孩尴尬的不知如何是好,凌某人奸笑道:“小虎,我就说你只对男人有感觉,这下你相信了吧?”
  当夜,又是好一场缠绵。小虎趴在床上郁闷的不行,与之相反,凌宇笑得见牙不见眼。
  日子终于像凌宇预料的那样开始了,两个人像从前一样在一个屋檐下生活,白天一起出门上班,晚上回家吃吃饭看看电视,要不然就是程小虎在书房里自学,凌宇拉张椅子坐他对面研究专业问题,偶尔视线相对,微微一笑,无限甜蜜在心头。
  周六,凌宇会带小虎一起回家看爸妈和小瑞瑞,小瑞瑞嘴甜,一口一个“小虎嘟嘟”,后来在他爹的糖果攻势下,改口管小虎叫“爹”。凌爸凌妈不知就里,还以为是孩子叫着好玩,哈哈大笑。小虎窘迫地耳朵都红了,凌宇觉得小虎害羞的样子特可爱,要不是当着他爸妈,非得好好按着亲吻一番不可。
  还有不久就要过年了,小虎放了年假。凌宇陪着他买了年货,又开车送他回老家。小虎一路上都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大年夜两人还发了拜年短信。可是一直等到正月十五,他也没等到小虎回来。手机在三天前就打不通了,往程小虎家里打电话,程家大哥说小虎过了初七就上班去了。上班?凌宇找上程小虎所在的公司,主任告诉他程小虎在年前就提出辞职了!凌宇眼前一阵发黑,坚持要看程小虎的辞职报告。
  主任拗不过他,只得取出档案给他看了。报告上的日期,隐约就是他们刚决定“交往”的那段时间。凌宇木着脸,迈着僵硬地脚步离开了小虎的公司。
  外面的阳光很温暖,冬天即将过去,可是凌宇觉得身上一阵阵发冷。从心底散发出来的寒意,几乎要沿着血管一寸一寸把自己冻僵。这么长时间,难道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程小虎啊程小虎,这就是你真实的想法?和我渡过的这段甜蜜的时间,其实……只是想麻痹我?
  你等着,是我的,我绝不会放过。
  程小虎并没有跑太远。
  事实上,他觉得自己只要离凌宇远远地就行了。
  年前离职,连年终奖都没能领到,把程小虎郁闷的够呛。但是一想到隔三差五被凌宇按到床上做啊做的惨况,于是……钱财还是身外之物的,对不?
  回到家,程小虎什么都没说,就说自己一直过得挺好的,把他娘哄得很是高兴。但是过了年,程小虎就发愁了,省城是不能回去了,可自己又能去哪儿呢?正在这时,二娃和狗剩找上门来了。说到二娃和狗剩,那可是村里的“名人”。其实他俩出名,倒不是因为俩男人看对眼,而是当初俩人看对眼之后,两家的娘意见忒大,天天在街上吵啊骂啊,把整个村都搅混了水,闹翻了天。
  现在,事情都过去几年了,两个人总算守得云开见月明,可以过过幸福的二人世界了。为了生计,二娃到县里开了家家电维修的门店,狗剩夫唱夫随,买了个拖拉机到县里的钢材市场跑运输,几年下来,在县里买了处带院子的小平房,这日子是越过越滋润。这次,两人回乡过年,当然没忘了去看看从小看着长大的小虎。
  几个人聊了聊近况,二娃听着小虎在城市里的生活还是很羡慕的。然而小虎说他不想再去了,想就近找个工作。二娃看孩子一提大城市就晦涩的脸,心道大城市看着光鲜,但是要混出个样来估计也很难。狗剩倒是笑呵呵地跟小虎说,愿不愿意到县里的钢材市场上班?小虎眼一亮,说可以吗?狗剩说怎么不可以!现在经济形势好,市场里那些卖钢材的公司可缺会计了,再说你好歹也干了几年,有经验还怕啥?
  过了十五,小虎就被狗剩介绍到市场里的一家公司上班。老板问了几个问题,小虎都对答如流,经过几年的锤炼,已经初步脱离菜鸟行列了。老板很满意,说狗剩介绍的人我放心!你就在这儿好好干吧!
  小虎赶忙点点头,觉得未来又有了希望。
  程小虎算是开始新生活了,凌宇却像生活在地狱里。
  自从失去了小虎的消息,他就觉得做什么都没意思。白天有个班上还好,到了晚上回到家,总觉得家里冷清清的,没有人气。再也不用赶着下班去买菜了,再也不用盘算着给小虎做什么好吃的,再也不用……惦记着床上那点事。人都走了,还有可什么盼望的?
  不过,凌宇绝对不属于坐以待毙的人。小虎是走了,但是他还没打算放手。要说在这么大的国家找个人确实很困难,不过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小虎他老家是不能挪窝的吧?根据过去两个月的同居经验,凌宇想到了小虎的一个固定习惯——每星期都往家打电话报平安。想到了这一层,凌宇就觉得有了希望。
  跑了一趟小虎所在的县城,七转八弯地托关系搞定了网通的工作人员。人家答应每个月都把程小虎的通话记录发传真给他。然后,凌宇就返回省城等消息去了。
  等消息的日子也是很无聊的,于是,凌宇想到了一个人。一个让他恨得咬牙切齿的人——李成器。他觉得小虎“离家出走”肯定跟那次恐怖的□经历有关系!要不是虚脱到差点把人做死的缺德药丸,小虎能连话都不留一句就撒丫子跑了么?
  所以,此仇不报非君子!凌宇大喇喇跑去泡开了夜店。看他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李成器这次啥都没说,交代底下人伺候好凌大爷,要吃啥吃啥要喝啥喝啥,想泄火了还有红牌少爷小姐排队等着呢!这待遇够高级的吧?他想着自己可是下血本了,凌宇还指不定怎么在他地盘上折腾呢!没想到凌宇还挺识趣。每天喝喝小酒,和酒保聊聊,偶尔上去开了单间唱歌,反正关上门,鬼哭狼嚎的也没人听见,李成器就慢慢放下心来。得空时,还邀请凌宇进他办公室坐坐,聊聊闲天打打屁。
  聊得时间长了,李成器也听出他这老友是彻底地栽了。李成器叹息道:你说你一个大好前程的都市精英,怎么就看上一个从山里爬出来的小土包子?而且吧,像你这么有魅力的男人,人家愣是甩手就不要了!不要就不要了吧,反正也就一露水姻缘,你说你还上赶子跟自己过不去,喝喝小酒唱唱情歌装情圣啊你?
  凌宇斜他一眼:我愿意,你管得着吗你?
  李成器说我是管不着,可我就弄不明白,你说我这店里的男孩那可是精挑细选什么样的都有,漂亮的,娇气的,阳光的,健美的……总有一个比你那小虎子强吧?你说你这大老爷们儿,竟然为了那只小老虎禁起欲来!说出去,能笑掉人大牙!
  说完,还坐凌宇对面继续劝:人都说兄弟如手足,小情儿如衣服。差不多就算了,干嘛非得跟自己过不去?
  凌宇直接踢过去一脚,道:谁动我衣服,我断他手足!
  把李成器噎得直瞪眼。
  当然,让李成器想剁了凌宇手足的事,不久就发生了。
  那天,店里来了个重量级人物,李总经理交代底下人好好伺候着。
  一切都很完美,然而就在半夜,服务生列队表示欢送的时候,此重量级人物突然发疯,脱衣服解裤子就要抓过队列中的一个小姐上演活春宫!得亏久经世事的大堂经理当机立断,过来两个人高马大的保镖把大人物给架进了包厢,要不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有伤风化的行为还不得上报纸头版啊?
  即便如此,还是有很多人都参观到了大人物的□。
  大人物清醒后,震怒!李小子你这破店是怎么开的?竟然给老子下药!
  李成器是有苦说不出,谁脑子进水了在自家店里玩猫腻啊!但是这个事,就算不是他干的,黑锅也非背不可,事是在他场子里出的,连坐罪名也不小。
  给大人物割肉压惊后,李成器把底下得力的干将都叫了上来,严查此事。查来查去,查去查来,那药是从李成器的办公室流出去的,最近频繁来往的大爷只有一个,就是凌宇。而且据送酒的服务生报告,那天有一个戴眼镜的帅哥拦住他说了两句话。
  得,事情就是这么简单。李成器拍桌大骂:凌宇啊凌宇!你良心都被狗吃了?!
  良心被狗吃了的凌宇接到了一个好消息。
  据程小虎他们县传来的记录看,最近打到程小虎他们家比较有规律的电话,就那么一个。确认一下,还是他们本地的手机号。他动了个心眼,请了本地的某关系人打了这个手机号,套出来的话里,机主确实是程小虎。他又试着查了其他几个看起来是县城号码的固定电话,确定了一家金属公司,就是程小虎的工作单位。原来程小虎一直就留在当地县城了,凌宇到底松了口气。
  既然程小虎落在县城,那么,他的捉虎行动就要开始了。
  然后,他挑了个风和日丽的好天气,回父母家——准备出柜。
  一回家,凌宇就让保姆把孩子带出去了。
  凌爸凌妈看到他严肃的脸,惊觉可能有要事发生,正襟危坐在沙发上。凌宇看了看他父母,直挺挺就跪了下去。
  凌爸凌妈吓了一跳,凌妈赶紧过去拉他。惊道:小宇,你这是怎么了?
  凌宇挣开□手,说妈你到沙发上坐下,我有话要对你们说。
  凌妈慌乱地看着凌爸,凌爸拉拉她的手,说:稍安勿躁。又叹了口气,对凌宇说道:小宇,有什么事你就说吧。
  凌宇没做声,先拉开茶几抽屉看了看爸妈的常用药都在,才垂头跪好,缓声道:这么些年,我一直都瞒着你们,其实……其实……我是个同性恋。
  什么?凌妈惊讶地睁大了眼,问道:你说什么?!同性恋?!
  凌宇点点头。
  不是……你……凌妈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凌爸急忙拍拍她的背。孩子他妈,你别急,来……深呼吸……呼……吸……呼……吸……唉,好了。别急啊!有我呢!
  小宇他怎么会是……凌妈急得流了泪。
  倒是凌爸比较冷静,一边拍抚着老伴的背部,一边沉声问道:你说你是同性恋?什么时候发现的?
  凌宇答:十八岁。
  那么早?凌爸沉吟一下,又问: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凌宇苦笑,我自己都怕得不行,您让我怎么开得了口?后来……觉得咱家就我一个男孩,总得传宗接代吧?再后来……就更说不出口了。
  有的人,不是结婚后就改过来了吗?
  凌宇猛然抬头,惊道:爸,您怎么知道?
  凌爸叹口气,说孩子,你忘了你爸在军队里待过十多年吗?我什么没见过!凌宇恍然大悟,凌爸确实是转业回来的,他倒把这茬给忘了。但是即便如此,他爸的思想也太开放了吧?于是凌宇说道:爸,我这改不了,天生的。
  凌妈呜呜地哭了起来。说小宇这么多年你怎么不和妈说呢?
  凌宇膝行过去,抱住他妈说:我也怕啊!再说……也不想让您为□心不是?
  凌爸拍拍妻子,又看看儿子,说道:这个事,我跟你妈一时也很难接受。但是你是我们的儿子,不论发生什么事,这一点都绝不会改变。
  凌妈哽咽地点头,使劲抱住儿子的肩膀。
  凌宇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凌宇在家住了一个月,才让他妈收住了眼泪。
  一家人似乎从来没有这么亲近过,每天都聊到深夜,聊这些年对彼此的认识与对某些事物的看法,凌宇发现他重新认识了自己的爸妈,凌爸凌妈也更深切的理解了儿子。
  对于儿子是同志这个问题,凌爸比凌妈接受的要快一点,但是很多事情,发生在别人身上,与发生在自己家里,是截然不同的感觉。凌爸开始学习一些同性恋的书籍,想要更深入去了解这个群体。而凌妈,则是心疼儿子背负了十几年的自责与愧疚。
  这段时间,对家庭中的每一位成员,都感到很艰难。凌爸凌妈唯一的安慰是,凌宇虽然性向不同,但是仍然不失为一个优秀的孩子,而且,凌家已经有了孙子,凌宇以后不再结婚的话,两位家长觉得也能接受。
  不过,人总是需要一个伴侣的,凌爸敏感地感觉到了这一点,问凌宇道:其实是有了对象,所以才跟家里摊牌的吧?
  凌宇不好意思地笑,说是有那么一个。
  凌妈吃了一惊,问:是谁啊?
  凌宇说就是以前常到咱家来的程小虎啊!
  凌爸凌妈更为吃惊,说那个孩子看起来很老实啊,没想到也跟你一样?凌宇叹口气道:其实……小虎他不像我是天生的。凌爸神色一整,道:这么说,你跟人家孩子来硬的了?凌宇赶忙摆手说:我哪敢啊!不管到底是不是同志,反正我们……那什么时候……他也没啥不良反应啊!
  凌爸凌妈不自在地轻咳一声。凌妈稳住心神,问道:说起来也很长时间没见小虎了,他人呢?凌宇摸摸鼻子,含糊说:他回老家去了。凌爸了然地点头。其实还是因为你吧?凌宇辩解说我对他是真心的!真想过一辈子的那种。凌妈说那你也不能背后使花招啊!
  凌宇说,这不是最快的办法嘛!说完,很郑重的对他爸妈说:求你们二位了!我这下半辈子真就膘上小虎了,你们就帮帮我吧!
  凌爸凌妈互觑一眼,道:帮什么?
  我想调小虎他们县去……凌宇低声说。凌爸脸蹭地就变了!你说啥?你要调到别的地儿去?你那调动的事我都安排好了,到下边县里锻炼两年,回来就是局级!现在你想怎么着?那么远……老子去哪儿给你找关系?!
  凌宇挤出一副苦瓜脸,可怜兮兮地看着他爸妈。道:前途是重要,可是媳妇儿我也就认定这一个了!职位以后可以再拼,媳妇儿跑了我下半辈子怎么过?
  凌爸气得三天没搭理他。
  父母有再大的决心,也扳不过儿子的软磨硬泡。
  一个月后,凌宇终于心愿得逞,调任明山县国税局副局长。
  到任后,他没急着去找程小虎,他忙着安排工作,疏通人事,还忙着找房子。说起来也巧,此任老局长就是他爷爷以前的部下,凌宇到这儿来受到不少关照,原本要升副局的候选人,被安排到了地区税局里,比现在这个职位要好的多,到底是皆大欢喜。当然,这其中凌家付出了很大的心力,凌宇心里充满了对父母的感激之情。
  办公室是现成的,还附带休息室一间。但是在这里值个班还行,总不能一直住局里吧!办公楼后面倒是有家属院,局里也愿意帮他安排套房子。但是凌宇觉得不方便,在这里住的都是局里的职员,要是和小虎在一块儿,总要防着些。
  仕途艰险,小心为上。这是凌家人从小就被培养出的意识。不过从小在那种家庭里耳濡目染,凌宇的人际关系一直都处理地很顺手。凌宇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和同事处理关系,又拜访了一些大企业的负责人,吃吃喝喝,谈谈笑笑,充分发挥了他长袖善舞的工作作风。
  群众基础打好了。房子的事也有了着落。说起来,也是有人想要巴结他。虽然刻意低调,但是处在那个位置,总是有好事者能把你祖宗八代挖出来。凌家的家世在省城也能算上一脉,所以大多数人都认为凌宇属于上边的人,下来锻炼锻炼,也不过是晋升的一块跳板。这年头,谁也不能预料几年后的情势,所以凌宇就被列入“善缘”那一类。
  听到凌宇说要买房子的事,同事们还好言相劝,又待不了几年,买什么房子啊!单位有宿舍,要不然租房子也行啊!当然,更关键是,凌宇买了房子打算在这常驻可就麻烦了,想往上升的人多了,您不能总占着茅坑不挪位啊!凌宇乐呵呵一笑,说我就是觉得租房子不方便,不是自己的地盘那还真是感觉不自在。这边房价很便宜,以后走的时候说不准能赚一笔呢!对吧?
  大家一听觉得有道理。很快就有人给凌宇介绍了套房子。有一对老夫妻,给儿子准备了婚房,都装修好了儿子却出车祸挂了!老夫妻老年丧子悲痛异常,坚决不想再踏足新房触景生情。房子地段装修都不错,就是当地人认为不吉利,所以房价非常便宜,但是乏人问津。凌宇听了,觉得价钱什么的都合适,他也不迷信,当即就通过中间人把房子买到手,过了户。
  一切都安排妥当,已经快到夏天了。凌宇站在新房的阳台上微笑,心说小虎啊小虎,一切都准备就绪,就等着上山捉虎了。
  程小虎并不知道凌宇已经来到了明山县。
  小半年都要过去了,凌宇都没找过他,看来那两个月的龌龊事,也不过是城里人玩的游戏而已。他在金属公司工作的还不错,公司的业务来往比较简单,就是进货销货,开开发票记记账。小虎已经驾轻就熟了。因为工作的关系,他每个月都要跑几次税务局,刚开始的时候,心里还会觉得别扭,总是想起凌宇来。后来时间长了,也就没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了。
  刚到县城来的时候,他想着先租个房子住。但是二娃夫夫很热情,让他先在家里住一段时间。小虎推辞了几次,但是架不住二娃哥的强势,所以就心里敲着小鼓住了进去。开始两天住的挺好,二娃哥是个勤快人,家里收拾的井井有条。做饭也很好吃,程小虎觉得日子也挺幸福的。
  过了没几天,问题来了。话说二娃家的院子在县城里算大的,因为要停放狗剩的加长拖斗拖拉机。院子大了,自然就挤占了房子的空间。家里就两间卧室,分给小虎的那间还有个单独的门。按说这待遇也够好了,小虎挺知足。但是……这个,房子的墙有点薄,隔音不太好。刚开始,俩人觉得有小虎,就没怎么在晚上折腾。但是二十几岁的大小伙子能憋得了几天?某天半夜,熟睡的小虎被隔壁床板的咯叽声吵醒了。他一开始还比较迷糊,但是听了一会儿也听明白了。
  二娃两口子做得还挺激烈,不仅床板嘎吱响,男人的喘息呻吟声也隔着墙,断断续续地传来,听得小虎那叫一个血气翻腾,下边都硬了。小虎捂住耳朵□,想靠意志力把这股骚动给压下去,但是……好像越不想,就越想。
  煎熬到天亮,小虎带着一脸菜色出了房门。二娃神清气爽地把早点端上餐桌。早点很简单,就是馒头咸菜稀饭,还给小虎剥了个咸鸭蛋。小虎打着哈欠,看着二娃哥神采奕奕地样子,心下就觉得奇怪,他思想里一直觉得二娃是当人“媳妇儿”的那个,怎么经过昨晚那么激烈的那啥,二娃哥一点不适都没有呢?想当初,他就是被凌宇按着做上一次,第二天都觉得腰疼,当然……那个地方,也疼。
  正思忖间,狗剩哥也出来了。面色不济,脚步稍微有些迟缓。小虎看着他扶着桌子坐下,脑袋里迅速划过一个想法,不由得张大了嘴。“小虎,怎么了?”二娃盛好饭,坐下来。“没,没事……”小虎看看左边,是肤色黝黑人高马大的狗剩哥,看看右边,是皮肤白皙长得如一根水葱似的二娃哥。按长相来说……二娃哥才是“媳妇儿”对吧?小虎把头埋在碗里努力思索着。
  事情的真相小虎一直没弄清楚。他也不用整那么清楚。夫夫俩干那事其实还挺规律的,反正一星期总有那么三四次,有时候两人神色行动都正常,有时候是二娃哥不方便,有时候是狗剩哥不方便。小虎用他少得可怜的□经验,得出一个标准结论:原来,两个男人间,是没有绝对的上下规定的。
  这个结论,用来扫盲足够了。
  税务局下了通知,星期六上午在县局四楼会议室搞培训,各单位会计必须参加。
  电话是打到单位去的,偏巧小虎那天下午去银行办事了。等他知道有这么回事,都过了规定时间了。匆匆蹬上自行车赶到局里,埋头就往会议室跑。也没看到在三楼窗户边,一直望眼欲穿的某人。
  进了会议室,培训都开始了。程小虎陪着笑领了材料,蹑手蹑脚走到最后一排坐下。他静下心来,细细地看教材。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凌宇站在门边顿了下,一眼就扫到坐在最后面的程小虎。他脸上终于笑了开来,沿着墙边悄悄走过去,在程小虎身边坐下。
  这一排离主席台很远,大家都挤到前面去听讲了。程小虎低头看材料,根本就没意识到旁边坐了个人。一直到大腿上有什么在移动,他才疑惑地抬起了头。
  凌宇眼里带着笑,直直地看着他,轻声说道:“程小虎,好久不见。”
  凌副局长办公室。
  几乎是一进门,凌宇就快手落了锁,抓过小虎按在墙上就亲。小虎使劲推他,没挣开,被亲了个结结实实。“唔……唔……”按住小虎乱动的爪子,大腿卡住小虎的腿,凌宇边亲边说:“宝贝,想死我了!”
  “唔……这……是……”这是在税务局啊混蛋!小虎想到身处何地,不敢叫了。凌宇在他脸上亲了又亲,才喘着气放开他。俩人额头抵着额头,凌宇低笑道:“小虎,你怕了?”程小虎瞪他一眼,走到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端起凌宇的水杯就喝。“你来干什么?”凌宇靠在办公桌边缘,笑眯眯地看着他。“我来找你了。”
  “那……这是……?”凌宇穿着夏季制服,此刻他们正呆在所谓的“副局长办公室”,用脚指头想也知道这人似乎好像……调到这局里来了?想到此,小虎脸色发白。“你不会……”
  “嗯哼!”凌宇耸耸肩,道:“就是你想得那么一回事。”
  小虎蹭地跳了起来!叫道:“好好的省城你不待!你跑到这里来干什么?!”凌宇一扁嘴。“我都等你半年了你也不回去,我不跟过来怎么办?”小虎说我回我老家跟你有什么关系?凌宇委屈了,哦,咱都这关系了你还想扔下我走人?你有良心没有?你这叫始乱终弃懂不懂?!程小虎像看外星人一样瞪着凌宇,颤巍巍说:“凌哥,你说什么?……始乱终弃?”指指凌宇,又指指自己。“我……和……你?”
  凌宇一本正经地点点头。
  程小虎出离愤怒了!这人是怎么回事?俩大男人有什么搞头?还始乱终弃?咋不说自个是深闺怨妇呢?!要说自个是同性恋,被人追到这里来程小虎还能感动一把,问题是他不是啊他不是!这种赶鸭子上架的缺德事凌宇怎么就能够理直气壮的说出口呢?
  他眼一瞪,凌宇的心神就一荡。说:“小虎,你别这么瞪我,我受不了。”程小虎发现跟这个人很难沟通,打着商量道:“凌哥,你就当从来也没认识我,成不?”凌宇说:“不成,我认定你是我媳妇儿了,不可能当没认识过你。再说……”暧昧一笑。“你不觉得咱俩在床上挺和谐吗?”小虎冲上去捂住他的嘴,急道:“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凌宇顺势握住他的手,戏谑道:“小虎,你这么为我的名声着想,果然心里还是有我的。不过你放心,今天局里没什么人,办公室隔音很好的。”
  程小虎几乎想蹿到角落里把自己埋起来,请问这个脸皮比墙还厚的男人到底是谁啊!他的怒火渐渐消退,无力感攀上心头。“凌哥……过去的就让他过去了,我就当被狗咬了一口。”凌宇眼风一扫,程小虎发觉自己好像说错了话。“哦,不对,你就当咬了狗一口!”凌宇呵呵一乐,道:“小虎,没想到连狗你都拖着我一块儿做。”
  程小虎真有点喊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感觉,眼前这男人似乎变成了一根筋,怎么说不都通!但是和男人共同生活的日子他还是不愿回想的,哪个男人愿意被人压在下面做呀做的!羞耻啊!屈辱啊!啊!不对,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还的娶老婆生小孩呢!觉得自己的思维严重脱离正规的程小虎定了定心神,严肃道:“不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再和你见面的!”
  “哦……这样啊……”男人看着程小虎坚定的表情,哂笑一声。“我本来不想使出绝招的,毕竟……太伤感情了。”
  哦?还有绝招?程小虎的警觉性彻底提了起来。“你想干什么?”
  凌宇说我不想干什么,如果你现在答应我,咱一切都好商量。程小虎想了想,说不用了,你有什么尽管使出来!凌宇叹口气,说小虎你先跟我回家去说吧,这里毕竟不方便。程小虎防备地瞪着他,说不行,谁知道你又使什么鬼花招。
  凌宇眯了眯眼,威胁道:程小虎,你是想自己走出去呢?还是想让我扛着去上车?程小虎几乎想扑上去狠狠咬男人两口,但是……想到两人悬殊的差距,咬着牙摔门出去了。
  凌宇带着他,到了在县城的新家。
  “小虎,这房子你喜欢吗?”一进门,程小虎就气呼呼地坐在沙发上,眼观鼻鼻观心。凌宇不禁失笑,蹲在他面前问道。程小虎冷哼一声,道:“跟我有什么关系?”凌宇拉住他的手,缓声说:“这里是我们的家,当然得先问问你的意见。”
  程小虎气得不行,怒道:“你就这么笃定我会和你在一起?!”好歹这也是自己土生土长的土地,没道理怕了凌宇一个外乡人!到底和在省城那种缩头缩尾小心翼翼地生活不同,在自己的地盘上,程小虎觉得腰板硬了很多。
  凌宇闭了闭眼,说:“小虎,我真的不愿意你受伤害。但是如果你还不答应,我也就没办法了。”
  小虎哼道:“有什么你尽管使出来吧!”
  凌宇拎出台笔记本,开机,插U盘。没一会儿,屏幕上就上演出一幕活春宫。小虎看着屏幕里做活塞运动的两人,两个人的脸照得特别清楚,其中……那个被压在床上的,怎么赫然就是自己?!他惊呆了,张大嘴巴脑袋里一片空白。半晌,他终于有了意识,啪一下把笔电合上,惊恐地瞪着凌宇。“这、这是你干的?”
  凌宇抱住他,道:“小虎,我也不想这样。”怀中人死命挣扎,见挣扎不开,竟然狠狠地咬了凌宇的肩膀。凌宇吃痛地闷哼一声,再痛也没敢撒手。“不想这样?”程小虎红了眼,怒道:“不想这样你还拍!这么龌龊的事你也干的出来?!”凌宇说不这么做的话,我拿什么留住你?程小虎气得像炸了毛的狮子,对着凌宇拳打脚踢。
  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还得接着说事。
  程小虎红着双眼说你到底想怎么着?凌宇说我没别的要求,你搬过来也和我一块住,等我任满了咱一块儿回省城。小虎说就这样?住一块儿就行了?凌宇哂然一笑道,当然不行,该尽的义务还是要尽的,只有性没有情也是不行的,我的目标是——夫妻恩爱把家还。
  程小虎飞起一脚,你去死吧!
  凌宇按住他作乱的脚,沉声说道:“程小虎,我做好了完全的准备追到这里来,不是为了听拒绝的。”小虎怒瞪:“我是男人!我还要娶媳妇儿生孩子呢!你喜欢男人找谁不行,为什么非得拽着我不撒手呢?”凌宇摸摸他的头,叹声道:“我要是能控制自己至于这么热脸愣贴冷□吗?小虎……其实,我是真的喜欢你。”说完,脸上微微泛红。
  “你喜欢我,我就一定要喜欢你吗?天底下也没有这样的道理。”
  “我会让你喜欢上我的。”凌宇沉声道。
  “我不会!”程小虎觉得眼前这人简直难以理喻。说完拔出U盘扔到脚底下使劲踩。凌宇看着他发飙也不阻止,只是说你砸吧,我还备份了三份存在不同的银行保险箱里,有能耐你去防水防火防盗的金库里把它们都砸了!程小虎听了,不敢置信地瞪着他,道:“你说什么?”凌宇说你刚才没听错,我把它们存银行保险箱了。
  程小虎大叫一声,你到底想干什么啊!!!
  凌宇说我就想和你在一起。顿了顿,又讲:你要是明天不搬过来,我就把这些打印出来找你妈去!程小虎大吼你无耻!凌宇冷静地看着他说:小虎,我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去□鬼办法!你敢去找我妈我就跟你拼了!说完,突然想到了什么,哼道:你就不怕你妈知道?
  凌宇自在地一笑,道:我妈早就知道了。要不然我怎么会坐在这里?
  程小虎挫败地哀叫:你们一家都是疯子!凌宇笑眯眯地拍拍他的肩,说道:是,我是疯了,我爱你爱疯了。小虎直接拿头撞墙——少给我背电视剧台词!
  当日谈判无果,程小虎要了三天的期限,他要好好想想。凌宇也明白狗急跳墙的道理,大方地宽限了三天。
  这三天,程小虎实在是煎熬。吃不下,睡不着,落到个被男人追着跑的地步,着实不是他心之所愿。他不是排斥男男相恋,毕竟他和二娃哥和狗剩哥住一块,也没什么不适。这种事,看着别人亲亲热热的还没什么,但是搁自己身上就说不出来的别扭。要说他不喜欢凌宇的吧,其实也不是,凌宇这个人长相好气质佳,除了有点爱整人,并没有做过特别让他不舒服的事,在他俩发生那种事以前,他觉得凌宇是个挺好的人。真的。
  但是在姓凌的干了这种胁迫人的缺德事后,小虎的心态又变了。先不说俩人滚床单并不是他心甘情愿地事,这么隐晦的事怎么能拍下来呢?现在网上流传的乱七八糟的□还少啊!要是哪天不小心流传出去……嘶,程小虎倒抽一口冷气。立马抓过电话拨过去,电话那头凌宇呵呵地笑,说我这么谨慎的人怎么会自掘坟墓呢?放心吧!
  去□,你说放心我就能放心?!
  凌宇说我是挺放心的,那里面没我啥事,都是拍的你。要不然……你以为我这半年的漫漫长夜怎么打发的?嗯?
  程小虎直接把手机扔进了墙角。
  咳,气归气,日子还得过。
  程小虎那萎靡不振的样子让二娃看到了,关心地询问几句,但是小虎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打哈哈说没事没事,二娃没办法,只得让他有事说话,别拿自己当外人。小虎耷拉着脑袋应了。
  三天转瞬即逝,程小虎抓耳挠腮把脑袋都撑破了也没想出什么好办法来。老老实实妥协?这是爷们儿干的事吗?跑路?人都追到老家来了,能跑到哪儿去?而且他相信凌宇那兔崽子确实能干出找上他家门的缺德事来,为了他家阿娘的健康着想,还是……继续想辙吧!
  辙还没想出来,凌宇的短信过来了:明天早上,咱家不见不散。
  程小虎哀叫一声,□大爷的!
  骂归骂,他不敢不去。
  第四天,凌宇特地请了假在家等着,程小虎一磨三蹭地去了。凌宇笑呵呵地给他开门。“来了?”“嗯。”面无表情。凌宇也不在意,拉着他在沙发上坐下。
  “你别老动手动脚的成不?”小虎甩开他的手,坐到沙发一头。凌宇撇撇嘴,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都九个秋天了!”“那是说男女的!”“男的和男的就不能用吗?你这是性别歧视!”小虎打个哆嗦,道:“我不管男女还是男男,你别用我和你身上就行!”
  凌宇摊手,道:“小虎,你太不浪漫了。”
  “浪漫又不能当饭吃。”对天翻个白眼。
  凌宇不置可否,就是盯着程小虎看,看得程小虎浑身不自在,怒道:“你看什么呢?”凌宇搓搓手,嘿嘿一乐。“小虎,你考虑的怎么样了?啊?”程小虎面色一僵,道:“我……咱真不能打个商量吗?”
  凌宇义正严词地拒绝了。说我这么远跑来图什么啊!还不就是要一个好结果。老话你不用再提了,就说咱俩怎么在一块儿过日子吧!小虎急得直想蹦,你这一块过日子……指的是多久?凌宇说能白头偕老当然好了,不过要许诺一辈子确实有点难。小虎眼睛一亮,心说要是使劲跟他捣乱,没准过个一年半年他就烦了。凌宇看他眼珠滴溜溜转,眯眼一笑恐吓道:小虎,你别转那些花花肠子,真要跟我斗,你道行还差得多。
  程小虎一下就泄了气。但是他确实不甘心就这样和凌宇绑一块。前三天其实也没闲的,想了几个条件,一个是自己早就想干却没胆子也没机会干的,另一个是纯粹想出口恶气。所以他拉下脸来,对凌宇说道:“要是让我和你在一块儿也行,但是你得答应我三个条件。”凌宇一听,有门!笑眯眯地对程小虎说:“行,只要我能办到的,你尽管提。”
  小虎点点头,说:“你都办得到。”
  凌宇一听心里就美,催促道:“你说吧!”
  小虎清清嗓子,道:“第一条,你找个女人给我开荤。”凌宇一听就怒了!说你想怎么着?还没跟我过呢就要找女人了?!小虎脸有点红,但是语气一点都不软,我长这么大连女人的滋味都没尝过,真要跟了你,那我不得当一辈子处男啊!我、不、干!
  凌宇一看程小虎还挺坚决,心里就打鼓,这孩子真要跟了自己,那肯定是一辈子都得捆自个身边了,真给他开开荤也能接受……但是!他要是尝到了甜头以后惦记上女人了怎么办?他这边想着,程小虎在那儿还给他拱火。“我跟你说,这条你不答应我也得自己试试去!”凌宇一听这还得了,这事再难以接受也得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看着才行!
  咬着牙,凌宇点了头。“说第二条吧!”
  “第二条,你让我上一次。”凌宇听了猛然抬起头来,惊道:“你说什么?”程小虎一字一句,慢慢说道:“你让我上一次。”“哦……”凌宇不自然地笑笑,道:“你这么想也是正常的。不过……你会做吗?”程小虎说你少看不起人!凌宇只得无奈点头。“行,我同意了。”
  “第三条,这事不能让我妈知道。”这一条凌宇痛快地答应了。
  这几条答应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当然,这是对凌宇而言的。
  小虎要找女人,这就跟拿把刀在他心口上刺一样疼。但是人孩子说的也对,连个女人都没上过就跟着自个过一辈子,确实憋屈。而且,要是不答应,小虎偷着动了那个心思,不是更难办?得,宽宏大量一次!
  凌宇思来想去,就开始着手安排这件事,不赶紧着不行啊!小虎不肯往家搬呢还!他思量着得找个干净的,经验丰富的,一定得给小虎一个永生难忘的“回忆”。正好碰上有人请客,在县城里最高级的酒店设宴,凌宇去了。推杯换盏之后,又安排洗澡按摩啥的,最后还推给凌宇一个小姐。凌宇硬着头皮进了房间,一看到人,他心里有数了!俩人啥也没做,凌宇说他没心情,小姐理解地点点头,正好休息休息,有人给钱就行。
  不愧是县里最高级的地方,小姐也比外面的要高一个档次,而且给凌宇安排的这个就跟某电影明星似的!但是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位姑娘带着一种……呃,按日本小电影的说法,这叫御姐气质。凌宇跟这位御姐套了套近乎,就跟她说多给些钱,有个活接不接?御姐一听,啥活?出场我不干,有危险的不干。凌宇说不用,这事其实挺简单,我对某个人特别看不顺眼,但是我还得巴结他,请他消费消费……但是他这个人吧,对这种事不在行,老子就是想让他以后见到女人就抬不起头来!怎么样?……御姐一听,这好办,你带他来吧!但是钞票嘛……凌宇阴险一笑,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程小虎就这样被送进了魔掌。其实他心里是七上八下直敲小鼓,跟凌宇说得挺硬气,但是“嫖娼”这种事,以前打死他都不敢想啊!现在不只想了,还来了……看着倚在门前风情万种的女人,他腿都直打哆嗦。凌宇拉着他,悄声说:“小虎,现在后悔还来得及。”程小虎本来想打退堂鼓,听了凌宇的话,登时生出无限勇气,道:“我不后悔。”凌宇咬咬牙,塞他手里一盒东西。“千万别忘了戴套!”
  程小虎的初体验,像千千万万个处男一样,枪未入洞精已射,长使处男泪满襟。第一次嘛,紧张是正常滴,没有技术也是正常滴。但是他倒霉就倒霉在遇到的是一个经验无比丰富,以践踏他尊严为己任的御姐。女人的□是参观过了,丰满的胸部他也摸了摸,虽然没敢停留三秒钟。整件事都在御姐的主导下进行,就是摸摸弄弄蹭蹭……他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御姐就给他套上□,再摸摸再弄弄……就抓着他的小鸟往下边塞……一塞,噗!射了。
  御姐轻蔑一笑,道:“你小子还是不是男人?老娘睡过这么多男人就没见过你这么逊的!”小虎脸蹭地红了,就想把小鸟抓起来重振雄风。没想到御姐披了件纱衣,叠着腿坐在旁边看着他,嘴边嘲笑道:“得,你再摸也够呛,这叫早泄你知道吧?”
  早、早、早泄?程小虎吓得瞪大了眼,不至于吧!但是他越惊吓手就越颤,小鸟说啥也不肯站起来。御姐踢踢他,说:“小兄弟,我看你也就这水平了!别在这穷折腾了,你这样的,是女人就不待见。”
  “我……我……我……”闹了个大红脸,小虎哆哆嗦嗦把衣服捡了起来,穿上。就要落荒而逃,御姐又免费奉送一句。“要不要姐姐给你介绍个老中医?这是病!得治!”
  “嫖娼”事件过后,程小虎很是消停了两天。他连上凌宇的计划都忘了。
  凌宇心里偷着乐啊,美啊!看来上次出招效果不错,程小虎现在见了女人都不敢抬头,这钱花得值啊!既然小虎不想上自己,那可就不要怪哥哥我不客气了,憋了这么些天,还不得给个甜枣尝尝啊!哦哈哈!
  这天是周末,风和日丽,鸟语花香。总而言之,就是个适合爱爱的好天气啊!凌宇笑眯眯地把程小虎的行李搬了过来,第一个条件完成了,到了同居进行时了!程小虎耷拉着脸,仍旧没精打彩的。凌宇帮他把东西整理好,下厨忙活起来。
  看来上次那件事把程小虎打击的不轻,为了让他重振雄风,哦,不对,为了他们□和谐,还是要适当地给小虎一些鼓励,比方说做些韭菜虾仁,炖个鞭汤啥的给小虎补补,不能真把孩子打击地站不起来了啊!这以后……还有多少年的性福生活呢!凌宇乐呵呵地在厨房忙碌,小虎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眉头深锁。
  菜做的很成功,完了再喝喝小酒,气氛就出来了。凌宇先进浴室洗了个澡,又把小虎也推了进去,等凌宇铺好了床,笑眯眯地靠在床沿等时,程小虎带着一身水汽出来了,凌宇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小虎磨磨蹭蹭□,凌宇伸手就拉他,先来个吻吧!缠缠绵绵地亲了又亲,凌宇才依依不舍地移开了嘴,双眼发亮地看着程小虎,你说这孩子怎么就这么招人爱呢?
  程小虎眼睛也闪闪发亮,道:“凌哥,你还不趴下?”
  “嗯?……”嗯?嗯?他刚刚听到了什么?
  “凌哥,第二个条件。”程小虎正色道。“你不能说话不算话。”
  凌宇脸色一僵,干笑道:“小、小虎……你知道怎么做吗?”程小虎白他一眼,说:“我怎么不知道?”凌宇一看程小虎的样子不像在说笑,心里一沉,看来这一条是非履行不可了!他咬咬牙,摸出枕头下的润滑剂和□。说道:“小虎,你凌哥我可没让别人上过,第一次……你悠着点。”小虎接过润滑剂,心里颇不以为然,哦,你是第一次我就不是啦?这种事还要特意拿出来说,大男人也这么矫情!他不知道的是,凌宇是想借此表明心迹啊!想想看,自己保留了三十多年的后庭花,第一次就给他开苞,够坚贞够有诚意吧?!可惜采花虎根本就没领会精神……
  凌宇坚信,这是他几年来最难忘的一个夜晚。
  怪不得有的人不睡处男,事实上,让处男睡更是糟糕。此刻,他正趴在床上接受程小虎的□,如果……随手□也叫□的话。小孩手法很生涩,趴在他身上胡吻乱啃,凌宇心里苦笑,还得乖乖趴着。
  直到小虎挤了润滑剂进他菊花,他才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孩子什么技巧都没有,伸了指头就往里戳,凌宇没办法,只得暗自放松……放松……程小虎确实没什么经验,把润滑剂挤出一大坨,就往凌宇菊花里灌,呃……其实就是用手指往里送,当然,他也学着凌宇曾经做的样子,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往里面塞。问题是,他不知道手指沾着润滑剂是要按摩加扩张的,反正三根手指都塞进去就是可以了嘛!
  凌宇几乎要扒着□哀嚎了!疼、疼啊!但是,为了男人的自尊,他忍住了。这一忍不要紧,更要命的事紧跟着来了!程小虎一看三根手指都进去了,凌宇也只是低哼一声,看来没啥问题,上吧!使劲撸巴了两下,扶着小□就往里冲……一冲,没进去,二冲,凌宇几乎要大叫出声,但是他没叫,只是头冒冷汗在心里骂娘。于是,程小虎受到了鼓励,一鼓作气就捅了进去!
  “嗷……!!!!”请相信,这是人发出来的声音。
  卡住了,进不去出不来。小虎疼的直冒汗,凌宇疼得想昏过去。在被人捅菊花这件事上,是要不得面子滴!可惜,他觉悟的太晚了。程小虎进退不得,急得直拍凌宇的□。“你放松啊!快把我夹断了!”凌宇珍贵的男儿泪几乎要掉下来。“他、□……你以为……我……不想吗?……”
  老这么卡着不是个事,程小虎咬着牙抽动起来,凌宇面色发白冷汗滴滴往下落,心里发誓这个仇一定得报回来!不把程小虎压着做到昏死过去不罢休!!!当然,前提是他得先把这酷刑受完。
  经过上次的“初体验”,程小虎的持久力大有增加。凌宇咬着枕头在心里数秒,□什么时候不长进非得到他身上长进了……终于,等程小虎抽搐着趴到他身上时,凌宇整个人都虚脱了,他动也不能动地趴在那儿,心里想着如果现在能昏过去该多幸福。可惜,疼痛一直在撕咬他的神经,昏都昏不过去,程小虎软下来的东西终于抽了出来,凌宇哆嗦着把手伸到后面一摸——□,都是血啊!
  程小虎的自信心受到空前的打击。
  与女人做,不行,与男人做,还是不行。看着凌宇凄惨地趴在床上的样子,程小虎的愧疚之心完全被引发出来。端茶递水,嘘寒问暖,把凌大爷伺候的这叫一个周到。“凌哥,还疼吗?”轻巧地给凌宇上好药,程小虎蹲在床边问道。
  凌宇趴在床上,让程小虎把笔电拿到床边给他玩游戏。床头柜上又是茶又是水,天气热了,空调呜呜地吹着,如果不是□痛得话,小日子那是真舒坦啊!看着程小虎担忧的脸,凌宇哼了一声,没搭理他,继续埋头杀怪。
  小虎叹口气,出去洗衣服去了。凌宇抿着嘴,偷笑一下。看看看看,苦肉计管用了吧?看来不光要打击小虎的自信心,让他对自己在上面的能力产生怀疑,最终目的是让他乖乖躺平做零号啊!凌宇一边杀怪,一边在心里得意地盘算。
  小虎看着洗衣机里滚动的水花,情绪越发低落。虽然凌宇这些日子以来对他做的事也不地道,但是把凌宇害得起不来床也不是他的本意。大家都是男人,他心里并不认为自己不如凌宇,虽然外貌啊家世啊是差了一些,但是男人的自尊心一样的强硬。与御姐那次,他太紧张了,又没有经验。本以为这次和凌宇,自己的表现能好一些,可是……哎,沾了血的床单都没能洗干净,一点一点地仿佛在嘲笑他。
  不多想是不可能的,就以前和凌宇在一起的经验而言,除了因为做多了而麻木酸痛外,确实没见血,可见凌宇的技术比较高竿。技术?程小虎眼一亮,如果是技不如人,那么……多练习也就可以了吧?
  可惜这个想法马上被凌宇否决了。“技术?这事谈什么技术!天分!纯粹是靠天分!你看,我和你做之前也没什么经验,但是也没把你做到我这份上不是?”
  程小虎耷拉了脑袋。凌宇闷笑,心道我以前和人练技术时你还不知□为何物呢!还想和我练技术?好啊,小零的技术你爱怎么练爷们儿我都奉陪!
  在床上趴了两天,凌宇上班去了。
  还没好利索,所以他就有点不良于行。具体表现在,走路一步一挪。坐下时,老侧着身体。
  偏偏每周一,局里都爱开个会,安排下本星期的具体工作,于是凌宇的受难日来了。局长比较爱发言,从国际形势到局里看门老张和他的小狗,从国家税收政策到某个科室某某职工死了的爹,事无巨细都要安排一遍,于是没有两个小时这个会它是开不完滴!为了发扬艰苦朴素的精神,小会议室的椅子都是硬面的。所以,凌副局长的痛苦可想而知。
  但是,死要面子活受罪是凌宇的强项,他面色不动的坚持了整场会议。在散会后,大家鱼贯而出时,他觉得自己的□几乎要僵掉了。一一笑着和大家打了招呼,他最后一个慢慢挪出了会议室。进了办公室刚喘口气,门被敲响了。
  “请进!”凌宇立马收拾起呲牙咧嘴的痛苦表情。
  进来的是局里的一个小科员,女孩子,长相清秀,一看到笑眯眯的凌宇,脸就泛红。“有事吗?”凌宇保持笑容,低声问道。女孩低着头,背着手,声音嗫喏:“凌、凌局长……”凌宇挑眉,心说难道又是一个爱慕者?不过办公室恋情是谈不得滴,而且家里还有小虎子呢!一想到程小虎,凌宇的笑容又柔了几分。“有事请讲。”
  女孩犹豫了下,蹭地伸手把一样东西拍在凌宇桌上,快语道:“我在会议室看到局长不舒服,你……可能会需要……”说完,快步关门跑了。
  凌宇看着桌上白色塑料包装的东西,心下嘀咕。探手拆开来,黑线挂满额角——卫生巾?靠!为什么给我这个东西?!凌宇嘴里咒骂,突然想到了什么,伸手往□下一探,果然感觉到一点粘腻,递到眼前一看,一只手指头上带着红。
  凌宇蓦然想到,刚才那女孩是留在会议室在清洁的。难道……他僵着脸,心里把程小虎□了一百遍啊一百遍!
  经过此次乌龙,凌副局长得痔疮这件事,已经变成局里众人皆知的秘密。谁见了他都不自觉地瞄他□几眼,老局长还特意把他叫进办公室,要给他介绍个好的肛肠科大夫。凌宇每天面上带着笑,心里的怒气与日俱增。
  程小虎没意识到危机的临近。
  仍然细心地照顾着凌宇。不论之前原因为何,毕竟是因为他把一向意气风发的凌宇害成这个样子。凌宇吃了几天粥,他就陪着喝了几天,还要好言好语好声好气地听凭凌宇吩咐。在程小虎淳朴善良的内心里,只记住了责任而没记住仇恨。所以说,做人不能太实在啊!
  凌宇行动虽然不方便,但是脑子一直没停止运转。看到程小虎这么老实地任自己搓圆搓扁,清楚地认识到一点:这孩子,吃软不吃硬。只要摆出一副可怜相,就能将小虎子吃得死死地。所以,凌宇改变了策略,不再用命令的语气和小虎说话,每次语气都很软,带着商量的意思,但是商量来商量去,话题拐着拐着就顺到了自己想要的方向。换句话说,程小虎开始被他牵着鼻子走。
  两个人的关系逐步改进,从一开始的剑拔弩张,渐渐进步到了和平演变。凌宇用最大的耐心去包容程小虎,从衣食住行到工作学习,不是半年前那段日子的觊觎与侵犯,不再只拘泥于□的索取,而是一种全新的,想要在精神上的共鸣。程小虎感觉到了他的转变,不胁迫,不狎戏,而是一种很认真的谈感情的态度。每当凌宇用那种很真诚地目光看着他的时候,他都会觉得心里暖洋洋的。也许,男人也有想要依靠什么的时候。
  两个人开始小心翼翼地维系着一种全新的关系。在凌宇的全方位包围下,程小虎已经没有时间去思考他到底是喜欢女人还是男人的问题,和女人的那次经验很糟糕,他的自信心降到了谷底。而对于凌宇,他的身材在男人中,算是蛮好的,至少视觉上不讨厌,甚至是羡慕的,喜欢的。他的技巧也好,清楚自己身体的每一处□带,而且男人似乎更了解男人,每次□双方都很尽兴。除了……他实在不愿被插入。一个大男人被人在那么隐私的地方大力操干,感觉很羞耻。
  所幸,凌宇很清楚他的小心思,两个人用后面做的时候不是很多,□的方式有很多种,尽兴就好。感情的事,最忌操之过急,并且像他们这样磕磕绊绊开始的关系,凌宇更是加倍小心。
  时间慢慢晃过了一个月,天气越来越热了。
  两个人开着空调在客厅里啃西瓜。电视剧告一段落,程小虎进浴室洗澡,凌宇心神一动,悄悄跟了上去。已经有两天没做了,一个是热,一个是小虎工作忙没心情。今天是周末,凌宇就有点按捺不住,透过浴室的门缝,看到小虎拿着海绵在擦洗,凌宇飞快地脱掉T恤短裤□上阵。
  浴室空间不大,他一进去,小虎就感觉到了。脸红扑扑的,不知是被蒸汽熏的,还是被凌宇裸着进来给羞的。凌宇拿过小虎手上的海绵,笑嘻嘻地说:“虎,我给你擦背。”小虎心里叫道,谁让你叫这么亲热了!但是海绵都被拿走了,不能扭捏地像个大姑娘吧?于是小虎就没说话,任由凌宇拿着海绵给他搓背。
  凌宇的手擦着擦着就开始不老实,一只手似擦似划地在小虎背上打转,一只手伸到了前面去摸小虎的□,轻轻地按压,捏弹……微弱地刺激了小虎的感官,他轻颤了下,凌宇低笑,身体贴了上去,搓背的海绵一起移到了小虎胸前。轻轻地滑动,嘴唇凑到了小虎的耳边,含着小虎的耳垂□。“嗯……”敏感地带被刺激到,小虎觉得一股电流随着尾骨往上窜升,伸手扶住了墙壁。凌宇再接再厉,或轻或重地在小虎的耳边,脖颈,锁骨地带不停的亲吻□……埋在草丛的欲望逐渐抬头,粗大的□在小虎的股缝间磨蹭,小虎下意识地夹了夹□,凌宇呻吟一声,暧昧笑道:“小虎……你好乖……”
  小虎哼了一声,想要抓下凌宇在胸前肆虐的手,没想到反而被凌宇抓住,按着他的手在自己身上很□地摸来摸去,小虎开始不自在地挣扎,如果说被人摸还能忍受的话,自摸还要被人参观的感觉……实在很别扭。他没有挣开凌宇的掌握,反而因为挣扎的过程中扭动了□而加速了凌宇的□高涨。股缝中的□炙热粗硬,身后的男人开始发出低沉地喘息声,根据小虎的经验,男人的调戏动作要结束了。
  果然……因为他的扭动而有点失控的男人一把把程小虎翻转了过来,手里快速撸动程小虎半抬头的□,蹲□,一口含了进去。“嗯……”□被温润的口腔瞬间包裹,强烈的刺激感令程小虎失力地靠在了浴室墙上,墙壁很凉,后背上被冰凉的瓷砖刺激到发抖,感觉到小虎的瑟缩,男人加大了口中□的力度,沿着□的筋路舔舐,一丝一毫的缝隙都照顾地很彻底,程小虎随着男人忽快忽慢的速度跌宕起伏,嘴里发出难耐的低吟……男人偶尔抬眼看他的脸,偶尔会只叼着欲望的磨菇头而停住动作,销魂的□被突然中止,小虎睁开迷醉的眼催促道:“不、不要停啊……”男人伸舌舔了下马眼,坏笑道:“想要?求我啊……”小虎难耐的挺动□,把□往男人嘴里送,男人稍稍后仰,就是要逗得程小虎开口求饶。伸出去□的手被男人阻止,小虎急得眼眶微红,低声道:“求……求你了……”
  男人得意地笑,又低下头给他的小情人一次火热的激情。小虎在男人高超的口技下,□迭起,不能自控,终于在得到极致的享乐后,喷发在男人口中。
  男人缓缓地吐出口中白浊的液体。看着靠在墙上喘息地程小虎。嘴唇压过去,在小虎的嘴边轻吻,小虎还没从欲望的□中回过神来,直觉地伸出胳膊环住男人的脖颈。男人低笑一声,舌尖伸进小虎的嘴里勾挑。□地吻逐渐加深,两个人的身体紧贴在一起,凌宇几乎要把小虎按进自己的骨血里,不能留一丝缝隙。小虎发泄过一次的欲望安静地伏在草丛里,被凌宇挺立的分身不停的磨蹭。
  一边激烈的亲吻,一边把手伸进小虎的后庭进行开拓,感觉到他手指的入侵,小虎不适地动了动身体,下意识地夹紧□,凌宇轻咬下他的舌头,低喘道:“放松……”手指沾着浴液强势地伸了进去,轻轻地抽动,让小虎尽快地适应。吻也没有停,不满小虎的手只环着他的脖颈,凌宇催促道:“虎……摸我……嗯……”□这件事,程小虎从来都是被支配者,感觉到男人焦躁的欲望,他听话地伸手在男人身上抚摸,有样学样地去亲吻男人的耳垂,感觉到男人颤栗的抖动,小虎突然觉得原来□人的□是这么有成就感的事。感受到小虎笨拙的□,凌宇加快了手上的速度,借着热水与浴液地润滑,菊穴的指头已经增加到了三根,他实在不能再等下去了。将小虎抵在浴室的墙上,抬高他一条腿,凌宇借势扶着欲望挤进了程小虎的菊穴里……
  “嗯,疼……”小虎难受地推拒他,但是急不可耐的男人岂是他能撼动的?一个挺身,欲望已推进了大半,程小虎站立不稳,只得将手死死地扒住男人的肩膀,男人亲亲他的脸,徐徐将欲望全部推入进去。“嗯……”两个人发出一声低吟。男人缓缓地抽动,间或亲吻下他的嘴唇,小虎的腿有些发软,而且这个姿势有些考验他的柔韧性……慢慢地,他不再顾及面子问题,将腿圈在男人腰上,随着身体的拔高,手臂紧紧抓住了浴室的横杆。
  “宝贝……宝贝……”男人一边喘息一边抽动,偶尔舔舐他胸前的红樱,小虎随着男人的动作上下摆动,后面渐渐有些奇特的感觉,有些酥麻有些酸痒,他说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就是感觉一开始的疼痛感慢慢消失,一种和男人合二为一的亲近感油然而生。在男人抽插的过程中,他无意识地随着男人的动作夹紧或放松……男人因为他的动作更形激动!“小虎……好棒!……继续……”感觉到他的配合,男人抽插的更加疯狂,两个人激情的热吻,小虎甚至都呻吟出来……“啊!用力!……”
  这或许是两人相识以来,感觉最酣畅的一场□,浴室的水声越来越远,只剩下两人亲密无间的身体在摩擦,□的欲望在□里抽动,一张一弛,一松一紧,程小虎第一次了解了□需要互相配合才能有感觉有更高层次的□。他渐渐放下以往的矜持,将身体整个挂在男人身上,男人显然很欢迎他的主动,将他牢牢地抱住,密不透风。
  “宝贝……好爱你……嗯……”一阵猛烈的抽送,在程小虎下意识的收缩之下,男人低吼着□了,感受到男人的颤抖,小虎抱紧了凌宇,不自觉地抖动,就像是一起经历了□一样,感受着男人的热流射进自己的身体……
  两个人的关系在逐步往好的方向发展,凌宇对此很满意。
  小虎仍然不太适应两个男人在一起你侬我侬,但是在日常生活方面,甚至床上问题,都越来越不排斥凌宇,总的来说,习惯是很可怕的啊!在凌宇的刻意引导下,两个人的感情不但没有因为夏季的结束而降温,反而有了那么一点家庭的温馨感。
  星期五,法定插入式□日。凌宇一下班回来就开始切切煮煮,先把小虎喂得饱饱的,然后……小虎就会把自己喂的饱饱的,笑眯了眼的凌宇陷入无限遐想中,手里的菜刀剁得咔咔响。
  凌宇下班比程小虎要早得多,而且他开车上班比较快。等饭菜都端上桌,凌宇也洗了个战斗澡后,程小虎进门了。虽然是夏末,但是天气仍然比较热,小虎骑车回来出了一身汗,凌宇笑嘻嘻地递过换洗衣物推他去洗澡。一看凌宇那邪笑的脸,程小虎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不过确实被汗渍折磨的不舒服,皱了皱眉,拖着身体去洗澡了。
  凌宇哼着歌,给程小虎盛上饭,边看电视边等。没一会儿,小虎清爽干净地出来了。凌宇眼一亮,勉强按下把程小虎拆吃入腹的冲动,招呼小虎过来吃饭。两个人安静地吃饭,凌宇已经完全掌握了小虎的口味与爱好,每次都能让小虎吃的很高兴。当然……他的大餐也吃的越来越尽性……
  吃过饭,小虎自觉地去刷碗,然后切了盘水果过来。西瓜很甜很沙,凌宇抱住程小虎,非要吃人手上那块,程小虎无奈,只得把手上的西瓜递给他,没想到凌某人脸皮非常之不薄,腆着脸说:“我要你喂我……”小虎满面黑线,几欲暴走!“你没长手啊?”男人摆出一副很委屈的样子,道:“小虎,这叫情趣……情趣好不好?”程小虎持续黑线中……
  到底让男人得逞了,一块西瓜,两个人你一口我一口,凌宇还很恶心地用沾着西瓜汁的嘴唇给程小虎来个响吻,更让程小虎受不了的是,他、他、他竟然伸舌把自己刚咬进嘴的西瓜给偷走!……小偷啊!强盗啊!土匪抢劫民男嘴里的西瓜块啊!
  更不要脸的是,凌宇吃完抢走的西瓜,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道:“从小虎嘴里勾来的东西就是甜啊……”甜□头!小虎愤愤地瞪着他。对付一个不要脸的坏蛋,唯一的办法是比他更不要脸,但是这一点,程小虎自认做不到。只能无奈地起身去洗手,凌宇嘿嘿地笑,也跟着去洗手。
  程小虎老老实实地放水洗手,凌宇从身后环住他,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仔细给他搓洗。程小虎的脸渐渐红了,呼吸有些不稳。凌宇在镜子里温柔的笑,间或亲吻他的耳垂。浴室里只听得到细细的水流声,和男人间或轻或重的呼吸声。此时无声胜有声,两个人紧贴着,感受难得的静谧。
  电视里还在播报新闻,凌宇已经把程小虎压倒在沙发上。
  时间还早,夜还很长,可口的小虎子要慢慢地享用。凌宇的吻很温柔,带着包容与爱惜。程小虎已经习惯了他的吻,手搭在他肩膀上,被动的承受,偶尔还会青涩地回应,勾起男人更强烈的反应。
  宽松的T恤被推了起来,凌宇埋首亲吻程小虎的胸膛,小麦色的胸膛很健康,也跟小虎从小就做农活有关系,紧致结实。凌宇□地拿舌头一点点的舔吻,小虎咬着唇,阻止自己发出呻吟声。凌宇改用手□,探头去亲吻他的脸。“乖,别忍着,叫出来……”一点点细细地亲吻,额头,眼角,脸颊,再轻巧地舔舐小虎的嘴角,一切都很温情,小虎渐渐放松下来……凌宇鼓励地亲亲他,埋首在他颈窝里煽风点火。小虎难耐地拱起身,欲望贴着凌宇的欲望磨蹭,一直都是男人对他主动,此刻感受到对方的□,他突然生起一股好奇,手犹犹豫豫地伸进了凌宇的短裤……
  “哦,老天!”这是小虎第一次在前戏中主动,凌宇全身一个激灵。正想变身野兽让小虎给他做全套……手机杀风景的狂叫起来!凌宇低喘着,没理,拉住小虎退缩的手,想继续这甜美的诱惑。没想到手机却像被打了鸡血一样,滴滴滴滴响起来没完了……凌宇狂怒,一把捞起电话,吼道:“谁?!”
  电话是李成器打来的,出车祸了。
  为毛会出车祸呢?这事……说来话长啊!
  首先,李大少爷新买了辆敞篷跑车,买了新车,他就想兜兜风吧?嘿,这车性能好,市里跑不开,于是就上了高速。高速上跑车比较爽啊!李大少油门一踩,方向盘一打……没多长时间就跑出了二百多公里。小曲哼着,小车开着,再来盒牛奶就直接上广告了!
  漫无目的地开了半天车,李大少发现天都擦黑了。打道回府吧!车灯一晃,发现前面出口竟然是凌宇工作的县城。李大少灵机一动,说来也有日子没见凌宇了,那家伙竟然脑袋抽风自动请调小县城!有猫腻啊有猫腻!趁着天时地利,去搅和……呃,不,去拜访一下也好。
  顺着路牌的指示往前开,没多久就进了县城。初来乍到的李成器并不了解县城的交通状况,说起来这里刚脱离贫困县不久,基础设施还很不完善,就拿红绿灯来说,整个县城就两个十字路口有,而且还有一个路口万年不亮。啊,也不能说不亮了,而是它就是亮着,你也看不出它亮来!至于另一个,亮还是亮滴,就是没警察没摄像头,所以……遵守不遵守交通规则,全靠自觉。
  好吧,红绿灯和本文没有太大关系。因为李成器他根本就没经过红绿灯路口。他走的,是县城有名的形象工程——中间竖着浮雕的大转盘路。说到转盘,一般人都知道应该按着逆时针的方向走。李成器虽然开车速度很快,但是交通规则还是很在行的,于是他老老实实按照规则走了……但是,他不知道在明山县城开车,是不能完全遵照交通规则的,因为县城居民有个习惯,怎么方便怎么来。反正也没人管。
  于是,遵守交通规则的李成器和按照传统习惯逆向行驶的狗剩哥相遇了……呃,应该说是李成器的敞篷跑车与狗剩哥的加长版货运拖拉机来了次史无前例地亲密接触……咣!撞了!李成器冤啊!本来老远看到一个大灯在对面闪,根据经验判断,这是辆摩托车。按照通常规律,他的判断是正确的,但是他再一次忽略了明山县拖拉机之陋习——为了更好的照明,司机都会请修车的在车头加装个大灯。于是,一个大灯的拖拉机被李成器误认为摩托车,这不怪他,因为在李大少爷的概念中,拖拉机这个玩意是不会出现在城市中的。
  无知啊,哀怨啊!悲愤啊!
  才买了没俩月的车,惨遭山寨拖拉机蹂躏。车前盖被撞凹了进去,大灯毁了一只。反观BH的拖拉机,因为保险杠是生铁材质,就破了点皮!李成器第一时间跳下车,就要把狗剩揪下车!狗剩认错态度倒还好,一个劲儿给他赔不是,而且作恶惯了李成器发现,对方块头比自己大的多,扬起的手劲道就卸了三分。
  狠瞪狗剩一眼,嘴里骂了两句脏话。李成器拿出手机打110,110接了电话,告知他本县就一辆110警车,下乡去调解村民纠纷了,您愿意可以等等,再说这事归交通事故管吧?您先打122吧!又打122,122也挺客气,第一句问死人没?李成器惊讶,道:没死。第二句问受伤没?李成器郁闷,道:也没受伤。对方说没人伤亡就好说了,你们先在那儿等等,国道上出了重大交通事故,所有的警力都去现场了,你们那一出,等半小时后再处理。
  李成器傻眼,火气蹭地上来了!这叫什么事啊!我一百多万的车都让这破拖拉机司机给撞了!竟然没人管?他越想越郁闷,呲牙咧嘴地瞪着狗剩,那样子恨不得把狗剩砍个十七八段去喂狗!狗剩没发觉他的心理煎熬,在李成器打电话时,他也打了个电话,给二娃。
  没过十分钟,二娃就骑着个小电动车呜呜呜地过来了。一过来,先拉着狗剩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摸了一遍,很好很健康,这心就放下了。再一撇头,看到呲牙咧嘴的李成器,二娃双手抱胸,问:“不就撞了个车吗?瞪什么瞪?!”李成器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哦,自己的新车被撞成那样,你这帮腔的一来就给自己一顿排头吃,怎么着?想单挑?!“我那车你们赔得起吗?乡巴佬!”
  “你说什么?”虽说二娃在他们家那是绝对的家主,但是他脾气并不好,跟个炮仗似的,一点就着!“就说你了,土里刨食的大傻缺!”李成器憋了一肚子的火终于发泄了出来,两个人跟个斗鸡似的互瞪!狗剩急得在一边直劝架,确实是他们理亏,不过二娃一向护短,是他的错也得拗成别人的错!三句话就红了眼的二人,根本就没甩他!开打!
  李大少不是吃素的,从小就爱打架,长大了又赶时髦学了几年跆拳道,欺负欺负普通人还是有把握的。但是……可能他跟明山的风水犯冲,如果是狗剩,他不见得打不过,但是谁让和他急眼的是身单体薄却身怀一身武艺的二娃呢?要说这民间也是藏龙卧虎人才辈出啊!二娃从小就跟他爷爷学拳脚,老祖宗的东西和舶来的洋玩意儿一比较……没三两下,李成器就被二娃按地上了。
  等凌宇和程小虎赶到的时候,就看到李成器和二娃灰头土脸地互瞪,狗剩卡在中间,左劝右劝。凌宇一看到李成器就乐了!多少年没看到这小子吃瘪的样子了,敢情是跑到这小县城里受挫折教育来了。李成器冲上来拽着凌宇这一顿抱怨,二娃拉过小虎叽里呱啦控诉城里人也忒不讲理了!狗剩左看右看,尴尬的笑。
  凌宇赶忙摆手,说大家都认识,熟人啊!李成器骂道:操!你什么时候交朋友品位差到这地步了!说完,用很睥睨地眼神瞄了二娃等三人。凌宇捶他一拳,操!当着我老婆你说品位差?找死啊!李成器摸着肩膀喊疼!凌宇说你活该!
  不过李成器疼归疼,还是偷偷瞄了眼凌宇他“老婆”,瞄完还叹了口气,心说凌宇啊凌宇,你还说你品位没降呢!不过现在凌宇他“老婆”不是重点,重点是自己被撞坏的车。一想到这,李成器赶忙拽着凌宇去参观他的“爱车”,看看那坑,看看那破损的大灯!李成器悲愤地双眼含泪无处诉苦啊!凌宇同情地拍拍他的肩,说:兄弟,我知道你这车是好车,你上保险了吗?
  李成器点头,说我当然上了啊!凌宇说这就好办了,不瞒你说,撞你这车的人勉强算是我大舅子,要是你紧咬着不放我老婆肯定不会放过我。李成器危险地眯了眯眼,那你的意思……凌宇继续给他做工作,道:反正有保险公司呢,你让人给你做个现场,等着修车赔付就完了么。李成器暴跳如雷!你他奶奶什么逻辑?!老子的车让人撞了!老子让人揍了!不赔钱不看病我还得自己把车运回去伪造现场自己掏腰包修车?!凌宇啊凌宇,我倒八辈子血霉认识你这个见色忘友没情没义的王八蛋!
  他这一嗓子,招来全体注目的眼光。小虎担忧地望着他们,凌宇冲他安抚地一笑。继续和李成器讲条件。李成器拧着脖子不想听他招安,但是拧不过凌宇的好言相劝,开了这么长时间车,又和人打了一架,累了吧?饿了吧?反正交警也不来了,干脆,哥们儿请你好好喝一顿!凌宇吃得很饱,小虎也不饿,但是其他三位还真没吃饭呢!尤其是李成器,半天了就喝了瓶矿泉水,确实饿了!
  怎么办呢?车不能在这儿扔着,于是开车的开车,开拖拉机的开拖拉机,骑电车的骑电车……统统朝凌宇所住的大院进发。要说那跑车性能还真是好,都撞成那样了都不影响使用,李成器开着他的新破车,心里这叫一个五味杂陈。都安顿好,凌宇带着他们到附近一个餐馆里吃饭。
  餐馆并不豪华,包厢很大,菜很实惠。
  一坐下,就叫了两瓶白的,一捆啤的,小虎就想拦,被凌宇一个眼风阻止了。小孩儿太实在,不知道灌醉了比较好谈事。
  桌上,只有凌宇和李成器是旧识。小虎与二娃狗剩是一个村的,关系向来都挺好。二娃大概知道小虎与凌宇关系不一般,但是思忖着在这县城里,凌宇也不能翻了天不是?所以从没对小虎多说什么。现在经过李成器这孙子一闹,对城里人的印象瞬间降到了冰点。不过看在凌宇一直帮着他们说话的份上,他决定忍耐之,冷眼旁观之。
  狗剩向来听话,二娃怎么说他就怎么做,所以酒桌上就剩凌宇和李成器叨叨了。一会儿攀交情,一会儿谈义气……二娃看出点门道来,叫着狗剩一起给李成器敬酒,其实说敬,还不如用灌来表示比较恰当。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白酒都是五十度往上的,比李成器平时喝的什么加冰威士忌啊白兰地啊度数高多了,后劲也大多了,一瓶下去,李成器就有点晕乎。凌宇的劝说大计重新开始,什么狗剩赚钱很辛苦啊,两个男人在一起不容易啊!说的李成器都开始同情二娃和狗剩了!凌宇看势头不错,继续上啤的,半打下去,李成器只能跟着凌宇的思路走了。比如二娃和狗剩赚钱不多啊,实在是赔不起他修车费啊!二娃顺坡下驴,摆出一副苦菜花的表情,醉眼朦胧的李成器摸摸他的脸,叹道:赔不起就算了!狗剩立马红了眼,向来好脾气的人就要揪起李成器,二娃一个眼刀,又郁闷地放手。
  这段话被凌宇录了下来,又转到二娃的手机里。二娃会意的点头,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狗剩和小虎看着他俩奸笑,有点明白又有点不明白。不管怎么说,两人自认在智商与社会经验上确实是有差距,摸摸鼻子,吃菜吃菜!
  为了灌李成器,凌宇喝了不少,不过事实证明他这一招是很管用滴,李成器都趴桌子底下去了。结束饭局,凌宇呵呵笑着搭着小虎的肩,他确实有点站不住,杀敌一千,自损六百五了都。二娃和狗剩默契地捞起李成器,像拖死狗一样把个李大少爷给拖到了凌宇家。把人扔到沙发上,垃圾桶接到嘴边,两人联袂告辞。
  凌宇坐下就起不来了,睁着醉眼告诉他们,这事包他身上。不过赶紧把拖拉机开走,明天就当没这么回事。两个人会意地点头,很感激凌宇仗义相助。但是一想到这狼是凌宇招来的,那感激就又淡了几分。程小虎帮凌宇沏好浓茶,起身送客。
  二娃把他拦在门口,没让他往下送。临走前,看看倒在沙发上笑嘻嘻地凌宇,同情地拍了拍小虎的肩膀,叹口气,和狗剩下楼去了。
  李成器吐了两回,小虎眼明手快扶着他吐在了垃圾桶里。凌宇坐单人沙发上灌浓茶,偶尔来句别管他,把他扔洗手间里得了。小虎白他一眼,好歹人家是大老远来的客人呢!李成器迷迷糊糊地漱了口,小虎帮他擦了脸,还拿来条毯子给他盖上,李大少终于消停地睡着了。
  凌宇撇撇嘴,不满意自家小虎伺候外人的行径。张开手臂要抱抱,程小虎想一脚踹飞他。不过看到他到底是为了二娃哥和狗剩哥才喝成这样的,心就软了三分,扶着他到浴室去洗漱。凌宇一直都笑嘻嘻的,脸颊因为喝高了的关系变得通红,小虎很少看到他这个样子,到是觉得男人突然变得可爱起来。
  折腾着□,凌宇又不老实地在他身上蹭。小虎按住他乱动的手脚,无奈地说怎么喝多了还这么不老实啊!凌宇紧抱着他上下其手,含糊地说酒后才乱性啊!小虎被他蹭地有些烦,只能安抚地亲亲他,没想到惹来男人更浓重的喘息……小虎的欲望渐渐被勾起来,毕竟是刚有点苗头就被打断了,难道要继续吗?感觉到男人硬起来的欲望,小虎的心里悄悄有了期待。但是,喝醉的男人就是不可信,欲望在小虎的股沟里滑动了两下就退下去了,再等……等来的是男人的打呼声……
  第二天早上,在床上沉睡的凌宇迎来了李成器的怒吼!凌宇你丫的太不讲义气了!放走了肇事者不说,还让大爷我在沙发上睡了一宿!你家不是有客房吗?怎么就吝啬到不让大爷我在床上睡一宿呢?你说说!我的修车费怎么办?我这闪了的腰怎么办?啊?!
  凌宇抓抓睡成鸟窝状的头发,懒洋洋道:我又没让你跑来看我,你要不来也没这么档子事啊!还有那修车费,买得起车你修不起吗?干嘛非得跟个跑运输的小苦力计较?再说,那还是小虎他哥呢!我的面子你可以不给,但是你要是削我老婆面子,老子立马跟你切!
  李成器气得直拍桌子!你丫的太见色忘友了吧?咱是多少年的兄弟,他一个小土包子,你至于吗你?凌宇打个哈欠,怎么不至于了,我后半辈子就认定小虎了。对了,你别老土包子的乱叫,那是你嫂子,懂不?
  李成器直接昏倒。
  这事就算稀里糊涂地过去了。
  凌宇是这么认为的,程小虎是担着心的,毕竟李成器走得时候嘴里骂骂咧咧,还扬言要到凌宇爸妈那儿去告状。看到小虎担忧的样子,凌宇摸摸他的头,别担心,他不能拿我怎么样。就这样过了些日子,果然风平浪静,省城那边什么消息也没有。
  程小虎把心放到了肚子里。准备请假回家秋收。凌宇要跟着,小虎说什么也不让,眼一瞪说你忘了当初答应我的第三个条件吗?凌宇赶忙点头说记得,但是你一走几天,我就是不放心。小虎笑了,说我回自己家你有什么不放心的?凌宇说你这么说就不对了,你那是娘家,现在这个家才是你的家。还有,我来了这么长时间了,确实该到你家去拜访一下的。
  小虎还是不愿意带他去。但是凌宇非去不可,原因是他想打温情牌,经常到小虎家去走动走动,以后摊牌时还能多个筹码。不过这个他不能和小虎说,要不然小虎是绝对不会带他去的。磨不过他,小虎只得趁长假时,带着凌宇回了家。车是不能开的,一住几天没有停车的地。凌宇从善如流,随着小虎挤上了村里通县城的小公共。
  这次来,和以前的心情截然不同啊!为了讨好小虎的家人,凌宇特意买了很多礼品,还换上耐脏的衣服,耐磨的鞋子,准备在小虎家的秋收工作中可劲贡献一把。程小虎他娘很讶异凌宇的到来,不过听说凌宇调到他们县当副局长之后,还是很欢迎凌宇到他们家做客。对于凌宇带来的礼物,程妈坚决表示了推拒,凌宇再度发挥三寸不烂之舌的功力,哄得程妈眉开眼笑的收下。程小虎在一边翻白眼,因为他绝不能认同凌宇那些拍马屁的鬼话。
  凌宇在程家的表现可圈可点,小虎他娘一开始确实是把他当客人供起来的,可惜凌姓客人坚决拒绝程家的热情款待,再三表示自己长久坐办公室缺乏运动,这次就是到乡下来体验生活的,千万别对他客气,平时小虎吃什么他就吃什么,小虎做什么活他就做什么活……而且,靠着一张抹了蜜的嘴,每天都把程妈哄得开开心心的。
  凌宇得到了程家人的好感,渐渐地不把他当客人。凌宇心里吁了口气,看来真正得到这家人认同,还要拉长战线慢慢奋斗啊!这几天为了维持一般朋友的假象,小虎严禁他表现出任何亲密行为,晚上运动更是绝对禁止。把凌宇憋得够呛,只能在夜深人静时,偷偷交换个小吻……
  长假第五天,凌宇正跟着程家人在玉米地里掰玉米。忽然,听到外面有车鸣笛的声音。凌宇扒拉开玉米秸,探头出去望……一辆眼熟的越野车停在路边,凌宇一愣,慢慢走了过去,打开的车窗中,李成器带着墨镜咧着嘴笑。
  凌宇当时黑线就挂了满脸,啐道:“你他妈来干什么?”
  李成器看着凌宇灰头土脸的农民装扮,嘲笑道:“嘿嘿!这还是咱金贵的凌大公子么?哪来的掰棒子能手啊!”
  凌宇捶他一拳,怒道:“有话快说!有屁快放!”这小子能爬拉到这边来,绝对没好事!
  果然,李成器贼笑三声。得意道:“我这不是怕你长假没回家想家嘛,就过来看看你……”凌宇怀疑地挑眉,问道:“就这么简单?”
  “当然不是啦!”故弄玄虚地摇手指。
  一把扫下做乱的手指头。“说重点!”
  “小同志,不要这么激动。”李成器一本正经道:“为了缓解你的思乡之情,我还带了伯父伯母小瑞瑞一起来看你……”看到凌宇瞬间石化的表情,李成器又加了句:“不要太感谢我哦!”
  凌宇满面黑线,恨不得一把掐死他!
  双方家长的见面会是很和谐很温馨的。
  李成器开着车,把凌爸凌妈还有可爱的小瑞瑞一路拉到了程小虎家。程小虎他娘正好没下地,在家里带着小孙子剥玉米皮呢!一见有客人来,程妈赶忙停下手里的活,把客人往屋里让。凌爸凌妈没好意思打断她,谦让了一会儿,程妈在院子里摆了张小桌,端出新鲜苹果与茶水招待客人。李成器本想先煽煽风点点火,但是一看家长们都很客气,两个小家伙一见如故玩得挺欢,只得摸摸鼻子自告奋勇去地里叫凌宇。
  程妈一开始并不知道这两位气质不俗的中年男女是谁,在落了座,自我介绍了后,程妈没想到小凌是过节没回家,让人父母找过来了。一边请凌爸凌妈喝水吃苹果,一边拘谨的笑道:“真,真不好意思,小凌他跟着俺们家小虎下地去了。”看人家父母这作派,怎么能让已经是局长的凌宇下地呢?
  凌妈看出她的紧张,搬着小板凳移近她,亲切笑道:“大嫂子,我们这次过来也没别的事,就是凌宇他工作比较紧张,我们也不愿他把时间都耗在路上。算起来,真有个年头没进过村了,看你们这儿山山水水的风景多好啊!”
  “可是……”程妈捏捏衣角,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小凌他没干过粗活吧,你看俺们这……”凌爸也笑了,安抚道:“那小子也该锻炼锻炼,长这么大分不清麦苗和韭菜呢还!”说完,三个人都笑了。程妈感受到凌家父母的善意,也渐渐放开了心情。两个小孩子在院子里追跑打闹,围绕着小孙子们,两个妈妈越聊越投机,欢声笑语不断。
  凌宇和程小虎一进门,就看到院子里和乐融融的景象。
  凌宇松了口气,看来他老妈的外交工作还是一如既往的厉害!程小虎看到凌宇他爸妈,瑟缩了下。毕竟现在看到凌家父母与以前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啊,以前作为凌宇的朋友去他们家,除了拘束些没别的感觉,现在……到底有那么点别的意思。
  李成器在一边陪着,明显有些心不在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略坐了一坐,凌爸凌妈就要叫着凌宇回县城。
  程妈要多留他们坐坐,眼看日头偏西,吃了晚饭再走吧!不过凌爸凌妈坚决不肯,理由也挺充分,天黑路不熟,还是早些返程比较好。凌宇没别的要求,就是偷偷拽着小虎一起走。小虎不愿意,不过已经认出他的凌祁瑞拽着小虎嘟嘟不撒手,逗得程妈呵呵地笑,捏捏凌祁瑞白嫩的小脸说这孩子怎么和小虎这么投缘啊?一句话说得凌家人汗颜不已。
  收拾好行李,程小虎终于被他娘轰着和凌宇一起返城。他娘还偷偷地说凌家人看起来真不错啊!又和气又没架子以后要和小凌好好相处啊!程小虎在心里默默流泪说,如果您知道他们是因为您儿子和他们儿子那个那个才对您和颜悦色……您还会觉得他们是好人吗?不过他一个字也不敢吐露,只能郁闷地跟着贼笑地凌宇上车。
  一直扮演合格跟班形象的李成器,被没有丝毫兄弟爱的凌宇给踹下了车。看看自己心爱的越野车被某人占据了驾驶席位,李成器咬牙切齿道:“这是我的车!”瞄瞄正热烈告别的父母们,凌宇低声道:“你不觉得自己太电灯泡了吗?”“那你也不能扔下我啊!”强盗啊!土匪啊!还有没有王法了?!凌宇嘿嘿一笑,指指前方驾着小三轮嘟嘟嘟过来的两个熟人,道:“看,那不是你那债务人吗?怎么,不想讨个公道了?”
  一句话,像挥动在斗牛面前的红布,李成器果然大步向开着三轮车拉着玉米棒回家的二娃和狗剩冲去……凌宇奸笑一声,熟练地起步,挂档,加油……跑了!
  李成器这个气啊!凌宇这个奸诈小人!看着远去的车影及扑簌簌的烟尘,李成器绝望了,这人生地不熟的破地方,而且天都快黑了,可怎么过啊!他停在狗剩的三轮车前,扭着头,不动。二娃一看是他,先是愣了愣,但是他老在前面挡着也不是个事,从车斗上跳下来,拍拍他的肩。“喂!你怎么在这儿?”
  李成器转过头,才想到自己本来是要找此二人算帐的。刚想发作一下,又想到强龙不能压地头蛇,至少现在不能压啊不能压。只得把到嘴边的骂人话咽下去,装了个可怜相道:“我被凌宇扔这儿了……”二娃与狗剩互望一眼,有点摸不清状况,继续问道:“那小虎呢?”李成器丧气道:“小虎也走了。”
  “哦。”二娃点头,看来是没主了。“得,你跟我回家吧。”看看李大少爷那身行头,二娃放弃了邀请他上三轮车的想法,带着他跟着狗剩的车往家走去。
  二娃和狗剩一起住在二娃家的小院里。一个是因为狗剩家兄弟多,没他们的屋子,另一个原因在胖婶,经过和狗剩娘三番五次的大小战役,终于确定了双方的归属的问题,呃……就是狗剩入赘到二娃家的意思。二娃就一个姐姐,已经嫁出去了,所以他家屋子比较多一点。这个一点,也就是俩人每次回家都住二娃家的西配房里。两间大,条件还不错。
  晚饭吃的是红薯稀饭,炒青菜、回锅肉,贴饼子。倒不是二娃家穷,而是村里人的晚饭都没那么讲究,偶尔也贴个饼子忆苦思甜一下。李成器别别扭扭地坐在小板凳上对着小饭桌吃饭,他长这么大还没受过这待遇呢!伸不开腿直不起腰,此时他万分思念家里那套意大利进口的餐桌椅。青菜很咸肉很淡,比不上他吃过的任何一家店,哦,好吧,连他家没资格做菜的保姆的水平都不如。但是……不能抱怨。
  二娃和狗剩都对饭菜没什么讲究,胖婶做什么他们就吃什么。看着李成器那苦菜花似的脸,二娃几乎想笑出声来,果然是大少爷,估计没吃过这种标准的粗茶淡饭吧?看他勉强喝了碗稀饭就再也不动筷子了,二娃摇了摇头,扔给他一根煮玉米棒子,至少这玩意儿没人能填肚子还没人嫌。
  李成器哀怨地蹲在二娃他们屋啃棒子,一点一点的,也不嫌烦。等二娃和狗剩都洗漱好了进屋,就看到他大少爷还在那一粒一粒地啃,相视一笑。“喂,你八百年没吃过这个啊?”二娃敲敲他的头。李成器怒瞪他一眼,道:“管好你的爪子,还没人敢拍爷的头呢!”二娃又要上火,被狗剩眼明手快拉住。“好了好了,小李你也赶快去洗洗,要睡觉了!”没想到一句话又触到李成器的逆鳞。“你叫我什么?”
  狗剩抓抓头,老老实实地说:“小李啊!”
  “我呸!你知道什么叫土气不?至少也要叫我李少爷、李先生才行!”
  二娃嗤笑一声。“还少爷?先生?狗狗,别搭理他!以后就叫他小李子!”
  “你□!”这边挥拳头又要打,被老好人狗剩使全力拉住。两个人跟斗牛似的互瞪,最后李成器被狗剩好说歹说,劝到屋外洗漱去了。
  再说小虎和凌宇这边,程小虎别别扭扭地跟着凌宇回了城。面对凌爸凌妈,小虎还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而凌爸凌妈,虽然接受了儿子是同性恋的事实,但是面对儿子喜欢的对象……而且这对象还是男人,实在不知道该摆出个什么态度才是正常的。
  好在还有个万能气氛活络机——可爱的小瑞瑞。小瑞瑞一路上趴在小虎怀里说东说西互诉“离情”,其实就小瑞瑞的记忆来说,小虎的形象在他心里已经模糊了,但是这并不妨碍小瑞瑞的自来熟的本性。没多长时间,两个人就又重新亲热起来。而且,在不良老爹凌宇的糖果攻势下,小瑞瑞又开始脆生生地管小虎叫“爹”。
  晚上,可爱的小瑞瑞自然是跟着自家爹睡的,就两间卧室,凌爸凌妈目光复杂地看着小虎在主卧里进进出出……这俩男人睡一块,就不觉得不方便么?不过凌宇显然不这么想,和小瑞瑞在沙发上玩得很欢,对小虎在他身边出没就像吃饭喝水一样自然。凌爸凌妈看到儿子开心的笑脸,郁闷地关门睡了。
  半夜里,小虎抱着小瑞瑞去洗手间尿尿,孩子的正牌爹躺在床上睡得正香。凌妈听到声响,起床到门边巴望,正看到小虎温柔地给小瑞瑞把尿,凌妈轻轻叹了口气。
  第二天早上,凌家的餐厅是温馨而祥和的。
  起因是,一大早凌宇就被小虎踢下床去买早点。现炸的油条与果子,香浓的豆浆,还有凌宇哼着歌做的爱心煎蛋,新鲜调制的小菜。凌爸凌妈表情复杂地看着餐桌,不相信这一桌早餐是自家宝贝儿子整治出来的。毕竟凌宇在家是个油瓶倒了都不知道扶的主啊!
  看看现在,果然有了媳妇儿万事足。小虎眼光一扫,凌宇就自动自觉的干这干那……以前小瑞他妈还在时,从来没见凌宇这样过!原来,这就是儿子想要的幸福?程小虎就是那个让儿子愿意付出一切,只要能和对方相伴一生的人?凌爸凌妈对望一眼,同时看到对方眼里的释然。如果这是儿子想要的,那么……给他追求幸福的权利吧!
  儿孙自有儿孙福,凌爸凌妈终于彻底地放松下来。招呼孩子们过来吃早餐,小虎不明白为什么凌宇他爸妈突然笑得那么灿烂,转头看凌宇,看到对方鼓励的笑。小虎也笑了,一家人在笑语欢声中迎来了新的一天。
  二娃家的早晨是在一阵鸡飞狗跳中开始的。
  事情的起因,还得倒回昨天晚上。二娃家的西配房只有一间卧室,这个当然可以理解,因为二娃和狗剩本来就是两口子嘛,一间卧室足够了。
  但是李成器一搅和,这事就有点麻烦,一间卧室一张床,多出来第三个人睡哪儿?没办法,只得给李成器加了□丝床。得,睡吧!二娃两口子有外人在还比较规矩,轻轻贴着头睡了。李成器窝在小床上,左翻右滚,委委屈屈的睡了。睡到后半夜,李成器起了夜,迷迷糊糊地从外面回来,爬□就接着睡。睡着睡着,还老往热地方拱。山里的夜晚是很冷的,钻啊钻,终于固定在一个到处都热烘烘的地方,李成器舒服地哼了声,美美的睡了。
  第二天一早,二娃习惯性的要起床练功。迷迷糊糊之间,嘟着嘴就往狗剩脸上亲。亲上去,感觉有点不对,怎么头发长了皮肤滑了?往下一摸,不是平常摸惯的硬邦邦的肌肉!二娃一激灵!猛得睁开双眼——为毛他亲的是李成器个王八蛋?二娃脸色一变,一把揪起李成器,怒道:“你他妈怎么在这儿?”李成器正困着,被人一把从热被窝里抓起,怒气蹭蹭地往上冲!“谁敢打扰老子睡觉?!”
  两个人气冲斗牛地互瞪,瞪完了二话不说就开打!床很大,足够二人施展,就是两人都穿着□就动起手来,着实不雅。二娃好一点,穿得是规规矩矩的白色四角裤,李成器比较个性,穿得是最流行的国际顶级品牌之黑色闷骚□一条。就那几根小绳系着,露着两个白□蛋子……而且在实战中此种□实在是不禁折腾!——哧!——光荣地被二娃给扯坏了!
  在外面喂鸡的胖婶和帮忙喂猪的狗剩,听到声响急匆匆就冲了进来,一推门,看到二娃正看着手中那两条小布料愣神。李成器恼羞成怒要抢回自己的小□……□草丛中的小鸟在空气中一甩一甩地晃动。狗剩和胖婶对视一眼,尴尬地扭开了头。不过这件事还是处理滴!胖婶一整面容,冲二娃喝道:“二娃子!你在干啥?!”二娃听了一惊,手里的东西飞快的扔出去,然后背起双手,扮无辜道:“我啥都没干!”
  在胖婶和狗剩的注视下,李成器终于发现自己穿了皇帝的新衣,嗷一声抓过被子盖住重点部位。胖婶看了看地下的黑色布条,挤出一抹笑对李成器说:“小李啊!二娃子太不懂事了!竟然把你裤衩给扯坏了!没事,你先在被子里等会儿,婶儿给你找条新的来!”说完,拧着二娃的耳朵把他揪下床。“起来穿衣服!看你干的好事!”
  二娃不服气地哼了声,被胖婶利眼一扫,蔫了。狗剩在一边偷笑,赶紧给他把衣服拿过来穿好。二娃嘟嘟囔囔地说怎么这小子爬上咱的床了啊?狗剩替他整整衣领,说昨晚我就知道了,但是他一直往中间挤,我没好意思把他踹下去。二娃拧他一把说你别这么善良行不行,对付此等□绝不能手软。
  旁边李成器听了那个气啊!要不是你只扔给我一床比床单厚不到哪儿去的小凉被,我至于被冻到慌不择路爬上你们的床吗?再说了,自个一大好直男爬上俩同性恋的床,还指不定谁是□呢!他刚想还嘴,胖婶又回来了。把手里的东西一抖开——喝!蓝底红花手工制作大裤衩一条!李成器僵着脸细细观察一番,发现这好像是乡土电视剧里的经典被面布料……剩下的布头吧!
  李成器想推辞,他情愿不穿□也不愿穿这么“耸”的山寨大裤衩!但是看到胖婶期待的眼神,他实在不知道怎么拒绝一个胖胖的和蔼母亲的好意。抖着手接过大裤衩,在被子的掩护下磨蹭着套上。胖婶笑眯眯地摸摸他的头,出去了。
  二娃和狗剩再也憋不住,狂笑出声!气得李成器窜出被窝就追着他们打!
  吃过饭,李少爷没享受到差别待遇,和二娃一起坐上狗剩开的小三轮车下了地。
  蹦蹦蹦,蹦蹦蹦……从没享受过如此待遇的李大少,在车斗上蹲着,颠得都快散了架。那一身意大利品牌的休闲装,那手工制的小牛皮鞋……在田野里泥土的蹂躏下,渐渐变成了咸菜干。
  李大少憋屈啊!哀怨啊!都是他奶奶的凌宇造得孽啊!想仰天嚎叫一番,被二娃一根大棒子就揍趴下了。想扑过揍他,又怕打不过他!李成器没辙,只得扑到狗剩那里找安慰……没想到得到二娃更猛烈的攻击。“靠!竟然敢抱我家狗狗!”
  “就抱了怎么了!”李大少爷不计形象爬到狗剩肩膀上不算,双脚都环上了人家的腰。狗剩尴尬地直冒汗,二娃冲过来往下掰扯……玉米地里有些施展不开,三个人又打又闹地将战场移到了旁边的谷子地里,谷秸很矮很松软……一个没站住,三个人滚倒在地。
  “哟呵!还玩3P啊!” 不远处传来一道声音。
  李成器转头,看到凌宇跟个大尾巴狼似的蹲在路边吹口哨。“去□!还不快来救你大爷!”李成器的地理位置不优越,摔倒时正被那俩人压在下边。凌宇挂着小墨镜嘿嘿地笑。“救你?嘿!救什么救?多享受啊您呐!”
  李成器拨拉开叠在他身上的两只,一脚深一脚浅地朝凌宇走过去。“操!享受个屁!要不是你使奸计害得我沦落至此,爷爷我至于混到这地步?”
  “小的这不是负荆请罪来了?”凌宇直起身子,做了个请的手势。“您请上车!”
  李成器顿住,想了想,招呼二娃和狗剩一块走。那两人对视一眼,搭个顺风车也不错,带着他们回家拿了东西,一块返城了。
  凌宇看着李成器别别扭扭的样子,又看看坐在后座的二娃和狗剩,啥也没说。
  到了县城,李成器又被扔进了二娃家。
  问凌宇,凌大少一摊手,我们家可是家族聚会,你一个外人跟着去干嘛?再说家里也没你住的地方啊!
  李成器很生气,后果很严重!骂骂咧咧就进了二娃家,进门就霸占了人家的大床,打死也不起来了!二娃有洁癖,看着满身泥土还在他们家床上打滚的李成器,那火就不打一处来!“你给我下来!”“我不!”“你他妈下不下来?”“我就不!”看着浅蓝的床单都被蹭成了深蓝,二娃再也按捺不住心头的怒火,一把抓住李成器就往下扒衣服!“苍天啊!大地啊!□民男啦!!!”他这一嗓子,把在院子里洗苹果的狗剩给嚎进来了。狗剩一进门,看到眼前的局面有点懵,道:“球球,你干嘛呢?”
  球?球球?!李成器停止了挣扎,扒着床头问狗剩。“什么球球?”
  二娃的脸蹭地红了,带着一种埋怨地眼神看狗剩。“瞎说什么啊?”狗剩抓抓头,憨厚地一笑。“忘了有别人在。”
  李成器蓦然惊觉,这可能是二娃的小名。“球!球球!噗哈哈哈……”
  二娃恼羞成怒!这可是从小到大,狗剩专属的称呼!一把按住还在狂笑的某人,扯衣服脱裤子……露出里面蓝底红花大裤衩……李成器笑不出来了。
  晚上的气氛是和谐美好的。
  二娃家的大床上,狗剩躺在里面,二娃惬意地靠在他怀里看电视。无数红心泡泡在空气中闪耀。洗过澡的李成器穿着他那大裤衩,抱着一床散发着潮味的棉被站在地下。李成器很委屈,他的衣服被二娃洗了还没干,而且这可恶的二人就是不借给他衣服穿!二娃把他赶到隔壁小虎睡过的房间,可是这棉被都好久没晒过了,有一股子潮湿的味道。一向要求品质的李大少说啥也不肯睡那张床上。
  所以,他抱着那床不能盖的被子找二娃理论来了。
  二娃不理他,狗剩一向看二娃的脸色行事。虽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但是总不能请李大少□一起睡吧?于是李大少在地下跳了半天,都没人搭理他!李成器的火气窜了上来,不管三七二十一,光着脚丫子就爬上了两人的床!二娃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抬脚就往下踹,李成器扒住护栏,死活不动。
  后来还是狗剩看不过去,拦住了二娃的飞毛腿。反正都睡过一次了,也不怕那啥,再说人家好歹是客人,又没赔过人修车费。老实人他心虚啊!
  于是,李成器就这么在二娃家的床沿扒了一宿,虽然他扒着扒着又不自觉的往里钻……钻一次被踹一次,这钻啊钻踹啊踹的……硬是让李成器在二娃家的大床上占据了一席之地。
  长假最后一天,被打得额角发青的李成器晃晃悠悠到了凌宇家。
  一进门,没干别的,翻了凌宇的衣柜就要进浴室。还把凌宇没开封的□也拽了出来。凌宇觉得奇怪,悄悄地趴在门边偷看……李成器就急着洗澡换衣服了,没顾上锁门,好吧,其实他一直没有洗澡锁门的习惯。
  三两下脱了外衣,露出结实的胸膛和修长的双腿,当然啦!重点是那蓝底红花大裤衩,凌宇一看就愣了,憋着没笑出声,趁着李成器弯腰放水的功夫,咔嚓——掏出手机给来了个特写!李成器听到声响回头看,正看到凌宇贼笑的脸。□,老子洗澡还敢偷看!李大少怒气冲冲就追了出去!
  凌宇跑的快,两三步就进了客厅。客厅里的大家都在,笑嘻嘻地看电视吃零食。李大少没注意自己的形象,倏一下子就蹦到了大家的面前!
  凌爸石化,凌妈石化,小虎呆滞……小瑞瑞看了看他的新造型,奶声奶气道:“小李叔叔,你在演奥特曼吗?”
  李成器低头,惨叫一声,同手同脚地蹦回了浴室。
  客厅里笑倒了一片。

  第二十二章

  转眼,新年就到了。
  凌宇二十九放假,磨磨蹭蹭不想走。恰好年前是征期,所以小虎忙到二十八才把税给报了。
  二十九早上,凌宇抱着小虎起腻,非要哄着小虎跟他回省城过年,小虎当然不干,自己有家有娘的,跟你去省城干嘛?名不正言不顺的!凌宇说怎么名不正言不顺了,你没见我爸妈都认可了吗?你以为他们见谁都笑那么欢啊?
  小虎说不行,你答应我这事要瞒着我妈的,所以跟你回家过年的事免谈!凌宇说那我跟你回家好了,小虎说那更不行了!你别忘了十一还是伯父伯母来看你的,过年你都不回去,你让他们怎么办?凌宇哭丧着脸说媳妇儿,我不是舍不得你吗?小虎白他一眼,没事赶紧起床回家去,给你爸妈和小瑞带些土特产。还有,别老媳妇媳妇的乱叫!难听死了!
  凌宇没办法,只得压着小虎左亲右亲,上下不离其手。小虎拨开他作乱的大头,吼道快点起来了!现在路上人多车多,早点回家行不行?
  凌宇很委屈,可怜兮兮地说我一想到一个星期见不到你,我就难受。小虎的心就软了下来,抱着他亲了亲,凌宇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起了床。
  买了些过年用的年货,凌宇先送小虎回家。小虎本来还推辞,这一来一回就要两个多小时,凌宇回家会越来越晚。凌宇说不行,现在公交车上都是爆满,把你塞那种车上我不放心。小虎只得应了。
  一路上,凌宇就只强调了一件事,每天都要通电话,要是发现有一次电话打不通的情况,他立马从省城杀过来!实在是被去年小虎的不告而别吓怕了!小虎乖乖点头。凌宇将车停在村边,狠狠地亲了他一记,才不依不舍地调头向省城而去。
  过年这几天,凌宇的电话就没断过。
  早请示晚汇报,一顿不带拉的。小虎是不胜其烦,但是又不能不接,不然那个家伙肯定会飞车赶过来,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同居生活,他对男人的性格有了充分的了解。但是这么频繁的电话,已经引起家里人的注意,他娘问了好几次是谁啊?他只得哼哼哈哈地说是以前的同事们拜年的。
  三十忙着包饺子吃年夜饭,初一初二忙拜年,初三,终于消停了。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于是小虎到二娃家去串门。一进门,就看到李成器蹲在院子里逗狗。李大少每次出现在二娃家都是一副囧样,这次也不例外,下边是拉风的军裤短靴,上边是……呃,好像是狗剩的旧羽绒服,里面还隐约看到手织粗线毛衣的衣领。小虎当时就愣了,李成器抬头看是他,没吭声,继续逗狗。
  小虎只得跟他打个招呼,摸摸鼻子进屋。
  进了屋,二娃和狗剩正在削木头,小虎看了看就明白了,他们是要做灯笼。二娃见是他,热情地招呼他坐,还倒了杯热茶给他暖手。小虎朝外边努努嘴,道:“那位是怎么回事?”二娃和狗剩相视一笑,道:“闹脾气呢!别理他!”
  原来,从十一长假后,李成器本着有仇必报的原则,经常过来找夫夫二人的麻烦。不过时间长了,那所谓的报仇也就变了质,他也看出二人人品不错,比城里那些整天勾心斗角的狐朋狗友强多了。慢慢的,每当心情郁闷的时候他就爬过来到二娃家抢床睡。
  二娃也挺气,你说一个大少爷干点什么不好?非得在半夜两人要做点爱做的事时冒出来捣乱!一开始是揍,揍烦了也懒得理他了。渐渐的,两个人发现当个有钱的大少爷也不容易,很多时候李成器简直是找着茬跟他打,打完了舒服了倒头就睡。二娃是懒,狗剩是一直觉得对不住李成器,他也不傻,修那辆车的钱,估计把他家房子卖了都不够。所以,看到李成器那张疲惫的脸,俩人默默容忍了他的放肆。
  这次也是,大年初一晚上,李成器衣着单薄地站在他俩面前,米色的毛衣上殷红一片,猛一看还以为是血,二娃伸手摸了摸,原来是酒。赶紧把人拽进屋,小李同志阴沉着脸,一声不吭。二娃翻出自己的旧毛衣给他套上,又找出狗剩的羽绒服也给他裹上。狗剩端来热茶给他暖手,又把他鞋脱了用热水袋捂脚。
  他俩在那儿忙活,李成器还是不动。半晌,狗剩感觉到手背上有水滴落,抬头,小李子在默默地流眼泪。狗剩慌忙看二娃,二娃走过来,搂住李成器,轻声问:“怎么了?”李成器泪眼模糊地看看二娃,又看看狗剩,颤声说:“哥,我冷……”
  两人赶紧把他塞进被子里,插上电热毯,哄着他说一会儿就热了。还一左一右守着他,给他挡风。像是觉得安心了,李成器慢慢睡着了。二娃轻吐一口气,爬到狗剩怀里,叹道:“我怎么越来越有做爹的感觉呢?”
  狗剩亲亲他的脸,笑了。
  在晚汇报过程中,小虎把第一手材料上报给凌宇。
  凌宇在那头顿了顿,说道:“我就说怎么这两天没见他呢!”
  小虎还想和他探讨一下关于李大少瞬间变颓废青年的问题,凌宇截住他的话茬说你别老和我讨论别的男人成不?我会吃醋滴!小虎额角挂上黑线,那是你朋友好不好?凌宇说他们家那破事我都听得不想再听了,你放心吧,李成器那家伙神经比蟑螂还彪悍,过不了两天就活蹦乱跳了。
  小虎哑然,凌宇继续和他谈情说爱。虎儿啊!今天有没有想我啊?小虎支吾了声。那边穿来抗议声:不带你这么敷衍的啊!我可是天天想日日想,我下边都硬了,不信你摸摸!小虎手抖了下,我怎么知道你硬没硬?还摸呢!凌宇嘿嘿一笑,我这不是想像你在摸我嘛!哎,小虎的手真带劲啊!
  小虎偷偷看一眼窗外,裹紧被子。你要不要脸,这话都说!那边委屈了,我怎么了我?看不到摸不着我还不能想像下吗?哎,虎儿,你现在干嘛呢?小虎翻白眼说我能干嘛?躺床上睡觉呗!凌宇低声说我也睡觉了,脱得光光的,特想抱着你睡……小虎煞风景来了句:小瑞呢?凌宇笑道跟咱妈睡呢!小虎……真的,我特想你……小虎脸红了,嗯了声。凌宇又问,虎儿,你现在穿衣服没?小虎说我穿着□呢!
  脱了,乖……那边传来诱哄声。小虎脸上直冒烟,哼哼吱吱说你要干嘛?凌宇说我不干嘛,我就特想和你做,特想现在摸摸你……你说我现在要能亲亲你,肯定得把你舌头都含进嘴里……啊!真甜!还有你的耳朵,我最喜欢咬你耳垂了,虎儿,你有没有觉得耳朵痒啊?小虎下意识摸摸耳朵,果然有些感觉了。那边继续道,虎儿,摸摸你的□,我真想给你舔舔……嗯……小虎果然伸手去摸,一听对方用诱惑地声音说舔字,他就忍不住呻吟一声。凌宇听到他的呻吟声,更是激动,哑着嗓子说虎儿,我有点忍不住,你最喜欢的棍子都硬了,又热又硬,它想你想得不行……你摸摸,嗯?……小虎的手像受到诱惑似的,一路往下,摸上自己的小□,轻轻地握着它,感觉到欲望慢慢抬头。虎儿,我就想拿棍子捅你,狠命的捅,就像咱俩平时做的那样……小虎的后穴狠狠收缩一下,呻吟声流泻出来。虎儿,跟着我,一起做,嗯?
  早上醒来时,程小虎有些恍惚。
  他娘已经在外面叫他起床了,小虎看看表,都十点了,他从来没有这么晚起过。匆匆忙忙要穿衣服,这才意识到自己是□的。他在家从来没这样开放过,果然是昨晚被凌宇□惹得祸。弄脏了□扔在床脚,提醒着他昨晚的放纵,小虎的脸蹭地红了,这是第一次隔着电话和凌宇那个啥,想到昨晚在凌宇的声音引诱下达到□,他不自在地捂着脸呻吟。天啊!怎么会做出那样的事啊!
  门外,程妈叫了两声就走了。小虎慢吞吞地穿好衣服,悄悄打水把□洗了。然后,继续无所事事,然后,他就觉得有点寂寞,有点……想凌宇了。似乎从没有过的情况,小虎坐在台阶上,瞪着树上的红柿子出神。那个人,好像对自己是真心的?但是,自己这样一个普通人,有什么非要让那男人抓在手里不放呢?同居了好几个月,当初那龌龊的理由想要淡忘,却淡忘不了。但是男人对他的好,他感觉的出来。
  对他的认同感,一天一天在加深,但是要像凌宇说的那样,一辈子两个人,心里还是无限惶恐。他们不像二娃哥和狗剩哥,是一起长大的,打断骨头连着筋,一辈子都割舍不了。出生背景,生活习惯,个人爱好等等等等都不相同的两个人,真的可以就这么一直走下去?
  小虎人生中第一次,因为感情,陷入了沉思。
  阳春三月,草长莺飞。
  凌宇身体的荷尔蒙随着变暖的天气,蹭蹭地往上窜升。
  为嘛?高兴啊!从过完年回来,他发现小虎的态度有了些许变化,比如说提前回家等他啊!爱爱的时候比以前放开许多啊!比如说昨晚,小虎竟然第一次主动给他□哎!不是被强迫的,不是被他诱哄的……而是主动的!主动!哦,多么美妙的字眼儿!
  现在的凌宇每两个星期都跟着小虎回家混脸熟,他猜想着也许程家人已经有所怀疑了,不过……就是要他们怀疑啊!他早就想着要个名分,但是小虎一直推脱着不对家里人坦诚,当然了,程妈曾经给过的警告也是小虎不敢跟家里人摊牌的原因。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他盘算着和小虎的感情已经慢慢稳定下来,也许该是进行下一步计划的时候了。
  心情好,脸上带笑,走路发飘。
  凌宇笑眯眯地和局里的每个人打招呼,连看门老张的小狗也问候到了。有人笑嘻嘻问他是不是好事将近,凌副局长推推眼镜,神秘兮兮道:佛曰,不可说,不可说。
  家庭有保障,事业有动力。凌宇终于完成了一份调研报告。这份报告用了半年时间,调查走访,收集数据。上报到省里,得到嘉奖。局里开会表彰,凌副局长谦虚地坐在台下,一个劲儿地说这都是大家的功劳,我还有很多不足,大家一起努力!于是同事们也说看看人家凌宇,不愧是高材生,而且会做人!
  会开到一半,凌宇手机开始震动。他悄悄走到门外,电话里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请问是凌宇吗?凌宇说我是。那人说我是程小虎的同事,他出事了!你赶快到县人民医院来一趟!
  凌宇的头当时就炸了!什、什么?小虎出事了?!他扶住墙,闭了闭眼。走到办公室,把钱包和车钥匙带好,又确定了自己带的是钱最多的那张卡,这才心急火燎地冲了出去。
  赶到医院,已经有人在急诊室旁边等他。凌宇脸色发白,上前抓住那人衣领:小虎怎么样了?!那人被他勒得几乎喘不上来气,断断续续道:他、他没事……凌宇怒道:没事?!那人好不容易挣开凌宇的手,喘口气道:他是右小臂骨裂!
  凌宇松了口气,直接跟到急诊室去。医生已经给小虎的右臂上了石膏,正在给他用三角巾固定。凌宇急忙走上前去,看到小虎闭着眼,疼得满头大汗。心疼地想给他擦汗,被医生阻止了。小虎的右手肿得像个馒头,凌宇蹲在他身边,恨不得受伤的是自己。
  吊过点滴,拿好药,天都黑了。谢过小虎的同事,凌宇扶着小虎慢慢往外走。“我没事,就这么个伤,你当我孕妇呢?”小虎动了下,想推开他。凌宇赶忙搂紧了他,道:“别乱动,小心伤着。”小虎张嘴想说什么,看到男人担忧的眼,又咽了下去。
  一回到家,先热了袋牛奶给小虎填肚子,凌宇进了厨房忙活开了。又是熬粥,又是炖汤的。小虎靠着沙发看电视,喊道:“别瞎忙了!随便吃点就行!”凌宇说不行,你受伤了,得增加营养!吃饭时,问起受伤的缘由,小虎说没什么大不了的,装车时没注意,一根钢管滚了下来,砸中了他的胳膊。凌宇亲亲他的额头,说以后要小心,看你受伤我心疼。小虎觉得鸡皮疙瘩落了一地。
  小虎不能上班了,请了一个月假。
  凌宇只请了一天假照顾他,班还是要上的。但是又不放心小虎一个人在家,脑子一动,把程妈给请了过来。程妈一听儿子受伤,心急火燎地就来了。又是红枣又是猪骨的,天天给小虎补啊补,喝得小虎叫苦不迭,但是脸蛋红润了许多。凌宇越发心猿意马起来,但是碍于程妈在场,只得偷偷擦口水。
  小虎很长时间没有和自己亲娘住一起了,现在闲着,每天吃饱睡睡饱吃的,闲来无事就跟他娘出去遛弯,母子感情越发亲厚。就是偶尔,会感到尴尬。比如说,住的问题。两室一厅的房子,一间卧室他和凌宇住,一间给程妈住。原来的说辞是他和凌宇一人一间,但是程妈住了两天后问他,为什么那个房间的衣柜里,没有他的衣服?小虎僵住,想了想说,是怕程妈来了没地放衣服,才都搬进凌宇房间的。
  程妈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程小虎吓出一身冷汗。
  然后是吃饭问题。程妈除了照顾小虎的日常生活,也没别的事干。洗洗衣服做做饭什么的,也算得心应手。但是凌宇对她的态度特别不同,每天下班回来就抢着干活,什么做饭啊拖地啊,做的饭还特别和小虎胃口,连儿子爱吃不爱吃的东西都摸得门儿清。每当看到饭桌上笑眯眯给小虎夹菜的凌宇,程妈都有种看到女婿的错觉。
  终于有一天,周末。
  早上,程妈出去打豆浆。凌宇卧房里静悄悄的,程妈觉得年轻人多睡一会儿是正常的,笑了笑,轻手轻脚地出去了。为了不吵到孩子们,她还特地没锁上防盗门。就虚掩着,想着三分钟就回来,没关系。
  程妈一出去,凌宇就醒了。出去上了个厕所,回来时故意没关好门。小虎听见他起床的声音,迷迷糊糊地问早上了吗?他的手已经消肿了,几近痊愈。凌宇爬□,侧着身子压在他没受伤的地方。甜甜蜜蜜地亲了下去。小虎习惯性地仰头迎接他的吻,凌宇的吻越来越激烈,小虎发出细碎的呻吟声。“嗯……我妈……”还有点理智,凌宇轻笑。“出去了……”“啊!……”凌宇的手悄悄滑到下面,握住小虎的小□。小虎有些激动,伸出没受伤的手搂住凌宇的脖子,嘴唇紧紧地□,呻吟声越来越大。
  程妈回来了。大门没有发出声响,一进来,就听到凌宇的卧房里传来……程妈一顿,做为两个孩子的妈,她不会不知道那是什么声音。她放缓脚步,一步一步走到凌宇的卧室门前。门露了条小缝,床上……小虎搂着凌宇的脖子,吻地激烈缠绵。
  程妈愣在当场,手里的豆浆——啪嗒——落在地上,氤氲一片。
  屋子里气压很低。
  小虎低着头,一声不吭。
  程妈冷着脸,不发一语。
  凌宇很尴尬,紧张的表面下,心里还有一股窃喜。不管场面多难看,到底是掀锅了。他想着要跟程妈解释,也想着要非常诚恳地求得程妈的谅解。要想取得程妈的同意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他已经做好了抛头颅洒热血长期抗战的准备。但是事情的发展,显然出乎他的意料。
  程妈冷着脸坐了半晌,终于开了金口。“你们……是怎么回事?”
  程小虎缩了缩脖子,怯生生看着他妈。凌宇想要开口,被程妈一个眼风扫过,乖乖闭了嘴。偷眼看着小虎。小虎缩了半天,到底憋出来一句。“我、我俩好、好上了。”
  “怎么个好法?”
  “就……就跟二、二娃他们……一样。”声音越来越小,小虎坚信,要不是他胳膊带着伤,他娘肯定一脖子拐就下来了。
  “好多久了?”
  “一年!”
  “半年!”
  一年是凌宇说的,半年是程小虎招供的。程妈挑了挑眉,问程小虎道:“什么时候好上的你都不知道?”小虎看了看凌宇,怎么俩人的供词不一样啊?凌宇赶忙狗腿地答道:“阿姨,是我先喜欢上小虎的,我第一次见他就喜欢他了!”
  程妈点点头。“这么说,是你拐得我家小虎?”
  “呃……”凌宇哑然,这事认与不认它都是问题。认吧,这□人家孩子的罪名怎么背?当家长的一时冲动,再给小虎介绍个女的?不认?事实就是那么回事,不认都不行!在程妈犀利的目光下,凌宇讪讪低下了头。
  程妈叹了口气,道:“什么都别说了,小虎,收拾你的东西,跟我回家去!”
  啊?小虎猛得抬了起头。什么都不说?就回家了?凌宇更是想跳起来,什么事不能摊开说啊?就是给小虎他娘跪下他也认了,可怎么能说走就走呢?凌宇激动地要抱住程小虎,不能让他走!程妈冷眼一扫,咳嗽一声,小虎为难地看了看他,进卧室去了。
  凌宇要跟进,程妈说:“让他自己去就行了,那手还能用。”
  “阿姨,我是真心地喜欢小虎!”
  “哦。”
  “阿姨!”凌宇激动地站了起来,大声道:“阿姨!我是真的想和小虎过一辈子啊!”
  程妈看着他,面无表情。
  凌宇空有一番壮志豪情,但是面对油盐不进的程妈,到底是落了下风。
  小虎收拾了几件衣服,耷拉着脑袋出来了。凌宇抢过去拿走他的行李,程妈看了看他们,对小虎说:“我们走吧!”
  凌宇要送他们,但是程妈说:“我们娘俩还长着腿,不劳远送。”凌宇一直跟到小区外面,看到小虎和他娘上了出租车,才垮下一张脸,像一只被主人抛弃的大狗,满眼落寞。
  等小虎他们搭乘的车一走远,凌宇刷地变了脸色。
  愁眉苦脸的表情不见了,奸诈算计的神色重新挂在脸上。
  凌宇一边往回走一边打电话。“喂?妈?我跟小虎这次可摊牌了。嗯……我岳母脸色很不好看!……啥?哦,她什么意思?我暂时看不出来啊!……哎,妈,你不能老说我笨!至少我看出来小虎是站我这边的……我没臭美!真的!下星期你跟我爸都过来,陪我闯虎穴去!……小瑞?哦,先放我姑姑家……估计这事一时半会儿成不了!嗯嗯!”
  从他故意打开门那会儿,呃,应该说从他把程妈请过来照顾病号开始,他就有摊牌的打算了。那只遇事只会缩头的老虎根本就不能指望,要想抱得小虎归,还得自己努力啊!凌宇心里思忖,到底是不知道他丈母娘是什么想法,不过……烈男怕缠郎,他就不信捉不得虎崽下山!
  程小虎一路沉默跟着他娘回了家。
  大哥和嫂子都在家,所以他娘一句话也没说。程小虎垂头丧气拎着书包回了屋。
  一直到吃过晚饭,都消停了。他娘才把他招到屋里说话。昏黄的灯光下,程小虎看不清他娘的表情。只得规规矩矩坐在小板凳上,仰望他娘。
  程妈叹了口气,道:“我早就知道你跟他那点事了。”
  小虎吓了一跳,张着嘴望着他娘,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程妈摸摸他的头,继续说道:“先不说咱家和凌家的条件差多少,就你和凌宇,没个其他的心思,他能整天绕着你转?每次你回来都是他车接车送,还老和你挤那张小床,就算其他人不这么想,我怎么会不担心呢?二娃和狗剩都在那儿明摆呢!凌宇看你那眼神……”程妈顿了顿,没往下说,小虎的脸蹭地红了。“娘,我、我……”
  “娘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我不放心的是凌宇。”
  小虎傻傻的问:“为什么?”
  程妈弹了他的脑门一下。无奈道:“傻娃儿,你就不想想,他一个城里人,你一个乡下人,他有好家业好相貌好工作,你呢?你有啥?凌宇这个人天性凉薄,这一两年对你好,几年以后呢?你们俩要是有个万一,你怎么办?”
  小虎低垂着头,不说话。
  娘俩继续沉默,良久,小虎才抬起头,踟躇着望着他娘道:“娘,你以前说我要是学二娃,就打断我的腿的。”
  程妈眼神黯了下,道:“你嫌我没打你?”小虎赶忙摆手。程妈继续说道:“咱们村有祖训在上,你娘也不是不开通。你知道我为什么反对你学这个吗?”
  小虎摇头。
  “以前呀,你的远房舅公也和人结了契兄弟。两个人感情好得不行,同吃同睡的。跟一般的夫妻也没什么不同。但是后来,那个男人发了财,就开始有些不老实……再后来,他们感情就淡了,一直到……大冬天里,你舅公被那男人赶了出来,净身出户。”程妈陷入回忆里,眼眶渐渐湿润。“那时候多冷啊!你舅公连件棉衣都没穿,走了几十里路,回来的路上还下了雪,到家就栽倒了……”程妈的眼泪扑簌簌落了下来,哽咽道:“那时候娘还小,看着你舅公扶着床沿咳血,一口接一口……止都止不住……”
  小虎的眼圈也红了,劝他娘道:“娘,你别说了。”
  程妈摸着他的头,叹息道:“一男一女结了婚,还有个凭据,你说你要是跟了凌宇,什么依仗都没有,娘怎么能放心得下?”
  小虎伏在他娘的膝头,半天没有说话。
  小虎在家等了一个星期,每天都收到凌宇狂轰乱炸的短信和半夜里偷偷打的电话。对于凌宇表现出的志在必得的情绪,小虎选择了沉默。一直到手机没电,他才想到充电器忘家里了。家里?小虎心神一颤,什么时候……他已经认为,他和凌宇的住处——叫做家了?
  感受到小虎低落的情绪,凌宇心里很急,但是再急也要先沉住气。冒然跟进是很不智的行为,他决定等小虎他们家沉淀一下思绪再进行下一个步骤。
  又是周末,凌宇慎重的穿戴好,长长吐了口气,才和昨晚赶到的凌爸凌妈一起出发去小虎他们村。一路上,车里的气氛都很凝重,凌宇专心开车,凌爸凌妈静静地思索,偶尔就一些问题交换看法。三个人,渐渐有了默契,那就是,不论怎么样,也要叩开程妈的心门。
  车子在小虎家门前停下,凌宇不安地看了看他爸妈,凌爸握握他的手,无声地给他打气。凌宇绽出一个笑容,道:“爸妈,下车吧!”
  进了程家堂屋,程妈坐在上首,静静地迎接他们。
  小虎进了屋,左看右看,乖乖站在他娘身边。凌宇急急将他上下扫视了一遍,确认小虎除了眼圈发青外,身体一切都好,心就放下了。
  凌爸凌妈坐定,冲程妈讨好地笑。小虎看着他们,又看看自己娘亲,发现要不是这场合太严肃,他也想笑出来。凌家人的笑容太谄媚了,惨不忍睹。
  “呃,大嫂子啊!”酝酿了半天,由凌妈打头阵。“这个,你看我们今天来……”
  程妈不说话,眼观鼻,鼻观心。凌妈碰了个不大不小的钉子,递个眼风给凌爸,你来!可怜凌爸当了半辈子干部,也没干过带儿子向别人家儿子提亲的囧事啊!干咳两声,清清嗓子道:“大嫂子,咱就直说了,我们今天是带凌宇来提亲的!”
  这话挺溜,凌宇朝他爸伸大拇指。
  程妈扯扯嘴角,道:“他凌叔,我们家没有女孩。”
  凌爸尴尬,凌宇急忙道:“阿姨,我是为娶小虎来的!”说完,被凌爸一脚踢中腿弯,扑通就跪下了。凌宇低着头,心中腹诽:老爹啊老爹,不带这样玩阴的!
  然后就听凌爸凌妈猛向程妈示好!“大姐呀!你看我们家小宇也是,这么多年,就死心塌地看上了小虎这孩子,虽说他以前是结过婚,但是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以后他啊,他就归小虎一个人管了,任是搓圆搓扁的都随小虎乐意!”
  程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凌宇,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他叔他婶你们话说的太重了,小虎当不起凌宇的错爱,再说,我没打算让小虎跟男人在一块过日子。”
  凌宇跪地下,有些犯愣怔。被他爹又踢了一脚后,才发现这不是发呆的时候。赶忙扯着程妈的裤腿表忠心!“阿姨,我是真心爱小虎,这辈子就认定他了!我不知道您为什么不喜欢小虎和男人在一起,但是我会表现给您看!”
  程妈不说话,小虎有些为难,想拉凌宇起来。但是凌宇铁了心跪地下,拽都拽不起来。再看看他娘,他娘一点反应都没有。小虎的眼眶就开始泛红。
  “男儿膝下有黄金,我一个老婆子当不起你这么大礼。”程妈终于开了金口。
  凌宇直直地跪在她面前,正色道:“阿姨,您当得起!小虎的父母就是我的父母,我知道我这么做让您为难,但是小虎是我最珍爱的人,不管有什么困难,我都不会放弃。如果可以……请允许我叫您一声——妈!”
  话音刚落,凌爸凌妈额角就挂了黑线三道,这孩子到底是随了谁的性子?怎么这么不要脸?
  正在谈判中,程小虎的兄嫂回来了。
  一看屋内的阵势,程大龙就想把凌宇给搀起来,凌宇不干。直接叫大舅哥。
  程大龙傻了,程大龙媳妇也有点犯晕,但是两人很快就稳住了阵脚。小心地在边上坐下,看看他们的娘怎么说。虽然程大龙媳妇是附近镇上嫁过来的,但是也听过秀水的风俗,男人与男人……呃,不能当洪水猛兽看。而且,凌宇隔三差五就上他们家来,又是带东西又是帮干活的,不往那方面想还罢了,真要是想……似乎早就有苗头了。
  程大龙担忧地望着弟弟,今儿这一出是怎么回事啊?小虎无助地看着他哥,他啥也不能说。凌爸凌妈帮了几句腔,但是说出去的话都像进了棉花包,程妈啥反应没有。
  转眼就到了中午饭时,程大龙媳妇悄悄起身去做饭。凌妈跟随。其他人仍在屋里耗着。
  午饭时,大家坐着,凌宇跪着,大家吃着,凌宇闻着。
  小虎想偷偷给他送点吃的,被程妈一个眼风吓住了手脚。凌爸凌妈倒不担心,想拐人家儿子,总要付出点代价,再说能让凌宇吃瘪的人不多,该杀杀他的威风。
  这边正吃着,二娃和狗剩来了,是听说小虎在家养伤来探病的。
  再然后,李成器也蹦达过来了。
  好嘛,人是越聚越多了。
  李成器一看这阵势,那个喜呀那个乐啊!直想给凌宇弄个吹唱班热闹一番。
  他在院子里大嗓门这么一喊,就有好事者在外面扒门缝。程妈眼一动,指示程大龙将院门栓住,这是自家事,用不着那么多人看热闹。而且……凌宇他们一家也算有头有脸的人,以后从这出去还怎么做人?
  凌爸凌妈倒挺悠哉,这里离省城有千里之遥,就是真把面子里子都丢这儿也不怕,反正丢也是丢凌宇的脸。两个人不说话了,看来程妈这么有很大的回转余地。李成器高兴,上蹿下跳地在程妈面前搬弄凌宇的事非,连凌宇小时候掀过女老师的裙子都抖了出来,跪在地下的凌宇朝他怒吼!我小时候根本不认识你!
  李成器无赖一笑,嘿嘿,我认识你就得了。
  被他这么一闹,屋里的气氛轻松许多。程妈眼里带了些笑意。小虎偷偷松了口气。还想说什么,就听门外有人叩门。程大龙赶忙过去,听到是族长的声音,赶紧把门打开了。
  门外,是年迈的族长和扶着族长的小辈。
  族长慢慢地走了进来。屋子里立即安静下来。
  小虎疑惑地看着走进来的族长,心说到底是谁抽疯把老祖宗给请来的?偷眼望去,看到从外面进来的二娃,衣服上沾着土,好像是从墙头蹦下来的。
  族长进了屋,大家赶紧起身让座。老人家环视一下屋内,缓缓地在主位坐下。小虎他娘陪坐在下首,凌爸凌妈也一整面容,规规矩矩地坐了。
  老人家开口道:“我听说,有人来跟小虎提亲了?”
  程妈面色一僵,狠狠瞪了二娃一眼,不甘不愿道:“是有这么回事。”
  老人点点头,指着凌宇笑道:“就是这娃吧?”
  程妈干笑两声,道:“是,是啊!”
  老人眯缝着眼,满意地说:“我看这娃儿不错啊!”凌宇立即笑开了花,谄媚道:“老爷爷!我以后一定会对小虎好的!”没想到,马屁拍到马腿上,凌宇肩头立即挨了族长一拐杖!“你敢说我老?!小子,你也不去打听打听,这村里要论谁心态最年轻,我还是数得着的!哼!”凌宇冒着冷汗答是。
  二娃和狗剩对视一眼,心有戚戚焉。狗剩尤其感同身受,想当年因为嘴笨不会说话,着实多挨了好几下。李成器一看这阵势,倏地蹦出来,给老族长又是捏肩又是捶背,笑嘻嘻说道:“帅哥!您看我这兄弟是不是得入赘到你们村啊?”
  凌爸凌妈听了这话,冷汗刷刷地往下落。帅?帅哥?跟这个老头子讲帅哥?天啊地啊!按照小李子的标准,这屋里的男人那是无一不帅啊!这边正冒冷汗,那边老族长笑皱了老脸,按最通俗的比喻,那就是笑成了一朵菊花。菊花花瓣这么一舒展,老族长就说话了。“还是这娃儿有眼力啊!”凌宇偷偷拧了李成器一把,就听老族长继续说:“这入赘不入赘的,没那么多说法。这事啊,还得看两人的是否……有个词怎么说的?”他扶着脑袋思索,李成器就抢了台词。“是否勾搭成奸?”“嗯,对对!”老族长点了点头,随即反应过来,给了小李子一脖子拐,道:“扯淡!什么成奸?那叫两情相悦!嗯,对,是两情相悦!”然后菊花脸……呃,不,是笑眯眯的老族长问小虎道:“小虎子,你什么意思啊?”
  小虎看看他娘,又看凌宇,犹豫了。
  二娃和狗剩给他无声的打气,哥嫂脸色为难,但是啥也不能说。凌爸凌妈带着期盼的神情看着他,就李成器想再冒出来搅局,让凌宇一个暗招趴墙角凉快去了。
  程妈的眼里是担忧。凌宇的眼神中带着期待,又隐含着紧张、焦虑、担心……小虎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迟迟不下决定。
  老族长和蔼地望着他说:“娃儿,你什么都不用想,摸着心口问问,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小虎闭上眼,手按着心口。屋子里再度安静下来,气氛令人屏息。
  当小虎再度睁开眼,他慢慢地露出笑容。凌宇向他伸了伸手,但是终究没拉住他。小虎走到程妈面前,直挺挺地跪了下来。程妈看着他,轻轻叹了口气。凌宇不知所以,膝行至程妈面前,担忧地望着小虎。
  小虎愧疚地望着程妈,开口道:“娘,你以前跟我说的话,我都想过了。但是……”顿了顿,面容带上一抹坚决,继续说道:“但是,我还是想试试,我不想这辈子留下什么遗憾!”
  程妈的泪落了下来。
  凌宇也哭了,边哭边笑,抱着小虎再也不肯撒手,哽咽的说:“小虎,我会给你一辈子的幸福!”
  屋子里的人都很感动。
  老族长揉了揉湿润的眼,看着小辈们乱激动的样子。开口道:“那么,这亲就算提成了?”
  程大龙见他妈只顾着哭,只得上前一步,尴尬道:“就、就算成了吧!”老族长点点头,道:“那成,那一会儿就开打吧!”
  李成器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带着疑惑地神情看二娃,二娃在捂嘴偷笑,又问狗剩,没想到一向皮粗肉厚的狗剩哥打了个哆嗦。
  待到老族长出去宣布有人要和程小虎结契兄弟的消息后,外面传来呼啦一阵欢呼声。还没等屋子里的人们回过神来,就见许多人涌了进来。二娃和狗剩赶紧把李成器藏到了墙角,又嘱咐凌爸凌妈往边上躲躲。
  躲到墙边的几个人不明所以,还没回过神来,就看到许多人脱了鞋就往凌宇身上打。凌爸凌妈心疼地想冲过去,没想到程大龙拦住了,跟他们说这是风俗,凌爸差点大骂这是什么破风俗啊!冷静下来的程妈安慰他们说,这是告诫提亲的人家,秀水村的男孩是有靠山的。凌妈不信,结果狗剩挤过来对她说,凡是提亲的都得过这一遭,当年自己也被打得不轻。
  凌宇这一天几乎水米未进,一直挺到下午,还被几十号人拿着鞋底抽打了一番,到小虎护着他躲进小配房时,他只能趴在床上喘粗气了。
  李成器跟进来嘲笑他,被凌宇狠瞪两眼,哑着嗓子说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也跟着踹了两脚!小李同志不以为意,笑嘻嘻地说难道你还要再踹回来吗?你抬得起腿吗你?凌宇剜了他两眼没吭声,确实没力气了。
  小虎打了水进来,给他擦脸。二娃夫夫送了药膏过来,说是秘方,当年狗剩就擦的这个。小虎小心地掀开凌宇的衣服,背部一片青紫。心疼地倒抽一口凉气,说没想到那些人真打啊!二娃坐到一边笑嘻嘻地说不打怎么能体现娘家人的勇猛啊!凌宇哀怨地说我不会对小虎不好的,二娃说这是预防针啊预防针。说完还很豪迈地在凌宇背上拍了一掌,疼得凌副局长叫得像被宰的猪。
  程序算是走完了,凌程二人名分初定。
  凌宇在程家趴了两天,就想把小虎带走。
  程妈不同意,说咱还有事得说说。凌宇恭敬地说:妈,您有啥吩咐?
  此时凌爸凌妈已经跟着李成器的回城了,程妈犹豫了半晌说你家里的事你能不能做主?凌宇肯定的点头,说妈有事您吩咐,我爸妈那里我做得了主。
  程妈说:好,把你的私人财产报个数吧!小虎噗地喷了口水,诧异地瞪着他妈。程妈瞄他一眼,激动什么?我这是为你好!小虎尴尬地摆手,道:您又不是卖儿子!
  凌宇摸摸小虎的头,示意他安静。沉稳地向程妈报告道:我名下的财产包括县里的那个小套,现在开的这部车,省城还有两套房子,一个小套是局里分的,还有一套是以前结婚买的。存款不算多,基金也有一些。顿了顿,接着说,县城这套房子本来就打算给小虎留的,或者您愿意住城里,过户到您名下也成。
  程妈点点头,道:我一个老婆子在村里住惯了,城里我不去。小虎跟着你,也没什么保障,所以我就想……你把县城这套房子过给小虎吧,存款分一半,什么鸡什么金的我也不懂,那些都不提了。
  凌宇说那不行,省城的房子也得给小虎分一套!程妈说我们不贪心,我厚着脸皮这么做,无非是为小虎以后求个保障。这件事,我们可以定个期限,要是十年后,你们还在一起,那么这些财务就归小虎了。如果在这十年中,你先离开小虎,那么这些我们仍旧不归还。如果是小虎离开你,全数返还,怎么样?
  小虎傻愣着说不出话来。凌宇点头如捣蒜。说妈您放心,我是真心要和小虎过一辈子的。这样吧!下星期您和我们一起去趟省城,我把全部财产都过户给小虎怎么样?
  凌宇的最终建议没被程家人采纳。
  程妈只坚持自己的意见,小虎想要反驳他娘,被他娘一个眼风给阻住了。到最后,小虎在家多住了一个月,等到凌宇带了正规的文书过来,小虎才被凌宇领走。除了县城的房子外,凌宇又过户了省城的一套房子给小虎,还请程妈把房产证等等收好,要是以后他有对不起小虎的地方,请程妈尽管拿他开刀绝不要手软。
  小虎缺勤两个月,被公司炒了鱿鱼。郁闷地抱头蹲地,哀叫道为什么失业的总是我?凌宇笑眯眯蹲在他对面,安慰道:你怕什么?以后就归老公养了!
  小虎疑惑地抬头,老公?
  凌宇自豪地点头。
  滚蛋!小虎一把推倒得意洋洋的男人,吼道:我才是老公!
  ——完——
外篇 番外一
章节字数:1967 更新时间:09-02-07 18:16

阳春三月,野猫叫春。

凌宇这心里也跟着痒痒,为啥?媳妇儿不在身边呗!你说小虎这孩子也是,大过年的就开始闹别扭,说啥也不肯跟自己回省城过年。说是什么心疼他娘一个人过年太孤单了,什么没在他们家过过年,所以心里没底啦!总而言之,就是小孩打退堂鼓了!凌宇急得要跳脚,天天蹲小虎身边做思想工作。没想到小孩这次很坚决,我就在我家过了,爱咋咋地!

凌宇没办法,只得一步三回头的先回去了。这年过的,老跟心里有根绳牵着似的,不安稳啊!好不容易年过了,去接人。小虎又以工作没做完为由,赖在明山县城不走!

凌宇都想把他打昏了拖走了,结果……他当然舍不得。思想工作没做通,他也不能久留。调回省城,正是要按时上班好好表现的时候,只得压着小虎狠狠干了两场,才郁闷的回城了。

一晃一个多月,小虎也没有要动身的迹象,你说他能不急嘛?天天下班看到路上相亲相爱的猫,他都嫉妒地想踹两脚。但是!虐猫是绝对不可以的!所以,憋着吧!憋得他都快把小虎手机打爆了!每天那手机烫得直想火!

单身男人,苦哇!

有媳妇儿的单身男人,更苦哇!

凌宇正蹲在办公室里想辙呢,电话就响了。

号码不认识,但是区号是明山的。他觉得可能是小虎的电话,伸手就接了。这一通电话下来,凌宇抄起车钥匙就往外跑,他奶奶的,才一个多月没跟在身边,小孩就出事了!

一路飞车,赶到了明山县国税局。一进大门,认识的都跟他打招呼,凌副局长刚调走就又跑回来,不会有什么事吧?凌宇一一笑着回了,加快脚步进了老局长办公室。老局长看到是他也很惊讶,问你怎么来了?

凌宇自动拿了纸杯倒了杯水,喘了口气,才道:“我听说县里的钢材市场出票案了?”

老局长点头,说这事也不是秘密,涉案的好几家,都在稽查局接受调查呢,不过大头不在咱们这边。凌宇松口气,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老局长笑了笑,道:不是正搞税务大检查吗?上边有家公司虚开增值票的事被查出来了。县里的几家公司都有涉及,稽查那边正在逐步审查。怎么?你着什么急?

凌宇心说我怎么不着急?我家属也在里面呢!凌宇放下纸杯,问老局长这次办案的是谁?老局长奇怪道:这事跟你没关系吧?凌宇说怎么没关系?里边有个会计是我表弟!我亲表弟!老局长一看他那么着急,赶忙说:哦,稽查那边就是小田负责,你认识的!

凌宇道了声谢,跑了!老局长摸摸头,自言自语道:没听说他姑生过儿子啊!

利用职务之便,凌宇见到了负责办案的工作人员。

幸好他以前在明山时人缘还不错,所以他比较顺利地见到了程小虎。

小虎一天一夜没睡觉,困得不行。凌宇拍拍他的脸,让他想清楚事实经过。程小虎哭丧着脸说不是我干的!凌宇说我知道不是你干的!但是证据呢?小虎呆滞地看着他,我想不起来了。凌宇叹口气,慢慢引导他把事情的经过讲一遍,小虎被他带着,一点点讲了。凌宇细细地想了想,问程小虎,那票是什么时候的?程小虎说了个日期,凌宇略一思索,说你在这儿等着,我上咱家去拿样东西去!

程小虎可怜巴巴地望着他,问:我不会被判刑吧?

凌宇摸摸他的头,让他先在沙发上睡一下,安抚道:没事的,我去找证据去!

凌宇赶回他俩在明山县的家里,一通翻箱倒柜。终于在某个抽屉里找到程小虎的住院记录,还特地绕到医院去开了证明。再赶回稽查局,他的腰板就硬朗了。原来那份惹祸的发票是程小虎住院以后的事了,当时程小虎是右小臂骨裂,石膏都上了怎么能写字呢!而且小虎从出事后就一直在家养伤,后来又因为自己闹上门求亲的事一直耽搁了两个月。他怎么可能接触到公司后来发生的事呢?

而且,老板忒不厚道,小虎俩月没上工把人辞了就算了。现在出事了,还想把责任往小孩身上推!凌宇这个气,都想冲进去揪着无良男人揍一顿!

把证据一一摊开来,稽查局的人也挺客气。说既然是凌局保的人,咱也能放心。虽然这些能说明一些问题,但是程小虎在结案前不能离开明山,这能做到吧?

凌宇抱着睡着的孩子点了点头。

一个月后,案件宣告侦破。

程小虎的前老板进去了。涉案金额不算大,判了六个月。

不过也足够让程小虎打个哆嗦了。小虎耷拉着脑地,对凌宇说:“这一行风险也够大的,要不我还是别干了。”凌宇笑着摸摸他的头,道:“别怕,天塌下来有我顶着呢!”

小虎踢他一脚,啐道:“得瑟!”

凌宇伸了个懒腰,动手帮他收拾行李,边收拾边嘿嘿地笑。小虎问他笑什么,凌宇凑过去亲亲他的脸道:“我发现,每次我不把你放身边就出事,你啊!果然跟着我才有前途!”说完,得意地拍了拍胸口。

小虎扫了眼自鸣得意的男人,忍着没再踢一脚。

算了,让他一次,回家吧。
外篇 番外二
章节字数:3536 更新时间:09-02-07 18:20

凌副局长升局长了!努力了好几年,终于成为系统内的实权人物。年少有为,可喜可贺!

程小虎也不错,考下了会计师证书,进了一家事务所工作。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而且,更让他高兴的是,他哥家的小女儿要进城来读书,托他照看。程小虎兴冲冲地回了趟老家把他侄女给带了过来。他哥私下跟他说这么大个男人,有个自家孩子贴心带着,总是有条后路。听得程小虎眼圈泛红。

小姑娘名叫程瑞雪,长得聪明伶俐,活泼讨喜。凌家父子都很喜欢她,凌祁瑞一放学回家,就拉着小妹妹联络感情。凌祁瑞都上中学了,对他俩爹那点事,也基本了解。小孩从上幼儿园就是小虎在带,对女性家属的概念就是他奶奶。现在来了个可爱的小妹妹,就跟小狗撒欢似的围着小瑞雪转。

看,俩孩子连名字都亲近,名字里都有个瑞字。凌宇看着在电视前玩游戏的兄妹俩,又瞄瞄在厨房忙碌的程小虎,心里这叫一个美啊!

美好的生活刚开始,麻烦事来了。

为啥呢?也不为啥,就是凌宇升官的后遗症呗!

人居高位,这巴结的人就多,找他办事的人也多。逢年过节,日常往来,上门的人多了,小虎就觉得别扭了。虽然的对外宣称自己是凌宇的表弟,但是也没见过表弟和表哥住一辈子的啊!而且凌宇位高权重,再让有心人这么一捣鼓,还不知道会生出什么妖蛾子事来。

小虎把这些顾虑跟凌宇一说,凌宇眼睛就弯了,岁数不小的人了,还没骨头的趴小虎身上起腻。小虎推他,道:“我正想事呢!”凌宇哂道:“那些事不用想,谁爱说啥说去,大不了老子不干了到你们所混口饭吃。”

小虎不同意,说这事啊,还得好好合计合计。

还没合计好,凌爸凌妈过来了。说是原来住的老楼设施不方便,想换个新房住。他们想着把旧楼卖了,再换套新的,新的给小虎他们住,小虎他们住的这套房子,就归老两口吧。凌宇笑道新房子你们住呗!我们在这儿住得挺好的!

凌爸凌妈说我们这不是发挥余热嘛!太新的房子住着别扭,就这么说定了哈!改天咱一块看房子去!

恰好有个新开的楼盘就在他们家不远,几个人一起去了。房子挺好,就一个缺点,户型都不大。凌家人都很失望,小虎在模型那儿转了又转,眼睛一亮。凌宇问小虎那么专心看什么呢?小虎说咱就买这房吧!凌爸笑呵呵对他说:小虎,这房子最大才两室一厅,不够你们住的。小虎说怎么不够住!买两套,打通就好了!凌家人一听,觉得非常有道理。

买了!两套!小虎和凌宇各买一套。凌宇闹意见,说是本来是一家人,干嘛非得走两个门啊?小虎扫他一眼,悠哉地说我这是为了保护个人隐私!凌宇跳脚,咱都老夫老妻了,你还跟我玩隐私?!

小虎踢他一脚,注意形象,这是售楼处!

新家装修好,热热闹闹地搬了进去。

两户中间那个门,门锁在小虎那边,凌宇抗议,小虎瞪他一眼,这是我家,我说了算。凌宇这个气啊!心说不买房子还好,买了到跟自己分个一二三了。于是,他把不满都发泄到了床上,小虎整个双休日都趴着过了。小瑞雪奇怪地看着她叔,拉拉凌祁瑞的手,问:哥哥,小叔怎么还赖床啊!凌祁瑞探头看看哼着小曲做饭的老爸,悄声道:他屁股疼。

小瑞雪接着问:为什么会屁股疼啊!

凌祁瑞翻个白眼,道:吃辣椒吃的。

哦,那我以后不吃辣椒了。小瑞雪看看趴在沙发上哀号的程小虎,下定了决心。

就这么着,明面上是两家,实际上是一家人。亲亲爱爱的继续过日子吧!凌宇总算接受了现在的生活状况,觉得这样也好,两个单身男人,带着俩孩子,别人还真没什么说的了。凌局长还挺自觉,一应灰色收入都交给小虎,自己名下除了一套小房子和一辆车,外带工资卡,还真没什么别的财物。就连儿子的教育问题,他也交给小虎负责。凌祁瑞没上那些什么贵族学校,靠自己努力考上了市重点,小孩聪明着呢!而且,小虎对他的日常花销管得很严格,一直保持在普通学生的平均水平。

没钱就在家老实待着,凌家父子在小虎的管教下,像青葱一样茁壮成长。直接好处是,上面来了个廉政检查,凌局长拿了红星五颗半!看见了吧!局长还住两室一厅呢!局长除了工资卡外,没什么外快啊!局长的公子还天天骑自行车上下学呢!看看人家那觉悟!凌局长的形象空前高大起来。

凌宇在外面春风得意,小虎蹲在家里叹息,这叫什么世道啊!

春风得意的凌局长,有了个小艳遇。

局里新来了个年轻人,小伙子长得很俊俏,就是行为作派有点娘娘腔。

凌宇瞄了他两眼,就知道此人跟自己是一路人。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他没事就逗小伙子两句,小伙子很爱脸红,凌宇发现他脸红的样子和几年前的小虎有点像,嘴下就有点把不住门。话说多了,小伙子就对他有了那么点想法,凌宇是谁,他当然看明白了。

中年人,尤其是有点气质的中年男人。对于年轻一辈的崇拜心理还是很受用的,证明自己宝刀未老嘛!不过他还知道分寸,就是开开口头玩笑,再也没别的了。但是,显然年轻人已经陷进去了,有事没事就想找局长谈谈工作。凌宇一看风头不对,能躲则躲。

市局很大,年轻人职位又低,上边想找你怎么都找得到,但是上边要躲你,也照样躲得你找不着。于是,有点娘的年轻人他就哀怨了,一哀怨,就开始有风声传出来。

局里的人都拿这事当笑话看,毕竟凌宇结过婚,还有个上中学的儿子。就算他后来一直单身,但那不是被孩子耽误的嘛!而且,单位里的人跟凌宇到那种地方消费过,凌宇表现都挺正常的。要说他喜欢男孩,不可能!他从来没点过MB就是证明嘛!再说,凌局长也就刚开始的时候逗了小伙子几句,但是都有别人在场,后来一切态度如常,对谁都没两样啊!

暗恋啊!有人暗恋凌局啊!没想到凌局魅力不小,男女通吃啊!这股风就刮呀刮,在小虎到市局办事时,刮进了他耳朵里。小虎是凌局的亲戚,很多人都知道。果然就有好事者,神秘兮兮地问小虎:哎?你表哥是那个?小虎呆愣,道:什么那个?好事者一看此人啥都不懂,悄悄地说:有人暗恋凌局呢!小虎继续呆愣,问:谁?好事者拉着他到某科室门外偷窥,指指一个相貌俊俏的年轻人,道:就是他!

小虎傻眼,颤道:男的?

好事者得意一笑,道:吓到了吧?嘿嘿!

小虎心里是百味杂陈,继续问道:那你们凌局?

好事者偷偷一乐,道:凌局还不知道呢!

小虎看着好事者走远。

又看了看带着忧郁气息的青年男人,心里头的怒火蹭蹭往上窜。好你个凌宇,在单位不好好工作,还偷偷勾引小男生!他也不坐电梯,迈开脚步蹭蹭地往楼上爬,一直爬到凌宇的办公室门口,咣咣敲门,把凌宇吓了一跳。

门一开,凌宇刚和下属交待完工作。看到小虎一脸怒气,赶忙请下属回避。

“怎么了?”小虎很少有这样的表情。

“回、家、再、说。”转身就走。凌宇吓得赶紧追上去,生怕是祖宗又出什么大事了。

回到家,小虎虎着脸往沙发上一坐,凌宇想凑过去,被小虎喝止。“你,坐小板凳上!”小板凳是凌宇每次坐错事后的专属座位,便于小虎居高临下审问嫌疑人。凌宇不知道小虎在气什么,只得乖乖坐在小板凳上,双膝并拢,等待小虎发问。

“那个年轻人是怎么回事?”

“什么年轻人?”

“你还装蒜!全局都知道人家暗恋你!”

“啊?”凌宇觉得冤枉,辩解道:“谁暗恋我是他家的事,这是他个人行为,跟我无关啊!”小虎双手抱胸,怒道:“你骗得了别人还骗得了我?你要是什么都没做,人家能一副得了相思病的鬼样?”凌宇举手发誓,道:“我真的什么都没干,就开过两次玩笑!”“开玩笑还叫什么都没干?”小虎不信。

凌宇无奈,只得请小虎原谅他的无心之过,再三表示心里只有小虎一个人云云。小虎的倔脾气上来,就要回自己家和凌宇断绝来往。凌宇急了,抱着小虎死活不撒手,俩人正拉扯间,俩孩子回来了。

小瑞雪看她叔和她伯伯在屋里,说打架不是打架,说玩闹不是玩闹。问道:叔,你们在干嘛?程小虎额角挂上黑线,赶忙把凌宇摸在他下身的手拍开。凌祁瑞看这阵势,习以为常的笑笑。拉过妹妹的手,进房间学习去了。

程瑞雪掏出小本本,对她哥说:明天,老师让我们讲讲家庭生活。

凌祁瑞点头,道:好啊,你想讲什么,哥哥帮你参考参考。

程瑞雪为难地抓抓头,问:哥,什么叫生活啊?

呃……程瑞雪他哥有点犯难,在屋里走了两圈,又趴门口看了看,刚刚还掐架的俩人已经甜甜蜜蜜地在厨房做饭了。凌祁瑞退回身子,一本正经跟他妹道:生活,就是两个人互相折腾。

程瑞雪一听,不对,哥,咱家是四个人!

哦,那就是两个大人带着孩子一起折腾。

发表留言

秘密留言

日历

10 | 2018/11 | 12
- - - - 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19 20 21 22 23 24
25 26 27 28 29 30 -
自我介绍

辛D瑞拉

Author:辛D瑞拉
★午"後庭"院★耽美小说备份文库
“花径不曾缘客扫──”
“蓬门今始为君开……”

类别
耽美bl文集
月份存档
最新文章
最新留言
最新引用
FC2计数器
搜寻栏
RSS连结
连结
加为好友

和此人成爲好友